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出的圈子 by: 草也曲千-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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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我很好,你带他走吧。”
不想再说话浪费力气,李远扶住墙壁慢吞吞站起来,拉开门,很明显地赶人。
张印还想说什么但忍住了,回去搀起王升东,忧心忡忡的看了李远一眼走出去。
关上门靠着门板,李远虚脱一般滑坐在地。好安静,好想睡……
可是才睡着没多久又被吵醒——
去而复返的张印让李远很恼火,言辞十分不客气:“你怎么又来了?”
“我担心你。”
李远愣了愣,叹口气放下挡在门口的手,摇摇晃晃转身走进屋里。
张印跟着李远进了屋,默默关上房门。
“要跟我说什么?”李远倒了一杯凉水喝下,清凉的水滑进胸腔使萎靡的精神有所振作,力气也恢复了些。
“你知道我有话对你说?”张印反问靠近他。
“多晚了你还来找我,肯定是很重要的话,而且非说不可?”他挑挑眉,轻笑了一声。
“李远……”背后突然扑上来一股蛮力使劲箍住他的腰,张印低声道:“你很聪明,不会不明白我的心意。”
“是你自己搞不懂自己的心!”李远恼羞成怒,他的反抗瞬间被张印化解,身体与身体贴得更加密不透风。
“你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张印,你别这样。”
“我喜欢你。”
“但你也喜欢别人!”李远心烦,又挣扎了一番,却被张印转过身体压在矮柜与他之间。
“你误会了,我跟他没有什么的,你现在也单身,那我……”
侧头避开的吻落在了右脸颊上,李远厌恶地呵斥:“我不喜欢你,滚开!”
手腕被张印一起束缚在背后,衣衫扯乱之时,李远咬住下唇恨恨地瞪着他,眼睛红通通的似乎有泪要滴下来。
“我相信爱情是能创造出来的。”
体内的手指抠痛了李远,他微微缩起身体,咬牙切齿喘气:“我会恨你一、辈、子!”
张印眼色一变怔住了,他害怕这种结果。
“对不起……”
趁张印分神之际,李远慌忙挣开他,一面遮掩自己往卧房的方向蹒跚,一面冷声道:“我不想看到你。”
关门跌倒在地,听到外面响起了关门声才稍稍放下警惕,慢慢松懈下来,重获的轻松让他有种要流泪的冲动。双臂紧紧环抱自己,他绝望地闭上眼睛——
为什么……会有欲望……
自己变坏了……变脏了……这种情况下也……
好可怕……
******
天越来越高,隐藏在树叶背后的秋意慢慢凸显,将她枯败的色彩涂满整个T城。法桐的叶子像巨大的手掌,飘在T城的大街小巷,落在千万人的大的、小的脚下。
他有好多好多秘密,每一个秘密都不可告人。
他没有如往常那样下班就乘公车回家,他去了一个奇妙的地方,坐在幽暗的蓝光里,玩弄手中的玻璃杯。
他的眼镜收起来装在裤袋里,头发有一点点凌乱,领口的衬衫解开了几颗扣子,敞露出惑人的锁骨。黑色的休闲V领开衫让他看起来有些优雅的气质,但卷到手肘的袖口又是那么随性和不羁。
他无意中知道这个地方,知道这里聚集着很多缺乏情人的同志。
他在等待,扬起嘴角轻佻地微笑,看看谁会第一个靠近与他攀谈。
他不喜欢酒精,但会主动去买醉;他不喜欢声色场所,却又克制不住来了这酒吧里等待。
因为太寂寞,因为太想要挥霍,无论是金钱亦或是身体,留着只能成为负担,只有挥洒出去才能收获到快乐。
“一个人吗?”
他的确很吸引人,模样清秀、眼神迷离,只需一眼就能勾住他人的心魂。
“你看不出来吗?”他很愉快,发出那种像是挂在窗户上的蓝色风铃,被风吹起的悦耳笑声。
“我不确定,你看起来不应该会是一个人。”陌生男人歪着脖子笑笑,在他旁边落座。
“所以你们一直踌躇不前吗?”
