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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青衣-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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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30

  南罗离开已经一个半月了,期间没有一点消息,南祁的脸色更是越来越难看,慕清更多的时间是待在屋内与四哑聊天,比起四哑越来越愁,慕清倒是不紧不慢的生活着。
  “公子,还有半个月了,到时又该如何是好?”四哑说着又叹了口气。
  慕清只是点点头。
  “公子。”四哑见慕清毫不在意的样子不由着急了:“你最近心疾发作的越来越厉害!”
  慕清便放下了书道:“四哑,南罗快回来了。”
  四哑一愣:“公子怎么知道的?”
  慕清只是笑笑,既然引起了亭蛮的注意,然后送走了萱宁,席赢又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一个小小的黎国竟然敢挑衅锦国,不是傻就是有人撑腰,南祁亲自前往也只是个僵持状况,那便已经说明了黎国有人撑腰,而如今南罗亲自前往,席赢知道消息后也不会很快收手,做做样子后便会打算不了了之,毕竟萱宁之事与南罗关系不大,杀了南罗也起不到泄愤的作用,何况萱宁已经回到了席赢身边。
  得知南罗率领的军队已经回到了京都时,慕清正在给席岭写信,手生生的僵在半空,直到墨水顺着毛笔慢慢滑下在纸上晕开……慕清才放下笔往外走去。
  “公子,你慢点。”四哑也急忙跟上。
  看到南罗的时候,慕清猛地停下了脚步,站在远处看着,南祁的一双眼更是没有离开过南罗,南罗翻身下马向南祁走去,直到在南祁面前停下,目光从未有过的冷漠:“黎国战败了,所以是我赢了。”
  从来,南罗都没有过的目光,放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的看着自己,南祁却突然眼前一黑,似乎有什么崩塌了一般,稳住脚步后,将满口的苦涩咽下去:“好。”
  “慕清……”待到南罗走到慕清面前时,终于露出了疲惫的神色,慕清上前扶住他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还好你安然无恙。”
  南罗笑了起来,将头埋在了慕清颈间:“我好累。”
  “已经没事了。”慕清如是道,抬手抚着南罗的头。
  南罗几乎是躺在床上便睡了过去,慕清拿了巾帕打湿后为南罗擦了擦脸,为他盖好被子后,转过身便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南祁。
  “他……睡了?”南祁问道。
  慕清点点头。
  南祁便迈步向南罗走去,慕清轻叹了口气出了屋门,看到了坐在回廊边的四哑:“不冷吗?”
  四哑听到慕清的声音后,将头转过来看向慕清:“不冷。”
  慕清便走过去在四哑身边坐了下来:“有什么好看的?”
  四哑摇摇头:“昨晚又下了雪,你看那树,本来上面的雪都融化了,现在又变成个雪树了。”
  “四哑,你想雪国吗?”慕清问。
  四哑将头埋在膝盖间:“不想。”
  慕清挑挑眉便听到四哑道:“四哑从小就跟在公子身边,公子在哪里,四哑就在哪里,所以啊,到哪里都对四哑的意义不大。”
  慕清听着,抬手摸了摸四哑的脑袋:“你始终不能一辈子在我身边的……”慕清说到这里顿了顿道:“我活不长的。”
  “王爷有办法的。”四哑偏个头看向慕清:“自从公子遇上王爷,什么小病大病都没生过,甚至连心疾都没发作过。”
  慕清一愣,笑了起来:“所以我想回雪国,回到席岭身边啊。”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四哑问道。
  慕清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将视线放向了屋内,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般道:“南罗,变得有些奇怪了。”
  南罗睡够后醒过来时,屋内只有烛光照亮,慕清坐在桌前借着微弱的烛光翻着书,这样的感觉,没来由的觉得温馨,自己刚有动作就见慕清放下了书看过来:“醒了?”
  南罗点点头:“这一觉睡得够久吧。”随后摸着肚子道:“饿了。”
  慕清笑了起来:“想着你也快醒了,就让四哑吩咐做些你爱吃的。”
  南罗将被子掀到一边下床,猛地站起来有些头晕,踉跄着将床柱扶住:“睡太久了,头疼。”
  慕清有些无奈的看着他,南罗洗了个脸后对着镜子“啧啧”道:“我这么俊朗的一张脸,如今嘴边都是扎人的胡渣,不知道偷偷喜欢我的宫女们看到后做何感想啊。”
  南罗一句话引得慕清笑了起来:“对啊,从一个俊朗男子变为了成熟男人,自然更有魅力了。”
  “爱妃这话甚得朕心,不枉朕疼爱一番啊。”南罗说着摸了摸胡渣,像个流氓似得迈步往慕清走去……
  四哑端着饭菜进来时便看到这番景象,顿时一双眼猛地睁大呆愣愣的立在门口。
  慕清将南罗挑起自己下巴的手拿开看向四哑:“还愣在门口干嘛?”
