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后作者:刁民-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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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龙这时走过来对我们说:“这是你们的编号,现在我带你们去二楼,你们就进和牌子上相同编号的房间就行。”
没人回答他,冲著黑压压的枪口,倒是所有人都顺从地跟他去了。我们就像一群待宰的猪,明明知道前方是万丈深渊,却还是不得不一边痛苦地想象,一边无奈地被驱赶著前行。
那地方离得不远,几分锺就到了,二楼一字排开的房间灯火通明,迫不及待地等著我们入住。
大营内的广播不知何时一遍遍地重复著同样的内容,虽然我听不懂,但傻子都猜得到说的是什麽。由侧旁的楼梯上楼时,我瞥了眼外面,发现那里早已排起几十人的长龙,并且还在不断增加。无所谓如我这时也禁不住浑身汗毛直竖,看这架势明天谁还能活著出来啊?
上了二楼,阿龙依照编号把我们一个个送进各自的房间,我的房间碰巧是最後一个,等他把其他人解决後,最後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站在门口粗粗扫了眼,地上铺著地毯,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些看起来不知道是什麽,我猜想是娱乐设施的东西。桌上放了些吃的喝的,角落里似乎还有个卫生间。果然高科技不是盖的,虽说外表寒碜了些,里面可抵得上单身公寓了。
“刚才库长官说了尽量给你们安排好一点的环境,这样子还过得去吧?”还有点时间,阿龙和我闲扯起来。
“世界上所有的囚犯都会向往这里的。”我半开玩笑地说,“如果单纯只是把我们关在这里的话。”
阿龙脸上原本挂著微笑,听到後半句话时僵了一僵,有些尴尬地看了看外面,隔好久他迟疑著说:“库长官说了,会尽量在其他方面照顾你们的,只要你们尽力……呃,工作,军队士气高了也有你们的功劳。”
他大概也知道这话说出来有多麽荒谬和无耻,声音变得很小,眼睛也不敢看著我。我轻蔑地笑著,扯开话题说:“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你怎麽会说他们的语言的?”
图尤人进攻至今只有一个月,要在一个月内学会一种截然不同的语言,我不太相信世上有这种人存在。
“他们有办法,类似洗脑的东西,把他们的语言文字灌到你脑子里,等你醒来後就自然听得懂看得懂了。不过这种方法似乎要花费很大的人力物力,至今没几个地球人被灌输过。”他解释说。
“那你倒是挺不同寻常的。”
似是嗅出了我语气中的嘲讽,他咬了咬嘴唇,又是勉强地笑。“你这麽说我也没办法,我不在这里的话,换了个人也会做同样事情的。”
看没什麽事了,下面又吵闹得厉害,对我点点头就要离开,他犹豫了一会,对我说:“你多保护自己,这种事情,最好不惹怒他们就好。我……我给你写个条子吧。”他走进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本子和笔,飞快地写了几行,扯下这页塞进我手中。
我狐疑地看了一眼,那上面写了两个完全不著边际的文字,更像是发音。“这是什麽?”
“你见到他们,就说这上面的话,实在熬不住了,就一直说……”他不敢看我,低垂著眼睛杵在门口。
我大概知道这上面写的是什麽意思了,再看了阿龙紧咬双唇的表情,忽然心里释然起来。
这不是个称职的“人”奸,做不到趋炎附势,做不到铁石心肠。
也许这才是最现实的人心,本不该预先就想象得那麽绝对的好或者坏。
“你们……都恨我,瞧不起我对吧?”他突然低低地说,“我知道的,换做是我的话,早把这样的奸细在心底骂上一百遍了。”
我淡淡地笑了笑,走过去拍拍他肩膀,安慰他:“说哪里话,我们都要谢谢你。一路上多亏你照顾,换作别人我们说不定早被折腾死了。”
他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我,好像我说了什麽旷世奇言。
“你……不是在讽刺我吧?”
