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有时终须有-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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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命中有时终须有
作者:请多多指教
文案
曾经亲密无间的人,却因一个女人险些与自己断绝情义,是否当真为昔日爱侣背叛,是否今生只能空余嗟叹?
【简单来说就是腹黑少爷复仇记啦~中间可能有些小虐,但结局好就是真的好嘛~~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青梅竹马
搜索关键字:主角:孙玫,琭儿 ┃ 配角:樊辉,庄云烟 ┃ 其它: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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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亲
孙家大爷日子过得窝火,整个秦州都知道。
孙家老太爷当年聘下自家的远房表妹江素容,亲上加亲,本是一件喜事,谁料他跟着船队出门押了一趟货,归家时便带回一个女人。
后来据素容夫人讲,这女人是江边替人洗衣裳的,无父无母,哪怕一天不洗衣裳就要活活饿死,以此来突显女人卑贱的出身,抬高自己的身价。可是这般讲了几次,又觉得这样的女人竟在自己之前进门,反而大大折损了自己的面子,于是渐渐改口为,是老爷可怜她无所依傍,身子又弱,带回来养在家里,权当是积德行善了。
女人确实出身不高,没有素容过门时绵延了半条街的送亲队伍,也不曾让自家兄弟向街上大把地抛洒喜钱。她跟着孙家太爷十七年,为他生了三个孩子,都是男孩儿,只有一个平安长大。
女人去的时候很平静,那时候她已病了很久,笔直地躺在床上,僵硬如一截枯木。她丈夫念着她从前的好,让大少爷下了学去看看自己的生母,可素容夫人不让,说她生的病,屋子里尽是浊气秽气,男孩子最沾不得。孙家太爷争她不过,便作罢了。
她去了没有几年,孙老太爷也撒手人寰,于是素容夫人成了太夫人,大少爷也成了大爷。等大爷到了二十岁年纪,素容不得不为他张罗婚事,挑来拣去,终于定了江东庄家的二小姐。庄家祖上很出过几任京官,虽说破落了,也还是书香门第,与孙家倒也般配。除去这个,庄家老太爷一辈子生了五个女儿,这位庄二小姐的姐姐嫁人三年有余,也只生了一个闺女。
为免得旁人说闲话,素容便说,这门亲事是大爷自个儿愿意的,他有回去江东办事,正巧碰见庄二小姐同一个妹妹在江边嬉闹——她有意提起江边,也好时时提醒别人想起大爷的生母是个浣衣女。无论如何,是大爷先对庄二小姐用了心,她才顺着他的意替孙家娶一房媳妇,至于这媳妇将来生不生得出儿子,就是他们夫妻的事了。
在席间把这门亲事说了,大爷依旧默默的不作声,倒是二爷愣了一愣,搁下筷子:
“大哥今年才二十岁,怎么就这么着急娶妻,娘要是当真放心不下,我带大哥多去几回叠翠坊就是了。”
素容连忙喝止,往亲生儿子手背上轻拍一下:“胡闹,如何能拿嫂嫂去跟那些下作女人比。娶妻娶贤,这位庄小姐温柔贤淑又生得好相貌,听说家里还请过先生,很读过几年书。”转向大爷:
“你平日不是也喜欢写写画画?那不正好,娶个知书识字儿的回来,总比对着斗大的字不识一个——整日鸡同鸭讲的好,你说呢?”
大爷素来脸色就白,这时看着更白了些。
“那就,照夫人说的办罢。”
素容笑了,拉过大爷的一只手,亲亲热热拍了几拍:“还是你懂得我的辛苦,哪像他——”
二爷许是被母亲数落急了,将面前的碗碟“哗啦啦”狠劲一推,“乒乒乓乓”殃及开一大片,几只瓷碗跌在地上摔得粉碎,盘里碟里的汤汁泼溅出来,惊得素容连忙起身。
“小混崽子!”素容接过丫鬟递上的帕子掸拭前襟,抬眼瞧见二爷踢开椅子转身便走,“——小心着点脚!杵着的都是木头啊?那一地的碎片子,要是割坏了二爷——!”
奈何儿子不领她的情,推开上前来扶的两个侍女,风一样大步出了饭厅。
“……这孩子就是被惯的!老爷在的时候,恨不得当祖宗供着,你看看他现在这个脾气。”素容整整衣裳,对大爷笑了笑:
“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明儿我就让管事请个媒婆到庄家去说亲。你放心,万没有不答应的理儿。”
作者有话要说: 这确实是耽美文……
☆、成婚
成亲是人生大事,孙家大爷的婚事当然更不能马虎,素容提前交代了上上下下,也嘱咐管事一定要办得体面、热闹,底下人嘴上应得勤,心里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家里最好的东西向来是给二爷留的,就算是成婚,大爷也务必不能比二爷来的更风光,定要在哪里出两三处纰漏,夫人才会满意。但也不能出什么大乱子,要不然丢的就不是大爷的脸,是丢了孙家的脸。
到了婚礼这天,素容在后院里逗鸟儿,身边的丫鬟从前头跑来两三趟。一回说福瑞钱庄的金老板和锦月楼的顾老板本就不对付,刚才在前厅吵吵嚷嚷、差点儿上手,大爷好言好语劝了老大一会儿,金老板还是甩袖子走了。又说新来的莲儿粗手笨脚,竟把一盏热茶泼在新郎官身上,那吉服只那么一件,这会子哪找得到替换的呢。
素容依旧逗着笼中的雀儿,“这大喜的日子,哪来这野丫头,赶明儿打发到后院烧火去……琭儿呢?”
