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梅映芳华-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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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卿低头看着乔生,看他那张已经愈渐成熟俊朗的脸庞上的表情竟然如当初那般天真可爱,温暖的笑意不由浮上唇角,心里满溢着欣喜:“你都还记得。”
“那当然啊!”乔生转头看向子卿:“当我孤单一人的时候,只要看见满天的心空我就不会害怕了。因为我记得,子卿哥哥说那些星星就代表了你们的心意,无论相隔多远,你们的心都一直在我身旁守护我。”
“乔生……”子卿关切地看着乔生:“告诉哥哥,那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北棘?”
“嗯。”柳乔生点点头,将自己的所经所历告诉了子卿。
原来,那天晚上,柳乔生被柳乔阳打了一巴掌后,气冲冲地跑出柳府。也不知道乱跑了多久,跑到一个自己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那时大雪纷飞,天寒地冻,柳乔生被冻得直发抖。赌气不回去,又不见有人来找自己,柳乔生想先找个地方躲躲雪,结果正好见一个府衙大门外停了好几辆马车,于是跑了过去。
偷偷爬上一辆马车,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但有好多温暖的稻草,于是柳乔生便决定先在上面躲一躲。却没想,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柳乔生醒来时,马车早已出了城。他这时候才知道害怕,赶紧从稻草里钻出来,却不知深浅地叫住了护送马车的兵士,想让他们送他回家。
可当时那本是运送辎重的马车,虽然柳乔生是一个屁也不懂的孩童,可军中奸细怎可能放他回去,让他将马车里并无辎重的秘密泄露出去?!于是,一个奸细将领便将他扣押在一辆马车里,一直带到宽山。
预先设定的戏码在宽山上演,军中奸细们将那些毫不知情的兵士一一杀害,扔进江水里,将现场设置成被山贼截获的样子。
柳乔生哪里见过这么残忍的事,吓傻了,当被从马车上拎出来时,找着个机会就慌不择路地飞跑,本想逃脱魔爪,哪想一失足却掉进了江中,被江水卷走。
然而幸运的是,他被隐藏在暗处确保这场戏码上演无误的北棘人打捞上来。所以,下游的沈洛殊只看到了那些兵士的尸体,却没有发现乔生的尸体。
而那躲在暗处的人,正好是乔装而来的呼延恪罗一行人。被呼延恪罗所救的柳乔生生冷而倔强的行为引起了他的兴趣,便把这死也不肯说姓甚名谁的小孩关起来带到了北棘。
后来柳乔生对呼延恪罗的敌意消失后,便跟在了他身边,化名柳墨。(墨通莫,是柳夫人的姓氏。)
然而呼延恪罗却被呼延恪勤所陷害,差点死于非命。呼延恪罗逃出后,为了那张画像上自己最后的翻盘希望而来到平阳,柳乔生却被呼延恪勤擒住。
直到最近,慕成佑对呼延恪勤手下一名部将的一次胜战,才偶然救出了柳乔生。
于是才有了那封书信。
本来慕成佑是打算让人护送柳乔生回来,然而柳乔阳对柳乔生的满心愧疚让他直上北戍将柳乔生接了回来。
☆、第一二一章 朝花夕拾 (1510字)
“乔生……”子卿听完乔生的叙述,如鲠在喉,没想到这些年他竟然受了这许多苦,不由忐忑地问:“你还怪哥哥吗?”
乔生坐了起来,看着子卿低垂的长睫,突然哈哈一笑,言不对题地答道:“子卿哥哥你长的很美。”
子卿有些疑惑地抬眼看了看乔生。
“不过比起你的娘亲还差点哦。”乔生接着说。
“嗯?”子卿眼光波动:“你见过?”
“嗯。”乔生点点头:“我在北棘时见过公主的画像,美得和仙女一样。那时就觉得你和她好像,后来大哥接我回来时说起这事,才知道她原来就是你的亲生娘亲。”
“哦,是这样。”子卿微微低头,自己的母亲到底是怎样的芳华绝代?让每一个只见过她的画像的人赞叹不已。
“子卿哥哥这么美的人居然喜欢大哥~”乔生嘟囔着痞笑道:“真是太便宜他了!”
额……子卿闻言噎了噎,没想到乔生竟然这么说。不过这样的痞性,子卿总觉得似曾相识,眉梢不由突了突:“这么说……”子卿依旧有些忐忑:“你原谅哥哥了?”不会像当初那样,觉得自己和乔阳的亲密是一种恶心的行为?
子卿微微颔首,低垂的长睫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这些年来,他一直无法卸下这个心理包袱。当初,乔生的一句恶心,如针般扎在子卿的心中,让他觉得自己造了孽。也是这一句恶心,让他发现他与乔阳的爱恋是多么得不容于世,会对最亲的人造成多大的伤害。
即使如今,子卿自己接受了自己,亦不会再太在意别人的眼光。可是……最亲最爱的人的眼光,自己仍是难以逾越。
这时,子卿忽然感觉到一种柔软的温暖覆上了他唇。子卿睁大眼睛,乔生的脸变得很近,很近……
乔生在……吻自己?
