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斜阳为君倾作者:御风南冥-第9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然后其后所现的仍是一条蜿蜒道路,两侧荆棘满布,阴气沉沉。乌思玄引了风相悦入内,便沿道路向上走去,“这里是魔教用来对付敌人的第一关卡,方便设伏,极其难攻。”
风相悦一面打量四周,一面淡淡“嗯”了一声,似乎不愿再多说一字。
随着二人脚步移动,身侧渐渐弥漫了一层薄雾,朦胧之中,交错的树影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般张牙舞爪。周围气温愈发寒冷,天空亦被厚厚云层遮挡,沉沉压在头顶,仿若一块巨石压于心头。四下悲风飒飒,冷雾飘飘,说不出的压抑悲凉,道不尽的凄迷冷寂。
渐渐的,雾气之中现出一座建筑轮廓,待风相悦走近,才发现是座巨殿。那宫殿墙壁皆以黑玉砌成,暗光莹莹,直入云巅,宏伟气派。风相悦这才觉出些许当年魔教风范,推了那嵌着黄金兽首的大门,与乌思玄一同进入。
然而方一进门,内里的景象却让他大为吃惊。那门后乃是个圆形大厅,四周又开了八重门户,圆形拱顶高悬头上,其上似是绘着图案,却因为久未修善而色彩模糊,看不清所绘为何。
而这宽阔厅中,遍地堆着白骨,有的手脚已断,有的头颅被折。其间夹杂着不少锈迹斑斑的武器与物品残片,地面血迹早已干涸凝固,可见此处定然发生了一场惨绝人寰的激战。
瞧着眼前这般光景,饶是风相悦也不觉颦眉不语,只觉自己宛如置身于一片荒郊野坟中,那圆形穹顶犹如天空高高在上,门外冷风时不时擦过身侧,阴气缭绕。
乌思玄手腕一扬,燃了一根火折子,打量着脚边,啧啧摇首,“这些都是当初同来剿灭凌仙峰魔教的正派人士,结果全部在此丢了性命,真是惨烈。”
风相悦一瞥乌思玄,“看现在这模样,魔教中人也未得善果吧。”
“是啊,魔教中人也被杀得七零八落,仅余一人生还,那个人便是魔教教主,也就是海镜的父亲。”乌思玄说着,将目光投向风相悦,似是期待着对方露出惊讶之色。
但风相悦只是微微一顿,便冷淡道:“此前你说要来凌仙峰魔教时,我早已将各种可能都想过,并不会因此吃惊。”
乌思玄不悦撇嘴,舔了舔嘴唇,面容又充满兴味,“先别忙着下结论,我保证你见到海镜父亲之时,绝对会大吃一惊。”
风相悦轻哼一声,似乎不怎么相信,“是么?那就快带我去见见他。”
谁知乌思玄竖起食指左右晃了晃,“在那之前,你得先跟我去一个房间,换上我为你准备的衣服。”
风相悦登时面露愠色,“我没有功夫满足你的恶趣味!海镜的父亲在哪里!”
乌思玄苦涩一笑,“你一路都对我冷冷淡淡,一提及海镜就忍不住发火了么?”他顿了顿,笑容忽的一沉,“但你若是不听我的话,就休想见到海镜的父亲,因为只有我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
风相悦咬咬牙,踌躇一阵,心道仅换件衣裳也没有什么不妥,便一拂衣袖,同乌思玄而去。乌思玄满意地笑了笑,推开四周八扇门中的一扇,引风相悦进入了一条甬道。
那甬道两侧各置了五扇房门,乌思玄打开其中一扇,指了指床榻之上一件水红色长衫,向风相悦挤了挤眉眼。
风相悦睨他一眼,压下心头怒气,走进屋内。见乌思玄意欲跟进,他立即顿住脚步,猛一关门,将他堵在了外面。
乌思玄嗤的一笑,挠了挠脑袋,环手倚在门边静静等候。
不稍片刻,房门吱呀一开,风相悦已将红衣穿上。那衣衫松紧恰到好处,将风相悦挺拔欣长的身体尽数勾勒,袖口与领口滚着金纹黑边,一条黑色缎带将紧致腰身现出,鲜艳的水红色衬得他的肌肤比平素更为白皙。
而他一头青丝如绢洒下,垂于肩侧,额上朱莲刺青未被掩盖,与衣上红色相应相衬,竟使他整个人平添了几分妖娆之气。
乌思玄看得一愣,忍不住吹了声口哨,“我第一眼瞧见这衣服时,就觉得挺适合你,果然你穿着很好看。”
说话间,他的手不自觉探出,向风相悦面上抚去。风相悦“啪”的打开那只手,目中冷冽之色已将红衣带来的妖娆感破坏殆尽,“少得寸进尺,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听你废话!别忘了你该做什么!”
乌思玄悻悻然收手,笑容忽的凝固,“你……心中果然还是只有海镜吗?”
他的语中带了怅然,甚至透出几分诉求,但风相悦眼中冰冷没有褪去分毫,“刚才的话,你还需要我再讲一遍么!”
