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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通灵-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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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懂个屁!”贾云溪伸手想把孩子拽过来,林十一拉着冬子躲开了,“只要这个家不散,大鹏就有父母双全的幸福……”
  “父母双全?”冬子使劲甩开林十一的手,“父母双全就是幸福?幸福到剁了自己的手指头?”
  “你……”贾云溪咬了咬牙,抬起手又放下,“出了这个事儿,老五也许会收敛的,你没看他心疼的样子?”
  “心疼?他有心吗?”冬子撇着嘴冷笑着,贾云溪被孩子这副表情气的七窍生烟,抬起脚就踢了过去。
  林十一来不及拉孩子,就挡住了老虎,结果,这脚又踹在了他身上。
  “你撒开我爸!”冬子抢过来推搡着林十一,“让他踹!”
  “冬子,你就少说两句吧!”林十一还想劝什么,老虎一挣就冲出了他的掌控,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冬子的脸上。
  “老虎!”林十一只好挤在了这爷俩儿中间,“这是干啥?出事儿的是别人,咱们反倒自个儿打起来了,值得吗?”
  “你起开!”冬子使劲的拉扯着林十一,“少在这儿假星星的,我爸打我我乐意!打死我也用不着你管!”
  “啪!”贾云溪又甩了孩子一嘴巴,“这是谁家的孩子?说的是人话吗?”
  “爸……”冬子捂着脸,嘴里咸咸的,半拉脑袋都直嗡嗡,“爸,唔……”
  “少叫我!我没你这样的儿子!”贾云溪看着孩子嘴角的血丝,慢慢的闭了眼睛,几秒钟后再睁开,却是一幅冬子从没见过的冷面孔,“我也不是你爸,你看谁好就找谁去吧!”他一边说一边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老虎?”林十一跟了一步,叫了一声,又回头看了眼孩子,“冬子,这是何苦,为了个外人……嗨!”说完,他跺了下脚,还是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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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瑞兴高采烈的往省医院冲,他刚刚回了魂,看到屋里没人。下楼时帮五楼的老太太抱了两棵大白菜,人家送他一个大红苹果以示感谢。
  他捏着苹果往冬子的方向赶,远远的,就看见冬子穿着那件黄色羽绒服,低头从住院部的侧门儿走出来。
  “冬冬!”小瑞冲过来摇了摇手里的东西,然后就发现了异常,“冬冬!这是……”小瑞摸着冬子的嘴角,那里有淡淡的血印子,“谁打的?我……”
  “小瑞,”冬子按住要跳起来的人,把着他的肩膀慢慢靠上去,“别叫了!让我靠会儿!”
  “冬冬?”小瑞想了想,还是扔掉了苹果,两手环绕着冬子的腰,慢慢的腾空,盘起腿飘着,转着,怀里躺着那个闭着眼睛的人。
  “小瑞,你难过的时候会干啥呢?”冬子蹭了下自己的嘴角,靠在小瑞的肩膀上,闭着眼睛问着。
  “嗯,”小瑞低下头,舔着冬子的嘴角,“难过?”小瑞好像很少有这样的记忆,“看不到冬冬最难过了!难过的吃不下,睡不着!难过就大声哭!大喊大叫!”小瑞想,自己哭的时候,肯定是最难过的。
  “哭啊,”冬子轻轻的叹了口气,“小瑞,你有哭不出来的难过吗?”冬子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头上的天空,“哭不出来,叫不出来,只想……打人!想摔东西!想毁灭啊!”
  “冬冬?”小瑞看着冬子一点点扭曲的脸,心疼的低下头蹭着,“冬冬,你想干啥?我陪你!”小瑞捧起那张脸,仔仔细细的治疗着他嘴里的伤口,腥腥咸咸的滋味一点点冲淡,褪尽,舌头却缠的越发紧了。
  小瑞觉察到,有两只手从自己的衣襟下面伸进来,探进毛衣里,扯着腰带里的衬衣,硬是贴着皮肉挤了进来。
  “嗯?”小瑞咬着冬子的嘴哼哼着,真少见啊,冬冬也有主动的时候!正美着,腰上忽然的生疼,他吃痛的抽了口气,再恢复呼吸时,小瑞诧异的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腿上!
  “冬冬?”小瑞抓着那人的头发叫着,“你……”
  “二郎神,你不是要陪我吗?”冬子抱着他掠上了一个二层楼的屋顶,放下那个黄色的米其林,抬手拢了拢自己的头发“借你的身子使使,等着我!”
  “冬冬!”小瑞伸手一抓,扑了个空,那人已经甩着头发飘了出去。他追到了屋顶的边缘,只好收拄了腿眼巴巴的看着,看着那个白影子没有章法的群魔乱舞着,看着,天空中渐渐飘起了细细的轻雪。
  冬子翻了几个跟头,慢慢的适应了这个身子,他扫了一眼身旁的榆树,干巴巴的枝子,树干大约有碗口粗了。
  “林老五,始乱终弃!该不该打?”
  冬子指着那榆树问着,远远的听到一声回答,“该!”他伸出手虚砍过去,榆树的一根大枝子应声而断,嘎吱嘎吱的掉到了地上。
  “林老四,仗势欺人!该不该打?”