  四哑这才将饭菜端上桌,有了吃的,南罗自然是只管吃饱,慕清在一旁为他倒上热水:“慢点吃,不然得噎着了。”
  南罗一边吃着一边点头。
  四哑站在一边扭捏不安引起了慕清的注意,于是道:“四哑?怎么了?”
  四哑看了看南罗又看向自家公子,似乎犹豫了很久才道:“公子,你不能对不起王爷。”
  “咳咳咳……”南罗被饭菜噎着,端起水杯也不管水还烫口便一饮而尽,待到饭菜咽下去后才笑了起来:“这笨的真可爱。”
  慕清瞪了一眼南罗后看向四哑:“四哑……”
  四哑仍然是一脸迷茫。
  慕清只能无奈的摇摇头轻叹了口。
  南罗好像更多的时间用来发呆,现在朝政上的事几乎是南祁一人处理,也只是过了四五日的样子,慕清回到房内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倒在地上昏厥的南罗,慕清顿时慌了神,待到南祁来的时候,慕清仍然未从怔愣中回过神来。
  在门外不知道站了多久,看着御医一个个来了又离开,而房内始终没听到多余的动静,甚至……连南祁的声音也没听到。
  脚步没有移动一下,四哑也站在慕清身边:“公子……”
  慕清便摇摇头:“没事。”
  天色见暗的时候,南祁红着一双眼,垂在两边的双拳还在不停的颤抖着,甚至眼中没有了一丝光芒,几乎很吃力的走着,不知道是要去哪里。
  慕清被南祁这样子吓住,走进去的时候脚步甚至有些踉跄,南罗躺在床上面朝他对他笑了起来:“慕清,你过来。”
  慕清走到床边坐下,张了张口,终究只是道:“怎么好好的会昏倒?”
  南罗又是笑了笑,随后道:“慕清,我与黎国对战的时候,想的便是一定要赢,可是……却不是为了与南祁的赌注,我只是想,要守住锦国,像是突然体会到了南祁的心情,可是……”南罗说着时神情很安详,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我只是想,这是他拼命守住的江山,那么这一仗就不能输,可是我本来就不打算活着回来,所以在去之前给自己下了蛊,就在出征那天,我站在院内想了许久,然后吞下了那蛊。”
  慕清一怔,双手有些颤抖的握住了南罗的手:“原来……那天不是我的错觉。”
  南罗反握住慕清的手,仍然一脸平静:“想来我是回不来了,没想到席赢会那么快撤回了对黎国的援助,竟然让我还能见到他……”
  “这蛊,萱宁也解不了,我很想南祁,就是想他,可是回来后我却还是赢不了世俗,我可能真的是自私,只怕这违背天地甚至乱伦的枷锁让我一辈子都喘不过气,所以,我终究还是要接受惩罚。”南罗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我刚刚啊,跟南祁说了很多,我跟他说,我只是病了,以后都不离开你了,我们兄弟好好的在这宫里生活,我给乐筱的孩子取好了名字,普普通通就好,男的叫郑蒙,女的叫郑夕,慕清……”
  南罗说着甚至带着解脱般的笑容:“我说了那么多,我却没有跟他说——我其实爱他……”
  慕清走出来的时候,天空飘起了大雪,将视线也模糊得看不清前面的景色……走着走着便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很快大雪便落了慕清一身,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有水滴在积雪的地面上,将积雪融化开来……
  “公子……”四哑在慕清面前跪下,抬手为慕清擦着。
  慕清仰起头看不清神色:“我还以为是下雨了,原来……是我哭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31

  锦国皇帝驾崩的事情很快传开……举国哀悼,百姓披麻戴孝,送葬的队伍放眼望去竟看不见结尾……想来,历代皇帝中唯有这一代送进皇陵的是一个衣冠冢了吧。
  山顶的风吹的烈,而且带着刺骨的寒意,垂眸俯视皆是茫茫一片,看着这周围的景色,慕清道:“他定是喜欢这地方的。”
  南祁的目光不离眼前的坟墓点点头:“本来说什么时候要与他一起来这里游玩一番,待到春日,这里都会是生机盎然的一片。”
  南祁打算离开的时候,慕清道:“不打算多陪他说说话?”
  南祁笑了笑:“我每日都会来陪他的,不急这一日,以后有的是时间。”说着时对着坟墓道:“你说是吗?王兄。”
  有的人也许只是因为喜欢的太深,即使是死亡也不能抹灭掉这感情,南祁该难过吗?但南罗在他心中并没有死去,那么有什么可难过的?
