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7中文网 > 古今穿越电子书 > 折柳记 >

第6章

折柳记-第6章

小说: 折柳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人的来历可查清楚了?”裴煦满面凝重。
  “似从北边来,和京里不是一路的。”曹邕说。
  “所以才会起争执,灭了口,是吗?”裴煦冷笑。
  “应是如此,想来是身份被看破了吧。只是,此人去过山庄,二爷他……”
  裴煦征了征,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曹邕犹豫了下,似在斟酌词语,说:“暗人说,这人和二爷见了面,还交谈了好一会。暗人怕此人发觉,没敢靠太近,所以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曲玲晚上听婢女说郡王爷出府了,带着人似是往城外阿柳住的山庄去了。纳闷这两兄弟也太热络了些,早上才刚见的面。
  裴煦骑着马在回柳山庄的大门外打转已有小半个时辰了。他也不上前叫门,只仰头盯着那大红灯笼下晋王手书的“回柳山庄”四个隶书大字发呆。曹邕和随从们立于十丈之外,谁也不敢上前。
  晚风送来阵阵花香,春意微醺,夜色醉人。风中隐隐传来悠扬的琴声。
  琴声初起舒缓平稳,仿佛月明星稀,宁静安谧的夜晚。随后乱声渐起,音调急促,百乌齐鸣,形成□,与另一个深沉稳重的曲调交替出现,最后渐慢,又回归了平静。细听处,琴声急若繁星不乱,缓若流水不绝。
  “《乌夜啼》”裴煦喃喃道:“乌生如欲飞,夜啼至天曙。”
  他拨马转身问曹邕:“你说这曲子弹得如何?”
  曹邕低头:“属下是个粗人,不懂赏曲。”又看了看裴煦若有所思的表情,咬牙道:“不过属下曾听人说,一弦独不张,谓琴皆可废,一目独不张,谓网皆可毁,易弦更其目,网在琴声备。”
  裴煦苦笑。这琴声缠绵幽咽,声声诉得,都是“晋陵城头哪得栖”。阿柳嘴里不说,心里终是怨着我了。我这张大网,到底网住的是谁?又能网住谁?
  
  简郡王大婚三个月后,年方十三岁的幼弟裴青裴稚柳起程入京。简郡王亲至晋水送行。
  和风荡漾,天高云淡。河边杨柳依依,草色烟光里,更显清脆欲滴。水面上来往船只络绎不绝,远处帆影点点。郊外稻田里的水稻已是金黄一片,农人的脸上笑开了花,只等着八月十五收割,一派盛世景象。
  裴煦与裴青立于晋水边,一双璧人,衣带当风,飘逸如仙。身后水面上一只二层的雕花大楼船旗帜鲜艳,一干人等整装待发。
  裴煦执了裴青的手,目光只在他脸上流连,却是几次欲言又止。
  裴青按了按裴煦的手,淡若柳丝地一笑:“此次入京,阿柳虽然驽钝,也知是情势逼人。愿为哥哥耳目,受君驱使,效犬马之劳。哥哥是干大事的人,要保重自己才好,不必为阿柳担心。”
  裴煦觉得心里一颤,只说:“哥哥不需要你帮忙,只愿你平安喜乐。如今我在这世上只你一个挂念的人了。你且记住了,吾独一身,赖尔为二。”
  裴青身子微微震了震,缓缓跪下来,磕了一个头。裴煦看他青衣下纤弱的身线,百感交集。挥了挥手,见他上了船,立于船头。船工们拔锚起航,溅起浪花。
  水面上传来一阵一阵的歌声:
  长亭柳依依。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长亭柳依依。伤怀。伤怀。祖道送我故人。相别十里亭。情最深。情最深。情意最深。不忍分。不忍分。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担头行李。沙头酒樽。携酒在长亭。咫尺千里。未饮心已先醉。此恨有谁知。哀可怜。哀可怜。哀哀可怜。不忍离。不忍离。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堪叹商与参。寄予丝桐。对景那禁伤情。盼征旌。盼征旌。未审何日归程。对酌此香醪。香醪有限。此恨无穷。无穷伤怀。楚天湘水隔渊星。早早托鳞鸿。情最殷。情最殷。情意最殷。奚忍分。奚忍分。 
  从今别后。两地相思万种。有谁告陈。
  正是《阳关三叠》唱无休,一句离歌一度愁,南去北来无了期,离思嬴得恨悠悠。
  裴煦眼见那船越来越远,船尾那一袭青衣终于消失在水天之间。
  极目远眺,杳杳神京路,断鸿声里长天暮。唯有晋河水,无语东流。
  
