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锁骄龙作者:黑巫-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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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诸人来回奔走,搜寻东西去堵住漏洞。段小星等到底是训练有素的兵士,见不必警戒水上,也不待吩咐自行找寻船上的木盆水桶,站成两队,一人接一人地接力着从船舱里往外舀水,片刻不停。
人舀得快,可船舱里水涨得更快,着大船渐渐下沉,眼见离岸还有二三十丈远,一旦船沉,自己这些人倒无所谓,可王爷那身子却禁不起如此折腾。急恨交加,张晨虎目圆睁,猛地冲向舱面上的马匹,施展拳脚,一匹匹赶下水去。马嘶人吼,不一会舱面上只剩下拉车的六匹马。看看船面下沉的速度慢了下来,大吼一声,猛一跺脚,一块三丈长的船板冲天翘起,一弯腰伸手抄住,单臂振力将它从船上完全拽下来,拎在手上跨步舷边,狠狠插向水下,奋力划动。叶信见状,有样学样,也拆下一大块船板,奋力划船。
水下,刘明俊和陈彪虽不及对方灵活,但一来他们内功深厚,打斗很久都不需要冒出水面换气,二来他们内着铁甲,虽然沉重,却也防护住要害,对方的钢刺刺到身上远够不成伤害,只需防护头颈等部位即可,在水战中倒也能占些优势。而武亚生于海边,游泳于他象呼吸般是一种本能,对他这么个功夫狂人而言,虽然年纪不大,在水里打斗的经验却比对方只多不少,所欠缺的只是生死博杀的惨烈经历。这一次与以往比武远远不同的生死厮杀,带给他的刺激远超以往,江水冰冷,这小子却激动得浑身滚烫,唯一觉得遗憾的是在水里无法叫嚷,难以发泄心情的激荡。他游鱼般在水中翻滚,穿梭,闪避,切割,亲眼见证血花从敌人身上散开,亲身体验生死一瞬的险恶,兴奋莫名!
终于解决掉对手,环顾四周,一具具尸体或近或远地在水中载沉载浮。浮上水面大喘口气,再次下潜,依照水纹的波动搜寻战斗的痕迹。而刘明俊和对手的战斗已到了生死关头,他被对方刺伤数处,却耐何不得对手,情急之下纠缠着对方一直深潜至江底,他原想沉至江底脚踩实地对自己有利,却没想到一脚踩下去深陷淤泥,越来越无法摆脱,而对方见他身处死境,不欲纠缠转身想要离开,刘明俊急怒交加,干脆扔掉手中钢刀,一手抓住对方脚腕死不松手。对方内力远不及他深厚,在水下过久眼见要无法支持,急下杀手摆脱纠缠,钢刺挥舞,数次深插。进刘明俊的手臂肩颈,可每每被他艰难躲过要害,眼见挣脱不得,情急间调整好身体,用尽全力插向他的后颈,刘明俊听到身后水声呼啸,却身处泥中难以闪躲,情知必死,更加死死搂住对方小腿,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绝不放手。那要命的钢刺最终没能刺中目标,它狠狠砸在了飞鱼般冲过来的武亚手持的短刀之上,借着一沉之势,武亚在水中团花般旋转,短刀刀刃形如流水轻柔划过那人的喉下,鲜红的血水喷薄而出 ,在对方身体抽搐的时候,武亚已随水势滑开丈余,待看清刘明俊的处境,挑高了眉毛,这人在陆上是只猛虎,到了水里,怎么能弱成这样!竟然连点儿常识都没有,生生把自己给陷进了泥里!
慨叹着,蹂身向上,待冒出水面,却见渡船已驶离了十余丈。连忙打水急追,追到船边,喊话说明情况,船家扔下大团的绳索,他拉着一头急忙又潜下水去寻找,等到最终将人拉出水面的时候,连伤带闷,刘明俊已然面色发紫不省人事。
渡船最终停靠岸边的时候,江水距舱面仅半尺有余,事后清点,这一战歼敌十人,逃掉两名,自损七人,余者全部带伤,其中以刘明俊伤势最重。若非有武亚和战狼主动参战并救起了数人,这些下水参战的战士包括刘明俊和陈彪就会全部死在水里,而更糟的是这艘渡船将最终会被凿沉,船上几十人都将任人宰割,难逃性命。拓跋野皱紧眉头:水战,是秦人最弱的短板,该如何改善?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放假了,提前祝一声元旦快乐!谨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第65章
船一靠岸,拓跋野将张晨叫到近前,吩咐道:“你马上带连星洲和叶信赶往落花谷。”
张晨一惊:“王爷!”
拓跋野神色严峻,不容置疑:“不用担心,我这里有甲一足够,何况还有陈彪和段小星他们。不要耽搁,快走!”
张晨拱手应是,转身退出。小刀眉头紧皱:“你担心神医有危险?”
