[鼠猫]侠猫义鼠-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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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连忙点头哈腰连连称是,然后迈开步子撒腿就跑。跑出几米远,拐了个弯,他才扶着墙壁呼哧带喘的想让自己快要蹦出来的心平静一下。不等气喘匀,他又跑起来,这次他直直奔向药房。
穿过寨子的后院,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老大感到胃中一阵翻江倒海,他以袖掩鼻,思虑片刻还是顺着味道向药房相反的方向奔了过去。
***
眼前的景象使他惊呆了,只见两条一扎宽的血印子沿着地板一直拖出老远,在血印的尽头倒着一个人,披头散发的,他看不真切相貌,却是识得那人身上的衣服的。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来不及多想,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抱起地上的人。
“老二!你醒醒!你怎么了!谁把你弄成这样!你睁开眼睛!别他妈吓我啊!”
他晃动着怀中人,鼻子一酸,眼眶一阵涩涩的。浓烈的血腥包裹着他,让他的嗅觉一时有些麻痹。他紧盯着怀中人的脸,眼睛愣是不敢向他的下身移去半分,纵是他知道他的情况,可是他疼,心里疼的快要炸开。
“大……哥……”
怀中人被摇晃的头晕目眩,恶心的有些想吐。他没有力气睁眼,但光是听他也知道抱着自己的人是谁。
听到虚弱的声音从怀中人的口中传出,知道他没死,老大兴奋的差点从地上蹦起来。
“你个小兔崽子,知不知道你这样多他妈吓人!谁把你弄成这样的,你说,哥去给你剁了他!”
他喜极而泣,温热的液体从他酸涩的眼眶中淌出。感觉到变模糊的视线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一抬手臂,将液体用力抹去。若是让老二看见自己这般没出息,定要被他嘲笑了。
“找……白……玉……堂……救……救……展……咳咳……”
怀里的老二胸口剧烈的起伏,干枯的嘴唇一翕一合,虚弱的声音甚至无法连成一整句话,但就算是耗尽他最后一口气他也必须将信息传达出去。
“说什么傻话呢,我先带你去看大夫,旁的待会再说不迟。”老大一手垫在他脖子后边,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腰部,一用力,怀中的人便被他横抱起来。他的心颤动一下——明明是个成年的小伙子,此刻的份量却是那么轻。他闭了眼,狠狠咬着牙,若让他知道是谁干的,他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救……展……昭……白……玉……快……”
老二见大哥根本没听进自己的话,急了,就觉得胸中一热,一口鲜血“哇”的就吐了出来,之后便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诶!老二!你要挺住啊!你可千万要挺住!”
老大哪里还敢怠慢,紧了紧自己双手,施展轻功一跃飞出了山寨的外壁。
角落里,黑衣人从房顶上跳了下来,无声无息的落在地上,两道血印子看上去触目惊心,但他却眉头也不眨一下。
“你就这么放那两人走了?你不怕他真的找来白玉堂救走我爹爹?”
不远处,还带有些许稚嫩的童音蓦地响起,但却并未使黑衣人有任何反应,好似他早就知道他在那一般。
“你这声爹爹叫的可比叫我顺嘴多了。”黑衣人站在原地,冷冷的开口,语气中的讽刺情绪不知是在嘲讽对方还是在自嘲。
“我是小七,也是展逸天,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只是别忘了你的任务。”
山寨的后院里,一个短小身影背着手,悠然的迈着四方步朝院子的另一端走去,他身后的地上,两条触目惊心的血印子尽头,一小滩红褐色的鲜血倒映出天际中一闪而过的一枚寒星。
***
老大脱下自己的外衫,用衣服裹住怀中人,一路跌跌撞撞的往县城中跑。他的寨子离阳武县不近,当初为了不引起县衙官兵的注意,他特意吩咐把山寨建的远些,可又考虑到荒郊野岭的没有医馆,他寨中也没有什么懂得医术之人,若是寨中兄弟有个灾病无法及时医治,因此他也没敢离县城太远。
他的轻功没有弟弟好,之前总是被弟弟嘲笑,但如今……
双臂酸涩的有些发麻,但尽管如此,他仍旧紧紧的托住那副比起之前轻了许多的身体。弟弟的脸色惨白如纸,就连平日里那两片能言善辩的薄唇也失了颜色,他知道他是失了太多的血,不知道还有没有救。
不!不管用什么办法,他一定要将他救活!
