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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江湖孕夫录-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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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散很是无语,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当日欠下的情债?他真不明白,明明已经事务缠身如此忙碌了,还偏纠缠这些个不好惹的男人,不累么?
  袁玖突然捂着嘴咳起来,孟散从自己这个角度看去,夕阳在他脸上落下一层阴影,精致的五官美则美矣,却很没精神,透着深深的疲惫。
  
  “你出去吧。”袁玖闭上眼睛,话里带着些许无奈和苦恼。
  孟散突然压抑起来,仿佛胸口落了块大石。这话,像是袁玖故意赶他走。
  
  “教主……”
  “何事?”
  孟散一怔,不由自主地就开了口,或者只是想叫叫他而已?他不是没努力过,而是袁玖从来不肯正视他的努力,他便更迷惘,这样等待下去,真的会等到想要的结局吗?
  
  “没什么,教主您好好休息,属下先行告退。”
  
  出了屋,黄昏中失修的荒宅更添几许寥落。他和袁玖之间一直存在的疙瘩如今正一点点变大,能不能有解开的一天,他也不确定。
  从前常有的调侃也没了,现在的袁玖,似乎也更倾向于让他只做个侍卫。
  或者正是他的认真和努力触到了袁玖的底线,那样的人,在这种事上绝不肯低一下头,那自己还奢望什么?他说过,记住自己是他腹中孩子的爹,原来,只是字面意思这么简单而已。
  
  齐江天倒是随遇而安,一切听从安排。第二日一行人回到小院,看来看去,只有水寒衣一人高兴。袁玖倒是一直挂着笑容,但孟散看得出,他笑得很勉强。
  将袁玖送回房孟散就识趣地退了出来,那人的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五个字——不想看到你。
  
  症结是从哪里开始的?昨日打斗时对他说的那句话?连续两次拒绝他欢好的要求?还是他喜悦兴奋时自己的冷漠疏离?然而无论是哪个,结局都已注定了——
  水寒衣正端着茶微笑着走进袁玖的院子,他站在不远处,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看似温和甚至有些柔弱的书生,从他们相遇开始,就是一脸“我会赢”的表情。那份淡定,其实根本是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准确说,是没把他孟散放在眼里。
  不温不火,不疾不徐,偏偏鬼魅般的,最关键的时刻总少不了他。
  孟散越想越气,忍不住吐了几句脏话,心想当初在青州时真该让那些强盗揍死他!
  
  水寒衣泡的茶清香淡雅,袁玖喝了两口,心里畅快起来,脸上也露出惬意的笑容。
  他这一笑,水寒衣也跟着笑了,像是自己的努力终于得到肯定的餍足,欣慰并感激着。
  
  “怎么了?”袁玖没放过他这个表情,关心道。无论如何他必须承认,一边喝茶一边看美人笑,绝对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
  水寒衣收住笑容,“昨日你若不走,我原本是有些事想问你的。”
  
  “现在问不也一样?”
  “是,也一样。”
  他在袁玖对面坐下,有些局促,“昨日听凌中南话里的意思,你与他曾经……相好过,是不是?”
  
  袁玖执杯的手一顿,突然盯着水寒衣毫无顾忌地审视起来,目光直入人心,让水寒衣不禁红了脸,心也跟着慌起来。
  
  “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你很重要么?”
  水寒衣一怔,沉默半晌,坚定道:“很重要,我希望你能据实相告。”
  “好吧,”袁玖叹口气,将扇子打开轻轻摇着,一脸的轻松自在。情绪瞬间千变万化,每每如此,也总叫对方摸不着头脑,不知不觉就陷入了他的步调与圈套。
  
  袁玖像是在思考一件很重要的事,琢磨道:“怎么说呢,我觉得相好这个词,有些偏颇。”
  水寒衣皱起眉,“此话何解?”
  袁玖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那眼神似乎在说“你要承受得住”。
  
  “我以为的‘相好’,是指两情相悦真正在一起,与凌中南不过是一段时间的床上关系罢了。”
  他语气云淡风轻,水寒衣虽早有预料,此时仍是忍不住露出凄然之色。
  
  “……一段时间?”
  袁玖皱起眉回忆了一下,“一年左右吧。”
  顿了顿,水寒衣又道:“我听说,不止是他,还有许多人……”
  “是,曾经还有许多人与我都是这样的关系,这不是秘密,你也无须露出这种艰难的表情,”袁玖站起来,笑着走到他对面,“突然问这些,想必不会只是因为好奇吧?”
  