  冬子飘到一盏路灯的上方,看着那个玉兰灯罩眯着眼睛。
  “该!”声音清脆,就是有些气喘。小瑞把着脖子翻着眼珠儿,心说,你也离我近点儿呀,我接这个话也得有那个力气呀!
  冬子眯着灯罩,心说:去死吧!下一秒就听“咔嚓”一声,玉兰灯罩碎成了粉末被风吹散了。
  “贾云海,自私势利,该不该打?”
  “该!”
  “哐啷”一声,一个广告牌应声而倒。
  “叶香云,虐待老人,该不该打?”
  “该!”
  一只垃圾桶冲天而起,像一个倒放的礼花。
  “肖壁,强取豪夺,该不该打?”
  “该!”
  一排自行车集体卧倒
  “尹杰,无耻变态,该不该打?”
  “啊?该!”
  ……
  “贾伟,不认生父,该不该打?”
  “……该!”
  ……
  “林白,毁人家庭,夺人子女,该不该打?”
  “……该!”
  ……
  “林冬!冲父克母,忽男忽女又自命不凡,连最爱的人也讨厌了,你说,该不该打?”冬子披散着头发,脸上湿湿的,站在小瑞面前低声严肃的问着。
  “不该!”小瑞把那人拽过来,心疼的擦着他脸上的汗水和眼泪,“不能打!冬冬,还有我啊,我不讨厌啊,冬冬啥样我都喜欢!”
  “我该死啊!”冬子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就看到了爸爸那张冰冷的脸,“小瑞,我饿了,你给我做点儿吃的吧!”
  “啊?”小瑞傻眼,“我……我做?”
  “啊,你不是林大厨师吗?哈哈,我要吃煎馒头片儿!”

  109

  林十一紧跑了几步,终于在二楼的缓台上追上了老虎。他在那人的后面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的跟上。老虎走的很慢,象是在等什么,又象在思索。
  俩人一前一后,隔着两米远,安安静静的走出了住院部。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月光白白的,映着撒盐一样的轻雪。
  林十一站住了,因为前面的人停下了。
  老虎慢慢转过来,手插着白大褂的兜儿,看着林十一僵持着,整张脸罩在阴影里,根本看不清表情。
  “老虎,有啥话,进楼里再说吧!这么冷的天,你……”林十一想上前给他披上自己的衣服,忍了忍,还是放弃了。这人有大半个月没见了,连电话都没有一个。除了头发有些长,其他还是老样子。唉,站近点儿吧,让我看清楚点儿。
  老虎听完他的话,果真缩了缩肩膀,晃了下脑袋,扭头继续走。林十一也就继续不远不近的跟着。跟进了门诊,跟上了楼,一直跟着他朝着更衣室后面的休息室走去。
  “贾大夫!”一个年轻的小护士捏着一张纸从后面追上来,先是扫了林十一一眼,然后冲着贾云溪扬了扬手里的东西,“介绍信!咋谢我?”
  “啊?开出来了?”老虎的声音里透着惊讶,“朱姐上班了?”
  “没有!是她儿子来给她领工资,顺便带了钥匙来!”小护士把纸递给老虎,“骑缝章是早就盖好的,其他的,你就自个儿看着填吧!”说着,小护士冲老虎伸出一只手,笑嘻嘻的说:“贾大夫,都说今年两个春,明年没有!你得咋谢我?”
  “啊,”贾云溪接过那张纸,拍了下她的手掌,“吃饭得等下个月,这月青皮!”
  “吃饭多没劲啊!”小护士收回手抓了抓头发,又瞄了林十一一眼,“贾大夫,听说你歌唱得不错,舞也跳的好。等元旦的时候,你得带着我,省的我出丑!”小护士说完筋了筋鼻子,林十一这才注意到,她耳后有两块大大的白癍,看来是天生的。
  “行啊,没问题!”老虎拍了拍她的肩膀,“谢谢小凌儿!”
  “不客气,别忘了喜糖啊!”
  “喜……糖?”林十一目送那个护士走远,这才转过身疑问的看着老虎。老虎没接话,径直走进休息室。
  林十一在门口站住了,休息室异常狭窄,一个80公分的小床,另一边有40公分左右的空地,床头有张小桌,桌前一个小方凳。
  桌上有个饭盒儿,老虎摸了摸,还热的,看来是有人帮他打了饭。他坐下来,打开饭盒儿,也没仔细看是啥东西,就狼吞虎咽的造了起来。
  林十一就靠在那儿看着,想进去,却越不过门口坐着的人。又舍不得就这么走了,“老虎,你也喝点儿水呀?”林十一看他咽的有点儿费劲,就探着身子给他倒了杯水。
  老虎摇摇头,鼓着腮帮子嚼着,勺子还不停的往嘴里送饭。林十一看出了奇怪,这人一直不停的噎饭,咽的还挺急,难道是……
  “老虎?”林十一关上门,凑过来,拨拉一下他的脑袋,那人的眼圈儿红红的,好像要哭,“你……这是咋了?”
