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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狱锁骄龙作者:黑巫-第73章

小说: 狱锁骄龙作者:黑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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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一会儿,见对方并不说话,杨瑞有些不安地扫视了一下帐内众人。秦七王的冷脸素来闻名,他倒并不疑心对方在给他脸色看,他只是不适应这种无言的审视,搞得他象心里有鬼一般。
  
  拓跋野身边这几个,小刀和李成梁是做惯了隐形人的,素不插言。楚锋是黑衣卫的谍卫,刺探杀人是好手,却也是个锯了嘴的葫芦,在一侧立成个摆设。博尔帖看了看拓跋野,知道对方的心意,于是笑着打了个哈哈,对杨瑞道:“天子的恩典,我家将军自然知晓,待将军伤愈之后定会前去谢恩。天使远来辛苦,本将已命手下准备了酒菜,您也别嫌咱们军中菜式粗俗,待本将陪您喝他个一塌糊涂。”
  
  杨瑞笑了笑,这。。。。。。他以文臣之身,被天子委以广运姬家的监察使,向来在各地奔波,数年来足迹遍布天下,自然也去过西秦。对于西秦军汉的粗俗,自然也是也有所知,当下不以为意,摆手道:“国难当头,为人臣者,哪有心情喝酒取乐。”转向拓跋野道:“下官此次并非一人离京,天子同时签下手令,征召各地城镇兵器军饷为贵军所用。旨意由其他信使带在身上,已然分赴各地,想来最近的城镇,明天早上便会将军械物资运达附近,下一步需要送到哪里,还请王爷指示。”
  
  拓跋野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这位周天子,是前年才行的冠礼,据去观礼的老五说,那孩子焦黄瘦弱,说话都是慢声细语,没一点儿活气儿,娘们儿唧唧的温吞性子,没想到遇事却如此有决断魄力,这要是换个人,岂不担心前门驱狼后门入虎,周晋刚刚接战,但凡未经过战事的常人,无不抱获胜的期望,败象未显之时怎么肯如此干脆地同意请兵助战。
  
  杨瑞看了看他,继续说道:“下官前来的时候,天子曾特意叮咛,王爷天纵英才,肯屈身为我中周筹谋出力实乃我大周之幸事,此战当以王爷为首,平之此来,名为宣旨,实为前来帐前听令,王爷但有差遣,平之定竭尽全力。”
  
  拓跋野点了点头:“先生有劳了。”
  
  杨瑞笑笑,这人倒是干脆,竟连一句谦让的话都不说,都说武将桀骜,果不其然。若真有一日将南晋赶出去,这位冷面冷心的杀人王爷,又该如何应付?这念头只是在心里打了个转,随即消散无痕,这事儿轮不到他来操心,他只是天子臣属,干好天子吩咐的差事便是尽了本份。
  
  杨瑞想了想,又道:“天子还有一道旨意,只是和下官提了一下,令我向王爷转达,尚未正式签发。”
  
  拓跋野只是看着他,并未接话。杨瑞心里苦笑,看这位爷的意思,以后在他手底下做事,就得有什么话说什么话,指望这位接个话茬儿一句一句地唠下去,那是休想。这么想着,只好自己接着说下去:“天子的意思,此次南晋冒大不讳攻打我中周,实为犯上作乱,天下不容。征召天下军民共讨之。凡杀晋军一人者,赏金十两,杀晋军一将者,赏金百两,杀晋王周文瑞者,赏金万两。”
  
  看了看对方神色不变,坐于一侧的博尔帖则挑起了眉毛,眼冒精光,这嘴角挡都挡不住地挑了上去。杨瑞笑笑,恭谨地道:“天子的意思,待今日早朝与诸臣及姬家大掌柜议定之后,便即签发此令。” 这只是姬琦玉的一个想法,她宁可国库耗尽也不愿留给南晋一文一分。可想是这么想,尚需要计算库内的金银是否足够赏金发放。
  
  拓跋野皱了下眉,沉吟道:“这样高的赏金,怕会引发杀良冒功之事,还请天子慎重。” 
  
  说到底姬琦玉只是个久居宫中的少女,对于世事的残酷,并不十分清楚。金十两,那就是百两白银,在西秦,地少价高,一亩良田也不过十两百银。百两白银足够普通三口之家衣食无忧地过上三年。如此高的赏额,就连他都不能确定自己手下的黑煞军会不会出现杀良冒功的败类,更何况勤王令一出,天下兵马云集,良莠难分。而晋军兵将又没在脑袋上刻字,晋人虽然多数偏黝黑瘦小,但也并不能与别国人士严格区分,更何况斩下的头颅百目全非,更是难以辨别。只怕这位天子的却敌之举反而成残害百性的祸首元凶。
  
  杨瑞脑筋一转,便即明白此中关键,不禁惊出一身冷汗,若果有此事,哪么首当其冲的受害人便是他中周的百姓。拱了拱手,道:“谢王爷提点,下官即刻便写奏折将王爷的意思上传。”
  
