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宅by南江玄-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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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喜听到屋内传来重物掉落的声音,直接破门而入,七念紧跟着进来。
凌皓努力站起,未果,抬头看向七念,“七念,救救我……”
四喜看着凌三少爷的失态,惊慌道,“少爷,您这是什么了?要不要叫忠叔过来?”
凌皓摆手阻止了四喜的动作,示意他将自己扶到椅子上,转头看向七念,吩咐道,“四喜,你先下去,我和大师有事相谈,”又犹豫一下,“期间要是有人前来,一律不放进来。”
四喜听话的离去,屋内只剩下凌皓与七念二人,或许还有第三人,凌皓看着七念道,“大师,可察觉到有什么不同?”
七念深深看了凌皓一眼,感觉着空中残留的阴冷气息,“凌施主,你有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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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凌皓疲倦的摆手,连夜的梦境和凌白的惊吓令他心力交瘁。
“你有没有,”凌皓停顿一下,“方法?”
“比如说……”
“凌施主父亲贴身的安神符?”七念笑着接道。
凌皓面色有了些许不自然,“不过是实验罢了,毕竟凌家的烂摊子我可不想接手,不过听家丁说老爷子病情稳定了,大概是有些用吧,不知大师可否……”
七念摇头道,“那符是出自贫僧师尊之手,只此一张,有安神和避祸邪魅的功效,看来令尊之病,少不得有不干净东西作祟。”
凌皓听得清楚,凌老爷子是凌白葬礼前后病倒的,诡异的开始便是凌家大少爷,加之上一辈道不明的恩怨,凌白光明正大的出现……凌皓恼怒的锤头。
一双手阻止了凌皓的自残,七念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的平和,“施主,请不要这样。”
凌皓反手握住对方,“七念,七念,告诉我该怎么办?不对,帮我,收了那鬼!”
“施主,你心不静了。”七念转动手中的念珠,一段空灵的清心咒脱口而出。
“呵呵,现在这样,心静得下来才怪。”凌皓半卧在椅子上,阖上眼苦笑。
“三哥,三哥!三哥你快开门,爹病情恶化了,三哥!”
嘭嘭地敲门声阻断了七念的吟唱,凌皓恼怒的看着被打开的门,转身对着四喜便是一阵吼,“四喜!我怎么吩咐的,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是任何人!”
四喜表情像是要哭出来,“可是,可是少爷,四少爷说有要事找你,我拦不住啊……”
“滚!”
凌皓看向来人,凌左清秀的脸上泪痕遍布,“四弟,什么事?”
凌左扑到凌皓身边,拽着凌皓的衣袖,“三哥,爹他,他……”
凌皓猛的站起,牵扯得凌左跌倒在地上,“……爹,怎么了?”
“三哥,您快去吧,爹他快不行了。”
凌皓听到了什么?好吧,凌老爷子终于花心了一辈子,走到了尽头,可凌皓还是不舒心啊,想他娘一生芳华败坏在凌渣手里,还没有赎够罪,凌敬业还不应该走,不是说祸害留少年吗?凌皓一把推开又趴到他身上的凌左,跑了出去。
七念深深看了凌左一眼,也跟着凌皓出去,暗自思筹没想到那鬼下手那么快,凶刹度也在意料之外,看来要速战速决了。
跌落在地的凌左没有再爬起来,清秀的脸上不复泪痕点点,表情阴冷地勾了一个冷笑,“老爷子终于该死了,嘛嘛,那之后三哥会是我的,一定对吧?嗯,一定哦,阻挡的人都会下地狱不是吗?嘻,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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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那鬼物胆子这般大,实力也有待考虑了。七念默默地现在众人视线之外,眉宇间充斥着些许肃杀。
凌敬业病得果然严重了,神色变得混乱,口中断断续续的念叨着什么。
凌皓扑到凌敬业旁边,第一反应就是向凌敬业怀中摸去,引得周围人一阵大惊,没有想象中的符咒,就像七念所说,可以避鬼怪,但避不了生灵,凌老头不是栽在凌白手里,而是现场有人借刀杀人!
凌皓凌厉目光扫视在场人,那股寒意镇住了想要借题发挥的众人,没想到这个没映像的凌三少爷这般强势,人群中有人躲闪避开凌皓的审视,有人讪讪地在退却后外强中干的瞪视,樊氏在一旁暗道不妙,站出来打了个圆场,“皓哥儿也是担心老爷,有些失态在情理之中,对了,奇哥儿,大夫来没?”
说话间应声而出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瘦瘦小小,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看来在凌家的地位并不好过,少年名唤凌奇,是樊氏之后认回本家的孩子,这无疑是打了樊氏的脸,所以樊氏极为不待见这个孩子,凌奇听了樊氏的话,缩了缩脑袋,小声回到,“回,回大娘,大夫,大夫被官差的人拦住了,硬说什么,什么是可疑人士。”
“什么!”樊氏怒到,“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还想不想让老爷好了?”