 
作者有话要说:裴青,字稚柳,小字阿柳
这章开始正式称裴青

《阳关三叠》的歌词取自《阳春堂琴谱》和《风宣玄品》网上随便搜的,如有错,大家凑合吧




第九章

  停云掀了帘子,端着药走进舱内。裴青躺在内室的床上,隔着重重帘幕。这大船外看气派豪华,里面更是装饰得金碧辉煌,帐舞蟠龙,帘飞彩凤,繁花似锦,珠宝争辉,直看得人眼花缭乱。停云将药放在黑漆雕花大圆桌上。那船身忽然晃了晃,碗中的药泼出少许。
  里面传来裴青弱弱的声音:“停云姐姐?”
  停云端了药汤,绕过紫檀点翠竹插屏,拂开幔帐,进了内室:“公子该喝药了。”停云落月,逝川流光,都是山庄中的旧人。这次停云和逝川跟来贴身伺候,落月和流光却是留在回柳山庄了。王府中的人都称呼裴青“二爷”,只有停云和逝川没有改,仍是唤他“公子”。
  裴青坐起来,依旧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几时了,天快亮了吗?”
  停云扑哧一声笑出来:“公子睡迷糊了,亥时刚过,今晚的药还没喝呢。”
  裴青也笑道:“原来才睡了这么一点时间,我原想少喝一顿,现在看一顿也逃不过去的。”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喝药却是一鼓作气,一大碗浓黑腥稠的药汤,竟是面不改色,甚是爽快地一口气喝得碗底朝天,涓滴不剩。
  停云看了心里暗暗叹息,拿清水与他漱了口。正要离去,裴青却捏住了她衣角,一双迷离的黑眼睛望着她,轻轻说:“停云陪我一会儿,刚才又做梦了。”
  停云便将茶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裴青往下躺了躺,又缩回被子里,闭上眼睛,说:“停云刚才在外面做什么,好大的动静?”
  停云将他的被角拢好:“刚才在替公子整理衣柜。王妃临行前命人送来好些衣物布匹,停云归归类,公子赶明瞧瞧,要是不喜欢日后赏人打点也用得着。”停云自十岁便到山庄中,正遇上裴青刚出生不久,停云从那以后就只围着他一人转。两人的关系直如亲人,说话也肆无忌惮。
  裴青睁开眼:“都有些什么?”
  “今年刚进贡的软烟罗送了五匹来,还有上好的蜀锦苏绣百匹。王妃还亲手做了两套衣服,手工款式都是极好的。”
  裴青笑道:“嫂嫂真是费心了。”他笑容中含着淡淡的苦涩,又像疲倦了般,眉头紧皱起来,眼睫慢慢合上。一会儿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停云知道是药效发作了。
  想要去抚他的眉心,又禁不住缩回了手。担心他又如小动物般惊醒,惊惶又无措地问:“停云姐姐,怎么了?”
  
  停云点亮了灯,看着床上睡眼惺忪的阿柳。小孩子已掀了被子,坐在床上,只着中衣,挣扎欲起。连忙过去,拿被子裹住他,喝道:“别乱动,小心着凉,等着我来给你更衣。”
  阿柳甚为乖觉,由着她摆弄,却发现她的手在不停颤抖,连衣带的结也打得不成形。阿柳心中惶恐,张口问她,已带了哭腔:“停云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停云抬眼看他,眼中鲜红欲滴,咬牙道:“王府中来了人,唤你过去,王爷想见你呢。”
  阿柳衣服也穿好大半,本来站在床头,听了这话却身子发软,一下坐倒在床上。晋王的病已拖了一年多,入冬以来突然加重,有好几次陷入了昏迷,府中人人日夜警醒,噤若寒蝉。这会儿深更半夜来叫人多半是有了什么不好的兆头。阿柳前年刚经过了丧母之痛,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捏住停云的衣角,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凄苦无助:“停云姐姐,我不想到王府去。”
  停云将他抱在身上,一边给他穿鞋一边说:“阿柳乖,到了王府要听王妃和总管的话。”只是顾左右而言他。
  阿柳不再言语,小小的身子抖得如风中的柳枝,竟是摇摇欲坠。停云看了又是气恼又是心疼,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他脸上。玉脂一般的脸上立时浮现了五个指印。阿柳呆呆地看着她,似是不相信她会打自己。停云眼中的泪水终于夺眶而下:“你儍了吗?这关头上犯糊涂,这一山庄人的命都握在你手里呢。”
  晋王若是去了,王府中掌权的便是王妃母子。晋王妃早视阿柳为眼中钉肉中刺,手段狠辣世人皆知,没了晋王袒护,便是砧板上的鱼肉。如今便是生死存亡的关头,就是有一线的生机也不能错过了。
  阿柳也渐渐淌下眼泪,泪水将脸上的指印冲刷得更为明显。
  乖乖和府中接人的老妈妈一起去了,临走时看着停云,细声说:“停云姐姐,是人生本就痛苦,还是只幼年时如此?”
  停云一口气憋在胸口,眼前一黑,扶了门框才勉强站稳。
  
  如今再也听不见他喊苦喊痛,已经是甘之如饴了吗?
  