腿下一打软,他一下子跪在地上,腿在冲击力上摩擦着粗糙的地面搓出去老远。怀里的人动了动,“救……展……”艰难的吐出两个含糊不清的字后,他再次昏厥过去。
老大咬着牙,看着怀中的弟弟,刚刚他只说了两个字,但他却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救展昭,找白玉堂。
可是白玉堂是何人,他去找他,有用吗?他又怎会轻信他的言语?如果传言都是真的,那么凭白玉堂的暴躁脾气,应该还未等他话说出口就已经脑袋分家了吧!他不能去冒险,尤其是在这时候,他不能丢下他唯一的亲人。
没能给他太多迟疑与思考的时间,他身后不过十步远的距离,一个黑衣人蓦然腾空,手中软剑如灵蛇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地上的人直直刺来。
来不及躲闪,他只是用尽力气护着怀中的人。
若今日便是死期,不如一起,黄泉路上也好有个陪伴。
他闭上双眼,等待着一切的终结。
可是,等了许久,四周却没有任何声音。
他下意识的抬手摸向自己的脖颈,发现脑袋还在。他又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没有剑插进来,没有大片的血迹,甚至连伤口都没有。
怀中的人还在,他在做梦?
猛然回头,他的眼睛倏地睁大,嘴巴也因为惊异而微微张开。
在他眼前的,是一张精致的宛如刀刻一般的侧脸,一头乌丝随意的垂在胸前,一身雪白的缎料长衫裁剪得体,金色镂空的镶边衬托出他满身的华贵气质,他手中握着一把出了鞘的银色弯月型的刀,在刀身散发的银光中隐隐还透着一丝幽幽的蓝。在他的不远处,一个黑衣人仰面倒在地上,身首已经分离。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盯着白衣人的眼睛由惊异转变为惊恐。
“白……白……”他张着口,却紧张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追来的死神没能结果他,自己反倒丢了性命,按理说他该感到庆幸,然而面前站着的这位比死神可怕十倍的冷面阎王却令他实在高兴不起来。
“白”字之后终究是没能说出下面的话,他觉得他也没有什么机会说了,因为对方似乎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迈开步子欲离去。
“救……展……救……”
不适时宜的,怀里的人又开始胡乱的张口。老大一惊,此时想要掩住他的口已是来不及,他只求对方继续将他当做空气,况且这么细小的声音,他是不会注意到的吧?
但是他错了。
迈出步子的白衣人在听到那一声赛过蚊声的“展”字后,整张脸都绷紧了。他转过身走到地上那人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这时才发现在他的怀中还有一个奄奄一息的人,只是他大腿以下的部分空荡荡的,而且满是血迹……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的就想走开,可是刚刚那句“救……展……”在他心中萦绕不去。这俩人,会知道那猫的下落么?
“白大侠,诶,你是白玉堂没错吧!”
其实他对眼前的人的身份根本不用怀疑,从他听到弟弟的话而转身走回来那一刻他就可以断定他就是白玉堂没错。
“你知道展昭在哪?”白玉堂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他现在只想确定对方是否真的知道展昭的所在。
“知道。我亲眼看着那些人将展大人拖进石室的。”他在心中打鼓,不知道此刻跟这个冷面阎王谈个条件会不会成功。
“是你说出来,还是带我去?”
冷冽的眸子盯着他,使他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跟他讲条件,似乎有点找死……
“白大侠,你救救我弟弟,让我怎么样都行!”牙一咬,心一横,左右是个死。
白玉堂冷眸在那个毫无血色的脸上扫了一眼,冷笑一声,“我可以一刀砍了你。”
老大无力的笑笑,“白大侠,若你刚刚不出手,我现在就是个死人了,你觉得我会怕死么?”
白玉堂看着他的样子,头脑中突然闪现出展昭的脸,他有些焦躁的抿了嘴,而后从腰上扯下一块玉佩丢给他。
“去‘有间茶楼’,差人找白福,他知道怎么做。”
交代完毕,白玉堂回过身,绝尘而去。
老大看着他的背影,目瞪口呆,直到他的身形远到看不见他才惊觉自己好像还没告诉他展昭在哪……
上药风波
实际上,白玉堂在得知展昭遭人毒手被人掳走后便已然吩咐白福在县城中暗中查探了。展昭是朝中的四品命官,又是跟在包大人身边的,那么一个大活人被掳走,想要做到丝毫不引人注意确实是有点难度的。
白玉堂知道赵家庄是最为可疑的,但是他也知道敌人不会弱智到将人藏在庄内等着他去找,所以他们必然会将他藏身在一个别人都不会去也不会让人起疑的地方。
白福接到了自家爷的任务后便即刻出发在四周暗访,既是要藏人,那么就不能把目光仅局限于县城之内,据他所知,在一些县城的周边地段总会有一些小的团伙聚集在一块,做着些不太光彩的营生。顺着这个思路查下去,果然就让他发现了那个山寨。
接到白福传来讯息的时候,白玉堂倒是一反常态的没有直接杀过去,他必须先回到县衙将展昭失踪的消息传达给包拯和公孙,而后还要想办法从殷华口中套出那药壁的线索——他实在想不通,冷宫羽要他刨墙取得这些个碎石块究竟有什么用处。
然而可惜的是,殷华并不知情,这个结果倒是与冷宫羽所说的不同。
该死!