凌奇几乎要哭出来了,“大,大娘……”
凌奇的一番话,众人想起了还停留在凌宅的官差,樊氏歉然一笑,“抱歉,我有事先离去一会,皓哥儿帮忙照顾一下老爷。”
凌皓没有答话,他在看着凌老爷子沉思,究竟是何人所为?在场人都有不排除的嫌疑,首先是樊氏,这个风韵犹存的女人想必对丈夫的偷吃行为忍无可忍,女人的妒性总是可怕的,而符咒又是樊氏亲手当进去的,当然不是肯定,自古以来财产总是一切罪恶的源泉,凌宅在小镇这个小圈子里,不可谓不是一笔惊人的财富,所以财产的主人死后,有资格的竞争者,就是嫌疑人!
“咳咳……咳。”咳嗽声不大,可作为全场的焦点,凌敬业第一时间被人注意到,靠近的一个老妈子赶紧的将一个靠枕塞在凌敬业身后,扶着凌敬业半坐下。
凌敬业目光看向众人,在经过凌皓和七念时停顿了一下,貌似浑浊的目光中有光彩夺目的兴奋,凌皓心里苦涩,众人都知道凌敬业这是回光返照,性命怕是难保了。
凌敬业开口了,“莲花,莲花呢?”
“回老爷,夫人去请大夫了。”
凌敬业咳嗽几声,“我自个儿的身体自己知道,也甭请什么大夫了,去叫夫人回来,我有话……对她说。”
“爹(老爷),您别这么说,大夫来了定能治好你。”凌左?这小子什么时候进来的?凌皓略有惊异,看了七念一眼,七念正在低声祷告,未能接收到凌皓的传话。
“咳咳,不用安慰我,我有些话要交代你们,我这一生……也没多大的成就,凌宅在我手里发扬不了光大,可人活一世总有几个享受,我……不后悔,”凌敬业停顿,缓了口气,接着道,“我死后,这凌宅怕是要分了,我自知对不起你们,也不奢求你们的原谅,落到这幅田地,咎由自取也有很大部分……皓儿,爹对不起你,你娘,等我死后亲自去跟他道歉,这么多……咳咳!算了,莲花?莲花?”凌敬业异挣扎这要坐起,被仆人阻止了,倒下来后神色又变得迷茫,竟又是神志不清了。
凌皓皱眉,推开挡住自己的人,挤到七念身边,拉着他走了出去。
迎面而来一个妇人,正是樊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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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念,告诉我!方法?”凌皓面色狰狞,拽着七念的衣物。
七念疑惑的看着凌皓,“为什么?你不是很讨厌那个人吗?”
“是很讨厌,为了他?不不,才不是,我是为了自己,要是不解决掉凌白一件事,我怎么离开凌家,难道对官府说是厉鬼所为?”凌皓松开七念,低声呢喃。
“当然,我是为了自己!”凌皓嘶吼。
七念拱腰,“施主,你心乱了。”带着叹息。
“怎么会,七念!告诉我,你有办法对不对?快,我给你报酬,只要你帮我,什么都可以,行不?”
凌皓抓住七念的手,哀求道。
七念看着凌皓,“施主,何必强求,那鬼的实力不在我之下,若是仅仅要求他不在伤人,我还有对半分的把握,要是完全消灭,现在看来我并没有把握。”
“怎么会……你不是信誓旦旦吗?这样算什么!”
七念神色犹豫,“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我曾看过师傅的手札,上面记录了一种除恶法,却是恶毒异常……”
“少爷,少爷,少爷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老爷正唤你呢,夫人也急得很,少爷?”四喜满头大汗地跑近,看到凌皓的表情顿了一下,狐疑的瞅了瞅七念,“少爷,你……”没事吧,表情像是要吃人唉!
凌皓积累的怒气因四喜的到来泄了下去,他看着四喜一脸懵懂的样子,忽略心里划过的酸痛,那是一种嫉妒,“嗯,我这就去。”
七念和四喜跟在凌皓身后,回了凌敬业的房间,一屋子的人都在哭哭啼啼,凌皓几乎可以看见不知隔了几代的旁系亲戚袖中暗藏的洋葱,所图的,不过是凌家的财产,凌皓暗暗唾了口,目光投向快要挂的凌老头,表情不知酝酿了几次,才堪堪吐出一个生硬的字。
“爹——”
“皓,皓儿,你来了,怎么?你娘她……”
凌皓抬眼看向樊氏,目光带着询问。
樊氏心情不好,说话口气有些冲,自己的丈夫不认识自己想来有多丢人,看到周围人忍笑就知道,“老爷方才就这样了,大夫看了,也没个好歹。”说完用手帕擦擦眼眶,一副很悲痛的样子。
凌皓眼光不善的看着凌敬业,他娘始终是他心中的一块禁区,如此急迫的想要离开凌宅,一部分原因就是看到凌老头就会不自觉的想起柳氏,那种温馨到冰冷的转换,与心中甩不掉的永远的后悔。
“皓儿?”凌敬业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奇怪他不冷不热的态度,明明昨日还亲切的扑在怀里撒娇的。真是可怜,没想到竟是智商退化。
大夫在一旁说到,“回小少爷,凌老爷这是血液堵塞造成的记忆退化,不过最棘手的还不是这些,老爷面相虚浮,显然是多日来休息不顺,噩梦频繁,所受惊吓导致血糖上升,又因为病违忌医,怕是吉凶难测啊。”
凌皓行了一礼,“多谢老大夫了,四喜,领大夫下去,去库房取些银钱。”
“樊夫人,老爷子这样,凌府的职务怕是要耽搁了。”有人说道。
凌皓皱眉,有人趁机发难了,真是一群闻腥就上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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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连畜生都比不了,畜生尚有乌鸦反哺,点滴亲情,而在利益面前,人类的羁绊如同一张薄纱,一捅就破!
