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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幽冥长女-第37章

小说: 幽冥长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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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明思醒来的时候看了看手表,下午一点,王既晏趴在他对面的桌子上睡得正香。他摇了摇头,走出帐篷查看情况。山坡上还是横七竖八的尸体,连位置都没变化过。看来他们睡着的这两三个小时里,这里还是风平浪静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明思出去之后,王既晏迷迷糊糊从桌子上抬起头来,手机嗡嗡想个不停,她连趴着睡个觉都睡不好。
她边骂着边把手机掏出来,十几条未读短信,都是那个陌生号码发过来的。
我听说了,你没有事。
那就好。
我是想帮你的,可惜立场。
以后好自为之吧。
诸如此类的内容,弄得王既晏莫名其妙。这发信人有病吧?还是发错了?王既晏将手机往口袋里一塞,跟着走出去,和林明思并肩站着,看满山坡的尸体。
“过不了多久,花都会派人过来清理尸体吧?总在这堆着,不太好。”
“他们要是再不过来,到了晚上我就派幽灵军队来清理。”林明思叹气道,揉着眼睛。他挂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跟熊猫一样。
林明思的手机又响了。他接起来,说了几句,挂掉电话后,一脸无奈地对王既晏说:“大祭司让你返回内城,这里由祭禳和我一同驻守。”
“大祭司。”王既晏咬牙切齿地冷笑道,“我看是陛下的主意。”
她叹口气,抬头看着被掩在云后的太阳:“不过法国小帅哥过来也好,他应该是带着活人过来的。万一有偷袭,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狼狈。”
林明思蹙眉摇头:“我有种感觉,这些都是没用的。”
天气不好,阴沉沉的,下午时,林明思站在山岗上拉小提琴,拉的又都是些《泰伊斯冥想曲》《美丽的夕阳》之类的,可能是此处阴气太重,满地又都是尸体,听的人心里难受。王既晏好几次探头喊他,想点些《喜洋洋》《好日子》《伤不起》能让人振奋精神充满斗志的曲子,都被林明思鄙视回去了。
而此时,在花都的首都礼川城常御殿之内,花都之王青田川俊和他妹妹面对面跪坐着,气氛古怪。
“所以说,是全军覆没了,对吗?”田蝶樱率先开口问,语气慵懒。她倒好茶后,将茶杯隔着桌子推给青田川俊,格外多看了对方一眼。
“没错。也不对,大约逃出来有几十人。”青田川俊端起茶杯,也不管烫不烫就喝了一口。他环视整间茶室,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着,不知道在思量些什么:“按理说,白天的话,从寂海地下爬出来的东西断不可能暴露在外的,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我记得你学的那个什么法术似乎有能让白天变成黑夜的把戏?”
“有。就算没有,幽冥长女也能做到。”田蝶樱有一瞬间失神,喃喃道,“接下来,兄长打算怎么做?”
“第一次,在路上安排车祸,是为试探;第二次,派兵偷袭,是为警告。第三次,直接打进幽冥国的内城吧。”青田川俊说着,从桌子旁拿来地图于桌上摊开:“从寂海边绕过去,可以避过守在清江的军队。悄悄摸过去。我们已经暴露在整个大陆之下,不必再藏着掖着了。”
田蝶樱点点头,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无论兄长做什么,蝶姬都会尽力帮助你。”
青田川俊不再说话,只是笑了一下,起身走出了茶室。
作者有话要说:青田川俊和青田蝶姬(田蝶樱)不是亲兄妹,无血缘关系(为防河蟹)

、chapter6

暮色四合之际,山岗上起了淡淡的雾。王既晏站在帐篷外,翘首往西边望着,冻得裹紧了外套,还是直发抖。
哈桑就是在这个时候赶来的。他刮干净了络腮胡子,乱蓬蓬的卷发藏在军帽里,眼窝深陷,有一种浪漫的严肃之感。重要的是,大约带过来了五百个活人的军队,小伙子们穿着红色的春夏作战服,看起来都非常精神。一到清江,甚至不需要哈桑去指挥,就迅速安营扎寨。王既晏在一边看着,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她手下一兵半卒都没有,也就是说,她等同于没有兵权。有封地,也是荒无人烟的雪山。她在法伦心中算是个什么分量,她自己也清楚。
王既晏同哈桑打了招呼,就准备去兵营中牵一匹马返还内城,哈桑却拦住了她。他颇为揶揄地看着王既晏,随后摘下帽子,挑了挑眉。
“怎么?”王既晏问。
哈桑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丢给王既晏:“骑马太慢了,你开我的车回去吧。”
