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契约-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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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西门大哥，我们不怕死。”东方弥月摇了摇头。
“我知道。”西门撼野轻轻笑了笑：“因为我也一样。”
几个人再次沈默了。
“轰”的一声，只觉一阵地动山摇，泥土崩裂。
西门撼野高声说：“是玄天冰，快往下。”
北堂离隐再次化身为吞天鼠，当先在前开路。
东离碎天则沈默地背著西门撼野。
一行人飞速地向下窜著，背後是一连串的轰然巨响，显然是玄天冰在轰山。
过了片刻，玄天冰似乎也弄得累了，轰响减息。
北堂离隐又往下挖了一会才停了下来。
西门撼野苦笑著坐在地上，沈声说：“我们不能一直往下钻，到了地底不仅高温我们受不了，憋也会憋死。我们总要面对玄天冰，现在，考虑的怎麽样了……”
北堂离隐默不作声，黑色的桃花眼里闪动著复杂的冷光。
“给林易。”东离碎天忽然说，面色平淡。
东方弥月转头看了一眼东离碎天，叹了口气：“我同意。”
“你们确定？”西门撼野看向了林易。
林易摇了摇头：“我是最弱的，没必要给我，现在要强上加强才能击败玄天冰。”
“不。”东离碎天简洁地说：“你现在有著人鱼族王族的血脉，我认为，西门大哥的功力传给你，你的战斗力很大可能会发生质的改变。”
“那是你认为，不是麽？”林易平静地说。
“无论如何，我不会要西门大哥的功力。”东离碎天冷冷地偏开头，不再看林易。
“弥月。”林易皱起眉，看向了一旁一头红褐色长发的漂亮男人。
“林易，碎天不是任性。”东方弥月认真地说：“那是西门大哥的功力，我们不会随便就这样分配给你的。人鱼族王族的血脉，如果进入完全成长期，那就是无敌的3S级，你A级就可以轻易打败S级，现在如果加上西门大哥的功力，你至少成为S级，跟玄天冰斗一斗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你们谁都别想动他。”北堂离隐一步挡在坐在地上的西门撼野面前，黑色的瞳仁里冰冷坚定。
“离隐……”西门撼野柔声说。
“你是我的人！”北堂离隐歇斯底里地回头冲西门撼野大喊：“你浑身上下都是我的！你还没死，我……我挖地带你逃出去，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来动你！”
“离隐，你知道不可能的。”西门撼野轻声说：“过来。”
北堂离隐的肩膀颤抖著，他最终转身，伏在了西门撼野的怀里，紫色直垂到臀部的微卷长发也在轻轻颤著。
“我不想你们之中任何人有损伤，知道麽？”西门撼野碧绿色的瞳仁中闪过一丝柔情，轻抚著北堂离隐的紫发。
“没了功力……你也会死的，你会死的……”北堂离隐无助地重复著。
“可是你们都会活下去，不是麽？”西门撼野沈声说。
“我希望你活下去，真的……从你还是小老鼠的时候，我就一直保护你，你不能让我这麽多年的守护都顷刻白费……”西门撼野亲吻著北堂离隐的额头：“我想保护你到最後一刻，离隐。”
北堂离隐泪如雨下，林易看到他黑色的桃花眼里，满是疼痛得无法言语的神色。
“好了。”西门撼野抬起头：“林易，你过来吧。”
林易沈默地走了过来，蹲在西门撼野面前。
东离碎天似乎不想看下去，转身往外走。东方弥月也跟了出去。
西门撼野碧绿色的瞳仁中神色复杂，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林易深吸了口气，沈静地开口：“你真的决定了？”
西门撼野点点头。
“你是一个好大哥。”林易眼中闪过一丝诚挚的敬佩：“我知道你想说什麽。你可以放心，我会代替你──好好保护他们。”
西门撼野笑了笑：“我相信你。”
“我比他们几个大很多……这也意味著，我比他们肩负更多的责任。”西门撼野沈凝的目光望向远方：“不过也没什麽不好。带著他们这样一路走过来，其实也有点累了。”
“死对我来说，不是什麽可怕的事情。这一生，我有碎天他们，有离隐，真的已经足够了。我会走得很坦然。”西门撼野的手掌放在林易的头顶，碧绿色的瞳仁里闪过释然的笑意，就连那脸颊上狰狞的十字伤痕也显得温和：“不要内疚。也不要让他们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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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感觉怎麽样？”东离碎天淡淡地看了一眼林易。
