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韶天阙[洪武32 棣保]-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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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断断续续下了一日,到傍晚时分三保又请了村上的医者来看过朱棣,只是吩咐好生休养不必停药。朱棣虽觉余热未退,先前出了一身汗却已舒爽了很多,便也不肯再躺着。看三保停靠在河中的船只,一时兴起,叫三保备些干粮食材,两人顺着海子兜出去玩赏一番。
三保蹙眉看他,朱棣腆着笑抱了他道:“我不过是想同你好好独处也不行吗?”三保拗不过他,只说船上一应吃食用度都有,在屋里抱了一条毯子,便和朱棣一同起船出海。
夏末秋初的傍晚雨势初歇,空气中潮湿渗着甘露香气,幽绝的村落和旷野如同境外画天,满溢的都是与世隔绝的静谧。船桨在水中划出一道道清脆的声音,木船推开层层碧波向着更幽深避世的海子深处驶入。寥寥十来户民居如同嵌在幽碧旷野之间,随着船渐行渐远慢慢变得模糊了去。夜色渐临,纯净的天空恍如透明水面,其间悠悠晃动着一轮明月。
四野更是静得再听不到一丝声音,偶尔有鱼跃出水面,又咚一声落回,极为清晰脆爽。三保歇了桨,任船毫无着力地淌在水面。木船船舱底部宽敞平缓,上头支以竹篾编揽的船篷,造型轻巧好看。船头都用平滑的宽木片拼接,牢固且舒适。朱棣靠坐在船篷下,好奇地从船壁上拉出一方木板,一头却连在船壁上,问道:“这是做什么用的?”
三保浅笑不语,把那木板底下两支连接的脚撑起来,支在船舱便成了一张小巧的桌子。他从后舱拿出了一坛子酒,竹碗竹筷,腌晒的菜干、鱼干和豆类一应俱全的物品,全数摆在桌子上。 “没事的时候就出来钓鱼,有时候晚上就在船上睡了。” 他给朱棣倒了一碗酒,递了一双竹筷过去:“其实在屋子不也是只有我们两人,在船上可没什么好吃好用的。”
朱棣夹了筷菜干吃着,清脆带点自然的甜味,倒是极清爽。“那不一样,村上那个打渔的说要来给你修屋顶,我可听着呢。”
他小心眼的口吻逗得三保好气又好笑,“那是前晚的事情了,皇上!再说人家也是好心才帮我的,你又说得人家心怀不轨了。”
“哼!他是好心,好心得来打‘我的人’的主意!”他略略偏转了头,对三保维护那个打渔的表示不爽。
“皇上!”短促地警告。
“嗯?怎么了 ?啊三保,这个酒很不错,香气袭人啊!”伸手勾住了那人的腰身拖到身边,把另外一碗递到他手里,顾左右而言其他。“你也喝一点,不要同我客气哪!”
三保手中端着那竹碗,面上淡淡笑着,心思却仿佛飘得远了。这样孩子气的男人,只在少年时的记忆里深深刻着,历经了风尘掩盖,如同水渍晕染开墨迹的画面,已不复清晰。然而很多年以后,他却还真实地在他身边,只对着他表露出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他是唯一拥有这王者最真实一面的人,难道这样还不够吗?他一度觉得自己是仰赖着他才能生存,其实这个男人,又何尝不是如此,也只对着他时,才会放下所有的戒备,露出最柔软的内在。
或许他与他本就是双生之木,枝桠分长向不同的方向,根系却始终缠绕在一处。曾畏惧一心的期盼终会落空,却哪知那人对他倾尽所爱。人生如此,哪里还会有遗憾?
几声短促咳嗽打断了他的心绪,三保回神见朱棣一手揉按着肩颈,忙搁下了碗去给他揉着:“怎么了?不舒服吗?”
