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瓷儿的作者:本末颠倒-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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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将我踢了出来。加之后来遭了场小车祸,时间就脱得更长了。”
张工头吸着烟,半晌没出声。吴用也沉默地吸着烟,时不时用眼角去扫他几眼。
“这样吧。”张工头将烟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这边的工地这周五开,你先过来做吧。薪酬还行,虽然条件不太好,但包吃包住,你看怎么样?”
吴用忙掐了烟,忙不迭的道谢,一不小心还让烟给呛了两口。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告别了张工头,出了工地经过菜市场时他又不自觉停了脚步。他摸了摸口袋,踌躇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傍晚,估摸着胡言差不多下班了才给他打了个电话。
“嘿,胡言?”
“有事吗?”胡言的嘴唇结痂不久,说话幅度太大还是有点疼。
吴用想起他肿了将近一个星期的嘴唇,又尴尬又好笑。“你晚饭怎么吃?”
“我……”胡言刚想开口,电话那边又有人喊了一声:“小言!晚上去喝酒啊!”
胡言那边静了一下,才给他回复:“你自己解决吧,我晚上有事。”
“哎……”吴用应了一声,连忙挂了电话。他将电话揣进兜儿里,转身走到餐桌前看着一桌还冒着热气的菜,忍不住用手摸了摸鼻尖。良久,才抄起边上两罐冰啤酒利落地开了。
吴用喝了一口冰啤,用力打了个嗝,才叹道:“嗨!哥哥自个儿乐呵乐呵!”说着就一手拿着一罐啤酒,自个儿和自个儿碰杯,又说:“吴兄弟,恭喜你重获新生!”
完了又举着易拉罐对着空气说:“哎!谢谢,谢谢父老乡亲!干了!”
两罐啤酒下肚,他才放下空罐打了个冷颤,又自言自语地说:“哎呀,这样怪渗人的。”干脆一摸脑袋,拉开椅子开吃。
等胡言和成恭喝完酒回到家,吴用已经打扫好‘案发现场’,早就窝在沙发上睡得天昏地暗。
胡言经过客厅的时候瞥了他一眼,但没敢走过去。经过上次的‘意外’,他现在对沙发这个绝对区域是敬而远之,绝不敢越雷池一步。他绕过沙发,想去冰箱找罐饮料解解渴,谁知道一拉开冰箱,就发现平日空荡荡的冰箱今天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拿出那些碟子一看,发现都是些菜,有几个还是他挺喜欢吃的。
他疑惑地往沙发那边瞄了几眼,又转回来看着手里的东西。
碟子是他家的没错,但这碟子是他妈妈帮忙置办的,说即使他不做饭也好,家里还是要备着点厨具,新屋入伙那天必须得开伙(火)才行。于是这些餐具被放在他的橱柜里,一放就是好几年,没想到还会有重见天日的一天。可是这碟子里的东西,就绝对不是他家的。究竟是他酒喝太多醉了呢?还是确有其事?
明明记得今晚没喝太多啊!在成恭面前,他绝对不敢让自己喝醉的才对……
记得傍晚的时候,吴用那家伙给自己打了个电话……该不会是他做的吧?
胡言震惊之下又紧紧盯着沙发上的人。
【17】
明明天气很冷气温很低,胡言却感觉现在要是没有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他一定会自燃起来的。
气煞我也!怎么?当他是踏板呢?找到下一家就可以用力一蹬,然后鲤鱼跃龙门了?
胡言咬着牙,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卧室里头乱转。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胡言突然刹住脚步,理智慢慢回笼。
“早知什么啊?”胡言‘呸’了一声,“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借钱给他了,省得自己找气受!”
本来吴用已是半醒半梦的状态,可是等胡言打开浴室的门走出来后,他又悠悠转醒了。
胡言的脚步声突然停了下来,吴用才轻轻掀开眼皮,躲在被子里偷偷看他。
只见胡言只穿了件单薄的睡衣,手里捧着一个相框,正一动不动的站在矮柜子前。
从窗帘偷偷漏进来的灯光将他的侧脸渲染得朦朦胧胧,从吴用的角度看过去,此时的胡言一改往日咄咄逼人的气势,脸上全是陌生的表情。用他脑内匮乏的可怜的词汇来描述,那就是一潭湖水,时不时泛起一点点涟漪,温柔的让人几乎沉浸在湖底,直至窒息。
说实话,吴用有点吓到了。心脏在胸腔里快速且有力的跳动着,在这个安静的夜晚里,连心跳声就像被无限放大了一般。他慌张地转过身不再去看,用被子抱住自己后只听得胡言慌乱的脚步和轻轻的关门声。
那个相框吴用当然见过,还是他买给胡言的,照片也是他给装回去的。
照片上的胡言应该是刚刚毕业吧?穿着学士服,笑得那么灿烂,一脸稚气未脱的样子,哪像现在,面部表情僵硬,像个未老先衰的人,说话语气带刺,只有在捉弄人得手之后才会露出得意的奸笑……
但是,现在又是谁让他露出了这样的表情?这种一如回到他刚刚毕业时的表情,温柔无害……
吴用晃了晃神,脑海里突然闪过几个画面——照片上还有另外一个人。他与胡言相互搭着对方的肩膀,笑得一样灿烂……
“啊……”吴用忍不住张开嘴,吁出一口热气。
答案随之浮出水面。
这个人,也曾在胡言家里出现过。曾有几次胡言去上班后,他都来过。他手里有胡言亲手交付的钥匙,可以毫无条件地出现在胡言的家里。哪像自己,偷偷摸摸配了一把钥匙,再鬼鬼祟祟地摸进来,就算后来被允许自由出入,那也还是以收拾房子为前提的……胡言大概喜欢那个人吧?虽然他不太懂‘喜欢’是什么感觉,但是一个人肯为另外一个人改变那么多,那就是喜欢了吧?