白玉堂在心中咒骂。如果不顾一切的去救展昭,说不定会因此打草惊蛇,万一失了本该得到的线索,估计那猫会要跟他闹别扭的。可是放任他在敌营,他的心中又不能坦然的放心,一想到那只倔猫此刻身处敌营,他就打心底里觉得烦躁。
刚刚他在县衙对着姚平闹的那出,原本也只是想让姚平派出守卫去街上,假意寻找实则是为他打个掩护,他知道敌方派了眼线留守在县城中望风,以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不然官府的动向他们也不会全都那么门清。
他就是算到了这一点,同时也想利用这点——如果让他们得知县衙出了人来找展昭,他们一定会有所动作,到那时候他就能趁乱杀进去将展昭给抢回来。
只是万万没想到……
按了按怀中那封从公孙手中夺来的殷华的信,他冷峻的面容上的眉峰微蹙,这档子麻烦事自己应该有多远躲多远的,只是因为这与此次的案子相关,展昭又很可能是因这封信而被掳走……想至此,他突然怔愣了片刻,随后有些忿忿的想要抓狂。
他不是要来找那臭猫的麻烦的么!他不是要与那臭猫一决高下的么!那他现在到底是在干什么!而且他还总是这般反常的自觉去站在他的角度去想事情。他到底是吃错什么药了!
***
白玉堂不肯承认自己惦念展昭,他把这种奇怪的行为归结为“如果这个强劲的对手没了,他这个作为唯一可以与之抗衡的人会觉得十分丢脸”。
甩甩头,他决定暂时将展昭的影子赶出自己的脑袋,因为他此刻已经找到了那个寨子。
白玉堂站在寨子外的一棵树后,以臃肿的树干作为掩护向寨子那边张望。这山寨看上去是个普通的山寨,估计是聚在一块的小小马贼一类的小角色,但是此刻在寨子外面却有两个身形彪悍的壮汉,手里提着刀来回的走动,这样的排场放在普通的小山寨上未免有些太过张扬。
树后的人本想向另一边挪一挪查看下地形,不料余光却瞥见自山寨的大门里探出一颗小脑袋瓜。白玉堂抿了抿唇,待看清那个脑袋的主人后,忽然有些好奇的改变了原本的计划。
小脑袋瓜从门里向外张望了半天,发现自己要等的人还没有回来,索性咬牙向外迈出步子。
“诶!小七少爷!您怎么在这?冷少主说过不许你乱跑的。”
其中一个守卫一眼就瞅见了那个鬼鬼祟祟想要偷溜的小人儿,他赶紧伸出一只手臂挡在他跟前,以防他溜走。
“你紧张什么!我就是来看看那个人回来没!”这个被称作小七少爷的小人儿双手叉着腰,一脸的傲慢样子。
“你说你爹?他没回来呢!”守卫摆摆手。
小人儿一听立马变了脸色,“他才不是我爹!我、我没爹!”他像是触及到了心底的某样东西,眼眸缓缓垂了下去。
爹爹……他承认的爹爹……只有他!可是现在……他没脸再叫他爹爹……
“没良心。”
不温不火的声音骤然在耳畔响起,小人儿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可是嗅了嗅,这味道!
猛然抬头,正对上一双冷冽的寒眸,他不禁缩了缩脖子。
“你、你怎么……啊!他们什么时候睡着了?”小人儿讶于面前人的突然出现,再一扭头,发现刚刚还站在那里跟自己说话的大汉守卫此刻不知怎地竟全都被放倒了。
“你没爹?恩?”眼前的人逼近一步,使得小人儿不得不吞着口水向后退。他仰着脖子,这种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压的他喘不过来气,可是他只能仰头看他,愣是不敢从那道凌厉的视线上移开。
“我……”小人儿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话来。他伸出粉嫩的舌头,紧张的舔了舔唇。
“你是谁?”他眯起眼睛,“你潜伏在他身边就是为了害他?”
“不是的!”小人儿他脱口,旋即眼神暗下来,“不是的……白、白爹爹……”
白玉堂冷笑一声,“你这招对我没用。”他眼中闪过一丝暴戾,使面前的人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你到底是谁?小七少爷?展逸天?还是那某个人的儿子?!”
“我……”小人儿咬了咬下唇,一脸的委屈,“白爹爹,小天不是好孩子,你救走爹爹后,可不可以不要告诉他……”
白玉堂有些不屑的冷哼,“自然。”而后他对他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