朱棣摇了摇头,将他的手捉了下来:“没有,可能病刚过,身体有些酸疼而已。你不必担心。”
三保不语,转身去后舱里翻腾了一阵,拿了两只巴掌大小的瓷瓶出来。他拔开其中一瓶的布塞倒了些在手心,一手帮朱棣褪开了衣衫,便将手掌覆在他方才揉的地方,不轻不重地给他推拿起来。朱棣但觉那瓶口散出一阵花香,亦觉肩颈处酸疼经他这么一推,竟舒缓了许多,不由好奇道:“这又是什么神物?”
三保一边给他推着,顺手把他另外一边衣襟也褪了,笑道:“哪里是什么神物,不过是村上的大夫教我把常日里种的花,采集了花瓣提炼的精露,说是可以缓解疲累,提神盈体。我自来也没用过,只当是拿你来试验一下了。”
一边打趣一边帮他肩膀前后揉捏,空气中散满了茶花的香气,一时极旖旎炫目起来。朱棣索性单手撑在身后背脊靠住船篷立桅,敞开了胸膛任他两手游离抚弄。起初三保是专心致志为他推拿的,推着推着忽觉月光晃眼,不经意抬头一看,却看见朱棣狭长的眼微微眯起,正仰面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瞧。
那眼中溶进了月色,幽邃且深远,看得人心里头不知不觉一阵恍然。三保被他这样看着,手仍旧不停在他上腹搓揉,却渐渐慢了下来:“皇上,怎么了?”声音蓦然哑涩,不经意喉间一动,竟有些紧张。朱棣未答话,一手伸过来勾住他的腰,霍然用力一把把他拉了过去。另一手无限轻柔地抚在他脸颊,顺着侧颈慢慢摩挲,时而手指轻碰他的耳廓:“可以吗,三保?”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三保被他拉了一把,正跪坐在他两腿间,抬起头望着他探询的目光,无意识地探出舌尖舔了舔突然干涩的唇。这个动作无异于引火之举,他只觉得喉间一紧还未及反应,那人的唇已狠狠压了下来,舌尖一挑直趋他口中,缠住了他甚至来不及逃离的舌。
灵滑的舌就那么紧紧缠着他的向上一勾,竟将他的舌引渡了过去,引导他也学着他的样,仰首去配合他的动作,以舌去勾勒他的口腔深处。这吻来得激烈,两人但像是在嘶啃着彼此,辗转交换着角度,极尽深入。
也不知过得多久,直到两人都快沉溺,双唇才分开了些许间隙。然而鼻尖相抵,更是贪恋享受着彼此急促粗重的喘息,唇间甚至连着一缕银丝,渐渐失重落断。三保极难得的放开令朱棣更心驰荡漾,一手扳过他的侧脸急切舔舐他的耳廓,舌尖间歇不住去挑逗他敏感的耳垂,换来他几乎是张开了嘴唇,急促喘息呼吸着空气。湿濡的舌顺着耳垂往下,或轻或重啃噬在三保侧颈,逼得他身躯微微颤抖着,两手胡乱顺应本能的意识去拉扯他的衣衫。原本半褪的衣衫经他这样一扯已滑落至腰间,朱棣索性两手一撤从袖管中脱离出来,随手把衣衫扔在了一边。
他一手扯开三保腰间的系带,依法炮制也将他衣裳都褪了,抱起他身子侧坐在腿上,沿着他修美的肌体线条从喉间一路往下亲吻。湿热的吻停在他胸前的乳首上反复挑逗,朱棣一手帮他褪下裤子一手娴熟地搂着他背脊上下捋动,这连番逗弄逼得三保绷紧了颈线仰起了头颅,双手抱着朱棣的脖子不停喘息。“嗯……嗯……”
“三保,你想不想我?嗯?”低沉的私语夹杂着粗重喘息,朱棣换过一边舔吻他胸前小小的突起,感觉他变得硬挺更是绷直了身子迎合他的挑逗。三保难受地喘吟着,发出意义不明的呻楚,像是应着他,却说不出话来。朱棣搂着他慢慢倒在船头木板上,身体也随之压下紧紧贴着他的背脊。他一手用力揉捏着他的腰,在他小腹那里重而缓慢地打着圈,轻痒的吻又落在他背脊上,顺着脊梁一点一点往下滑。这样敏感的触觉让三保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叫了出来:“啊……嗯啊!”