  “我答应了他要送你回雪国,慕清……”南祁说着时看向他:“你好自为之。”
  慕清便与四哑踏上了回雪国的路,临离开时,南祁骑着一匹马在城门为他送行:“我并没有告知雪国关于你回去的事情,待我忙完登基的事情后,雪国的安宁将不复存在,那时候雪国与锦国势不两立,即使是赌上性命,我也要雪国血流成河。”
  马车行驶起来,慕清撩起帘子,一阵冷风便吹了进来,慕清探出头往后看,茫茫白雪中,南祁骑着一匹马,像是要被这大雪给淹没了般……
  “公子,其实他是个好人。”四哑是这么对慕清说的。
  慕清看向四哑:“何以见得?”
  四哑便又叹息:“这些人啊,总是不知足,到头来便忘了初衷。”
  四哑一席话让慕清一怔,随后竟是了悟般笑了起来:“四哑,你是个明白人。”
  “但四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定是要打起来。”
  慕清笑了笑:“南祁为了南罗而守住锦国,派奸细去雪国只是为了防止雪国对锦国有吞并之心,又忌惮杀伐果断的亭蛮,席赢是个明白人,他暗中帮助黎国并且挑拨黎国向锦国开战无视是泄愤之举,恨自己护不住心爱之人,席赢想要为难的是南祁,却意外让南罗死去,南祁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但固执的如他,甚至看不清南罗之死是他所逼。”慕清说着叹了口气:“锦国与雪国这一场仗看来是非打不可了。”
  来时的路没觉得漫长,如今回去慕清却坐立难安,这马车中的日子更是难挨,自己未免也太过焦灼,驾着马车的四哑时不时的跟慕清说说话,大多都是四哑在说,慕清听着听着思绪也就飘远了。
  来时也许是热闹的,这回去只有慕清与四哑两个人,不知道是心境变了,还是什么……马车行驶进雪国的边境时,慕清却产生了一种近乡情怯的感情,看着河对岸的地方,仅仅一河之隔,两地的景色大不相同,有来河边打水的百姓对河对岸的百姓隔着河闲聊几句后又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来时没有在两国交界的地方停留,便也没见到这番景象,这风吹的有点大,慕清将貂裘的帽子戴上后转过身就看到了正帮着一个老婆婆提水的四哑,于是几步上前去从老婆婆手中提过了另一桶水:“还是我们来吧。”
  老人笑着道:“两位可是游玩的客人啊,却来帮着我这个老婆子做粗活,这让老婆子怎么过意的去。”
  “若不是婆婆你邀我们住你家,今晚我跟四哑可就只有露宿了。”慕清对老人笑道。
  “我啊,是一个人在家待着没个人说话,看到你们时才会邀请你们,这样,老婆子我至少还有个说话的。”老人说到。
  “婆婆,你儿子呢?”四哑问道。
  “这水就倒在水缸里就是了。”进了院子后老人指着厨房道,待到慕清与四哑将水倒进了水缸后老人才道:“我儿子啊……那时候打仗征兵,一户一丁,老头子去的早,就只有我跟儿子相依为命了,我是万万不想他去的,可是也敌不过当官的,最后我儿子便战死在沙场上了。”老人说着叹了口气又有些欣慰的道:“隔壁的小群的爹爹为了他家的香火便也上了战场,让小群娶妻为他家延续香火,他没了爹,我没了儿子,便也就认了他做干儿子,日子过的也不苦,至少以后还有个人为我坟上烧上一组香烛。”
  慕清与四哑便陷入了沉默中。
  第二日启程的时候,小群的媳妇烙了几张饼给慕清他们当路上的干粮,马车再次启程时,慕清与四哑并排坐在一起,看四哑赶着马车,道:“四哑,百姓追求的只是安居乐业,有地方住,有东西吃,有衣服穿,便就是幸福,可是啊……那些在高处的人一口一句为了自己国家的安定,与其他国家反生战争,受到连累的还是这些讨厌战争的百姓们。”
  “公子……”四哑抿着嘴想了想才道:“可是,人都是自私的。”
  慕清便嗤笑道:“是啊,人都是自私的。”也许他所谓的保护国家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地位不受到动摇,才在不断的掠夺。
  马车行驶进了树林中,原来已经到了上次经过的树林,上次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夜晚,如今这么看着,这些郁郁葱葱的树木倒是生长的高大而且枝繁叶茂。
  林冬也是在这样的树林中再次出现拦住了慕清他们的马车,看到林冬时,四哑显然是愣住了:“冬儿?你怎么在这里?”
  对于林冬的出现,慕清倒是没有多大意外,只是没想到自己父亲会那么快得到自己已经回到雪国的消息罢了,于是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林冬便单膝跪在地上:“公子,这一次请务必跟冬儿回去。”
  原本以为可以很快见到席岭了……如今看来……慕清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吧。”
  车马一直都行驶的小道,地方偏僻,四哑被这小道颠簸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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