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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狱锁骄龙作者:黑巫-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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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天年立马阵中,一箭箭不停射向敌人,远望去,漫天沙尘中,敌阵外围飘扬着几杆大旗,绣着不同的图腾,那是几个部落不同汗王的旗帜,杨天年明白了,难怪会有这么多敌人,那只狐狸纠集了其他部族一起行动。
  
  蛮族尚武,历来战斗汗王就算不冲锋在前也会在队伍的中央督阵,这一次几个汗王的旗帜一反常态簇拥在外围,只说明一件事,那几个汗王都和碧眼狐在一起。草原上只有这只狐狸从不以武勇为傲,历次战斗都缩在后队,等到战斗尾声,即将胜利的时候,才凑到前阵砍杀疲弱伤重的敌人,稍稍显示他不惧鲜血,不惧战斗的武勇。
  
  看着厚厚敌阵之外舞动翻飞的旗帜,杨天年眯起了眼睛,这一场仗,可不只是决死一战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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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您看!”奔驰在回城途中的梁文彬勒停战马,顺着扈从手指的方向向来路看去,距离遥远,但依稀能看出一股股的浓烟升腾上半空。是狼烟!车队遇袭!
  
  “王八羔子!”梁文彬愤愤地骂了一声,随即传令全军后转,杀回去救援!疾驰中劲风吹过脸面,他不得不眯起双眼,暗暗埋怨上司:既然是护送,为什么不一直护送到定远城,这可不就出了事!害得他不得不来回跑,耽误军机不说,这在投入战斗之前得浪费多少宝贵的体力!
  
  纵马狂奔也就盏茶的功夫,看见前方空荡荡的大路中央站立着一个全身黑衣的人,钢刀入鞘,双脚不丁不八地直立道中,右手高高举起,火漆红箭,一个大红烫金的“令”!
  
  千余骑战马随梁文彬一起慢慢减速,看看远方仍就不停升腾而起的黑色烟警,按捺着焦急的心情,梁文彬停在那黑衣人面前,沉声喝问:“什么事?”
  
  “黑衣卫传秦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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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斗自爆发之初就露出它残忍血腥的面容,断肢残臂,血花飞舞,钢刀、铁棒、拳脚甚至牙齿都被用以与敌人搏斗,仿佛忘却了自己是人,以最原始的兽性撕咬,只求杀死敌人!
  
  少年的武力到底难以对抗壮年的敌人,很快,最外围的车辆、障碍被蛮兵踩踏破坏,双方都付出数以百计的伤亡。少年们借以固守的圈子一层层缩小,活着能战斗的人也越来越少,可敌人却看起来依然是那么无穷无尽。渐渐地,最后的圈子也支零破碎,不时有蛮骑突破战阵穿越而过,肖天翼眼睁睁看着浑身浴血的姜三儿腾身跃起,用仅剩的一支胳膊死死勒住骑士的脖子,搏斗着,被带着穿过车阵,在敌人阵中被乱刀砍中,却死不松手,和他的对手一起倒落下马,砸在已摞了半人高的尸堆中再也不动一动。
  
  再也无法思想,眼睛里看什么都是血蒙蒙的,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招势武功,千万次的训练锤练成身体的本能,挥砍,劈刺,闪避,踢腿,旋身,从未间断过训练的微弱的脉息在身体中生生不息地流转,带走疲惫,带回力量和精神,疯魔一般,砍杀一个又一个敌人。
  
  “呯”一声巨响,兵器相撞的声音在耳际轰然鸣响,又一匹马挟着狂风从他身旁掠过,身旁的人腾身掠起挟住那人的脖颈,看那熟悉的身形,是拓跋野!浑身沾满血迹,手中的钢刀已然折了一半,身上背负着他的短弓和三支羽箭,腰间只余半筒箭。整个人贴在那蛮兵的身上,被那蛮兵带着冲出车阵,直入敌军。
  
  肖天翼目眦欲裂,嘶声大吼:“教头!”随即车阵里参差响起更多的嘶喊“教头!教头!”
  
  众人眼睁睁看着七八个蛮兵砍向他的身体,那马跑了几十步之后,满身鲜血的拓跋野和那蛮兵一起跌落马背,一动不动。
  
  肖天翼疯了,从未有过的愤怒与悲伤充斥他的全身,战意升腾!本已精疲力竭的身体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将面前的敌人一刀砍翻,闪过侧方袭来的刀剑,高高跃起,双手持刀,狠狠劈向倒地的敌人,那人匆忙间架刀抵挡,竟被他灌满内力的一刀连人带刀一劈两半!
  
  杨天年双手持刀,砍翻面前的敌人,看见那孩子一步步杀出战阵,直直向拓跋野倒下的地方杀去。环顾四周,只剩下最后这一圈车阵还在勉强为少年们提供依靠。罢了,这七零八落的车阵也已无法发挥保护的作用,就随他去吧。
  
  战斗从开始到现在已经进行了大半个时辰,五百少年还活着依然能战斗的已不足百人,远远的,敌酋的大旗已缓缓向前移动,这边已是残兵,那狐狸也该上前验看胜利成果,参战显示武勇了吧?看着趴在敌阵尸堆上一动不动的拓跋野,全都看你的了!不要辜负我这么久没有下令举火的苦心,不要辜负这数百同袍弟兄的性命!
  