  停云拿了药碗出来,迎面见来了一队侍卫,为首的一个面目俊朗,身材健壮,一身银甲月光下闪闪发光。停云忙福了福,道:“曹将军,巡夜吗?”正是裴煦调给弟弟的贴身护卫,也是简郡王府里“八俊”之一,曹邕的族弟,曹冲。
  曹冲连忙也还了一礼:“停云姑娘,二爷已经睡下了?”
  二人简单寒暄后,曹冲目送停云离去,心里不由细细思量。此次上京,裴青身边除了停云逝川,尽皆王府中人。停云已二十二岁,作为侍婢,这个年龄不是早派出了府,就是配了府里人调到外间伺候。她却既没有婚嫁也没有离开裴青左右,仍是贴身侍候。裴青生活起居,外人竟插不上手。逝川虽然只有17岁,但持重老沉,做事利落,和他的年龄极不相符。
  曹冲是裴煦的亲随,感情上总是向着裴煦和已故的晋王妃,一向对王府外的裴青母子不甚上心。此次入京,裴煦派了他保护弟弟的安全,他还为不能跟在裴煦身边鞍前马后效力而遗憾,对这护卫之职实在有些看不上眼。这时看到只停云逝川二人就将裴青护得密不透风,小小回柳山庄竟是藏龙卧虎之地,不由收了小觑之心,认真思索起自己的这趟神京之行来。
  
  船顺晋水东入大江后折转,逆水而上,路过的第一个大邑就是许州。纵贯南北的大运河与江水在这里交汇,许州自古就是水陆交通枢纽,南北漕运的咽喉。兼之山温水暖,文章锦绣,风物繁华,富商豪门云集,号称东南第一大都会。
  裴青到许州正是八月十五傍晚。出了舱门,站在甲板上,秋风中已觉几分凉意。寒波淡淡起,白鸟悠悠下。一轮红日倒映在江面上,半江瑟瑟半江红。玉盘一样的月亮低挂在空中,被浮云遮蔽,影影绰绰看不分明。
  江面上却看不见半艘船只,裴青只觉纳闷,转头问停云:“不是说许州是江南第一大通衢吗?”停云抿嘴笑,纤手往岸上远处一指,道:“这个问题,公子问他们好了。”
  裴青这才发现岸上不知何时来了一队人马,吹吹打打,好不热闹。前头的几个穿着官服,看见裴青朝这边望,慌忙整衣行礼,礼乐更是响彻云天,惊起阵阵水鸟。
  裴青皱眉,心里有几分了然,就恭敬地对身边的曹冲说:“曹将军,烦请您去岸边看一看。”
  曹冲一拱手,二话没说带了几个手下跳上了小舟,直往岸边划去。裴青瞧他与岸上的人略作交谈,就引了为首的一个人上了小舟,往大船驶来。
  那官员簇新的官袍勒出一身的肥肉,风尘仆仆,满脸大汗,想是赶得急了,看见裴青忙不迭地打揖作稽。“小人许州知州吴有德见过裴公子。”
  裴青上前行礼,寒暄几句,温言道:“吴知州还请舱内坐坐。”
  那吴有德却连连摆手,脸上的汗更是如瀑布般:“今日是中秋佳节,侯爷在城中宴请四方贵客,听闻裴公子路过,特地吩咐小人来请公子赴宴。”
  裴青眼中诧异,瞅见停云张口,无声地吐出“锦衣”二字,立时明了。这许州为江南豪门世家汇集之地,最最有名的,便是那锦衣侯白晴川。听闻这位最是喜欢宴饮取乐,衣锦夜行,烈帝亲封“锦衣侯”。其父白雁声正是前朝武帝白雁行的远亲。大成朝灭,白氏一族死的死,囚的囚,流放的流放,只有白雁声这一支完好无损,令人颇费思量。白晴川幼年和少年时代在神京度过,经历了改朝换代,毫发无伤。其父白雁声死后,烈帝立时封了白晴川“锦衣侯”,在这东南膏腴之地赐了府邸和田地。又闻白晴川人物俊秀,世传“大谢端庄,小白风流”,后者指的就是他。
  毋庸置疑,白晴川正是当今圣上面前排第一位的大红人。
  裴青便请吴有德留下带路的人先行一步,回舱更衣准备。停云取了一件紫衣与他穿,又忙着选配饰,几下闹腾下来,见裴青脸上已有不耐烦的神色,便笑道:“公子这就不耐烦了,往北去,这样的场面还多着呢。”
  裴青无语,只好任她摆弄。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段苦情戏
我受够了~~~~~~~~~~




第十章

  天下暂时太平,江南富庶之地,凡百户之乡,有市之邑,歌谣舞蹈,触处成群。裴青在晋阳生活了十三年,晋王府里宴会偶尔也露个面,大场面也是见过,待到了锦衣侯府仍是暗暗吃惊于这样的千里逢迎,高朋满座。
  宴会在侯府的湖边露天进行。石桥的栏杆上缠着织锦缎子,柱子上贴满了金箔,桥面铺着吴绫蜀锦。桥上的水阁里和桥边的柳树下都设有宴席,尽皆座无虚席。岸边又有大戏台,丝竹管弦不曾间断,美女登台,仙娥弄影,红莲映水,碧沼浮霞,可比天上仙池。
  水阁里已立了一个白色的身影,正是锦衣侯白晴川。裴青见了便要屈膝行跪礼,锦衣侯忙扶住他。裴青只听见一个浑厚洪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裴小公子快别多礼,我与你大哥是多年的好友,不必见外。”裴青便起身�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2)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