  听到这儿,博尔帖不由大是失落。可是转念一想,看王爷那意思,原就打算襄助中周。到时候他一声令下,就算没有赏金,弟兄们也得上战场杀敌。既然周天子有发布赏金的意思,即使是价码低点儿,也比没有强。这么盘算着,脸上就露出一丝狡黠的神色来,忽见拓跋野淡淡一眼瞥来,心神猛地一震,连忙打住胡思乱想,肃容端坐。
  
  ………………………………………………
  郢都王宫之内,拓跋岫皱着眉头强忍着头痛翻看着刚刚送来的谍报,拓跋屿密会老王爷,拓跋锐夜宿小倌院。他手指轻捻谍报细滑的纸面,小六子这是想干什么?他以为联络了小九儿就能翻得了天?二叔又是想干什么,驻守郢都的兵马全是他的手下,已经借口把拓跋锐调了回来,他的下一步又是如何打算?卫海川,是什么人?这么处心积虑地接近拓跋锐,又有什么企图?那个小倌院,只是个单纯的小倌院吗?只是这么想着,头痛欲裂,一阵晕眩。
  
  他闭了眼,仰面靠在椅上歇了片刻,叫声:“来人。”
  
  一直守在一边的赵阳疾步上前,躬身候命:“王上。”
  
  拓跋岫仍闭着眼,轻声道:“去查那个卫海川,还有那个小倌院,查查谁是它的后台老板,那里的小倌,都来自哪里。” 好人家的孩子不会去做小倌,被迫做了小倌的,都已经被磨平了性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拓跋锐虽在养伤,但他那身份,那军职,无不可被有心人所乘。小六和二叔的谋算终究是西秦内部的纷争,尚可放一放,可锐堂兄接触的这些来历不明的外人,一丝一毫的疑点也不能放松。
  
  吃了药丸,又打发走赵阳,头痛依然不见缓解。拓跋岫暗暗叹了口气 ,眼光飘向庭院。
  
  正午的阳光耀眼,在宽大的庭院一角,赤膊卷袖的拓跋岱正不停地劈柴,已经劈好的木柴整整齐齐摆放在一边,而另一边却有更大一堆尚待劈砍。粗麻布的短衫罩在他健壮的身体上,衬着他黝黑的肌肤,倒是别样的和谐。离得远,看不清他的脸,也看不清那短衫上有没有染上血。可是拓跋岫心里明白,那麻布的衫子磨蹭着他棒伤未愈的肩背,肯定是异常的疼痛。可就这么远远观望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却明明白白地感知他的哥哥,一点也不愁苦愤恨,他对他的折磨刁难,他平平淡淡地接受,无悔无怨。
  
  他躲在暗黑的屋子里,无声无息地远远观望。他看着他动作轻松流畅挥动斧头劈,将一根根木柴劈砍成同样大小,然后脚步轻快地将它们摆放整齐,丝毫不受锁在脚腕上的铁链影响。他看着他被暖阳照耀下的肌肤,仿佛散发出耀眼的光彩,他看着同样穿着粗布麻衣的得福小心翼翼地张望着凑了过去,偷偷塞给了他什么东西,然后匆匆忙忙抱起已劈好的木柴放满竹筐,挑着担子快步离开。岫的嘴角轻轻挑动,猜测着那必然是块馒头,小得福送柴入厨房时偷来的。他看着他摸了摸怀里,四下看了看,毫不在意地掏出那东西塞进嘴里,毫不掩饰地大口咀嚼着咽下肚里。这个家伙,挨了这么多打,他心里就没有个“怕”字么?
  
  只是远远地看着,心情宁静平和,头痛远离。我愿这样看你一世啊哥哥,不知不觉,泪染双睫。
  
  低低的脚步声传来,赵阳的声音从身侧响起:“回王上,已经安排下去了。”
  
  拓跋岫点点头,心神拉回,可是他依然没有动,远远看着拓跋岱,仿佛自言自语地轻声问:“我是不是错了?”
  
  赵阳低着头,不敢接口。
  
  得不到回应,轻轻叹了口气,继续道:“从今日起,三餐之前杖刑十下,打完再给饭吃,刑杖的同时要问他:“知不知错?””
  
  赵阳低头着,嗫嚅着:“这。。。。。怕是太狠了些吧,万一王爷他禁受不住。。。。。。” 伤上加伤,那是最难以忍受的,更何况是一天之内打三次,仅是想象,赵阳就觉得脊背发凉。王上又不是真的想要他的命,可用这种手段去逼迫他,万一他真的宁死不从,难不成真要打废了他?
  
  拓跋岫叹了口气,低头细细研看着那两条短短的谍报,不知不觉说出声来:“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不下狠手,又能怎么办?”
  