记得当初上初中的时候,他也对一个女孩有过同样的想法。也曾试图通过改变自己来博取对方的注意,谁知自己是地上的烂泥,人家女孩子是枝头上的凤凰,他再也不敢妄想……
哎?打住!
吴用在被子里打了个激灵,结案陈词似乎往奇怪的方向奔去了吧?意识到自己越想越偏,他连忙打住自己的思绪。
“哎……”他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平躺在沙发上。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他又忍不住想:这个沙发,看来他是睡不了多少天了吧?趁今晚再好好躺躺呗~
如此一想,他就平复许多,赶紧闭上眼催促自己睡觉。
那晚过后,胡言几乎没给过吴用一个正脸,甚至除了简单的语气词之外,没有和他讲过一句完整的话。
三天后,这个位于长江以北的小城意外地迎来了今冬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的雪花自云端洒下,一夜之间漂白了整座小城,城中的人类亦为此穿上了厚衣。
今天吴用起了个大早,下街买了早点再折返胡言家里。回家的时候正巧胡言顶着个鸟窝头从卧室出来,两人视线撞了个正着。
胡言正想别开脸,吴用就连忙说:“快去洗洗,买了你爱吃的。”胡言拉上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瞥了几眼,就径直走向浴室。
等他再出来,整个人已经精神了许多。
吴用边吃边招呼他:“快点穿上外衣,外面下雪了。”
胡言闻言,往窗外看了一眼说:“怪不得这么冷。”
“嘿嘿!就知道你怕冷,”吴用笑着说,“快点换好衣服出来喝杯热豆浆。”
胡言看了他几眼,才应了声“嗯”。
十分钟后,两人都坐在餐桌前,沉默地用着热腾腾的早点。
“嗯,胡言,有个事要和你说。”吴用三两下吃完手里的包子,从外衣口袋里头摸出一条亮晶晶的金属,然后放在桌面上。“这个当初就是未经你同意配的,您没报警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我今天要去工地了,以后就住在那边,所以你家里我真的不好意思来了,这个必须得完璧归赵。”
胡言盯着桌面上的钥匙,慢慢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吴用瞥到他脸色风云突变,只颤着声说完话:“谢谢您……”
“嘭——”还没喝完的豆浆连着被子被胡言摔在了桌子上,还没等吴用从惊吓中回过神来,胡言已经拿着钥匙走进了浴室。
只听到厕所传来一声清脆的‘咚’,紧接着就是马桶冲水的声音。
“滚了就不要回来,记着还钱,你应该知道不还钱就落跑会有什么后果。”胡言说完就绕过目瞪口呆的吴用,径直回了房,之后再没和吴用说过一句话,直接离开家上班去。
吴用坐在椅子上久久没回过神来。明明一开始还挺好的啊,怎么突然就翻脸啦?
……是嫌他说走就走,又只字不提房租的事情吗?
“嘿!”吴用一拍脑门,自言自语地道:“老子没钱,提了也没得!”
干脆收拾好桌子,再去收拾包袱,趁早去工地报到。
胡言的秘书一整个上午都胆战心惊。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年中走衰运才来这家公司应聘胡言的秘书,不过她也没想到这个乍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帅哥,原来个性这么差。喜怒无常不说,还是万年面瘫脸,冷的她都想放弃一个月的薪水让她的上司去治疗一下面瘫了。
“叶燕贞,”胡言拧着眉将一份资料甩在她面前,“这份文件你再给我出错一次,就再拼错一个单词,我都炒了你!”
“是……”秘书战战兢兢地上前拿回被批得一无是处的合同翻译,当她正想转身逃离的时候,又被身后的冷面阎王叫住:“等等!”
“是!”
胡言将被子用力拍在她面前,冷冷地说:“你看你给我泡的是什么?”
秘书往里看了一眼,自认栽。
“回答我!”