“你注意到了?”年轻的男人显得兴奋,“我们不会随随便便上去打扰人,我是看你身边一直没有人才过来的。”
“噢?那我该给你奖励。”勾勾手指头,男人惊喜地靠过去,他闭起眼“啵”的一声啄了一下男人的唇。
男人激动地张大眼,手中的酒杯轻颤,液体震荡起伏。
“你不错呵。”似乎是叹息,他用手背轻轻的触碰男人白嫩的脸颊,男人的面上很快染出两朵红晕。
“楼、楼上有包间。”
男人气息不稳,眼底写满欲望。相比于他的躁动不安,李远要镇定多了,他一口饮完杯中的酒液,跳下高脚椅,挥手:“走啊。”
******
又被压在下面了。
进了包间的男人要比在吧台那会儿莽撞,搂着他吻个不停。
男人扯着他的衣服,他也扯着男人的衣服。他先拉开男人的皮带,可是男人着急地把手挤进他的裤子,搓揉着他的臀部急切地要进去。
“唔……”泪眼迷蒙,他倏然捉住男人的手腕,“我不喜欢在下面。”
“可是你明明……”手指下的触感火热又柔软,让男人难以舍弃,但见李远一副沉下脸要生气的模样,他还是乖乖地把手指移出来,而后自己躺在床上,语带郁闷道:“那你来吧。”
重新漾开笑脸,李远替男人褪掉衣物,看着陷在白色的床单里赤条条的男人却迟迟不动。
“喂?你又怎么了?”年轻男人有点不悦,他那里胀得疼死了,这个人怎么只用眼神爱抚他?
“这是?”
见李远把润滑剂递过来,男人呆愣掉,“你是让我自己放松?”
“只有看到男人在我面前自己放松,我才会有兴趣。”李远一副要么你自己动手,要么我走的神态。
男人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气苦地咬牙接了润滑剂。李远甜甜一笑,退开大床一段距离靠近包间的门,正好以绝佳的视野将男人的媚态纳入眼里。
“什么怪癖好嘛。”面色微赧,男人张大两腿,挤出冰冷的润滑剂按进体内,自己扩松。
在别人的注视下做这些尴尬的事情,男人还是头一次,但正因为是头一次,体内才会涌出一种被看透的陌生的屈辱感,这让他的兴致更加高昂,恨不得马上就贡献出自己的肉体,嘴里也胡乱发出散乱的呻吟。
“嗯啊……快、快给我……”当他闭上眼睛忘情地渴求,他却不知道房内的另一个人擎着诡异的微笑安静地出去了——
“呵呵。”
好傻的人呀。
他好快乐,所以他的一脸满足的狂喜。
衣衫翻飞,脖颈处是醒目的吻痕,急急忙忙冲到楼下,要逃出酒吧的李远看起来那么突兀,周身还残留着未消失殆尽的情欲的气息。
“啊!”就差一步他就可以逃离危险了,但意外与刚进门的几个男子发生碰撞,滞住了脚步。
慌于逃离的李远甚至没有看清受害者的面容就随便撂下一句“对不起”,然后要匆匆离开。
“李远。”
手臂被拽住,处于极致震惊的李远,不用回头也能从这冷言冷语里想象出邹禹童现在是怎样厌恶地皱着眉头。
像是要抖掉身上沾上的脏东西一样,李远慌乱地抖动手臂,要甩开邹禹童的钳制,就在这时,后面的楼梯又追下来一位看起来似乎是刚做完某种运动胡乱套上衣服的男人。
看到李远就快要逃出去,被耍的男人气急败坏地大吼:“站在!你站住!”
两人一个气一个慌,一个追一个逃,衣衫又都这么凌乱,邹禹童用鼻子也能想到他们之前发生过什么,况且李远白皙的脖子上还留有刺目的红痕。
邹禹童脸色铁青,甩开李远的手,如一头愤怒的狮子冲过去揪住男人的衣领不由分说挥起拳头。
被打得莫名其妙,男人捂住冒血的鼻子嚎叫:“你有病啊!”末了反应过来,也不顾死活朝邹禹童扑上去,嘴里嚷嚷道:“妈妈的,你们是一伙的!别他妈欺人太甚!”
又各自都有朋友陪同,于是即刻又窜上来两路人马,都不是为了劝架,四拳八脚打起来热火朝天,酒吧的保安出来制止调停也没有作用。
站在门边的李远,被眼前乱七八糟的景象弄得瞠目结舌,回神后咧嘴一笑,转身迅速逃出酒吧。
邹禹童,你以为我会感激你吗?
跟谁做是我的自由……把我丢掉了,还想我为你守身,你是不是太可笑了?