  水寒衣抬起头,那笑意盈盈的面庞让人如沐春风,那双眼又似能看穿一切,那样自信,你的心意好像已全部写在他脸上,你在他面前,完全没有秘密可言。
  不仅没有不适,反而很舒服,让人不禁痴迷于这个笑容,这是何等的魅力?
  也难怪会有那么多人心甘情愿走入他温柔的陷阱。
  
  “那么现在的你,是一个人么?”
  鬼使神差的,水寒衣这么问道。话音一落,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现在?”袁玖眯起眼,有几分不确定,随后又很快确定了,便低头笑道:“是,是一个人。”
  
  “那,那孟公子……”
  似乎也觉得自己的问题太多,水寒衣声音渐小,低下了头。
  “小散嘛……”袁玖状似认真地拖长了调子,水寒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正巧此时,孟散来询问袁玖晚上想吃什么。他知道水寒衣自打进来就没出去过,是以多了个心眼儿,敲门前特意咳嗽了两声给里面人提醒。
  结果他这一咳,还真是提了醒,水寒衣刚问到关键处,脑中一闪便想出个一石二鸟之计,随即扬声道:“孟公子与你究竟只是主仆关系,还是另有其他?”
  
  孟散敲门的手顿时停在半空,然后僵硬地收了回来。
  
  袁玖明白水寒衣的用意,不觉有些头疼,看来他是真的豁出去了。
  只是袁玖也觉得这个问题有些难答。该怎么说,才既简便又准确呢?
  
  “你们……相好过吗?”水寒衣看向袁玖,眼中有惶恐。
  袁玖想想自己刚才对“相好”的定义,道:“没有。”
  
  门外的孟散像被一记闷雷击中。
  
  “那你们做过那事么?”
  “做过。”袁玖答得十分坦然。
  水寒衣愣了愣,“那你们以后……”
  “其实我跟他已经很久没做过了,”袁玖语气坚定,“我想今后也不会有这种可能。”
  
  水寒衣一怔,随后像是卸下浑身的重担,整个人轻松了许多。半晌他站起来,直视面前袁玖的双眼,目光突然迸发出强烈的渴望。他捧起袁玖的脸,微眯起眼睛,凑了上去。
  那双薄唇即将蹭上来的时候,袁玖面无表情地扭过脸,水寒衣心里蓦地一凉,露出惊慌神色。
  
  袁玖低低地叹了口气,道:“我是怎样的人你已清楚,还甘心如此吗?”
  水寒衣却无畏地笑了起来,“每个人都有一心一意的时候,所谓风流,在遇到真心人之后便不堪一击。我有些执着,尚未发生的事,在我眼中都不不足为惧。”
  
  “呵,”袁玖回视他,不禁也笑了起来,“看来你不仅是执着,还很自信。”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袁玖轻轻抬起水寒衣的下巴,将那张白皙的面庞细细端详一阵,像是在确定什么,随后点头喃喃自语,“好,好……你果然不一般。”
  
  这些对话孟散听得一清二楚,越听越想大笑出来。但他不知道,他究竟是在嘲笑那两个说话说得胃里泛酸的人,还是嘲笑无能的自己?
  旁人往前冲一步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他不知冲了多少步,却次次碰得满鼻子灰。
  
  看来,不属于自己的,确确实实强求不来。
  说到底不过是一时糊涂,袁玖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惯用的调笑勾/引使到他身上,他竟就飘飘然飞上了天,以为自己不一般了,也难怪摔得最惨。
  
  窗户上那两个模糊的人影逐渐靠在一起,孟散终于转身走了。
  这个水寒衣,究竟是胸有成竹还是大言不惭,今后又能得个怎样的结果,他拭目以待。
  
  那日以后,水寒衣与袁玖同吃同住,孟散则彻底沉默,袁玖不找他他便不出现。
  所谓贴身侍卫,“贴身”二字,早已被水寒衣抢了去。
  
  这天碰到郁景兮,孟散发觉,这是如今唯一能与他说上话的人。郁景兮也这么觉得,两人便来到院里一个僻静角落,摆起棋盘,长时间内只是对弈,仿佛所有的话都在这棋局中。
  最后是盘和棋,两人对望一眼,默契一笑。
  
  “没想到孟公子棋艺如此高超。”
  “是前辈让我的。”
  郁景兮一怔,淡淡笑道:“此时竟还有心情开玩笑,孟公子真是好定力。”
  “是啊,在此事上的执着,比起你来,我确实差得远。”
  
  孟散不痛不痒地回击,倒教郁景兮一时羞愧地无地自容。孟散不好让他一直难堪,便迅速换了话题,“齐江天睡了?”
  “嗯,”郁景兮苍老的假面露出欣慰的笑容,“最近养成了午睡的习惯,真不容易。记得他以前常说,人生苦短,午睡就是浪费时间。”
  
  “恐怕是身子吃不消吧?”
  郁景兮点点头,“我一诊脉就什么都清楚,他却仍是忍着不说。如今月份大了,行动不便是小,身为男子强行怀胎,身体的负荷确实并非常人能受的了。还有……”
  还有生产时各种状况,他半分经验没有,此时也不免担忧。
  