秘书支支吾吾地说:“菊、菊花茶……”
“我让你泡的是什么?”
“黑、黑咖啡……”
胡言拍了拍桌子,又说:“你有口吃吗?还有,你觉得我现在很暴躁吗?甚至觉得我要通过喝菊花茶来下火吗?”
秘书一闭眼答道:“不是的!”
胡言往大班椅里一靠,转了一圈背向她说:“那么叶小姐,请你现在立刻给我睁开眼,然后在五分钟之内给我送一杯黑咖啡进来,如果做不到,我想你可以带着那份错漏百出的翻译文稿离开这间公司了。”
“是。”
秘书拿了东西,立即夺门而出,就连险些和刚要进门的成恭撞上了,也只是匆匆道了歉就走了。
“哟……”成恭一手叉进裤袋里,另一手轻轻关上门,“又怎么啦?还在烦那份跨国合同?”
胡言听是成恭进来了,才不情不愿地转过来,叫了声“成哥”。
成恭拉开他面前的椅子坐下:“不是上了轨道了吗?怎么?那边又出变数?”
“不是,进展的还行,”胡言抿了抿唇说,“只是想精益求精,不想中间哪一环出问题。”
“我知道你做事认真,”成恭摆了摆手说,“那也不用将人骂成那样儿啊?小姑娘都洒泪了。”
胡言用手指点了点桌面说:“我是想让她痛定思痛!再用这种吊儿郎当的态度工作,永远都得不到进步!”
成恭不想触他眉头,忙软下态度来:“好好好,你当年也没少挨我骂,年轻人是需要历练。我是担心你,你别把自己绷的那么紧啊,一不小心断了,痛在我心啊!”
胡言呼吸一窒,微张着嘴,失了魂似的盯着他看。
成恭见他停下了嘴,忙乘胜追击:“哎,你嫂子一直想让你去家里吃顿饭。要不就今晚?咱哥俩好好喝一杯?”
胡言本想推拒,可转念一想,那个没心没肺的人现在一定兴高采烈地将自己的东西搬出他家,然后住进那个什么工地了吧?!心中气不过,当即就答应下来:“也好,正好天冷了,家里也揭不开锅了。”
成恭见事成,忍不住打趣道:“哟!怎么说的我虐待员工似的?要不我私人,给你提前支点儿?”
胡言冷笑几声,才说:“这倒不必,你还是赶紧打电话回家让嫂子炖一锅汤吧!”
成恭一搓手,站起来指着笑道:“嘿!臭小子!”正要转身出去,恰巧遇上秘书要将咖啡送进来,便等着秘书出去再走,以免胡言又欺负人家小姑娘。
【18】
入冬后的天总是黑的特别快,不过五点半的光景,街道上就已经亮起了街灯。
胡言穿了件深卡其色的呢大衣,又用围巾将脖子包得严严实实才敢走出没有冷气的街道。
突然身后走来一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腰,熟悉的声音响起:“你还是这么怕冷。”
转头看去,果然是成恭。他穿了一件短皮衣,也大了一条围巾,只不过没有他这么夸张而已。
可能之前已经听到了成恭的声音,所以这忽然缩短的距离并没有引起胡言多大的反应。他只是淡定地转过脸说:“是啊,没办法。”
“看看,”成恭拉开自己的车门,“一个人寂寞了吧?这时候有人给你捂捂手该多好?”
言下之意就是让胡言赶紧找个人,胡言不可能不懂,但此时只觉得他善意的建议已变成恶意的炫耀,让他心里泛酸。他抽了抽嘴角,沉默地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成恭一边扣着安全带一边说:“这个天有个人在家里煮一桌热腾腾的饭菜等着你,等你回家又给你递上居家鞋,晚上又有人暖暖被窝,多好?”
他看着被雨刷刷得干净的车玻璃上又跌落点点白雪,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抹影子。车里的暖气太足,哄得他双颊发热,逼得他心烦意乱地扯开了上车前才扎好的围巾。
一顿饭让他吃得如同嚼蜡。
好饭好菜,好酒好汤,热情的夫妇,柔和的灯光,温馨的氛围……
他曾经奢求过这一切,但现在这一切都不是属于他的。这看似温馨的一幕幕,其实只有他是局外人。
少年、青年时期的不被理解和不被认可,让他害怕去尝试。为了保护他‘本来就是个脆弱的人’这一事实,成熟后的他为自己筑起坚固的堡垒——恶毒的言辞,冰冷的语气以及一张毫无表情的脸。
说实话,他怕了,很怕一个人再独守孤城。
成恭喝了酒,于是胡言轻易推掉了他想送自己回家以及刘涓让他留宿的邀请,最后只妥协让夫妻俩将他送上计程车。
横躺在后座的胡言耷拉着眼皮看着脚那边的车窗。车子摇摇晃晃的,让微醺的他几欲入睡,但他看见窗外皑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