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的守候-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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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正海几乎想塞住孟信哲的嘴。早知道这家伙还是老样子,就不该给这个不正经的无德医生打电话,真不知道这家伙还要说出些什么。“人在这了,你给我看着办。”转身和莫文招呼一下,“Charles!我要回去了,有事打我电话。”转身直接走了。莫谦一直站在门边,看霍正海朝门口走来,下意识的让开位置。霍正海看也不看他就走掉了。
孟信哲有心调侃莫文几句,但想想霍正廉和自己说起霍正海这几年的变化,收了玩心。这小子几年不见,气魄样貌事业样样惊人的璀璨起来。啧啧,小情人看着开朗纯真,应该没霍正廉说的那样严重吧。
转头立刻换了副严谨的态度,询问了医生的检查结果,其实无碍乎着了凉,病来得急,很快就导致高烧。医生已经开了药,孟信哲看后点点头,转身和莫文打招呼,“孩子打过针休息一下就好了,在医院多住两天,我难得有宰小海的机会。有事就直接到院长室找我。我姓孟,孟信哲。”
莫文忙不迭的感谢孟信哲。
等病房里只剩了自家人,莫谦才慢慢的走到儿子的病床前,蹲跪着轻抚儿子还苍白的小脸,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
莫文走到莫谦身边,“哥,洋洋没事的,你别着急。”莫谦抬头看着弟弟年轻坚定的脸庞,反衬着自己如今的落魄。还好,还好弟弟和那个人成了一对。弟弟那么开朗贴心,那个人也更加优秀,以后一定会非常幸福!这样想着,眼泪更加的流下来,他用手胡乱的擦着,“我不急,我是高兴,真的只是高兴。”
护士过来又看了看孩子,交代了几句。兄弟俩一人一边坐在床边看着孩子,偶尔说上几句话。
不知过了多久,门又开了,一个护工模样的人拎了两大兜东西进来。“301的莫先生吧,一个姓霍的先生派人送来的。”
莫文接过去。打开里面,一兜是热腾腾的饭菜,还备了皮蛋瘦肉粥,应该是给孩子的。另一个兜里是些水果点心。莫文心里暖暖的,笑着对莫谦说,“哥,先吃饭。看看,还有你喜欢的虾子呢。”莫谦喉咙里顷刻间堵堵的,也曾拥有过这样体贴的霍正海,只是曾经的甜蜜如今竟是种毒药。
饭菜应该是高档酒店里定做的,精致可口,可莫谦心情压抑,又担心着儿子,吃了几口就再吃不下去。莫文劝了几句,只好自己大吃起来。
吃过饭不久,莫谦就让莫文回去了,嘱咐他不要担心,以及自己要多注意身体之类的话。
一个人坐在儿子的病床边,打量了一下病房,这样高级的病房比一般的公寓还要齐备豪华,自己怎么还那个人医药费呢。苦笑着扯起嘴角,以那人的身家怎么会在乎这么点钱!再说,他喜欢着莫文,花这些小钱讨好他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以前……,突然就鼻子酸涩起来。
门开了,护士小姐过来查房。药水刚好滴净,就拔下针头。洋洋咧了咧嘴,哭着醒过来。
莫谦心疼地一边谢着护士一边哄着儿子,“洋洋乖,饿不饿,爸爸有好吃的米粥。”
洋洋停住哭声,很乖的靠坐起来,睁着和莫谦一样乌黑透彻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爸爸从衣服里拿出一直热着的米粥,嘟起略略粉白的小嘴,“爸爸,洋洋乖,要吃粥。”
父子俩两颗脑袋凑在一起,一个喂得开心,一个吃得开心。
门外窗户口,霍正海一张酷脸上毫无表情,他挥手打发了询问的护士,一个人静静地看了半天,然后一言不发的走掉。
那个黑黑瘦瘦的男人就是莫谦!那身都不知穿了多久的免费T恤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老旧的卡其色薄棉布裤子上也满是皱褶。车里的摇滚震撼起来,那个人头上有了明显的白发,畏畏缩缩的,一看就过得不好。莫文说过什么?好像是妻子过世了,工作也丢了,是对他背叛自己的报应吗?这就是他放弃自己要追求的婚姻吗?!SHIT!霍正海忍不住骂出声。那个窝囊的男人怎么可能是莫谦。再不济,莫谦也是个干净认真的人,他和自己说过想考注会,他那头浅栗色的头发软软的像秋天里诱人的栗子,他的唇……
霍正海脚下一用力,车子在高速上飞驰而去。
霍正海给孟信哲留了话,简短明确,孩子照顾好,药费自己出,然后就转身出国了。行程是早定好的,本来是看情况可去可不去,现在则变得很必要。霍家二少竟然烦心了,没理由不出去散心潇洒一下。
洋洋当天夜里就退了烧,莫谦因为不放心孩子几乎一个晚上没合眼。第二天一早,又有人送了丰盛的早餐过来。问了一下,说是有位霍先生预订的。是心疼莫文才这样做的吧?!莫谦有半刻的恍惚。手紧了紧松开,对,自己今天还要和领导请假串班,看样子洋洋没什么大问题了,这多少让心里好受些。