“很强，从来没有这麽强过。”林易轻声说。
“对上玄天冰有把握麽。”东离碎天沈默了一下才开口问道。
林易轻轻笑了笑：“拖住他让你们逃跑还是可以的。”
“我不……”东离碎天的话却被林易温柔置在他唇上的一根手指挡住。
“你要逃跑。”林易平静地说：“不仅是你，弥月，离隐，都要走。”
东离碎天神色复杂，过了许久才轻声说：“那你呢？”
“我答应过西门撼野，保护你们。”林易笑了笑，简洁地说。
“我不需要你保护。”东离碎天表情冷凝，转过头去。
“碎天。”林易摇了摇头，拍了拍少年有些僵硬的肩膀：“我刚才，看到小洛了。”
东离碎天猛地看向了林易，黑色的瞳仁里神色驳杂，似乎一时说不出话来。
“玄天冰是他的师傅。所以，你们先逃，我未必就会死的。”林易耸了耸肩，神色轻松。
“他已经不认识你了，林易，从金鳞被取下来的那一瞬间就不认识了。”东离碎天一字一顿地说。
林易低头望著自己的指尖，沈默了半晌，才低声说：“我总是觉得，他还会记得我的，哪怕只有……只有一点点。而且就算他不记得了，我也不能，也不想离开他。如果我走了，再想找到他恐怕真的是千难万难……我赌不起，真的，赌不起。”
“你赌得起你的命麽？”东离碎天冷冷地截断了林易的话。
林易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两个人也不知沈默著站了多久，东离碎天忽然低声说：“你知不知道我爹是怎麽死的？”
林易看向东离碎天摇了摇头。
“他是为了保护我娘才战死的。”东离碎天抬头望向远处，语声第一次轻柔得好似梦呓：“我小时候，总是会自己一个人悄悄想象那时候的情景……我爹身受重伤却依旧挡在我娘面前，浑身是血，眼神坚毅……我那时觉得特别骄傲，因为我爹和我娘是那麽相爱。”
“我觉得爱情就应该是这样的。”东离碎天在昏暗的光中，面色带著种执拗：“同生共死。”
“我之前还想，或许我们也可以这样……”少年白皙的面色此时显得全无血色，那双剔透的黑玉色瞳仁有些寥寂黯淡。
林易无话可说，只能默默地看著东离碎天背对著他，安静地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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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堂离隐，你在做什麽？！”东方弥月在洞穴里惊讶地叫了一声。
林易闻言跟著东离碎天走了进去。
只见北堂离隐靠著墙坐在地上，刚才还倚坐在墙角的西门撼野却已经不知所踪，地上是一滩豔红的血。而东方弥月则惊愕地站在原地，手指指著北堂离隐。
“怎麽了？”林易疑惑地皱了皱眉：“西门大哥呢？”
“你，你问他。”东方弥月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生硬地说。
“怎麽，我饿了，不行麽？”北堂离隐懒洋洋地抬头，表情平淡冷漠，紫发上却沾著赤红的鲜血。
“然後你就……你就这麽把西门大哥吃了？”东方弥月的眼睛睁大，满脸的难以置信。
北堂离隐猛地站了起来，冷冷地说：“他是我的人！无论是活的还是死的，他都是我的！”
“可是，可是西门大哥还没死，你就，你就这样把他生生给吞了……”东方弥月喃喃地说，面色苍白到了极点，显然是很不适应这种场面。
“他马上就要死了。你们既然没有让他活的意思，又干吗还要假惺惺的。”北堂离隐神色扭曲得可怖，一字一顿地说：“我们说过要永远在一起的，我们说过的，我们说过的……”他的语声渐渐微弱，黑色的桃花眼里带著种病态的偏执。
“弥月。”林易制止了还想再说什麽的东方弥月。
东方弥月脸色发白，转头跟东离碎天一起走了出去。洞穴里面，只留下林易和近乎癫狂的喘息著的北堂离隐。
林易叹了口气，刚要说什麽。
却被北堂离隐生硬地截住了：“你不用说了。”
林易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其实我不恨你们。”北堂离隐低声说：“这是他做的决定，不是你们的。”
林易只能抿住嘴唇沈默。
“其实他从来都不是我一个人的。”北堂离隐轻声说：“他注定不能只属於一个人，他在选择做三个人的好大哥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成为一个好情人的权利。”