凌皓冷冷地看着众人,他对凌家的财产不感兴趣,可不代表乐意看到一群忘恩负义之徒不劳而获,更何况是贪婪忘本之辈。
“你们别忘了,爹还没进棺材板呢!”
人群发出一阵嘈杂,有人嚷道,“小子,你怎么说话的,我们好歹也是你的长辈……”
凌皓冷眼斜睨说话之人,生生将他逼得哑口无言。
说话人是个中年颓废男人,掂着如同女人怀孕时的啤酒肚,脸上油光满面,此时正坐在靠椅上,小声谩骂着,“M的,不过就是的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杂毛小子……”
声音不大,却足以在场的人听到,低低的嗤笑弥漫。
不识好歹!纨绔废物!寄生虫似的肥猪,也有胆子说他?
樊氏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无论如何,她还是这个家宅的主母,凌皓也是她名义上的儿子,不想这人竟这般不知好歹,一点脸面都不给她留,要是再不做什么,日后还如何在镇子里立足?
樊莲花站起,正要说些什么,却被凌皓抢了先。
凌皓猛然站起,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快步走到中年人跟前,俯视着他,“这位先生,您这么说我无从反驳,或许您在操劳那些可怜的佃户们,企图压榨他们寥寥无几的价值时都这么说,有什么比您那如同怀了八个月身孕的啤酒肚更能说明一切?”
“噗”“哈”众人被凌皓的突然发难惊了,听见凌皓话语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中年人涨红了一张猪脸,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索性血涌上脑,整个人昏了过去。
凌皓看向樊氏,樊氏正在给凌敬业擦汗,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明显是纵容凌皓的行为,这种默许让众人一愣,显然摸不清当家主母的意思,按理说凌皓是前任夫人的骨肉,樊氏不待见他没人会说三道四,可樊氏的态度太奇怪了,平日里也不见得对凌皓多亲切,现在又坦然维护凌皓。
樊氏的举动使得凌家的风向拐了一个小弯,摆明了坐山观虎斗的人满脸失望,道行高些的面无表情,内心不知有什么坏水往外冒。
樊氏轻手帮凌敬业顺气,抬眼看向众人,“各位,老爷也该休息了,感谢大家对老爷的关心,忠子,领众人去贵宾室,好生招待着,别让我听见有无礼处。”
一直待在角落的忠子半弓着腰走向前,低低应了声,“是,夫人。”
忠子走到众人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各位,请这边。”
人群里发出轻微的骚乱,埋怨声此起彼伏,却无人感大声争吵,凌敬业还在,凌家的余威还在!
七念一脸苦笑,“凌施主,你家的事,还真是乱啊。”
凌皓笑着回到,“多谢夸奖。”
一旁四喜怯生生道,“少爷,夫人叫你。”
凌皓回头,对四喜吩咐道,“知道了,我这就去,你送七念大师回房,好生招待着。”
七念听见了,无奈的摇头,“施主何必如此,贫僧又不会不辞而别。”
凌皓睨了七念一眼,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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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皓待在房间里思索凌家主母樊氏的话,究竟算什么呢?示好?同盟?总之对自己没有害处,樊莲花倒是个爽快的人。
凌皓将自己关在房里,思筹以后的打算,突然一阵冷意刺激后背,凌皓一个机灵,那股冷意被强行反弹出去,凌皓转身,看到了凌白狠毒的目光,面色如同新麦磨得面粉,苍白得恐怖。
他狠狠地瞪着凌皓,像是要把凌皓拆吃入腹。
凌皓看得心有戚戚,担忧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面有几张符禄,方才向七念讨要的,看到凌白确实无法靠近自己,凌皓悄悄舒了一口气。
凌白再次尝试接近凌皓,被一股阻力拦下,强行靠近则会反弹,使凌白的魂体一阵波澜,凌白阴沉地看着凌皓,自从变成鬼后,凌白就没有体会到痛的感觉了,可现在这种感觉却被他最重要的人给予了,真是讽刺!他知道定是凌家新来的那个和尚搞得鬼,自七念待在凌皓身边,他接近凌皓身上机会就少了许多,真是不甘心,明明这么努力才得到的,凌皓!
凌皓吞了口唾沫,慢慢的移动脚步,往门的方向挪动,凌白的眼光随之移动,看到凌皓的意图,他只是待在原地,轻轻打了个响指,静静的看着凌皓移动。
凌皓终于移动门口,天知道他的心跳有多么迅速,他仗着符禄的护身,用力拉门,他要出去。
一下,两下,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