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重楼之一世荒唐-第3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料准了张夫人会来“救子”,韩骐一连几日都在河边晃荡。见了神情恍惚的妇人便说他刚刚看见有一个孩子从河里出来,湿淋淋的一路往西走去了极乐世界。
张夫人听了这话喜忧参半,再找郭孖说起。“郭半仙”摇头晃脑地笑道,她碰见的少年正是她命中的贵人。家里家外忙得不可开交的张淮雨自然是不知晓妻子找人算卦这种小事,他知道的只有赵王在河边救了患难与共的夫人,作为回报张大人为郭孖牵线推举给了曹国公。
最初不过一只金簪,最后却搅动了半壁河山。
“我不喜欢这样的你”,长乐的声音听起来轻飘飘的,“我不知道后来在你身边发生了什么,但小白哥哥是你说过万物生而无价,哪怕低如蝼蚁,弱如雏鸟亦可敬畏。”
公子渊叹口气,仰头看向长乐,狭长的眼睛里晃着道不明的笑意:“十五年前?我才刚刚八岁,不过学了些听来的话,都不甚懂,自然说得轻巧。”
长乐闻言怒气胀满胸腔,千万话语全压在舌尖,想要辩驳反而失了言语。长乐咬了咬下唇,挥退宫里的下人后转身离开,独留下公子渊一人跪在空荡荡的长廊里。
西风吹过,梧桐树的叶发出哗哗的声响,公子渊侧过头,瞪大泛红的眼睛看着那不算高大的梧桐树,自己喃喃道:
“宣城青柳帝都花,
童言戏语许谁家。
谁记梧桐树下话,
谁愿落英挽秋华。”
☆、第八十二章 嘉佑帝审案
周岳秋是什么人,一个在文渊阁修了半辈子史书的编修。放眼天下能知道他的人也是寥寥无几,但他的女儿却很有名,至少在大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她叫周柔!就是新婚之夜拿花瓶砸死新郎官“花花太岁”骆少恭的周柔。
当高公公找到周岳秋的时候,周大人正伏在书案上校对古籍,官袍的袖口上还沾着点点墨迹,怎么看都是一副软弱无能的老实像,也难怪他能被老婆呼来喝去!
高公公瞥了一眼周岳秋,拔高音调有意说道:“杂家听说这罗夏山可是个有故事的地方,所以特来请周大人给杂家讲讲,就当闲来听个趣儿。”
周岳秋当时就变了脸色,这些年他最不能提的就是女儿周柔。悔也罢恨也罢,他一个小小的编修又能把有权有势的晋王爷、炙手可热的皖大人怎么样?
看着周岳秋的脸变成猪肝色,高公公满意地笑了,叮嘱贴身的小太监出去守在门口后,凑近周岳秋道:“你恨皖紫霄吗?”
周岳秋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却紧咬牙关不敢轻易吐露一个字。
瞧出了他的心思,高公公拍拍周岳秋的肩膀道:“怎么能不恨?多好的姑娘就这么叫皖紫霄养的狗给祸害了?若是周小姐能与骆家少爷好合,现在的孙儿都应能叫周大人你一声‘外公’了!”
身体剧烈的抖动,话还未说两行老泪却已夺眶而出,周岳秋失控地低声啜泣。
一把岁数的男人哭起来当然不会什么梨花带泪悲戚戚,但那份压抑的痛苦却更令人感到难过。
高公公也适宜地抹了抹眼角,低声道:“杂家我是个阉人却也懂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周大人你就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害了周小姐的人逍遥自在?”
周岳秋声音颤抖:“是柔儿自己想不开……怨不得别人!”
“周岳秋你个鳖*种”高公公跳起来,指着周岳秋鼻子大骂:“周小姐年少无知,你也是老糊涂!那个什么什么薛青木算个什么玩意!要不是皖紫霄在背后撑腰,一个小小的侍卫怎么敢去勾引书香门第的闺秀;要不是皖紫霄从中挑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姐又怎么会做出杀夫这么荒唐的事;要不是皖紫霄为了自己的颜面弄什么合葬,又怎会使周小姐在死后还被人耻笑不洁!周岳秋你个老*混**球!”
完全被高阉人激怒,周岳秋先是一愣而后捏紧拳头,咬牙切齿:“皖紫霄真是该死!”
似乎比预想中还要容易,高公公点头头一笑。
没隔了几日,文渊阁编修周岳秋的奏折就被承到了嘉佑帝的面前:检举皖紫霄于礼部修订文稿时多有对先皇不敬之处,言辞隐晦,诽谤先皇,结党营私,意图不轨,条条都是重罪。
“高公公,这事办的不错!”嘉佑帝喜不自禁,连连说道:“有赏!等把皖紫霄办了,朕一定要好好赏你!”
高公公也是喜滋滋地叩首,一口花腔恨不得再多饶两个弯:“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罪令条条,皇上要查办的那位正是晋王爷全力相保的,刑部卡在两头横竖不是人。
收了刑部尚书的银子就总要做点事,高公公半跪在嘉佑帝身边捏着兰花指慢慢打扇,说起话来细声细语地如同女子:“皇上是打算怎么审铜陵的案子?多少给个音信,也好叫刑部的那些人去准备,真这么拖着只怕会夜长梦多!”