一时之间,子卿脑中一阵晕眩,他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这个吻,太过突然,太过惊奇,也太过……温柔……
子卿无法推开乔生,因为他害怕这样做会让他再一次失去乔生,只能睁大眼睛看着他,感觉到他伸出手臂揽住自己,再紧紧地抱住。
这个温柔而漫长的吻终于在彼此渐次急促的呼吸中停住了。
“一点也不恶心。”
唇分之际,乔生对上子卿讶异又羞愤的眼眸,笑道:“子卿哥哥,别担心。我这样做,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一点也不恶心。”
子卿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心中同时涌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朝。仿佛此生的罪孽,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
不过……子卿伸出指骨摸上自己的唇,有些责怪地侧了侧头:“乔生,你太任性了。”
“哈哈哈!”乔生爽朗地笑道:“子卿哥哥,乔生已经长大了,不是原来那个不懂事的小屁孩了。我不是任性……我只是怕只是说出来你心里还有疙瘩,这样,是最简单的方式。”
还不是任性……不过,听到乔生的笑声,子卿心中倍感欣慰,唯一的遗憾,却是,他由一个男孩变成男子汉的时间里,自己未曾陪伴。
“子卿哥哥你为什么不回家呢?”乔生问道:“我回来好几日了,都没见着你。”
“我……”他和乔阳之间的种种,子卿难以启齿。
“大哥说你在照顾一个重要的人,”乔生接着问道:“是谁呢?”
“乔阳没告诉你吗?”子卿轻问。
“没有。”乔生摇摇头:“大哥对那人好像不是很爽的样子。”
“……”子卿抿了抿嘴:“就是北棘的三王子,呼延恪罗啊。”
乔生闻言眼睛顿时透亮:“三王子!大鬼头没死啊!哈哈~太好了!”
刚才听了乔生的叙述,已经知道他与呼延恪罗有交情,只是没想到他与呼延恪罗的感情居然那么好,不由说道:“你想见他吗?”
“好啊好啊!太好了!”
……
☆、第一二二章 轻言离别 (3627字)
“哎哟哟!茗烟你轻点!要疼出人命了!”
“我已经很轻了!”茗烟提高音量对呼延恪罗嚷道,照顾他,茗烟憋了一肚子气……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子卿怎么还不回来。
呼延恪罗伤势渐好,已经能坐起来了,只是手脚还不能动。
“咦~茗烟你闻闻~”呼延恪罗忽然欣喜地用鼻子嗅了嗅。
“什么呀!”茗烟皱着眉头,又是哪出的幺蛾子!
“小卿回来了!”呼延恪罗正说着,就见子卿已经走到门边,手里还有呼延恪罗最喜欢的……“果然是臭豆腐!我说怎么突然这么馋~咦~”
呼延恪罗突然咦了一声,因为子卿后面跟着的人露了个嬉皮笑脸的头出来了,只见呼延恪罗眼睛一亮,大喊道:“小鬼头!你怎么会在这里?!”说着,就想伸出手来去撇乔生的头,无奈伤重不能动。
“嘿嘿,大鬼头,你真的还活着!”乔生跳到呼延恪罗面前,肆无忌惮地拍拍他的肩膀:“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了!”
“哈哈~想听老子的英勇事迹了?”呼延恪罗挑眉道。
“切~不稀罕。”乔生撇嘴不屑,然而眼里却是激动与好奇。
子卿看着这两人你来我去的贫样,突然明白乔生身上的痞性是怎么来的了,眉头不由又突了突~
“原来你就是小卿失踪的弟弟啊~行啊~小鬼头”知道真相的呼延恪罗揶揄着:“当初我可怎么也撬不开你的嘴!”
乔生傲气地一笑,忽然想起什么,面色变得沉重:“大鬼头,自大家认为你战死身亡后,豹师已经一团散沙,几乎所有的重要位置都已经被你哥哥占据。”
“我知道……”提起呼延恪勤,呼延恪罗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还有大鬼头,你的母妃她……”乔生继续说道。
“母妃怎么了?!”呼延恪罗闻言心中一紧,着急地问。
“她……被二王子监禁起来了!”乔生难过地说。
“什么!他竟敢!……”呼延恪罗眼里顿生暴戾:“父王怎么可能让他那么干?!”
“……”乔生为难的答道:“大鬼头,你父王自认为你死后,似乎不再过问政事……如今北棘都暗中掌握在二王子一人手中了!”