拓跋野点点头:“不知道还来不来得急。”
小刀有些烦燥,恨不能立刻飞过去,咬牙切齿地道:“该杀的晋狗!轩辕老儿名满天下,活人无数,他们总得有所顾忌吧?” 这些人极擅水战,明显是南晋派来的人,西楚谍卫,可没这种功夫。
拓跋野轻轻“嗯”了一声宽慰对方,自己却毫不乐观。国与国之间的对抗,哪里容得丝毫人情,对于身处高位的人来说,人命只是数字,诸国混战在即,神医的名声,将是他最致命的罪名。只不过这一次很明显是因自己给他带来了噩运!
靠岸之后,善后还有很多事,张晨这一走,刘明俊重伤未醒,西秦这边主事的人就成了段小星。那些被赶下船的马,大多自己游上了岸,十几个黑煞军不一会功夫就都将它们又都牵了回来。李德祥张罗着抬运安置伤员,叶水水则帮着裹伤施针。
此处地处要道,两岸众多人等亲眼目睹这一场水战,惊心动魄的同时,早有人报往当地官府,渡船靠岸边不多时,已有官府的官差前来质询,而几艘官船也开到出事的水面去搜寻尸体。姬弈欢的身份在中周真是畅行无阻,官差一见他的腰牌,立刻态度恭谨,小心翼翼地回话,完全听从命令安排。
船老大则嚎哭不已,这么一艘大船,是他一辈子的心血,遭此横灾,原想赖定了这船客人,可见那些官差对对方的态度,又觉得对方是自家小老百姓惹不起的势力,获赔的希望渺茫。又不甘心,哭着追着姬弈欢走来走去。姬弈欢这个无奈啊,好言好语地讲了好多遍一定会赔他的船,可这人不见银子就不安心,就差牵着姬大人的衣襟不松手了。
段小星见状,大步走过来,一把拉住船家问道:“你这船,多少钱?”
船老大抽泣说道:“这条船,前前后后花了大约二百两银子。” 段小星二话不说,返身从自己坐骑上解下个包袱,拨拉出八个大元宝,扔给船家,笑道:“给,一个五十两,够了吧?”
搂住银子,船老大喜出望外,破泣为笑,连连躬身相谢:“够了,够了,谢大人赏!” 招呼着自家的伙计,呼啦一下子就跑得没了影儿,怎么可能不快跑,这批人要武力有武力,要势力有势力,说什么也惹不起。万一人家后悔了,把银子要回去可怎么办?
段小星的银子,是肖天翼给准备的,他们黑煞军在楚地一路纵横,虽说并未袭扰百姓,但打劫军队得手之后抢到的可不仅仅是兵器粮草,那些贪吃军饷的楚军军官,一只只可都是肥得流油的硕鼠。加上前资深盗匪博尔贴赤那倾情把关,基本做到了所过之处,寸草不留。这一次指派段小星代表黑煞军护送王爷去中周治伤,路费诊金给带了个十足,二十名黑煞兵人人都带了个大包袱,每个包袱里都装满了金银。这一仗顺流走失了四匹战马,马身上带的那些包袱,够买四百匹!
武亚穿上暖和的衣裳,一手端着人家送上来的滚热的姜糖水,另一手拿着块大布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头发走来走去,由中周的官差围护着这一圈儿不允许闲人进入打扰,有些秦兵拿了布巾擦试马匹,有些在照顾伤员,有些在帮助安置尸体,姬弈欢随着官差一具具地辨认尸体,找寻敌人的线索。战狼则守在一辆马车边,靠着火炉,喝茶吃点心。这一战他和武亚成了大功臣,被人亲切热情地款待,惬意非常。
武亚忽然看到另一辆车里,那位清秀的少女跪坐在被脱光了衣服的刘明俊身边,正在全神贯注地干着什么,好奇心起,凑过去一看,见那姑娘手持银针,正一针针地往刘明俊身上刺。武亚听说过这种医术,但亲眼看到却是第一次。叶水水自从知道父亲是西秦的功臣,自己并不是这些人的敌国之人,再不是过去提心吊胆的心情,心态转变了,看待同行诸人,没有了那种凶神恶煞的感觉,对别人的善意,也开始接纳并有所回应,心中有了自信,笑容也多起来。这一次遇袭,更是不顾李德祥让她呆在车里的嘱咐,主动帮忙递盆递桶照顾伤者。
刘明俊伤重,旁人又不懂医术,陈彪也受伤颇重,无力为他疏通经脉,叶水水试着施针救治,发现居然效果良好,信心大增。李德祥于是安排着把人抬到车上,靠着火炉灯烛,让她仔细救治。武亚呆呆地看着她,纤长秀美的手指尖尖,掐一只长长的银针,轻轻扎入人体,细细辗动。娥眉淡扫,秀目清亮,嫣红的小嘴微微抿起,露出一枚小小的雪白尖牙。一时怦然心动。
忽听有人叫道:“武亚王子,武亚王子!” 猛然惊醒,回头望去,见李德祥急匆匆跑来,招手叫道:“王子殿下,我家主子有请。”恋恋不舍地又看了眼水水,这才大步迎向李德祥,“怎么?”