“你不是还需要吗?你的那辆雷诺。”王既晏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钥匙,歪着头问。
哈桑却只是对王既晏微笑了一下,便与她擦肩而过,只挥了下手,好像只是普通的告别。随后哈桑看到了林明思,满脸惊喜,大叫着“林”就扑了上去。
王既晏开着车,这车可能被哈桑改装过了,且不说霸气的排气管,车灯好像也被换成了氙气灯。灯光划破幽冥国的黑暗和静寂的河山,王既晏独自在公路上开着车,心里却一点都没有战事的紧张,反而冒出了不少小清新的伤感来。
右手手腕还在隐隐作痛,伤口还没有愈合。
车开到鬼王山脚下的时候,王既晏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鬼使神差地熄火,下车。
她走上了鬼王山。
已经是夏天了,从山麓往上就已经不生植物,却也没有积雪,只有暴露在外的岩石,日日被风吹着。山脚下偶有些绿色的植物,也稀少得可怜。即使是在夜间,山顶的积雪也清晰可见,微微闪着光,好像是一面蒙尘的镜子。
王既晏当然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爬山,因此她只是在山脚站了一小会儿。就是在这个时间里,她敏锐地感觉到身遭气流有了变化,一团巨大的阴气从山坡上而下,正慢慢靠近她。那种气息她并不陌生,在寂海之下,她曾伏在对方的背上。
王既晏看着夜雾之中,从树丛灌木中慢慢走下来的高大的黑影,两人之间好像隔了层雾一般,看不清对方的面目,只隐约能看出此人身材高大。王既晏知道他是谁,幽冥国开国皇帝,王既晏的前世,路西法一世,真名亦为海曼。
“陛下。”王既晏欠了欠身。
“你过来干什么?”海曼的语气相当不客气。
“这里是我的封地,我只是过来看看。陛下你……”
“我曾经隐居在这里,最后也死在这里,为什么我就不能呆在这里了?难道因为是你的领地,我还需要向你上税吗?幽冥长女!”
海曼跟吃了火药一样,说话都带着气。王既晏想,大概他个性就是如此,皇甫昕却依然如故地追随他,爱慕他,哪怕是他死后二百年。皇甫昕是个抖M无疑。
“我走了。”王既晏不想跟自己的前世过不去,转身就走。风沙骤起,刮得她几乎站不住脚,她努力想要催动起幽冥戒玺之力,手却不听使唤,怎么都抬不起来。她慌乱地后退一步,感觉自己倚住了什么;等到风平息下来的时候,王既晏发现海曼从身后抱着自己。
“陛下?”王既晏皱了皱眉。她明明和这个人互为前世来世,却搞不清楚他都在想些什么。
“王既晏,我问你。”海曼凑在她的耳边说话,王既晏只感觉一阵冷风吹得她面颊发痛:“你到底爱谁?爱那个困在地狱里的男人,还是爱你的国王?如果你爱你的国王,你为什么又要下地狱?如果你爱地狱里的人,你为什么还要忠于你的国王?”
王既晏被他这样一问,觉得莫名其妙。她奋力挣了一下,海曼还是抓着她不放。这个问题,事实上,王既晏不是没有想过——爱法伦,还是爱她师父。
一者为她的过去,一者为她的将来。
她为了师父,将灵魂出卖给了法伦。
她为了法伦,最终选择与师父此生此世不相逢。
她冷静下来,声音平稳:“请陛下放开我。现在在打仗,我要赶着回内城。”
海曼忽然捂住了她的嘴。王既晏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大块冰封住了口鼻,难受得要死,一瞬间差点化身马教主疯狂咆哮。
“你别出声,王既晏。你仔细听听。”
风静了下来,树梢沙沙摇摆的声音也没有了。只有一团黑色的冷气包裹着王既晏,让她想要打哆嗦。她侧耳去听,好像有汽车从山下开过去,声音沉重,是大车。因为周围太过寂静了,她才能听到这些声音。而且,不止一两辆车,是许多车列队而行,粗略估算也有十几辆。王既晏太清楚大车的声音了,甚至她连提到大车时都会皱一下眉。
是军队。但是因为被树木遮挡着视线,而且天又太黑,她也不知道是哪里的车队,也许是临时调回内城的军队和物资,也许是……
如果是被中华城或者花都派过来偷袭,用大车运着的军队,他们当然有办法能避开驻守在清江的林明思的耳目。而王既晏的车还停在山脚之下,不知道会不会被他们发现。
大车的声音逐渐远去了,王既晏心中估算,十几辆车,能拉一千人以上,物资几十吨。林明思和哈桑显然没有这么大的活人军队,所以不是被调回内城的,只可能是中华城或花都过来偷袭的。不知道这么大的一支军队,他们是怎样偷偷潜进来。
海曼放开了王既晏,却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我们都一样的,让他们去难过,又伤害着自己。”随后,王既晏感觉到被一阵冷风和一阵暖风交替吹过,转头去看时,海曼已经不知所踪。
她顾不上去找对方,急忙往山下跑去。她跑到山下的公路上,哈桑的雷诺车孤零零停在路边,天太黑,路面上看不出什么端倪。王既晏打开车头大灯,照着空荡荡的路面。的确有大车轮胎压过的痕迹,只是因为尘土少,也看不甚清楚,没办法确定她刚才所听到的都不是幻觉。
王既晏急匆匆拉开车门,一踩油门,雷诺轿车绝尘而去。
内城皇宫里灯火通明,幽灵军队在皇宫花园里转悠,跟《行尸走肉》拍摄现场差不多。王既晏把车停在皇宫停车场中,皱眉绕过那些枯骨和死人,大步流星走过束柱和透视门,在大厅里环顾一圈,不见法伦的人。
王既晏有点焦急,走出大厅在走廊和花园里四处找了找,连个活人都见不着,楼上的窗子也没有一个是亮着灯的。不会吧?法伦他已经睡了?