方才还在前厅看见二爷……夫人,那不是二爷和大爷吗。
素容转过脸,果然看见孙琭拉着孙玫正往后面走,连忙喊住。大爷面前确实湿着一块儿,大红的吉服上显眼的一团深红,他自己大约也觉得这一天坎坎坷坷,白净的脸上挂着汗珠,嘴唇都没有血色。
“娘,我带大哥去屋里换身衣裳。”
素容正欣赏着孙玫难堪的神色,听到这话着实一惊。琭儿确实也有一身吉服,是她为了儿子成婚早早备下的,找的是技艺最精湛的绣娘,用的是最上好的锦缎丝绒,孙玫穿着的这身,十件加起来也不抵琭儿那一件珍贵。
“琭儿你不要胡闹,赶紧让你大哥把衣裳脱下来叫丫头们烘烘干……”
“娘你就别管了,我和大哥差不多个子,那衣裳正好可以借大哥穿一穿,娘不会这么小气吧!”孙琭紧紧抓着哥哥的手腕,那细瘦的腕子一定已经被他勒出了红痕。何况他忤逆母亲惯了,极少把素容的话放在心上。
看着兄弟俩一前一后出了院子,素容才一掌拍在石桌上,丫鬟们连忙上前替她拍背顺气,捧上晾凉的茶水让她压火。
“这胳膊肘往外拐的——!”素容声音压得很低,“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为娘的苦心……”
她是孙家明媒正娶的夫人,孙玫他娘只不过是老爷一时兴起带回来的偏房,那女人命不长,早早就撒了手死了个干净,可素容这些年来她的恨、她的怨,还实实地压在心里!
既然做娘的不在了,那就只有报复在儿子身上,怎奈、怎奈这个琭儿……
素容轻轻叹了一口气,听到身边的大丫鬟宽慰她:
夫人用不着生气,二爷现在还年轻、不懂事,再过上几年他就会明白大爷是挡在他路上的一块石头,那时不用您提点,他自己就开窍了。大爷再能耐也离不开孙家,跑不出您的手掌心,这以后的日子啊,还长着呢。
作者有话要说:
☆、梅喜
最近大房闹腾得厉害,几可说是翻天覆地。
原本素容就是冲着庄二小姐生不出儿子,才选中她给大爷当媳妇,之前赞她有容貌有才学自然也只是随口一说,为哄得大爷点头罢了。娶一个从未谋面的媳妇进门,当然带着一点风险,却不想书香世家出来的女儿竟如此剽悍如虎。
庄二小姐模样倒是不错,白嫩的一张鹅蛋脸,前额上覆着细碎的刘海,一对弯眉扯得纤细而上挑,同一双漆黑的大眼珠,不生气时当真是秋波流转,娇态怜人。可惜她那张抹得鲜红的嘴儿,一开口便句句伤人,刀子一般直戳进你心里,这还不算,那刀子还得在你心口狠劲转上几转,绞得你“哗哗”流血,她才满意收手。孙家大爷本就沉默寡言,平日素容同他说话,他也只是点头称是,这下屋里陡然多了个嘴利如刀的泼悍媳妇,愈发地不敢轻易开口,哪怕是叹气都要避到屋外去,若是不巧被庄二小姐听见,必然又是一番迎头痛骂。
素容从来是笑着给人戳刀子,庄二小姐则是一只“哧哧”冒着火星的火药桶,有这样的后母和妻子,可以想见孙家大爷过着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孙玫日子不好过,素容最是欣慰。坐在她太夫人房里,遥遥听着大爷院里隔三岔五上演的好戏,年轻女人尖锐的嗓音像走调失控的琴音,“刺啦——”一声划上天空,震得人耳膜生疼,震颤了瓶里斜插的桃花花枝。
“大清早的,这又在吵什么。”素容端起茶盏来,小口小口慢慢喝着。
丫鬟回话说,大夫人又为了那个“有喜”跟大爷闹呢。
“有喜”本叫梅喜,是庄二小姐带来的唯一一个陪嫁丫鬟,因为名字犯了大爷的讳,那日正商量着如何改动。二爷恰巧在,随口就说改叫有喜罢,上口又吉利,撂下这句话拔腿便走了。既然二爷都发话了,梅喜也只能成了“有喜”,名字虽俗气了些,也还算是有个好寓意。
谁料小半个月过后,梅喜从外面回来,一头栽进屋里,闷头便哭。她打小服侍庄二小姐,两人感情深厚如同亲姊妹一般,庄二小姐又是天生的火爆性子,见她哭个不停连忙询问原由,再三追问之下才知道,“有喜”本是家仆养来看门的一条老狗的名字,前两年终于老得不行咽了气。孙家上上下下几乎都知道这名字是给狗的,可没有一个人同她们主仆两提过哪怕一句,每个人都用亲切响亮的声音喊着:“有喜,你们夫人起了么?”“有喜,帮我看着点火。”若不是今儿个恰巧听见两个丫鬟把这事儿当笑话讲,梅喜还要被蒙在鼓里。