陪着儿子讲讲故事打发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
孟信哲对霍家二少的新情况很感兴趣。他是霍正廉的死党,医生世家,好在他对外科也来电,所以一直到美国博士毕业工作两年被挖了回来,或者说他是实在接受不了外国小情人的纠缠,顺水推舟的回国来更贴切。回国才半年就做了这个三甲医院的副院长,足见其实力不凡,当然,他吊儿郎当的作风被他严谨正派的老爸批得体无完肤不提。
上午会诊了两个病例,下午才有伸胳膊腿的闲空就转过来看霍二少的小情人。霍二少空窗期长达近三年之久让他们一群人看掉了眼。以往这霍二少顶多是没固定的伴,但现在两三月才去一次“蓝奕”,这么禁欲还是少见的。昨天晚上特意嘱咐自己照顾小病人,额,这里有文章。
一推门,昨天那个小情人不在,一个瘦瘦的脸色蜡黄的男人在陪着孩子玩。仔细一看,和昨天那个小情人长得很像,只是更……更温婉些!温婉?亏自己想得出这个词。不过别说,好像挺贴切,这个男人好脾气的带孩子的场面异常的温馨。
莫谦看到昨天见过的霍正海的医生朋友来了,忙从床边站起来,腼腆的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医生好。”便脸色微红的侧站在一边。
孟信哲看他拘谨怯怯的样子不觉心中好笑,霍二少竟也认识这么憨厚的人。走近了摸摸洋洋的额头,恩,应该没什么问题了。转身想着能不能从莫谦这里套出点什么,离得近,莫谦因为瘦下来而分外黑亮的眼睛让他心里莫名就一颤。
莫谦自然的退了半步,他不习惯和陌生人打交道。“那个,医生,我,我儿子明天可以出院吗?”
孟信哲觉出自己的不自然,马上借势板了脸,“多待几天养好了再出院也行。哦,医药费,你那个弟弟?”他转过头看向莫谦,莫谦赶紧点点头,“恩,你弟弟的朋友都交过了,你只管住下去。”
莫谦想说还是自己来交费用,但想想,还是让莫文帮忙还给那个人好,所以嘴唇动了动没再出声。
孟信哲找了个理由就走了,对自己的反应莫名不已,直到莫谦带儿子出院也没再过来。
洋洋出院后,莫谦的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原样。但他知道自己心里已再无法像原来一样平静。
白天在超市里卖力干活没个歇脚的功夫,晚上带洋洋睡觉后,一个人便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有一天还悄悄的起来到厕所里点了灯,贴着墙壁上只留半块的镜子看自己。脸庞尖瘦蜡黄,青黑的眼窝,眼角也有了细纹,头上的白头发也明显看得出来。
伸出手来去拔白头发,又突然停住,镜子里的眼角流出泪来。是啊,有没有白头发又能怎样,那个人如今一定避开自己还来不及!出院前莫文课业忙没来,那个人就没再来过,还能奢望些什么呢?!尽管不想承认,但,如今那个人喜欢的是自己的弟弟,干净青春善良的莫文。不,即便没有弟弟,这么丑陋自私的自己也不配被他记起!
我一直爱着你,带着自私和卑微,一如小草仰慕着大树。
作者有话要说:发力~~~
……
爬走……爬……
17
17、如果我一直爱你(下) 。。。
莫谦在忐忑不安中精神也有些恍惚。这天,他在超市登高放箱子的时候突然眼晕失手,人连着箱子从两米多的梯子上直直的掉下来。即便这样,莫谦还在落地的一瞬间用右手臂护了一下箱子,里面有摞满的全麦饼干,如果赔偿起来估计要不少钱吧,这是莫谦当时最真实的想法。结果就是右手臂垫着箱子落下来,立时就疼得钻心,腿也擦伤了。好心的同事赶忙送他去了附近的医院。右手臂骨裂,被打了厚厚的石膏,好在其他的地方没什么大问题。莫谦谢过同事,一个人提前回了家。
屋子因为老旧四处通风,里面的暖气很不足,莫谦瑟瑟的蜷躺在床上,本想着只躺一会儿,马上到时间了就去接洋洋,结果又累又乏的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莫文接到幼儿园老师电话的时候正在西餐厅忙着,不得已又请了假去接洋洋。
原来老师打莫谦的电话一直没人接,从洋洋带来的背包里找到了莫谦备着的救济电话——自己和莫文的电话,于是就打了莫文的手机号。
莫文带洋洋回家,一进门就看到莫谦的鞋放在门内。进了屋子一看,莫谦正满脸通红的蜷睡在床上。莫文一边喊着哥哥的名字,一边去摇醒他,却发现莫谦浑身烫得吓人,似乎早昏迷过去了。
莫谦感觉似乎有人在喊自己,却再没力气睁开眼睛,只轻轻颤动了几下眼皮,就又重新陷入黑暗。
要半拖着陷入昏迷的哥哥去医院,莫文权衡了一下,只好蹲在已经在莫谦身边哭得鼻涕横淌的洋洋身边,说着不知管不管用的话,洋洋乖,自己好好在家看门,谁来也不要开门,叔叔要带爸爸去医院云云,便狠狠心把孩子一个人锁在屋里。
霍正海到莫谦家的时候就遇到这样的情况。
敲了门,从门里传来一个男孩子趴着门已经哭得有些哑的哭声,“爸爸,爸爸,呜呜……”
这是怎么个情况!