乌思玄轻叹一声,又挑了嘴角嘻笑起来,耸了耸肩,“好好,我知道了,跟我来吧。”
见乌思玄回身向外而去,风相悦一撩下摆,紧跟其后。二人回到大厅,乌思玄推开壁上另一扇门,一道长长石阶霍然入眼,直通地底。
乌思玄执了火折子走在前方,风相悦小心翼翼跟上。二人沿着石阶行了半晌,视野中现出一扇镂空雕花木门,只见内里是一间宽敞大屋,帘栊高控,静悄悄全无人迹,桌椅上灰尘堆积。再往里走,乃是一间储物室,遍地堆满水桶扫帚等物,俱是破败腐朽,尘埃蒙蒙。
☆、第156章 憔悴支离为忆君(2)
风相悦正不解为何到此,乌思玄便上前拍了拍墙壁,高声道:“教主,我已给你把药带来了!开门吧!”
话音落下,四周倏然寂静。少时,只听那墙后发出一阵机簧转动之音,墙面竟从中分开,缓缓向两侧移动,洞开一扇大门。
风相悦正感吃惊,乌思玄便冲他勾了勾手指,慢悠悠向里走去。风相悦随他踏入门后,才发现门里乃是一间宽大石室,四角放着四盏兽面铜灯,内里火焰噼啪燃烧,将整个石室照得如同白昼。
此时,二人对面正站着一个男子,身上仅着了件简单的素白长衫,一头黑发也因久未见光而变为白色,如一根根枯萎的稻草垂在肩头。
他的眉眼与海镜极为相似,却已枯槁得不成人形,一双眼深深凹进眼窝中,如一团不见边际的黑雾,没有一丝光泽。若不是他的身子随着呼吸微微颤动,风相悦几乎要认为站在眼前的是一具尸体。
“这……就是海镜的父亲?”风相悦盯着眼前男子,眼中充满诧异,不由脱口问道。
乌思玄见风相悦呆愣在地,得意一笑,“是啊,怎样?吃惊了吧?”
听见海镜的名字,穆向陵那仿佛定住的眼珠终于动了动,“海……镜……”
那声音沙哑,干涩,就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一般,令人尤为难耐。风相悦听着这语声,却只觉里面透出浓浓的悲哀与眷恋,心头莫名酸涩,一阵怜悯之情霍然涌上。
乌思玄上前摆了摆手,“教主,现在可不是惦记海镜的时候,你想要的药我给你带来了,请遵守我们此前的交易,将诛心剑给我吧。”
穆向陵闻言,再不说一字,缓缓回身走向后方石壁,扬手一拍,那石壁轰的一响,又向两侧分开,现出一道石门,供三人走入。
石门后并没有房间,仅有一条长长石阶,通往黑暗深处。穆向陵率先走下,似是早已习惯这样的黑暗,没有掌灯,也没有使用火折子。乌思玄与风相悦跟随其后,即便燃了火折子,也仅能看清眼前一道阶梯。
三人沿阶而下,走了许久,仍未到达。风相悦只觉四下空气愈发寒冷,不觉抬了双臂环在身前,寻思穆向陵究竟要将他带往何处。
当三人停在地底一个洞穴前时,呼出的吐息已在空气中化为白雾。风相悦只觉寒冷无比,下意识随二人踏进,然而脚步落地的一刻,他仍是惊愕地顿住了脚步。
那洞穴上方盘绕四条巨龙,张牙舞爪,威猛无比,双眼与口中皆嵌一颗巨大夜明珠,荧光覆满洞内。盘龙下方地上,则以一圈鹅卵石围出一片小池,池中凝固着殷红血水,好似一枚红宝石般幽幽发光,血水中央则竖插了一柄古怪长剑。
那长剑通体呈暗红色,边刃如长蛇弯曲,寒光凛冽,剑柄之上雕刻道道滕蔓般的纹路,纠葛相缠,竟似一根根血脉覆于其上,令人顿生寒意。
风相悦看着这柄充满不详之气的长剑,已知这正是那传说中能够夺人心智的诛心剑,不觉微微蹙眉,移开眼神。
然而当眼光往前而去时,他却见对面正立着一方巨大冰块,长约九尺,宽约四尺,内中竟冻着一个男子!
“这……这是……”风相悦不觉瞠目,仔细一看,却见那男子身着水蓝色长袍,长发如泼墨洒开,丰神俊朗,即便紧阖双眼,也能感受到一股凛然英气。
而此刻,他的神情柔和得像是一个熟睡中的孩子,仿佛随时可以醒来,对着眼前之人展颜微笑。
乌思玄笑嘻嘻瞟了风相悦一眼,“你不认识他?这就是海镜一直念念不忘海映星啊!”