梅喜越哭越急,越想越气,竟趁庄二小姐一个不注意,抓起床头藤筐里的剪子把两眼一闭——直直朝自己喉咙戳去。幸好她家主子反应够快,一把伸手拦下。庄二小姐见她居然这样想不开,当真是又气恼又心疼,抱着梅喜两人哭作一团。
屋外偷听的丫鬟把这事儿告诉了素容,告诉了二爷,那时正巧在二爷屋里的大爷也就顺带着知道了。他当下责备弟弟不该这样做弄一个下人,若是真的闹出人命该怎么好。二爷并不在意,笑着道,那女人嚣张得很,她来了之后你那院里没有一天消停,我这回不过是做弄做弄她那丫鬟,要是还有下次,我连着她一块儿整治。
这话当然也传到了庄二小姐耳中,可她也不是好欺辱的主儿。她气,气得双眼通红,气得浑身颤抖,她气孙琭如此地侮辱自己、侮辱服侍自己的丫鬟,但是更气孙玫竟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每日照常起身歇息,用饭读书,连宽慰的话都不曾说过一句!她嫁到孙家,不是来受他们折辱、供他们取乐的,她庄家的祖上出过朝堂的大臣,是手持笏板入见天颜的!如今家道不济,屈身嫁入这小小的商贾百姓家,竟还要受尽这等屈辱!
她不能、绝不能忍气吞声!
作者有话要说:
☆、争执
素容放下茶盏,重重叹了一口气,“我们大爷的架子,端得是越来越大了。”
孙琭抬眼望见饭桌上空着的两个位子,“大哥不会这样,必定又是那女人的主意。”顿了顿又道,“怎么娶了这么个祸害。”
“你这话什么意思?是怪我没给他挑个好的?”素容有些不满,“他这段日子愈发地不把我放在眼里,家里上上下下都看得见,唯独你——还帮着他说话!”
眼看母亲又要开始长篇大论,孙琭连忙起身,“我去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说罢抬脚出了饭厅,径直往大爷院子走去。
没到门口,便听到那女人的声音,裂帛一样尖锐刺耳。
“我偏不去,你说什么也是没用!我好歹是这个家里的大夫人,一顿午饭在哪里吃难道还做不了主?……规矩?别跟我讲什么规矩!那是你要守的规矩,在我眼里,没这条规矩!”
孙玫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焦急,不复平日的温和,“你就别再犟了,这时辰都已经过了,哪有让长辈等小辈的道理!”
“是没有这个道理,可我就是不想看见他那张脸!孙玫你也不用装了,梅儿的事情你不是不知道,你为什么绝口不提?是因为你怕!你怕你那个弟弟!我真是不明白了,这孙家的铺面往来分明都是你在打理,你弟弟成天在外面花天酒地,我这个大夫人想从账上支些银子却被按得死死的、一个铜子儿都见不着!——你怎么能忍下这口气?今儿个索性说出来,让我也好好学学!”
“你小声些!”孙玫想将妻子向屋里拽,却不想女人狠狠一甩,竟把他的手臂甩开,嗓门儿反而更高了。
“让我小声?我行得正坐得端,不曾在人家背后使绊子弄诡计,不怕被人听见,又何必要小声!倒是大爷你,整日活得战战兢兢,又有什么意思!老夫人倒也罢了,那孙琭究竟是有什么本事,让你见了他——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不要闹了!”孙玫难得语气这样强硬,“那是我娘和我弟弟,虽不是亲生母亲,但我自小是被她养大,琭儿有时虽然蛮横,但绝没有坏心……若是你今天还要这样胡闹下去……”
“——你待怎样?休妻吗!?”
休妻一词才一出口,女人已经红了眼圈,毕竟自己已经嫁与这个人做了妻子,纵然二人关系一直不睦,纵然对他有千般不满,她心里也从未想过休妻一说。孙玫本就心软,见一向泼辣不饶人的妻子流露出柔弱之态,立刻觉得是自己把话说得太重,可是他向来笨嘴拙舌,根本不知如何去哄,只能看着妻子默默流泪。两人杵在院中,这般僵持了好一阵,最后还是梅喜过来,好歹将自家小姐劝进屋去。
孙玫独自一人立在院里,许久过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孙琭站在院外,望着他的背影,见他肩上落了一片桃花花瓣,忽然很想,伸手替他拂去。
作者有话要说:
☆、往事
孙家大爷和大夫人成亲不到半年便分房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