林易点了点头，坐在了北堂离隐的身边。
洞穴里满是血腥气，两个人静默不语著。
“其实我知道，他永远不是我的，我只能这样……我只能这样……”北堂离隐梦呓般喃喃地低语著：“这样，我们就一辈子都不分开了……再也分不开了……”
林易转头，看到北堂离隐已经化作了一只半米大的紫玉色小老鼠。
柔软光亮的皮毛，毛茸茸的长尾巴。
黑漆漆的小眼睛中，泪光四溢。
黑暗中，一只老鼠在静静地流著泪。
这种场面，不是滑稽，只是悲伤，浓烈到极点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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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弱的爬走。。。
（十五）
“轰隆隆”一片片巨响铺天盖地的轰然巨响，整个山体都在剧烈的颤动崩塌著。
林易把西门撼野那把巨型战刀抱在胸前，神色肃穆沈静，战刀上暗红色的诡异花纹映在他亮银色的剔透瞳仁里，显得整个人充满了冰冷的杀气。
东离碎天低著头，也不知在想些什麽，白色的衣角狂暴地舞动著。
东方弥月嘴角带著一抹冷冷的笑容，齿间斜斜地咬著一把银亮的小刀，冷厉的刀芒闪在他妩媚的脸蛋上，格外森冷。
北堂离隐忽然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林易的旁边，紫色的微卷长发微微飘动著，他低声说：“林易，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嗯。”林易淡淡地点了点头。
“我，我想找到撼野的那，那条腿……”北堂离隐眼圈有些发红，似乎也觉得说起来有些尴尬：“我想让他完完整整的……”
“我明白。”林易点了点头：“我会尽力。”
北堂离隐勉强笑了笑，站到了後面。
天崩地裂般，轰鸣声不断在耳边刺耳地响起，巨大的碎石飞舞在头顶，泥浆飞溅，昏天黑地──林易四个人仿佛站在了世界末日的中心，一切都在动荡崩塌。
只有他们四个人的表情，依旧冷凝沈重，不曾晃动。
“他妈的，五个小王八蛋，给我滚出来……”玄天冰近乎疯狂的声音在山体之上咆哮著：“现在出来我还可能饶了你们呢，别等到我亲自把你们给一个个抓出来弄死！”
“天冰大人哪用动手啊……”林易懒洋洋的声音穿过土层，飘飘忽忽地传了出去：“一张嘴就可以把我们骂死在地底下嘛。”
玄天冰显然是陷入了暴走状态，一掌一掌地轰向了夜王山脉，山体以著肉眼可见迅速地崩塌著。
林易转头看了一眼背後的三个面色坚毅的男孩子，低声说：“我缠住他，你们的首要任务就是跑，跑得越快越好，知道麽。”
不等他们回答，林易已经像一道流光一般冲出了土层，迎上了凌空而立的玄天冰。
玄天冰依旧是雪白的皮肤，豔红的嘴唇。左脸颊上的金鳞闪著妖异的光，本该是剔透纯真的海蓝色双眼此时也溢满了杀意和愤怒。
“终於出来了啊？”玄天冰的笑容此时也是杀气腾腾的。
“哎呦师傅，你真的一张嘴就把他骂出来了啊。”底下传来一声清透悦耳的声音。
林易只觉得心瞬间一颤，不由自主地就低头向下看。
那人懒懒地坐在巨石上，百无聊赖地啃著一条烤羊腿，白皙莹润的皮肤在月色下晶莹无暇，金色的发丝比两人分开的时候长了些，散散地披散在背後，银色的瞳仁闪动著狡黠嚣张的笑意，果冻似的粉嫩嘴唇上沾著几滴油星，却格外得率性可爱。
小洛，真的是他……真的是他……林易眼神里一片迷茫，似乎瞬间忘记了面前还站著一个恐怖的玄天冰，只是愣愣地看著那道亮丽的身影。
“喂喂喂……你，你，就是你这个白痴牲口！”小洛白皙纤长的指头无限霸道地点著林易，亮亮的银色瞳仁满是不爽：“要打架了，专心点好不好，发什麽呆啊。”
又听到这声熟悉的牲口。
林易嘴角不自然地扯了扯，心却忽然仿佛碎裂成了一片片。
他不记得了……真的，真的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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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一直很疑惑，为什麽他们老是派你一个小小的A级上来跟我对战。”玄天冰微笑著抱胸，蔚蓝的瞳仁孩童般纯洁无暇，可是身上纵横四溢的杀气却仿佛能撕裂空气。
“上次只是跟你闹著玩玩。”林易已经恢复成了一脸懒散的微笑，淡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