  不再多想,大吼一声:“杀!”挥刀砍向迎面扑来的敌人。
  
  这一场仗,打得意料之外的惨烈与艰难,五百少年,竟然让儿郎们付出三四百人的代价,头人们相互看看,都掩不住心底的惊惧,暗暗庆幸是几个部族一起行动,真要是独个动手的话,说不定连老本都得赔光。
  
  由于战前心中那股不安的情绪,乌尼格原想一直待在远离战场的后方,可身边的几个头人却自视勇士,一直陪着他未上战场厮杀已经颇有不满,眼看战斗即将结束,哪里还按捺得住嗜血的冲动,你一言我一语地撺掇着要让弯刀沾满西秦崽子的血,于是传令众多的战士让开道路,几位草原上高贵的头人带着贴身的护卫们一起打马飞奔,挥舞着兵器,冲向前方的战场,杀奔那些已然伤痕累累,疲态尽显的残余的秦军。
  
  可就在众多蛮兵放松了精神,嗷嗷怪叫着为他们的头人加油助威的时候,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从尸堆中一跃而起,穿过数马交错的间隙中直扑乌尼格,匆忙间离乌尼格最近的汗王阿布都热举刀格档,乌尼格身边的护卫也纷纷挥刀相向。而乌尼格,则丝毫不顾忌蛮人武勇的脸面,拨转马头躲向一边,根本不准备迎敌。
  
  那人的身体在半空中诡异地扭转,差若毫厘地避开刀丛,右手短匕狠狠扎进一个护卫的肩窝,左手短匕格挡住阿布都热的大刀,身体在半空中翻转,一脚狠狠点在他硕大的头颅上,“噗”地一声轻响,阿布都热的头颅被踩下去半个脑袋,直入胸腔,尸体缓缓跌落马下,再无声息。而他去势激增,身形转瞬间掠过丈余,继续扑向已拉马退避的乌尼格。
  
  一直守护在乌尼格身边的昂泌一声怪叫,猛夹战马,冲上前去,双手持刀,高大的身躯将乌尼格挡在身后,直扑来敌,这个时候众人才刚刚看到,那人浑身浴血,滴血的半具鬼面狰狞凶恶,仅露的双唇紧闭,面具后的双眼中森森杀气有如实质。晴天白日之下,这人却如临世厉鬼,浴血修罗。
  
  看清来人,碧眼狐乌尼格的心“突”地一沉,突然明白一直以来心底的不安来自哪里,甚至顾不上看看部落第一勇士昂泌与那人的战斗是否能胜利,拨转马头,狠狠一鞭打在马屁股上,急惶惶寻路而逃。
  
  因为乌尼格的严令,一直守在乌尼格身边未能参与战斗而憋了一身气力的昂泌根本没什么机会发泄他的一身力气,短短一瞬间快如闪电的交手之后,呆呆定在那里,而他的对手,绕过他又接连与冲上来的数个护卫交手,几息间冲出去丈余之后,昂泌庞大的躯体才重重从马背上摔下,激起浓浓的灰尘。但那个时候已没人顾得上查看他的情况,所有人急急扑向那个刺杀者,尽管只能徒劳地追到那人的影子,而在那人前方竭尽全力试图阻挡他步伐的勇士们,却几乎无人能挡过他快如闪电的一击。
  
  可尽管他势不可挡,但乌尼格依仗马快见机得早,短短数息已逃出去数百米,紧紧盯着那只把身体紧紧贴在马背上,飞掠如风的狐狸,拓跋野大喝一声,双手短匕甩向前方两个的敌人,看也不看应声跌落马下的对手,身形急晃避过后方砍过来的弯刀,手肘后击,劲瘦的腰肢旋转,整个身体贴紧敌人折身向后,两个身形一贴即分,那个蛮兵脖颈已被拧断,软软倒地,弯刀却已落入他的手中,身形毫不停顿地冲向身侧的敌人,一刀带着风声挥去,与那人砍下的钢刀狠狠碰在一起,“当”的一声巨响,火花闪动中双刀折断跌落在地,那人尚来不及反应,拓跋野另一只手已然探向他的脖颈,抓碎喉骨的同时将人拉下来跌落地上,而他在这瞬间已然蹿上马,一脚前一脚后,稳稳挺立在飞奔的马背上。
  
  从他突然跃起到此时,不过短短数息,已然横跨数十丈距离。而那数十丈的路径上,七零八落地散布数十具尸体,所谓一步一杀不外如是。其凶险激烈令人震撼,几乎所有注意到这里的人都不自觉地放慢了动作,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的发生,那一瞬间的动作仿佛以极慢的速度展现在所有人眼前:他伸手摘下背负的短弓,抽出背后那三支羽箭一起搭上弓弦,缓缓拉弓如满月,瞄向飞逃的乌尼格猛然松手,三支羽箭骤然发出刺耳的厉啸,闪电般直直咬向目标。
  
