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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江湖孕夫录-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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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江天知道袁玖暂时不杀他,也知道原因,但他从没想过用腹中这孩子做保命符。
  他自小就冷僻孤傲,除了某个人外,他讨厌别人打扰他的生活。当初被常教和古门的探子跟踪,甚是烦躁厌恶,但最后决定下杀手,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那些人知道了他身怀六甲的事。
  
  如今仍是被人知道了,但无奈,他已无能为力。
  
  再后来又被盯上,他一时半会儿解决不掉,腹中胎儿的负担又越来越重,被逼得没办法,才决定铤而走险挑战袁玖。
  明知胜算不大,却仍是这么做了。他就是这样,常常因为一时之气做出不顾后果的极端之事,比如当年灭郁家满门。可这次,却是存了被袁玖杀死求个解脱的心思。
  
  他罪孽太重,能活到如今,自觉是白捡来的日子。半年多前竟怀上个孩子,他原本排斥,天天想法子弄掉腹中这块肉,却不知怎么的,竟一直拖到现在。
  江湖上有不少人对他虎视眈眈,比如一直围在这院子周围的那些。可既然袁玖让他多活一阵子,他就随遇而安吧。如今也想通了,若真能将这孩子生下来,也算功德一件。
  
  为避免被更多人看到,他基本不出屋,每日除了吃药,就是打坐、调息、睡觉。
  后来也开始跟曹老汉下下棋,但仍是不甚说话。
  
  这日袁玖来房里,一进门就猛盯着他肚子看。他实在被看得难受,不由得弯下腰拉了拉衣服。
  “你精神好了许多嘛,身体也圆润了不少。”
  齐江天面露尴尬,顿了顿,道:“莫非袁教主想杀在下了?”
  “本座无时无刻不想杀你,只是你肚里那娃儿,让人舍不得。”
  
  齐江天一怔,搁在桌子底下的手不经意地往腹底摸了摸,又怕袁玖发现,连忙放了下去。
  袁玖不再说什么,只是笑眯眯地看他,让齐江天颇不适应。这位教主性情风流性格古怪的名声他听过,如今……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受不住袁玖那莫名其妙却偏偏看得人心慌的笑,齐江天掩饰道:“袁教主还有事吗?”
  “没有,只是本座看到你的肚子,就总会联想到些其他的事情。”
  齐江天一开始没明白,后来反应过来,立刻黑了脸,一拍桌子要站起来。
  袁玖连忙安抚,“莫急莫急,你现在可动不得气,本座一时失言,确实不对。”
  
  他正要离开,齐江天却叫住他,面上有些犹豫。
  “……我想去郁家住几日,望你行个方便。”
  袁玖这才想起来,明日是七月十三。
  
  “你想住多久?”
  齐江天想了想,还没来得及说,就见袁玖将扇子在手上转了转,“也罢,反正你也跑不了,本座便答应你,想住多久住多久吧。”
  
  当日黄昏,袁玖让孟散雇了辆马车,避过凌中南的耳目,将齐江天秘密地塞了进去,又带上曹老汉,四人一同前往郁家宅子。院子周围护卫不动,毕竟水寒衣还在。临行前,见他心情低落,袁玖又少不得说些安慰的话。而准备布置在郁宅周围的护卫则随后就到。
  
  郁宅的后门在一条背巷里,人烟稀少,马车从这里进去,并没有引起注意。
  四人下车,由齐江天领路。
  
  一路上袁玖都盯着他看,他肚子很大,有大氅罩着似乎不显,但走起路来明明很吃力,却仍撑着剑客的面子,挺胸抬头两手甩得生风。只是于袁玖看来,总觉得别扭。
  齐江天对郁宅很熟悉,直接将他们领进东厢的一间屋子,进卧室道:“我住这间。”
  
  孟散一进门就开始细细查看这屋子,对袁玖道:“这里宽敞明亮,家居摆设都是上品,看来是主子的卧房。有字画、有文房四宝,却没有珠花首饰梳妆镜台,想必住的是个公子,只是……明明已经五年没人住,却光洁如新,好像时常有人打扫,太奇怪了。”
  这时曹老汉刚点上灯,手猛地一抖,烛光摇晃起来。
  
  袁玖笑道:“小散,你吓到老人家了。”
  孟散颔首,“属下只是就事论事,而且方才一路走来,房屋都很破败,只有这间与众不同……”
  袁玖故作无意地看了看齐江天的神色,发现他也一脸疑惑。
  
  “小散,你先在这儿。”随即转向曹老汉,“老人家,你我出去看看,还有哪间屋子能住。”
  曹老汉点点头,跟袁玖一起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说是找了一间主屋,够宽大,袁玖和孟散同住。又说齐江天这间是里外两间,曹老汉可以住外面那间,方便照顾。
  齐江天起先犹豫了一下,似乎想拒绝,但张张嘴,却又同意了。
  