第17章
被野兽看中的猎物再怎么拼命逃窜也是枉然。坐上出租车,李远就以为他安全了,却没发觉车后有另一辆汽车尾随。
已是夜阑人静之时,偏僻的道路两边路灯昏暗暗的打着呵欠,明灭之间李远感到身后似乎有人不紧不慢地跟着。
脚步渐行渐快,李远突然奔跑起来,后面的脚步声也即刻急骤起来。
李远慌不择路,以最快的速度奔回住处,钥匙才插进锁孔,巨大的冲击力夹杂着愤怒和不甘将他从后面抵在门上。
熟悉的气息将他包裹,来不及顾虑撞疼的四肢他开始挣扎,但他的力量对邹禹童来说微不足道。
那一只曾经抚遍他全身的手掌捉住他拿钥匙的手使劲拧开门锁,撞进房间,拔出的钥匙掉落在地,接下来就是铺天盖地的亲吻和啃噬。
“……呜……”
处于人生低谷的李远如此瘦弱,不堪忍受邹禹童的粗鲁,狼狈的做出无谓的挣扎。他的精神濒临绝境,此刻邹禹童对他的所作所为无疑等于将他推向悬崖之边,他很快要崩溃了。
李远面无血色,瞳孔空洞,嘴里喃喃的不知道说着什么,浑身颤抖得非常厉害,就连被妒忌冲昏头脑的邹禹童也略有察觉。
“你怎么了?”
邹禹童蹙额,推了推李远的肩膀,他不是很相信李远会受到刺激神智出现暂时的混乱。他以为李远是装的,还像以前在他面前撒娇耍赖那样;他根本不知道,在他对李远做出沉重的伤害以后,李远是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无所顾忌在他面前要求疼爱。
“啊啊——”
邹禹童的触碰撩拨到李远紧绷的神经,他失控地尖叫,眼底划过一道又一道的狂乱。邹禹童这才有所警觉,扶住李远的双肩,试探性地叫他的名字:“李远……李远……”
李远听不见,他像是被包进了一个巨大蚕茧里,四周是灰暗的。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躲起来,躲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不再为谁害怕,不再为谁心痛……
“李远你醒一醒,是我啊——你怎么了?”邹禹童紧张起来,使劲摇着李远的肩膀,李远依旧是无意识地尖叫。
“李远……李远……你怎么把自己折磨成这样?我是禹童……你忘了禹童了吗……”邹禹童把李远搂进怀里,反反复复在他耳边念着彼此的名字,他的心脏如针扎了一般疼痛——
原以为同晴双订婚以后就会忘掉李远,他发现他错了,他把爱情看得太简单,以为爱上一个人容易,忘掉一个人也不会太难。可是他如何也忘不掉李远,更不用谈要将李远从心中拔除。
若不是受朋友之邀出来寻欢作乐,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李远会和他以外的人发生关系。他一直认为李远是他的,哪怕李远和他分手了,李远这一辈子也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他还爱着李远,当他意识到这个问题,他既愤怒又不甘。他怎么可能还爱着李远,爱着这个投身他人怀抱的男人?
李远离开酒吧,他也立刻跟了出去,看到他坐上出租车,他忍不住也招下出租车跟上去。
他只要知道李远住在哪里就好了,可是李远突然跑起来。他又开始愤怒——明明是属于他的男人,不仅和他以外的男人厮混还想逃离他,他怒不可遏,不顾一切冲上去。
这是他今晚见到李远后第二次冲动,做了毫无理智可言的蠢事。
李远在邹禹童的怀里逐渐安静下来,后背的轻拍和耳边的软言轻哄让他慢慢阖上眼,呼吸也随之变得平缓。
“禹童?”
李远微微仰起脖子,没有戴眼镜他无法清楚辨别邹禹童的容颜。眼珠表层蒙着一层水汽,模模糊糊的,李远眼里的邹禹童仿佛是从梦境里踏出来的。
“远远……”
久违的呼唤,好像一切都如初始那般。
“禹童……不要走……不要……”他那么急切地勾住邹禹童的后颈,一边呢喃着“不要走”,一边迫切地送上自己的吻。
不要离开我……禹童……我好爱好爱你……求求你,不要走……
李远挂在邹禹童的身上,激烈地亲吻,吮吸甘美的唇瓣,深入舔舐口腔里的每个角落,要把对方吃进肚里的急迫拥吻。
不够!不够!需要更多更多——
愿意在此一刻窒息死去,只为把这拥有彼此的一刻留住。
邹禹童拦腰抱起李远,房子里只有另一扇门,把李远放在床上,他的手依然环着他的脖子。
“禹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