“那你说朕应该怎么办”,韩瞳仰靠在龙椅上,半闭着眼睛,懒洋洋地回问:“高公公足智多谋,朕等着你拿主意呢!”
高公公膝下一软直通通跪在地上,低着头讪笑:“圣上真会开奴才玩笑!奴才一个阉人懂什么,说的做的还不是猜着您的心思。这么大的事当然要皇上您拿主意!”
“高公公这主意好”,嘉佑帝睁开眼睛,一拍腿挺直腰板:“先发生铜陵事故,再是皖紫霄诽谤先皇,两桩罪加一起可是大事情,当然要朕亲自审理!”
皇上要审案子,刑部一面是松了口气,一面又是叫苦不迭。明知道那人心不在审案,却要一笔一划地将各类来源的五大箱宗卷整理出来。挑灯夜战几个通宵的成果,等承到嘉佑帝的案台上却连翻都没有翻开。
要怎么收拾皖紫霄,嘉佑帝心里早就打好了草稿,前脚看到刑部的总述,隔天便颁下诏书——铜陵事故系由内阁协办学士皖紫霄及工部尚书张淮雨失职造成,其山脉崩塌主要是因为皖紫霄不敬先皇而引天怒。此举天怒人怨,不杀不足以平民愤,故判处皖紫霄秋后斩首,张淮雨等相关十二人革职,流放北疆。
京城里的诏书还没有贴满大都的城墙,远在江东的赵王韩骐已经拿到手里。
“这叫本王说什么好?”赵王弯了眉眼,上翘的嘴角掩不住笑意:“方先生速去收拾行囊,随我即刻进京!”
“王爷?”候在一边的方新宇还没有弄清状况,皱起眉头往赵王手里的薄纸上直瞄。
韩骐抖抖京城来的信件塞给方书生,摸着下巴笑得好不得意:“本王正怕东风不肯起,咱们那‘英明神武’的嘉佑皇帝就送来了东风!”
“王爷所说的‘东风’是指皖大人要被秋后问斩?”纵是再如何书呆子,这种明面上的事情也是一眼看破。
韩骐点点头,暗棕色的眼睛微眯,凶光乍泄像极了看到肥肉的饿狼:“自打皖紫霄入阁,老四便做什么都是畏手畏脚,生怕牵连到他的皖大人分毫。起初本王还在担忧若他没了反心,只靠我等要怎么成事?现下看来是韩瞳自己当腻味了这个皇帝,迫不及待地想被拉下去。”
“王爷是要亲自去京城和晋王协商?”方新宇后知后觉,把两片薄纸捏得紧紧:“王爷,这么做会不会太唐突?”
韩骐摇摇头:“他先是把张淮雨拖进江东救灾,再把郭子干处理掉,不就等着本王亲自出马的这一天?”
方书生一时还转不过自己的死脑筋:“可是王爷,张大人不是自己主动请缨的吗?”
“嘉佑帝要收拾的是皖紫霄”,天上掉下个大馅饼,韩骐心情甚好,翘着嘴角极有耐心地解释:“把张淮雨搅进去,韩景也算功不可没!”
☆、第八十三章 密谋
手持晋王的令牌,公子渊也是第一次进入刑部大牢。
就算戏文里听了千百回,可当真正见到的一刻还是会被那份阴森沉重震慑到。密不透风的青色石墙在火把的照射下散着血光,石顶上唯一的小窗漏下零星光点,各种各样的刑拘被一丝不苟地摆放在墙边,透过飘着白眼的烙铁似乎还能听到不久前凄惨的嚎叫。
“秋后处斩的犯人关在下面”,应是看见了晋王的特令,就算公子渊一介布衣,带头的狱卒说起话来也是恭恭敬敬,“这位公子请跟紧我,要到皖大人的牢房得穿过……”
狱卒的话未说完,就看见有犯人扑到了栅栏上,极力伸出手想抓住来人,面目狰狞,大声吼叫道:“我是冤枉的!我不想死!大人!我是冤枉的!”
听到有人开喊,转眼的工夫就有数不清的手伸向过道,喊冤的声音充斥满狭小的空间。
“这里的人都这样?”公子渊疑惑道。
“都是些要死的疯子”,狱卒满脸不耐烦,脚下步子也不由加快,攥紧了手里的火把道:“皖大人就在最里面。”
再往前走就渐渐听不到嘶吼声,周围一片静悄悄竟比“疯人巷”还恐怖,借着火光看过去,空荡荡牢房里竟不见人影。
空的?公子渊疑惑更甚:“这里怎么不关犯人?”