一瞬间,风相悦仿若被惊雷当头劈下一般,久久未能回神。
穆向陵来到冰块前,双手抚于其上,像是能透过这冰冷坚壁感受到海映星的体温一般,手指沿着海映星面部轮廓滑动,每一次抚摸都是那么深情,那么温柔,“映星,你马上就可以醒来了,我们马上就可以在一起了……不论是什么都不能再把我们分离……不论是什么……”
适才那还喑哑干涩的嗓音此刻竟如流水般温软,充满柔情。穆向陵说罢,回身在墙角取了数捧柴火,置于冰下,毫不犹豫将其点燃。
熊熊火焰腾地燃起,宛若展翅腾飞的火鸟,吞噬着上方冰块,让整个洞穴温度瞬间升高。穆向陵徐徐行至乌思玄面前,死灰色的眼中闪烁着期盼的光芒,“把药给我。”
乌思玄自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递于穆向陵手中,目光往诛心剑上一扫,“这柄剑……”
“我早已不需要了,任你处置。”穆向陵说罢,拿了瓷瓶回到火焰边,将全数目光凝注于海映星身上,再没有移动分毫。
风相悦看着这番光景,已知穆向陵与海映星之间必然别有故事,而海映星之所以收养海镜,定是与此有关。但讶异之际,他心中疑问却如乌云盘绕,“乌思玄,你给他的药是什么?”
“你想知道?先给我亲一下如何?”乌思玄唇角一勾,上下打量着风相悦,嘻笑着道。
风相悦一咬牙,一把拧了他的衣领,猛地将他按在墙面,“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我可不保证不会杀了你!”
思及自己伤未痊愈,不是风相悦对手,乌思玄忙拉开他的手,耸了耸肩,“你不要这么激动,我告诉你还不行么?那瓶中装的,可是能令死者复活的灵丹妙药。”
“死者复活?”风相悦一愣,面色忽的一沉,“你开什么玩笑!死去的人怎么可能复活!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已说了,是你不相信啊。”乌思玄挠了挠鬓角,满面无辜。
风相悦咬了咬牙,再不管乌思玄,举步奔向穆向陵,“快把火灭了,死去的人怎样都不可能复活,不要被他骗了!”
然而穆向陵只是冷冷瞥他一眼,衣袖一挥,一道掌风便如飓风般劈出。风相悦一惊,本能地后退,下摆仍被“刷”的撕开一道裂痕。
而他的脚步已无法再动半分,他还是第一次从一个人身上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压迫,就像是面对爆发的火山,汹涌的大海一般,是一种发自心底的原始恐惧。
直到感觉额角有汗水滑落,冰凉的触感才令风相悦从那畏惧中回神。他抬手拭了拭脸上汗珠,便听乌思玄道:“这就是魔教心法,确实令人心胆俱寒,当初他们能够横行江湖,并不是没有道理。”
风相悦恨恨瞥他一眼,双手已紧握成拳,心中虽如烈火焦灼,却想不出任何办法阻止穆向陵。随着时间推移,地面融化的流水已越来越多,顺着地势向洞穴深处一道地缝流去。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只听冰块“咔”的一响,裂开一条缝隙,风相悦只觉心中也有什么随着这声清响断裂。果不多时,冰块便化开一道缺口,海映星的身体自缺口中滑出,向下方火焰倒去。
穆向天目光一敛,纵身而出,如一支箭矢划破长空,在海映星坠落之前,将其拥入怀中,稳稳坠地。他凝眸海映星安详的面庞,阴郁消瘦的脸上仿佛被阳光照耀一般,有了灿烂笑容。
他的手指拂过海映星紧闭的眼角,细细描摹着他挺拔的鼻梁与微启的嘴唇,眼里只余一片痴痴光芒。而后,他捧了海映星双颊,在其唇上印下一个亲吻,每一个动作都那么缓慢,仿佛朝圣般的虔诚。
风相悦心底不祥之感愈发强烈,正欲发话,又被乌思玄一把捉住手腕,“他可是对海映星一往情深,现在终于能够如愿以偿,你就别去打扰了。”
“但是……”风相悦甩开乌思玄的手,目光再度投向穆向陵时,他已将海映星平放在地,取出了乌思玄给他的瓷瓶。
然而下一刻,他的动作却一瞬顿住,视线越过风相悦与乌思玄,凝聚于洞穴门口,“你是……你难道是……海镜?”
此言一出,风相悦不禁满面震惊,蓦然回首,便见洞穴入口立着一名蓝衣男子,正以手扶墙,气喘吁吁,不是海镜又是谁!
乌思玄唇角一挑,暗道自己将时间拿捏得刚好,海镜确实如他所料的一般,在海映星“复活”之前,到达此处。
☆、第157章 诛心剑荡乱心神
由于途中未曾歇息片刻,海镜已是极其疲惫,以木簪挽好的长发稍显凌乱,衣襟也不似平日那般整洁。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呼吸,一双桃花眼投向风相悦,绝无半分笑意。
“你……你怎会到这里来?”风相悦还是第一次见海镜对自己生气,心中不觉愧疚,话语也显得没了底气。
“我怎会到这里来?这话难道不该问你自己?”海镜冷冷说着,几步上前,在风相悦面前站定,“你曾对我说过,有什么事都应说出来共同分担,那么你呢?为何偏偏要撇下我到这种地方来?!”
说到此,他眼光往乌思玄身上一转,“还是和这个居心不良的家伙一起,你身上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风相悦愣了愣,发现海镜这话中满是醋意,忙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会来只是为了了解你的身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