  赵阳没再出声,只是在心里嘀咕:“何不干脆对你哥哥明言?他又不是废物,用得着你这么肝脑涂地地为他铺垫?最多他知道实情以后为你心疼,可你这么做,他就没有醒悟明白的那一天?你此时瞒得了他一时,到他明白之日,岂不更加心痛为难?”这么精明的主子,为什么在这件事上如此钻牛角尖,真是让人看不明白。
  
  仿佛明白他心底的不满,拓跋岫的声音充满疲惫:“最委屈的其实是你们几个,跟着我这么久却得不到什么好结果。”
  
  赵阳慌忙跪下,也不敢抬头看看隐在暗中守卫的弟兄有什么反应,只顾自己大声道:“为主子尽忠,是下臣的荣幸!赵阳愿粉身碎骨听从主子吩咐,绝无怨言!”                    
作者有话要说:  先放上去,今晚或明天再改错。




☆、第90章

  小刀接过叶水水送过来的汤药,少少喝了一口,才端着来到拓跋野床边:“把药喝了,歇一会儿吧。” 对着一张破地图看了大半个时辰了,你还真是个操心的命!
  
  拓跋野顺从地侧过脸,等着对方把汤药送到嘴边,眼睛从地图上移开了,却对小刀视而不见,脑子里依然不停地进行着各种推演。
  
  杨瑞献上中周地图的时候,他是真的惊了。那位少年天子,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将地图送给别人意味着什么,他真的知道吗?就算他不知道,大臣们总会告诉他,就算是他瞒了众臣将地图奉上,这个杨瑞总该知道,接受旨意时,难道不对主子讲清楚?
  
  可看杨瑞那样子,献图献得也是不情不愿,那就是说他至少已经将献图的危害对天子讲明了,可那位少年天子却依然执意奉送。
  
  尽管西秦一直被东楚挡在怒龙山脉以西,但秦国却一直以残暴凶猛而闻名,诸国皆视其为洪水猛兽,暗地里庆幸着它不能随意东进。这一次西秦破关而下,诸国无不战战兢兢,从情感上均是偏向东楚。生怕东楚败亡之后会被秦一一消灭。而事实上,以拓跋岫为首的西秦王族也确有此意,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他拓跋野。
  
  这位周天子,难道已经天真到以为将公主下嫁给拓跋岱就能免除拓跋一族对中周领土的觊觎?别说现在拓跋岱并非秦王,生死难料,就算他依然在位,也不能左右整个西秦王族的意志,以个人之私情保中周一国之平安。
  
  小刀将人圈在怀里喂他喝药,看着他神不守舍的样子,叹了口气道:“歇一会儿吧,就算是出兵伐晋也不是一时一晌的事,你伤还未好,急也没用。”
  
  苦苦的药汁进入口中,总算让他回过神儿来,听到小刀的劝解,并未答言,低着头一口口将苦涩的汤药喝完,含着随后被送进口中的蜜饯,皱着眉道:“这位周天子有点儿古怪。”
  
  小刀笑道:“他当然古怪,出生即险些夭亡,随后一直大病小病不断,一年到头也让人见不得几面,娇嫩得跟个大姑娘似的,连跟大臣们说句话都得挡个帘子,生怕被人出的气儿给吹飞了。我怀疑他长这么大连寝宫都没出过几次,也真难为这些中周的大臣了,捧着这么金贵的一位主子,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连个继位的都找不到。”
  
  拓跋野没说话,无意识地咀嚼着嘴里的蜜饯,忽然冒出个惊悚的念头,把自己吓了一跳:“若是他死了,难不成让公主继位?” 
  
  可是这念头却一直在心头盘旋不去。中周皇族子嗣艰难已是由来已久的事,连续多少代均是一子单传。所以到得现在,虽然周国姓姬的人不少,但大部分均是立朝之时的赐姓,或者姬家的家奴随了主子的姓氏繁衍而生。中周皇氏一脉,到得如今真是连个远支都已难寻。这位天子一直多灾多病,如若一朝身死,或者生不出子嗣,那么中周帝国将何去何从?自己做为秦人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可是他中周的大臣们和这位周天子,定然对这件事有过深入的考量。他们的决策会是什么?联秦以抗楚晋,只是那位公主的一时冲动?还是有更深层的意图不为人知?毕竟逞一时之气与强楚对抗,无论如何也算不得一个英明的决策,作为一个历史悠远的中周帝国,那么多能吏重臣岂能由着一个不识人间疾苦的公主的性子胡来?
  
  可若是天子病重,皇族血脉只剩下公主这些事就解释得通了,整个中周都只能算是公主的嫁妆,自然是公主怎么说,那些人就只能怎么办。那么这次中周如此合作,言听计从,便也能解释得通,难道现在帝都主事的已然不是天子,而是公主?不然,以周天子素来病弱的身子,何来与重臣商议整夜之举?他那身子可撑不住!
  
  想到这里,他心里忽地一痛,那位矜持娇贵的公主仿佛就在眼前,十来岁的姑娘,粉嫩雪白,眉目修长,气质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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