掌心略带茧痕的大手仿佛带了某种致命的魔力,从他的小腹渐次往下滑去。三保敏感地一手挡住了他,头颅往后仰去:“别!那里……”然而手掌反而被朱棣一把捉住,竟带着他往下滑了去。那里毛糙的触感显示出曾受过屈辱的伤痕,三保心里一震仿佛意识清醒过来,微微挣扎着想要拢起双腿。然而朱棣侧卧着拿一条腿压住了他,在他耳边仿佛魔魇一般低语道:“别怕三保,乖,别怕……”继而带着他反复往下抚弄,一波一波陌生的快感撩得他几乎失去了神智,只知仰着头发出无意识的低吟。
那人这才放开了他,自己亦已喘息不止。三保后股贴着他胯//下,但觉那里已是坚硬如铁。他下意识地把手伸去,隔着裤子摩擦到那铁杵一般的祸源,撩得朱棣低哼了一声,几乎从齿间挤出充满欲//望的声音来:“你这妖精……”然而硬是压抑住了,拿手指探入他股间,在那周边轻轻打着旋。受此刺激那花瓣轻颤不已,在他指腹下缓缓绽放开来。手指试探地往里挤入,然干涩的接触令那花朵本能地一紧,竟无法进入。身下的人低唤一声似是痛了,朱棣这才想起来哪里有可润滑之物。
心底的欲兽几乎狂躁冲撞起来,这时候哪里还能停得下来!眼睛往船内一扫,扫到桌上放着那两瓶花瓣精露,朱棣心念一转,立时有了个混账念头。他伸手拿了一瓶全数倒在手上,借着精露的润滑将两根手指送了进去,竟极为顺利滑爽。略带薄茧的手指慢慢旋转进入,摩擦到极柔软的内壁,仿佛是在他体内放了一把火,烧得他理智都消失殆尽。三保只觉身体被彻底打开了,手脚都变得绵软无力仿佛连带一并不见了一般,全身上下只剩了那一处敏感点被反复进出着。朱棣手指往里深入,轻轻碰到了尽头的灵犀点,清晰地感觉到身下的人猛地一颤,直直挺起了腰身,大声□了出来:“啊……”
摆弄了一阵,怀中人身体早已无力,软得像是一团棉花。那致命之处含着他的手指不停颤抖着,发出热情的邀请。朱棣两把褪去裤子将自己的坚硬抵着花心,慢慢往里钻入。偏生这妖精还下意识摆动着腰肢,将自己的臀部紧紧贴上来,当下撩拨得朱棣再也把持不住,扶着他的臀瓣将腰身一挺,直直冲到最深处。那火龙顶部一颤正撞在内里灵犀一点,这一冲冲得三保身子猛地一挺,带着哭腔发出了难抑的呻楚:“啊……啊啊……不要!”
朱棣一冲到底听他似极难受,不觉硬是忍住了冲动将他身子搂起来一些,扮过他的脸细细吻他的唇,柔声道:“你还好吗,三保?”然而他的情人哪里是不好,他无意识摇摆着头颅,挺动着臀部夹合住他的命端微微抽动,几乎令他疯狂。当下再无顾忌侧抬起他一条腿,便用力抽动起来。每一下都直至灭顶,将将撞到他最敏感的所在,一下重过一下。身体撞击的清脆响声在这幽寂的旷野显得格外清晰,合着因船身晃动而拍击的水声,以及交合处滋生的淫靡黏腻之声,激越而狂野。
直到荒野之上只剩下那人颤声带着哭腔的吟楚:“嗯……啊啊……啊!”