“关的”,狱卒回身将火把递给公子渊,“前些天刚把这批犯人送抵南疆修建防御工事了。公子,前面就是皖大人的牢房,小人在此等候。”
公子渊刚走到牢房门前,就听见皖紫霄轻声道:“真没想到会是你来。”
“王爷叫我来的”,公子渊蹲下身,与靠在栅栏上的公子渊平齐:“王爷现在不方便亲自看望,他说过会护你一世安好就绝不会食言。”
“我不用别人护着”,皖紫霄说的决绝,“我也绝不会再信他半句。”
公子渊站起身,拍拍衣襟道:“这话是王爷让我转达的,至于信不信就是你二人间的问题。”
“你东西掉了”,皖紫霄伸出手从栅栏外捡起一块玉牌凑到眼前,轻声念:“溪?”
公子渊压了压前襟,赶忙低身道:“劳皖大人还我。”
“你怎么会有这个”,皖紫霄按住襟口,神情警觉,“你从哪里捡的?”
“捡的?”眼看皖紫霄没有还回来的意思,公子渊不快道:“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信物,怎么会是捡的。”
皖紫霄疑色更重:“真是你的?”
“怎么不是我的!”公子渊放下火把,一手扶住栅栏,一手伸至皖紫霄面前:“王府里什么没有,皖大人又怎会稀罕一块小小玉牌。既然看过了,就请还我!”
再还回手里,一块玉牌变成了两块,就算经年磨损接合的缝隙也依然看得出两块玉牌出自同一玉石。
“你是谁?”虽是问句,公子渊心里却有了**分的答案。
“我娘叫琯娘是万花楼里的人”,皖紫霄抬头看着公子渊:“我还有个兄弟,比我生得白净总是被她们戏称作小白……”
“你是小玉!”公子渊跌一惊,坐在栅栏外,失神良久后道:“你是小玉!皖紫霄就是小玉!那晋王爷,长乐公主……我们兄弟前世究竟是欠了他们韩家人多少。”
前脚一跨进王府,公子渊就看到在回廊里转悠的晋王爷,躬身道:“草民见过皖大人了。”
“他还好?”韩景语气焦急,少了气淡神闲的皇家气质:“没有用刑吧?那里潮不潮?若是潮下回就多带些衣物去。”
“王爷挂心了”,公子渊说得敷衍:“有王爷护着,皖大人怎么会不好!”
还想再问,就见公子渊袖子一甩阔步离开,韩景眉头一皱,不过让他去了趟刑部大牢,怎么回来态度就着呢大的转变。
京城虽无宵禁,但过了子时街上也是少有人影,偶尔从附近宅子里传出的猫叫犬吠都听得格外清楚。
借着月光一顶绿呢小轿停在了晋王府的东侧门外,身穿黑色外褂的轿夫有规律地轻叩三下铜把,隔着门道:“公子回来了!”
“王爷,门外有人求见”,知道自家王爷近来心情烦躁,就连一贯粗枝大叶的高展都不得不收敛起大嗓门。
韩景侧坐在软榻上,身边是厚厚的几摞折子书信,右手撑住额头,拇指一圈一圈地按压着太阳穴。他连续十几个时辰未休息,声音都开始沙哑:“谁会这么晚来?本王现在累了,明日还要面圣,让他回去吧!”
“可是王爷”,高展说的小心翼翼:“传话的人说那人敲的东门,而且还是三下……”
“东门三下?”韩景垂下手,看向高展:“就没有自报家门?”
高展老实地摇摇头:“没有,但听门卫传报来者一行数人看着可来头不小!”
韩景站起身,揉着肩膀道:“让他们进来!本王也好知道这又是哪来的神通广大的‘国师’。”
高展才小跑着出去,一转眼又跑回来,抻着脖子问:“王爷,用不用去叫渊公子?”
“叫他做什么”一想到公子渊从天牢回来那莫名其妙的话和态度,韩景又压不住火气:“我们兄弟的事还轮不上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四弟可想我了?”人还没进门,声音就先划开了一院的寂静,身穿暗红纱褂的韩骐摇着扇子。
韩景抱臂站在厅堂中央,前刻的疲惫之色荡然无存:“想不到是三哥本人,还以为又是哪位‘国师’。”
韩骐满不在乎地笑笑,合起扇子敲着下巴:“要不是用皖大人夜归的暗号,只怕为兄现下还在门口吹着暖风赏月呢!”
本也就没什么兄弟情义,此刻更不愿浪费时间,韩景说得直白:“三哥到访何意?”
韩骐回答倒也爽利:“为了你好、我好、皖大人好!够了吗?”
“什么意思?”就算听出了韩骐的意思,韩景也不愿轻易说出来,毕竟那简单的几个字就足以背上乱臣贼子的千古骂名。
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韩骐早就想开了,横竖嘴长在别人身上,该骂的迟早会骂,罪行多了反而不怕再加上一条:“昏君误国,吾助汝取而代之。”
韩景回的冷硬:“条件!”
韩骐目光灼灼:“你膝下无子,退位后,由我继位如何?”
☆、第八十四章 死囚
自两位王爷密谋后,京军迅速开始了大规模的肃清,远调的升迁的,几天里亲疏远近已是分明。一时间十万将士心里都有了谱——晋王爷要有举动了!
晋王那边是整顿有序,暗中积蓄实力多年的韩骐自然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