算来,霍正海回来有一阵子了。一直找着事情做,今晚突然很想去西餐厅吃饭。心说,自己又不亏欠那个人,作什么不去莫文那里?!
于是整理西装就开车过去了。可惜,人不在。终于没能忍住,问了一下其他的侍者,原来是家里突然有事就请假走了。
家里有事,能有什么事?肯定是莫谦的事!
刀叉下的鹅肝被戳得不忍目睹,终于付账走人。
寻着记忆来到莫谦住的地方,想了半天才找了个担心莫文的理由上楼敲门,结果就是刚才那一幕。
霍正海忍住火气,“乖,洋洋吧,是叔叔,爸爸不在家吗?”
屋里一下子传来孩子更大的哭声,“爸爸,呜呜……爸爸……”
霍正海发挥他的超级全能性,在2分钟内用信用卡撬开了门,小孩子还没到会开门的地步……!!!
水泥地上,白瓷娃娃般的洋洋哭得满脸满衣襟的眼泪鼻涕。
从没带过小孩的霍二少爷一阵手忙脚乱!
莫谦的高烧是长期的殚精竭虑和受了风寒导致的,医生给他掉了水,开了些药片。莫谦渐渐清醒过来,脸色惨白惨白的,吊水的手背瘦得能看见青色的静脉。一听说莫文把孩子一个人放在家里,马上就要拔了针头回家。莫文忙按住哥哥,安慰着他说自己也是没办法。然后在莫谦的催促中,又只能狠心丢下哥哥马上赶回家去照看洋洋。
等莫谦把药滴好已经快晚上九点。门诊离住所并不远,但莫谦空着肚子,手臂又痛着,他咬着牙,踩着虚浮的步子,艰难的几乎是爬上了六楼。轻叩了门,很快莫文来开了门。做了一个嘘的动作,莫谦悬着的心才放下来,洋洋应该一切都好。身子还有点晃,莫谦喘息着靠在门框上,还没完全缓过神,卧室里走出的人让莫谦一愣,霍正海!
是了,莫文这么急急的赶来,那人体贴的过来帮忙是一定的,有什么惊讶。
在莫谦低下头去的同时,霍正海大步走了过来。在莫文的惊讶中一把抱起瘦弱的莫谦。莫谦受惊的在他怀里挣着要起来,“听话!”霍正海轻蹙着眉头,墨玉的眼里盛满怒意。
莫谦更小的缩了缩身子,低下头,他不敢回头看弟弟的表情,自己,一定很难堪吧?!
避开莫谦包裹厚实的右手臂,霍正海把莫谦轻轻的放在莫文在地上早搭好的地铺上,一声不响的出去了。
“小文,我在楼下等你。”霍正海对着仍在震惊中的莫文说。
其实从上一次莫文就觉得有可能霍正海认识哥哥,只是这次来得更加肯定——也震惊!
莫文迟疑了一下,还是跟着霍正海下了楼。
夜里起了些风,霍正海长身玉立的靠着车,莫文有一瞬间被蛊惑的迷惘。不管哥哥与他是朋友也好,宿敌也罢,今天要问个明白。习惯的握起右拳走了过去。
霍正海侧过脸,示意莫文上车。
两个人安静的坐好,莫文转过头,“霍先生,我哥……”话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我们,曾经是情人。”
莫文震惊的睁大眼睛,那人轮廓分明的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转过头,霍正海直视着莫文,语调低沉而坚决,“我知道你会震惊,也许一时还难以接受。但这就是事实。我希望你能够接受!……我们是两厢情愿的。只是后来”霍正海侧过头,脸上有动容的忧伤,“他要结婚,我们就分开了。我不知道这段时间作为他的家人你有什么感受,只是,你也看到,他过得不好,很不好!这次,我再也不能放手。我,不会再离开他!……希望你也能理解。”
莫文一时无法从这个震惊的消息中缓过神来。毕竟这种事情是发生在自己老实内向又中规中矩的哥哥身上。
莫文望向哥哥租住的楼顶。许久,他转过头不无犹豫,“我哥,他太老实。他……这些年很苦。但他,和你……”话梗在喉咙。是啊,自己的哥哥那么憨厚软弱又落魄,再禁不得任何变故。眼前这个集合了无数优点的成熟男人怎么会真的认定了哥哥?如果只是玩玩……莫文不敢想象。
霍正海看着前方,缓缓地,“今天告诉你这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