  “所以说你当时还真是狠心。”
  “所以说袁教主甘愿如此才更令人佩服,”郁景兮丝毫不落下风,顿了顿,语气缓了些,“因此我也始终觉得,袁教主对你是不一般的。”
  
  孟散站起身,无奈地笑道:“我猜过几日我家教主便会问你要打胎的方子,你不妨提前备好。”
  郁景兮一愣,正欲说什么,却见孟散摆了摆手。
  “先告辞了,改日再找前辈下棋。”
  
  看着那颇为寂寥的背影,郁景兮不禁感叹。不久前还羡慕他,如今却也是苦命人一个。
  
  孟散出了院子去街上喝酒,他酒量本不错,只是一人独饮心内又不畅快,一直喝到半夜,回来时已甚是迷糊。跌跌撞撞进了屋子,门未关好,衣服鞋袜也未脱便倒在床上。
  袁玖在不远处的回廊上站着,将一切看得清楚。
  
  屋里的水寒衣拿了件长袍给只着中衣的袁玖披上,问道:“担心孟公子?”
  袁玖回头看他,那双眼里,没有任何不满、假装和掩饰,而是完完全全的信任。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真真少之又少。
  他揽过那人的肩一起回房,低声叹道:“小散是我最信任的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袁玖不仅没去问郁景兮要打胎药,反而任由肚子大了起来。六个月的身孕,穿稍微宽大的衣服勉强能遮住,却无论如何瞒不过与他几乎形影不离的水寒衣。
  可水寒衣却沉得住气,对于袁玖身体的变化,始终视而不见。
  
  两人完全可以这么耗着,但当睁眼瞎不被重视的感觉毕竟不好。终于有一天水寒衣忍不住问了,袁玖也不再迟疑,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唯独隐瞒一点,便是腹中孩子的另一个父亲。
  
  水寒衣也不强求,淡淡地回了句“知道了”。
  他这几乎没有反应的反应,让袁玖第一次感到有些难以应付。
  
  当晚,正要歇息的孟散迎来了不速之客。他一时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换做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水公子,这么晚了有事吗?”
  “孟公子,在下有件很重要的事,想同你商量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小水捷足先登了……
摸摸小散别着急,小九始终是你的!而且是只给你一个人攻的!




17

17、美丽的毒物 。。。 
 
 
  因为怀胎的事,袁玖和水寒衣有了些嫌隙,但两人恰好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是以面上还是像往常一样和睦,所谓以静制动以退为进,正是如此。
  袁玖自然不想让水寒衣占主动,便继续施展温柔攻势,趁着这天风和日丽,约他一同去郊外游玩。而在车夫的人选上,他犹豫半晌,还是决定由孟散担当。
  
  此时的孟散深深地体会到身不由己是何种痛苦,准备好游玩所需之物,他站在马车前,看着从院里相携走来的两人——水寒衣一如既往的从容淡定让人有种想揍他的冲动,袁玖衣衫宽大,小腹微挺,行动上很自觉地小心了许多。
  如此气定神闲,他对他家教主实在是佩服地五体投地。
  
  驾车往郊外而去,这场景他再熟悉不过,从青州一路到平粱,水寒衣终于修成正果。
  
  在一片绿油油的山丘上停下,孟散看着远处的青山近处的流水,草色青翠蜂飞蝶舞,想必袁玖会喜欢。思及此他不禁摇头苦笑,果然是习惯了,无论何事都会以袁玖的心意为先。
  
  找了块视野好也干净的地方放下矮几,将备好的茶水、果品、点心一一摆好,袁玖摇着扇子笑得十分满意,道:“小散做事,最是让我放心。”
  这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给水寒衣炫耀,但话音刚落,三人便发现了不妥。
  
  本该席地而坐,可看袁玖如今的身形,肚子虽然不大,但始终不方便。孟散面露愧色,却见水寒衣快步回到车上,抱了几个软垫下来,在袁玖脚边铺成个小凳的高度。
  “试试看,这样会舒服许多。”
  
  水寒衣抬头微笑,仿佛袁玖腹中的孩子是他的。袁玖合上扇子往软垫上一坐,一脸惬意。
  顿时,孟散有种被人抢了宝贝的东西,又将他一脚踢开的感觉。
  
  “小散,你也过来坐。”
  袁玖向他招手,孟散一怔,道:“这里水草丰茂,属下去喂喂马,不打扰教主和水公子了。”
  袁玖笑容一收,想了想,道:“也好,不过要快点儿回来,我有事与你商议。”
  “属下遵命。”
  
  牵着马走远,胸口终于舒畅了些。
  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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