  当晚,袁玖和孟散躺在床上,均无睡意。
  “这是郁老爷的卧房,他一家死于非命,这里怨气最重,小散,你怕不怕?”
  “就算要索命,正主就在东厢,他找我们干嘛?”
  “或许他嫌东厢远,便先来自己的屋子,看床上睡着两个外人,一时气愤就先拿我们开刀。”
  
  “教主的意思是,东厢远,所以发生什么事我们也无法知道是吗?”
  “你觉得,我能不知道吗?”
  袁玖突然坐起,衣着整齐。月光照进来,映着他浅笑的脸,凄凄惨惨的白。
  
  “若我料得不错,你现在过去,一定有好戏看。”
  “属下遵命。”孟散也坐起来,足尖一点,飞出窗外。 

作者有话要说:哎,教主这家伙真是风流成性了啊!见了谁都想调戏!面对人家明明有主的大大肚小齐也不放过!
嘿嘿,小齐包子的攻君就快出现了哦~~~~~~~~~~~
PS十分感谢给俺扔地雷的忠犬攻太子TX!




12

12、下XO,上也XO 。。。 
 
 
  月光下,一袭黑影轻盈迅速,从主屋掠过东厢。
  里面漆黑一片,孟散深厚的内力探得齐江天已然睡熟,但他仍将气息和身形藏得完美——即使那人身怀六甲,毕竟是个顶尖的高手,不得不小心谨慎。
  
  外间床上的人翻来覆去一直没睡。
  孟散勾勾嘴角,真相,就要水落石出了。
  
  很快便听到曹老汉起身到里屋,在齐江天床前静静站了一会儿,又打开柜子取了件东西,最后背上包袱出东厢,绕到后院去。孟散赶紧跟上,这么大动静齐江天居然没醒,估计是被下了药。
  
  曹老汉对郁家宅子十分熟悉,在后院快步弯弯绕绕,便至一个小花园深处。
  花园早已失去当年修整的痕迹,长了不少野花野草,枝叶茂密,香气浓郁。
  
  曹老汉躲在几株高大繁乱的花草后,将手上的东西放在地上。孟散一看,除了他随身的包袱,还有一套衣服,面料和款式十分讲究,应该是方才从柜子里拿出来的。
  两人之间不到三步之遥,只因花草遮蔽得好,孟散藏得更好,是以他能将曹老汉看得一清二楚,对方却根本看不到他。
  
  曹老汉从包袱里拿出个瓷瓶,塞子一打开,孟散便闻到一股十分熟悉且异常浓烈的香气。再看他使用那液体时熟练的动作,袁玖的猜测,似乎已经坐实。
  
  “前辈,这么晚不睡,反而在这里赏花,真是好兴致。”
  此时曹老汉刚刚摘掉帽子,将粘稠的液体涂在手背、脸上和头上,脑后突然有人说话,吓得他一个激灵。辨认出声音后,他没有转身,只是静静地站着——袁玖和孟散都是聪明人,他知道自己迟早会被发现。
  
  “前辈,这院子太过阴森,晚辈送你回房如何?”
  孟散不急不缓地说着,等待着对方穿帮后的第一句话,似乎心情很好。
  良久,只听花丛中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孟公子,既然都知道了,又何必取笑在下。在下让你叫了这么久的前辈,实在惭愧得紧。”
  
  孟散好整以暇的心情在听到这声音时完完全全地消失了,这个穿着粗布衣裳头发花白的人,居然有如此好听的嗓音!
  仿佛叮呤当啷的银饰,清亮悦耳,又有些沙哑低沉,扫尽一切轻浮。每一个音调都恰如其分地打在你心坎上,仿佛你是那春日水面上的一片杨柳叶,飘飘荡荡、摇摇曳曳,再没有更舒服的了。
  弃掉做曹老汉时那苍老的嗓音,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孟散的好奇更重了。
  
  那人又道:“孟公子稍等片刻,在下这就换做本来面目。”
  粘稠的液体在手上涂抹,醉人的香气越来越重,正好有月光到此,孟散见他那如老树皮般皱皱巴巴的皮肤逐渐褪掉,现出光洁白皙的双手。
  
  他又将药液往脸上涂了些,从脸颊开始向周围推开。只见他在发髻线一周抹了数次,那头干枯灰白的头发落下去,紧接着,乌黑的及腰长发倾斜如瀑。
  拿出另一个瓶子,倒出清澈的液体将手和脸洗了洗,然后用帕子擦干。
  
  这一切孟散都再熟悉不过——常教易容卸装的配方很多,这是其中最方便快捷的一种。
  他居然会常教的秘技,究竟是谁?
  