朱棣满足的喟叹带着温柔低语,在三保混沌的意识里飘散:“三保,穷此一生,我只愿与你执手相伴。”
燚的马车停在村外被葳盛丛生的草掩盖的小路上,女子面无表情地牵马站在坡上,远远看着朱棣一手牵着三保,一前一后朝坡上走来。等两人到了面前,她转身掀开了车帘,接过朱棣手中的一只包袱丢了进去:“上车吧。”
马车车轱滚动,车辆缓缓地碾过青草,向着矮坡另外一侧行去。那小小的村落只十几户人家,坡下的水潭边上草丛间,站着一个短褂白巾的小伙子,远远望着离去的马车,满身落寞之色。“三保,我会帮你好好看着花木的,如果你还回来,记得来找我啊。”
江南的十月冬雷震震,夜里寒风一起,便是冷雨如倾。一道闪电劈过夜空,划出蜈蚣一般的白光,赫然照亮了皇城宫门。燚快马疾奔到宫门,亮出了狼师特持的腰牌,守卫忙将宫门大开,任凭她快马持鞭,遥遥奔入内宫而去。
奉天殿内帝王如常秉烛批阅奏疏,窗外隐隐霍霍的雷电光亮极为刺眼,搅得人心神都不定。三保把朱棣批阅过的奏疏分类摞好了,眼见雨势倾盆,轻声道:“皇上,今日就歇了吧?”朱棣点了点头正待说什么,却听得门上扣响了,尚未答应,来人已推门进来。
可不得传召直接觐见的人除了狼师的首领,再无他人。而朱棣自知若非紧急重要之事,燚不会贸贸然前来谒见。
女子身上淋湿了一些,黑色劲装衣角滴着水,可谓不雅到了极点。然而她依旧冷峻面容直接走到了朱棣面前,甚至连躬身跪礼都无:“皇上,燚有事禀呈。”她看了看三保,而后直直望向朱棣。
三保见此情形,放下了奏疏转身要走。“三保去为皇上准备雨伞。”然而朱棣伸手拉住了他,对燚点了点头淡淡道:“直说无妨。”
“是。”燚伸手在衣襟处摸出来一张巴掌大小的锯齿树叶,以及一副白绢。“韶修传来的密信,惠帝仍然在生。他们如今在一处不知名的海岛上。”白绢上印着浅浅的绿色字体,想是从树叶上挞下来的针刺小字。字体下方还有一副地图,狭长如游龙盘旋在海中央,不知在何处,也不知是哪里。
朱棣默然看了一阵,收起了那片树叶和白绢,点头道:“朕知道了。你设法同韶修取得联系,打听到此地是何处。”当初虽对天下谎称君王已崩于奉天殿大火,实际上他心底太清楚不过,那个人一定还在生。否则以狼师的做事方式,绝无可能连同韶修一并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个人活着,他会想做什么?复辟,或者隐于朝野之外了此余生?为免那个人再度出现引起腥风血雨的争夺,他必须要找到他!
燚见他这般反应,平静无澜的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是。那么找到之后呢?”
端坐在书案后的帝王淡淡一笑:“朕要亲眼见他。”见他生,或者见他死,独独不能容忍悬而未决。
燚应了一声转身离去,在殿门再度关上之后,三保才轻轻挣了挣被朱棣握住的手腕,蹙眉看着他。回到他身边才知道,他日日批阅奏疏到夜深,不奢享,不纵欲,过得极清俭。甚至不如从前身为燕王来得闲赋。想起云南回京之后有一晚朱棣同他半开玩笑地说起,他要趁着还能做事的这几年把能做的都做了,让天下一统,子民乐居,然后把一个富裕强盛的王朝交到太子手上,让他再去守业发扬。等到那时候,他便可安享几年清闲,陪着他一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