  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给人以难以诉诸言语的美感,同样带来难以诉诸言语的残酷震撼,已然逃出近千米的乌格尼毫无悬念地中箭落马,在死亡之前根本来不及想明白为什么会在战场上冒出这么一个杀手,也来不及想明白为什么秦人会这么苦心积虑地弄死自己。自己不过是一个小部落的头领,最多不过是时不时地打劫一下过路的商旅,怎么就成了秦人下这么大力气非要弄死的头号死敌?                    
作者有话要说:  




☆、12

  当刺耳的笛声响起,战场之外,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有一黑衣人从数里之外的藏身处跃起,各自向后方射出同样绑有短笛的羽箭,然后势如奔马直冲向战场,尖厉的笛声撕裂长空,声传百里,原野各处纷纷冒出同样的黑衣人,做出同样的动作之后向战场上冲杀。如此接力,片刻之间,凌厉的笛声响遍这方圆几百里的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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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在马背上被悠闲的马步颠得昏昏欲睡的拓跋锐悚然惊醒,暴睁的双瞳凶光四逸,嗜血的狞笑浮上唇边,猛然坐直身体高举战刀,厉声狂啸:“杀!”急催战马,直冲向前,在他身后,五千精锐骑兵的铁蹄轰然踏响,带着大地的颤抖和浓浓的长烟直冲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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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鸡岭下,等了大半个时辰不见半个敌人从鸡尾岭上冲下的赤那还没来得及等到派上山岭去查看的探子回报,就听到远远传来那声动人心魄的笛音,随着大地的震动,惊疑不定的头人终于等来了敌人,不过却不是从山上冲下来,而是在自己的前方和后面。听那声势,来敌何止上万!这里果然是最适合伏击的地方,两山夹一谷,前后堵截,自己这三万蛮兵,刚好被夹在中间无路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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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天年欣然远望着那个带着狰狞面具的少年稳稳挺立在奔马之上,连珠般射出一支支夺命的羽箭,最先受到照顾的,是那些被保护在正中的头人,继而是那些武艺出众的将领,飞舞招展的大旗下,不过片刻已然再无一个活着的头人,蛮人虽众,却各自为战乱成一团。
  
  战力全开的少年再不掩藏自己的实力,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矫若游龙,面对数以百计疯狂的敌人,毫无惧意,劈、斩、砍、撩,身体在刀丛中游走,荣光于血花中绽放,这才是他原本的面目啊,天之骄子不外如是!可笑最初的自己,还以为他是个畏战怕死的孩子!
  
  惨烈的战斗仍在继续,可他却已再无力气,缓缓长出了口气,唇边浮现一丝笑意,终于可以放心地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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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拓跋锐的五千铁骑势如破竹般冲杀而至的时候,失去了头人首领乱作一团的蛮兵毫无斗志,四散奔逃,冲在最前的拓跋锐根本没遇到象样的对手,追着砍杀了十几个逃兵之后勒停战马,示意手下继续追杀,他相信他那精于算计的秦王伯父早已安排好罗网,这些跑得飞快的兔崽子们根本就无路可逃。可他自己对这种毫无挑战性的追杀提不起一丝兴趣,带着十几个护卫,意兴阑珊地返回车队那里,一边等待后续部队打扫战场,一边继续无聊的歇息,这场仗打得还真是憋屈,先是在荒山野岭上过了五天五夜野人一样的日子,然后王伯父的一纸令下,就不得不带着几千人马黑灯瞎火地走夜路下山转移近十里,终于等来了战斗的信号,却只落得追在一群残兵败将的屁股后面做那些猎狗才干的活计,肥肉都让一群小崽子啃了,他这么膘肥体壮的一员猛将,连口汤都没喝上,与其追在那群已被吓破了胆的兔崽子们屁股后面吃灰,他倒宁肯回到那个堆满死尸的战场上去歇息,至少,那里有最合他胃口的浓郁的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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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斗完全结束之后,五百少年活下来的已不足二十人,在遍地鲜血、断肢残臂的战场中央,杨天年的尸身倚坐在马车旁,脚边一束火把烧得正旺,他被一杆长枪穿透了身体。直到最后,他也没将身后的粮车点燃。拓跋野面容肃穆地站在他面前,身后十余名黑衣卫躬身侍立,默默无语。
  
  染血的面具已然摘下,贴身收进怀里,随身的短匕也已被人从战场中找回,重新插。进靴筒里。任由手下对自己身上的大小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包扎,便打发他们去搜救活下来的生命,只余这十几个品秩上与自己同级的黑衣卫,无权指使,任由他们执意侍立在身后警戒守护。
  
  激战结束,不顾满身的伤痛和疲惫,他找到了他,果然已经只是一具尸体,带着满怀的伤感与敬意,他不忍上前触动他的身体,仅仅是站在他面前,垂首默默致意。
  
  他懂得他的坚持,懂得他的信任,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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