“其实你是个心肠很好的人。”我朝他微笑说。
他傻乎乎地看著我,眼眶突然就红了,连忙低下头去,想要笑却呛了一声:“谢谢,真的谢谢。”
说完他飞快地离开,再迟一秒,可能他的眼泪就要下来了。
不仅是好人,还是个心肠很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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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里必须提一句了:这是个伪科幻,相当地伪……
03
(三)
深吸了口气,我在床前坐下。床垫非常软,觉不出是什麽材质,但是坐起来很舒服。在汽车上颠簸了一天,全身骨头都快散架,如果这张床是单纯让我休息的地方,我肯定会感激涕零。
顺势就躺倒下去,我多希望就此睡死过去,以後无论发生什麽事,都别把我吵醒。
俗话说天不遂人愿,说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形吧?才躺下不到一分锺,门口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我反射性地弹起,看见两个身强力壮的士兵已经闯入房间。
进门看到我之後,他们高声惊呼起来,两双血红的眼一直盯著我上下打量,窃窃私语中一边笑著一边走近,眼神里闪著赤裸裸的欲望。
我的心里一冷,瞬间有种死过去的念头。
预想会受到的屈辱,原来还不及现实的一半来得残酷。当我努力想著如何应付某个饥渴的野兽的时候,他们竟然就此掐灭了我仅有的一丝忍耐。
我无法想象被两个人同时折磨之後的下场,或许我直接被激光枪轰烂会比较好。
门口有动静,我以为会还有後续者,不想抬头的那刻看见阿龙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他直接跑到我面前挡下了那两个兵,嘴里冒出一连串的图尤语,不知在向他们说些什麽。
那两个兵还在嬉皮笑脸,抬手就要把他往外推,示意阿龙不要妨碍他们办事。阿龙却是非常坚持,看得出他一直在哀求他们,不住地指著门口,不停地朝他们点头哈腰。
看这情形我大概猜出来了,阿龙可能是在替我求情,想让他们其中一个先出去。不能低贱的处境当中,他还在替我乞求著那一丝卑微的尊严。
渐渐地那两个兵开始不耐烦起来,脸上没了笑意,径自把阿龙往外推。阿龙紧紧拽著其中一人的衣服,依然在不停地说。也不知他说了句什麽,那两个兵猛地揪起他衣服,一拳朝他脸上砸去。
阿龙身形单薄,马上被打翻在地,嘴角破了皮已经渗出鲜血来。那两个人可能真是生气了,围著他狠命地踹,口中说著些我听不懂的骂人的话。
急转直下的情势让我一下子有些无措,却也立刻反应了过来。意识到这个不相干的人可能会为了我丢掉性命,我自然是不能这麽旁观下去。
大不了是一条命,我不想亏欠别人,说不定眼前一黑反而落得轻松。
正准备冲上去先撂倒一个再说,门口却又骚动著涌进了一堆的人。为首那人如果我没看错,正是先前接收我们这些俘虏的,在阿龙口中称为“库”的军官。
旁人一声呵斥,那打得兴起的两人一见长官到场,立刻住了手,乖乖站到一边。房间里发生了什麽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显然这个库就是明白人。他看了地上满身是血的阿龙一眼,叫手下把他抬了出去。接著对那两个兵低声说了几句。语气也不甚强烈,但明显那两人脸色就变了,头埋在胸前几乎都不敢抬起。库允了他们离开之後,两个人垂头丧气地走出房间。
这事就算这样处理完了,简单得可怕。屋子齐整如常,只有地毯上点点血迹,无声地威胁著我。
库若无其事地瞧了瞧我,紧接著也出了房门。门口聚集的一堆士兵看来是不敢造次了,虽然还是争先恐後地往里冲,但最终还是只进来一个。
赶走两匹饿狼,可是有什麽用?今晚,门外的饿狼太多太多。
可能是因为刚才的意外,看得出来这次这个家夥对我颇有些忌惮,不过我也知道这肯定是葬送了他们对我们这些俘虏仅存的一丝仁慈。
才犹豫了片刻,那家夥就压到我身上,一双手开始肆无忌惮地乱摸。
我认命地闭上眼睛,尽量幻想是一个美女在和我亲热。在命运面前我似乎从来都扮演著极为消极的角色,既懒得去反抗,更加不屑为之。如果我个人能扭转如今的颓势,那麽为什麽人类文明还会毁灭呢?没错,我信奉识时务者为俊杰。老天给我一副好皮囊,如果我不想活得难受,就该对自己好些。
我懒得去管在脸上舔来舔去的湿漉漉的东西,转而开始思考怎样能让自己在接下来的折磨中能好受一点……
“碰!”