“哼!”呼延恪罗死死咬唇,若手能懂,肯定握拳狠狠砸碎椅子。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沈洛殊从容不破的声音:“没想到事态已经如此紧急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和常叔走近屋子,对呼延恪罗道:“看来已经刻不容缓……王子,等你伤势稍好,沈某便不得不送你回去。”
没错!自己必须立刻回去!趁父王还未就木,与呼延恪勤做最后的争夺!否则,一旦他手握大权,一切就全完了。
呼延恪罗沉静的点点头:“明白。”静坐如山,一时之间,王者霸气隐隐透出。
忽而,呼延恪罗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抬头看向子卿。
果然……子卿正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眼眸里隐忍着不舍与离伤。
竟然这么快就要离开了……呼延恪罗低下头避开子卿的视线,他不想悲伤,不想舍不得……在他的心中,有使命比这儿女情长更重要,如果子卿不愿随自己回北棘,这便是一个必然的结果。既然是必然的,又何必去伤怀……
见呼延恪罗凝望一旁的视线既坚韧又执着,子卿也微微低下了头……即使早就知道彼此是生命中的过客,沿着不想交的轨迹前行,分别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得知这一天马上就要来临,自己竟然会有这么多的不舍与难过。虽然你只是如流星一般闪耀过自己的生命,那颗流星……也是最灿烂的一颗……
而在呼延恪罗身后,茗烟倔强地站着,微抿的嘴唇似乎在压制内心中涌动的情怀。
……
不愿打扰呼延恪罗休息养伤,柳乔生在屋子待了一会儿就与子卿一同出来了。
“柳小公子。”沈洛殊清朗地叫住他。
“沈大人,何事?”柳乔生停住脚步。
沈洛殊淡淡一笑,用手抚了抚耳发,说道:“小公子当初可是躲进了运送辎重的马车,随军一路到了宽山?”
“正是。”柳乔生直言不讳,他已经知道沈洛殊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不知你还记不记得当初的情形,到底都有哪些人是军中奸细,他们都有什么样的形貌特征?”沈洛殊问道。
柳乔生把自己记得的都说了一遍。
沈洛殊点点头:“不错……你说的这些人我都有见过,并且已经就法。不知……”沈洛殊眼眸波光流转:“你还发现什么特别的人了吗?当初马车是停在工部府外,可有人与张南宿接洽过?”
当初张南宿暴露后,赶在严明堂查办之前引火自焚,还烧掉了自己的府落,毁掉了一切证据。然而……这一行为却更明显的表明了,张南宿绝对不是罪魁祸首,他背后有一只更大的手。
后来发生的一切,让沈洛殊肯定,张南宿幕后之人便是与罗入景勾结的朝中之人。
“沈大人这么说的话……”柳乔生陷入思索,突然眼睛一亮:“嗯,的确有一个人!”柳乔生边回思边道:“当时我偷偷躲进马车中,从窗户往外一看,有一个穿着黑袍的人进过工部府门。”
“黑袍?”沈洛殊闻言眼光一闪,显然很有兴趣。
“可是除此之外我不记得还有什么特征。”柳乔生遗憾地说:“可能没什么用。”
“的确……”沈洛殊淡然道:“穿黑袍的人太多了……”
“对了!”柳乔生忽然大呼起来:“我记得!我记得!那时他身上有一块很特别的玉佩露了出来,因为我从来没在玲珑斋见过那么特别的玉佩,当时还盯着看了好久。”
“是么~”事露一丝转机,沈洛殊依旧沉着,清朗道:“如果小公子还记得,可否画出来让沈某一观。”
柳乔生同意地点点头。常叔便拿出纸笔让柳乔生将玉佩的样子画了出来。
“好了。”柳乔生将纸递给沈洛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就是这个样子了。”
沈洛殊扫了一眼画,眉梢突然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感谢道:“多谢小公子。”
“不必客气!”柳乔生朗言笑道:“我也很希望抓住这个罪魁祸首,哼!都是他让我受了这么多的苦!”
“沈某会尽力。”沈洛殊淡淡笑道。
道别后,子卿便送柳乔生离开沈府。
在他们身后,沈洛殊忽然紧握起拳头,被另一只手捏住的那张纸竟然有一丝的颤抖。
“公子,如何?”常叔察言观色,很快明白有异。
沈洛殊把纸递给常叔,轻道:“你自己看吧。”
常叔一看,居然大惊失色地说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这明明是先生的玉佩,怎么可能带在那贼人身上。”
“当然不可能。”沈洛殊从怀中取出一个玉佩,冷冷说道:“师傅的玉佩我一直带在身上,那个玉佩绝对不可能是师傅的。”
“那是什么人?”常叔皱眉:“居然会有和先生一样的玉佩。”
“哼……”沈洛殊的唇角勾起一丝讥诮:“事情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常叔,看来我们得去找师傅的红粉知己问问情况了。”
……
另一边厢,子卿和柳乔生一同出了沈府。
刚一踏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