  那人又旁若无人地换上浅黄色硬布暗纹长袍,配上米色薄纱和镶着玉石的腰带,简单束了头发,一直佝偻的身体顿时挺拔起来,单看背影,就知是个翩翩公子哥。
  他转过身来,向孟散拱手行礼,“孟公子,久等了。”
  
  抬起头,一双略带忧郁的眼直视过来,孟散惊叹地微微张开嘴,不由得后退半步,太漂亮了……长时间藏在人皮面具下的脸此时越显白皙,甚至少了血色,可五官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了人的生气。
  像精心砌成的美玉,精致优雅,稍带忧愁。
  有多漂亮呢?
  孟散形容不出,但他知道,如若袁玖也在,肯定会动那不良之心!
  
  “你是……”
  “在下郁景兮,正是郁家少主。”
  孟散顿觉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不由地提了提剑鞘,“你,郁家不是已经……”
  “孟公子莫怕,在下是人,是郁家唯一的活口。”
  
  孟散一阵郁闷,心道我只是惊讶,不是害怕好不好……虽然袁玖已经猜到了一部分,但其后连连浮出的真相,让他瞠目结舌。
  
  “在下易容之术班门弄斧,实在贻笑大方。但在下仍想知道,孟公子是如何发现的?”
  “实话说,只是看,我们断然看不出你是易容。但你经常给我家教主诊脉,即使技巧再高,时间一长,他也能感觉得到,你手上的触感与我教秘制的人皮一模一样。”
  郁景兮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而且,自从齐江天出现,你就变得沉默寡言心事重重,即使努力掩饰,但内心的波动仍会时不时流露出来。易容,只能改变一个人的容貌声音体态,却改不了心。”
  郁景兮默默垂下头,似乎在想些什么。
  
  “不仅如此,我们一到平粱,你就天天到郁家门口的酒摊上买酒,一去就是很久。可我记得你曾说过,你爱喝茶,不爱饮酒。更巧的是,齐江天出现后,你就再也不去买酒了。若我没料错,那些日子你是在郁家附近等他吧?”
  
  闻声,孟散和郁景兮同时看向旁边,却见袁玖一袭白衣,摇着扇子踩着轻步从花丛中微笑而来。
  活脱脱一个月下美人。
  
  “你对郁家了如指掌。今日你我去找房子,你若是头回来,怎么可能一点儿弯路不走就找到最合适的房间?打西边过时,我说要住西厢,你坚决不同意,说那是小姐住的。我问你怎么知道,你支吾了半天,才敷衍说小姐一般都住西厢。我倒奇怪,我是派人查过才知道郁家原有个小姐,怎么你个不出山林的医者,竟比我知道得还多还清楚?”
  
  袁玖走到孟散身边,讲故事般语气轻快,“还有今夜专门跑到这花园里,也是因为药液味道浓,怕我们明日闻出来,想做掩饰吧。”
  郁景兮愣了愣,随即颔首笑道:“袁教主聪明过人,细致过人,在下佩服。”
  “彼此彼此。”
  
  袁玖说着,突然用扇子遮住嘴巴,往孟散那边靠了靠,悄声道:“长得真好,身段也漂亮。你说他与寒衣相比,哪个更胜一筹?”
  孟散一脸黑线,“教主,办正事要紧。”
  “好,办正事。”袁玖将扇子合上,清清嗓子。
  
  “郁公子,据我所知,郁家乃北方第一富商,同官府交往甚密,同江湖人并无来往,何以会与齐江天结下灭门之仇?你身为郁家少主,又为何懂得如此高明的医术?我教秘传的易容术又是如何习得?还有,”袁玖顿了顿,语气一变,“你与齐江天究竟是何关系?”
  郁景兮神色一紧,沉默不语。
  
  “袁某大胆一猜,齐江天腹中的孩子,恐怕与你有莫大的关系吧?”
  又是一阵沉默,郁景兮的目光往东厢看了许久,突然一声叹息,抬起头,却是一脸疲倦的苦笑。
  “袁教主猜得不错,他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猜,与猜中,到底是两码事。
  
  这个事实,要让孟散好一阵消化。齐江天在他眼中是个怪异乖戾冷血无情的人,他怀孕已经够让人惊叹了,突然冒出来的孩子他爹却更令人惊叹!
  齐江天,居然被一个毫无武功的纤细书生弄大了肚子!
  
  郁景兮看看月色,面上有些着急,“袁教主,孟公子,此事说来话长。在下以郁家之名向两位保证,此举实属无奈,绝无恶意。医术和贵教的易容术,都是得一位高人指点,在下一定会向两位讲清楚,只是今夜时间不多,有些要事,必须要办。”
  看他神情迫切,孟散突然想起一件事,道:“你方才给齐江天下了药,为什么?”
  
  郁景兮苦笑道:“实不相瞒,我与他有些误会,以致暂时无法相见。可我知道他口是心非,他想见我,却不肯承认,我也想见他,否则便不会随二位来此伤心之地。我方才给他用的药,既能安眠,又有致幻作用,让人如处梦境之中,现下药效将至,还望两位成全。”
  
  袁玖和孟散明白,他是想以郁景兮的模样,装作与齐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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