如果我没听错,房门已经是今晚第二次被撞开了。今天晚上还真是一波三折,本帅哥奉献一个初夜竟然如此好事多磨。显然趴在我身上这位仁兄的怒意远甚於我,转过头去破口大骂,却在下一秒被强行拽到一边。
把我拽起来的是两个著装稍有不同的士兵,他们并不理会寻欢的同袍,示意我跟他们走。我同情地看了那位捂著裤裆直跳脚的仁兄,用眼神告诉他你还是自己解决吧……
出了房门才发现原来不止我一人被带走,其他房间的人也正陆续被“拯救”出来,一个接一个地下楼。几乎所有人都衣衫不整,而且大部分走起路来都不太自然,显然是办事中途被拉出来的。我暗自庆幸自己的房间在最後,那两个倒霉的外加阿龙还帮我争取了不少时间,让我最终免於被开苞的杯具命运。
说这话有点早了,谁知道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儿?说不定是个更有情调的地方,继续刚才未竟的大业,真是这样的话,这帮混蛋外星人也太会折腾人了。
结果我们被带到了另一幢楼的另一个房间。那士兵把我们带进房间清点完人数後,很干脆地关门,落锁──是电子锁,很像以前汽车上用的那种。
看到现在这个环境才知道刚才那房间是天堂。偌大的地方什麽都没有,只有角落铺在地上的旧帆布,一看就是专门的牢房。
看来我们的身份已经从服务人员变成了服刑人员,待遇一落千丈。
外星人也真抠门,明明有那麽先进的科技,为什麽还要造出这麽寒酸的监狱,把他们整体的发达水平都拉低了100年。
我看著周围的人,才几个小时不见,变化翻天覆地。有几个显然撑不住了,也不顾地上又冷又硬就朝帆布上躺了下去。
那位豪放的黄发哥们一边往下坐,一边龇著牙骂道:“这帮臭绿皮,别落到老子手里,不然老子一定做回来……”显然也没逃脱厄运,不过看他的精神,这件事对他仅仅只是肉体上的冲击而已,不像那对兄弟一直抱在一起嘤嘤不断地抽泣著,很像被强暴了的失贞少女。
在车上时就没什麽话说,现在每个人都疲惫不堪,动都懒得动,自然没力气来交流各自悲惨的十分锺时间。都是找了个地方或坐或躺,独自舔舐自己的伤口。人类冷漠自私的本性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既可恨又可悲。
真幸运我是个能坐的人。我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下,回想这一天发生的事。发现就是坐车,进房间,被打断,被打断,被打断,然後又被关到这里来。看见了一群外星人,认识了阿龙,差点变成军妓……脑袋有点混乱起来,大概是疲惫感终於上来了。虽说帆布比起那张又软又暖的床差了多少个档次,但至少这是让我睡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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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看到有gn给我点!我才发文到现在不到24小时,真是要泪流满面了。於是今天多发一次。因为写的是日记形式,每章自然长度长短不一,发上来只得人为切割。
PS:100年那里是想吐一下《神探夏洛克》……
04
2月15日 星期五 阴
二月在我们这个城市里,虽然看不到飘雪,到底也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我是在半夜被冻醒的,浑身的骨头都隐隐发疼,身体反射性地打著冷战。我打了个喷嚏,稍微清醒了一些。身上的几层御寒衣物在白天还顶得了一会,现在也要败下阵来了。
朝两边望了望,十几个人东倒西歪地睡得正熟,许是白天精神肉体双重打击的缘故,看他们总比我睡得沈。各人的位置和原先大不一样,每个人都往人堆里凑,几乎都快抱成一团了。
看他们睡得那麽香的样子,我不由得挪著身体靠近一些,希望借此能驱走一些寒意。
窗外的天空还是漆黑一团,我看了看手表,凌晨五点,离天亮还很早。
再次醒来是被铁门拉开的突兀声响吵醒的。所有人一下子就被惊醒了,惺忪的眼睛看清了来者何人,也立刻就清醒了十分。
“你们到底想怎麽样!”黄发不出所料地代表了所有人的心声发言,看他那怒火冲天的样子,好像如果来人不能给他满意的答复,他立刻就会冲上去拼命一般。
阿龙尴尬地笑了笑,扫了一眼大众,似乎是想从人群中找到些许友善的目光来缓和气氛。只可惜经历了噩梦般一天的人们眼中只有厌恶和敌对,原先尚存的一份同类感情也完全退化为满腔愤懑。
目光扫到我时,我朝他点点头,稍微笑了笑,算是对他昨晚舍身相救的感谢。
对了,他昨晚还救过我……我真是睡迷糊了,现在才想起还有这码子事。他不是被打得很惨麽?怎麽立刻又神采奕奕站到这里?仔细看了看他,才发现他脸上和脖子上都有些瘀伤,虽然不明显,但是看得出很严重,身上那些看不到的地方可想而知了。难怪他今天脸色那麽差,看来是强撑著来看我们的。
看到我的反应,他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从身後拿出一个塑料盒放到我们面前说:“你们昨晚有人受了伤,我拿了点抗生素过来,你们兴许用得到。”
见没人领情,他又说:“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我,我也没办法。但我绝对不会害你们,请你们相信。你们被他们抓回来,这是我无能为力的事情。我没法放你们走,至少会尽力让你们好过一些。至少,和他们比起来,我们都是同胞。”
昨天他站在我门口,委委屈屈的模样一度让我以为他是个内心极其柔弱的人,但他刚才这番话让我知道自己错了。这个人脾气很好,但并非我想的那样软弱无用。回想那时他拽著那两个士兵不依不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