她轻声叫了几声:“陛下?大祭司?”也没有人去应。王既晏摸出手机,想要给虞伯舜打电话,想了想还是把电话放了下来。她一转头,看到在大厅角落放着的那架施坦威钢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走过去,双手搭在钢琴盖子上,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她真的很累,好像有好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了,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连注意力都集中不起来,整个世界都恍惚了一般。而且她的右手还有伤。
因为这样,她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过于平静的接近。
因为这样,当被那个人轻轻抱住的时候,她还怔愣了一秒,随后她猛地回过头去看,脑袋撞在那个人的胸口上,把他撞了个趔趄。
四双眼睛(两对眼镜)对视了数秒,法伦的眼里含着笑意,金发松散垂在肩头,穿着件学生的格子衬衫装嫩,一点都不像要打仗的样子。
凝视的时间,每一秒好像都被无限地拉长。然后王既晏说:“陛下我从清江赶过来的时候在路上听到有很多大车开过来的声音可能是偷袭的但是没有亲眼看见也不是很确定如果是偷袭的请现在务必派出幽灵军队以免天亮之后后患无穷。”一口气说完,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法伦收敛起一些笑意,点点头:“我通知让大祭司派兵去处理,这件事你不用管了。还好他现在没有赶去巴纳关。”
“陛下把大祭司调走了?”
“是的。让他去巴纳关守着,换你来守内城。”
王既晏内心默默翻了个白眼。法伦总是想要把她留在身边,不知道什么心态。
法伦大步走到中殿,王既晏快步跟在他身后;法伦拿起桌子上的电话,用英语急促地说了几句就挂上电话,然后转身冲王既晏摊开双手:“好了,已经安排了。接下来,这么好的晚上,幽冥长女,你觉得我们是不是要做点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7

这么好的晚上,确实应该做一些事情。比如说睡觉,狭义的,只是指一种休息方式。
王既晏的确累得半死,她近两天的时间里只睡了一个小时。所以当法伦温柔地把她按在中殿的沙发上时,她心头些微掠过的不安也被倦意给覆盖了。她枕在沙发的扶手上,眼神朦胧地盯着殿顶的水晶吊灯。沙发很大,因此法伦还能坐在她的身边,手轻轻地搭在她的小臂上。
他的身上有股熏香和古旧的家具相混合的气味。当他就在王既晏的身边时,王既晏觉得有种莫名的安心。哪怕是一起坠入黑暗之中,因为有法伦在身边,她也不曾彷徨过。
“睡吧,幽冥长女。只有这一个晚上,好好睡一觉。”法伦低沉的说话声音就像是一首催眠曲,“你无需担心,也不用忧心什么。明天才正式开始,今天晚上,你却是我的幽冥长女。”
王既晏沉沉进入梦乡。即使在很久之后,异乡里难以成眠的夜晚,她也会记得这个晚上,在沙发上也睡得很香。法伦似乎倾身下来吻了吻她的面颊,她不知道,也不确定,但她却隐隐地有一种感觉:她和法伦一直都是相爱着的,因为种种原因曾经分开过,但两人再度重逢时,依然会爱着彼此。因为这种近乎于错觉的祈盼,让她这一晚上睡得格外沉。
当她醒过来的时候,看到自己身上盖着法伦的大衣,而这个国家的国王倚坐在沙发的一边,枕着她的大腿也睡着了。王既晏想要坐起来,发现自己腿麻了,而且法伦还压着她的腿,她只能勉强直起腰来。她小心翼翼、吃力地挪动身体,法伦一动不动,好像睡得正香。金色的毛茸茸的大脑袋伏在她腿上,这样的场景自然是罕见的,却莫名让王既晏觉得似曾相识。
从中殿的窗子望出去,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应该会惊讶,会惶恐,会矛盾。可是此时此刻却出奇的平静。因为心里已经想过太多,承载过太多,她除了叹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王既晏的动作把法伦弄醒了。他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坐起身来:“啊,早上好,幽冥长女。”他满头金毛乱飘着,一脸困倦,迷迷糊糊的,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国家的国王,掌握着她生死的那个人。
法伦从沙发边的矮柜上拿起眼镜戴上,又顺手抚了抚乱糟糟的长发,叹道:“好久没有这样睡个好觉了。”
他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回过头温柔地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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