李德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笑道:“小殿下这次立了大功,我家主子要赏你呢。”
走了几步,压低了声音又道:“我家主子身子不好,小殿下要爽快些回话,可别让我家主子累着。”
武亚笑,毫不介意对方的小气叮咛。不过自己好歹也是位有身份的王子,权位金银于自己毫无意义,说出来徒增笑话,不知道对方要封赏自己什么?
从人打开车门,掀开车帘。车厢内的热气令武亚一窒。抬眼见一心神往的高手小刀斜斜靠坐,怀里紧搂着一人。修眉俊目,苍白瘦削,俊美如画中神仙,明明病体虚弱地靠坐在人家怀里,却偏偏有种淡淡的上位者的威严,让人忍不住臣服。他是一国王子,从来只有别人向他行礼,现在面对此人,心里知道该向对方行礼,却不知该行什么礼。下跪的大礼他可不甘心做,可是拱手作揖?人家坐在车厢板上,他站在这里,仅仅拱手作揖的话又似乎不够恭敬。在刀大人冷冷眼光的注视下,素来横行的小武亚居然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武亚欠身拱手,正犹豫着是不是该跪下,拓跋野淡淡一笑,轻声道:“不必多礼,如不介意,请坐下说话。”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异样的磁性,淡淡的从容语调,撩人心肺,让人控制不住地深受吸引,巴不得能听他多说几句。呆了片刻,见对方那双黑亮的眼睛露出些许疑惑,武亚这才恍然惊觉自己的失态,脸微微一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答应一声,盘膝坐下,倒是坐得极爽利。
拓跋野早就听到过车厢外这孩子呱噪的声音,见面却是第一次,见他浓眉大眼,皮肤黝黑,高大健壮,举手投足之间豪爽却不粗鲁,不由得十分喜爱。
他这人天生性子就有些冷淡,加上那样的成长经历,所以遇事能轻而易举冷静分析处理,无论做杀手还是做将军,都是上佳人选。也许是互补的缘故,他却偏偏易受这类热情爽朗的人吸引,极易对这种人产生好感,所以此类人等比如他的三哥,比如肖天翼,都能轻易获得他的认可,相处愉快。
同样,活泼开朗的项锦绣尽管是敌国的公主,却依然能走进他的心,而清冷华贵的姬琦玉,尽管倾一颗芳心爱煞了他,在他心里却依然是风过无痕,从来未曾留意过。而小刀这厮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在他最艰难困苦的时候给了他全部的珍惜与关爱,最终成功霸占他全部身心。
见对方坐定,拓跋野这才又开口道:“报恙在身,失仪之处,还望王子殿下海涵。”
拓跋野对武亚的客气令小刀颇为不忿,就一村长的儿子也敢在他的面前自称王子?可他也知道这次多亏了这个村长儿子救了一船的人,所以小刀虽然心有不忿却也忍而不发,面上不露分毫。
而武亚毫不居功,爽快地一笑,道:“小事一桩,举手之劳。”
拓跋野微微一笑,问他:“王子殿下一路相伴,不知要往何处去?”
武亚心想,这还用问吗,我能去哪里?当然是你们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得追着我师父啊。可是在刀大人冷冷的目光注视之下却不能这么说出来,一时嗫嚅着。
拓跋野笑道:“除了你要拜师这件事我作不了主,其他的心愿,不妨说来听听。”
武亚吃惊,一句话脱口而出:“你是王上,有什么做不了主?”
听他这话,拓跋野和小刀也是一惊“什么王上?” 拓跋野问道:“你以为我是谁?”
武亚瞪大双眼:“你不是楚王吗?”
这话从何说起啊!拓跋野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摇头笑道:“你猜错了,我不是楚王,我是秦人,名叫拓跋野。这位刀大人,是我西秦的谍卫,一直安插于楚宫。”
哇哦,哇哦!楚王的贴身近卫是西秦密谍!这也太惊悚了!难怪郢都一朝易主,人家西秦的功夫都做到了楚王身边,楚国焉能不灭!
可是拓跋野是谁?听起来有些耳熟,西秦的高官贵胄就那么些,似乎没听过谁叫拓跋野。不再深究这个问题,不好意思地一笑:“对不住,猜错了先生的身份。不过”他指了指小刀语气迟疑:“你。。。。他。。。。”
他的意思是“你不是他主子吗?这点儿小事还命令不了他?”可是这话要是说出来,显得对未来的师父大人太过不敬,所以他吞吞吐吐地比划着,硬是说不出成句的话。
拓跋野看这孩子鬼头鬼脸的神色,暗觉好笑,不忍见他为难,好意开口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