  老虎摇摇头,继续塞饭,嗓子里咕噜了两句林十一听不懂的话。
  “你慢点儿,哎?”林十一伸手抢下了他的勺子,“你也就点儿菜呀!”林十一放下勺子,看到饭盒儿盖上有两条干炸黄花鱼。
  老虎闭着眼睛,硬是咽下了嘴里的饭,然后长长的出了口气,喝了口水,这才“唉呀”了一声。
  “老虎,”林十一侧着身子坐到桌子上,“吃饱了?你……哭啥呀?”
  “谁哭了!”老虎瞪着眼睛叫了一句,嗓子有点儿哑,抄起勺子又吃了一大口米饭。
  “哎?”林十一敲了敲桌面,“咋不吃菜呢?”
  老虎快速的咽下那口饭,好像根本就没嚼,“我扎嗓子了!吃饭噎噎!”
  “啊?”林十一瞅了眼那两条鱼,心里明白了。这个炸鱼最好是现炸现吃,可这鱼在饭盒里闷了有一会儿了,肯定不酥了,刺儿也显了形儿。老虎肯定是头一口就扎倒了嗓子。
  “别硬噎呀!那不是越扎越深吗?”林十一再一次抢下他的勺子,“喝口水,漱干净了!”他指了下水杯命令着。
  老虎撇撇嘴,喝了两口水,“唉呀,还在呢!我都能舔到它的尾巴,就在嗓子眼儿边儿上!”
  “别动!”林十一捧过他的脸,近距离低头看着,“张嘴!”
  老虎眨了眨眼睛,慢慢张开嘴。
  “张大点儿!”林十一碰了下他的额头,“你得让我看着你的嗓葫芦啊!”
  “啊~”老虎张大嘴冲着他啊了一声。林十一眯着眼睛,借着动灯光看着,好像有,可这光线不好,实在看不清。
  “有手电筒吗?”林十一左看右看,“镊子呢?”
  “镊子倒是有,手电没有!”老虎摇摇头,从抽屉里摸出一个镊子,“给!就是没消毒!”
  林十一这边已经带上了眼镜,接过尖头镊子,直接塞进了自己嘴里。
  “哥?”老虎有点儿傻,这人有毛病吧!
  “张嘴!”林十一把镊子拿出来,又捧起老虎的脸,“往这儿来点儿,抬头,唉,好了!别动!”
  林十一借着镜片反射的那点儿灯光,终于看清了那根刺儿,好像扎得挺深的,旁边的嫩肉已经红肿了。
  他把镊子又放到自己嘴里舔了舔,拿出来时看到那人正冲着自己翻白眼儿,就好笑的拍了拍他的脸,“非常时期,一切从简!”然后,把镊子探进去,小心的夹住刺的尾巴,慢慢的把它拔出来。
  “啊……嘶……”老虎张着嘴哼了一声,又抽了口气,“还真是挺疼的!”
  林十一捏着那根刺儿看着,不大不小,带着个倒刺儿,现在,这倒刺儿上就带着一点儿血肉。“老虎,别吃这饭了,嗓子里有伤,会感染的!”
  “嗯!”老虎摸了摸脖子,又喝了口水,接着又半张着嘴抽着气,“唉呀,要是有酒就好了,消炎又抗饿的!嘶……真沙挺!”
  “我看看!”林十一又捧起那人的脸,老虎配合的张开嘴,“啊~”他张着嘴模模糊糊的说着,“郭,要赫有蒿炎混……(要是有消炎粉!)”
  林十一已经看清楚了,嗓子眼儿外缘的伤口,出了血,肉也破了,一定很疼,总不能一直不吃东西吧?
  “哥,你给我买两串雪糕吧!”老虎收回脑袋,“听说扁桃体切除的病人,术后只能吃雪糕!”
  林十一摘下眼镜儿,撩开眼前的头发,“老虎,消炎粉不一定适用,给药的位置不好掌握;雪糕只是麻醉剂,治标不治本,吃多了,对胃也不好!”
  “嗯?啊!”老虎点点,看着哥的眼睛,慢慢的合上嘴笑了。
  接着,眼前一暗,有什么东西遮住了灯光,嘴里挤进一个细软湿滑的东西,一直顶到自己的嗓子。
  “嗯?”老虎推着那个人,可能由于位置的关系,根本使不出力气,只能感觉到那人的舌头在自己的伤处来回的打着转儿。
  “好了!”林十一抬起头,舔了舔自己的下嘴唇,拍了拍老虎呆呆的脸,“还疼吗?”
  老虎还维持着那个仰头的姿势,半张着嘴,嘴唇由于湿润而显得殷红。
  “你……”老虎看着这人,他在干吗?这就是小兵说的“碰”吗?自己为啥还坐着?为啥不恶心?应该去吐啊!马上去吐啊!他吭哧了几声,闭了下眼睛,却怎么也提不起呕吐的欲望。
  “老虎,还不得劲儿?”林十一伸过手去,还想看看他的嗓子。老虎一把打下他的手,往后退着坐到了小床上。
  “你,别过来!”老虎坐在床的尽端指着林十一,有点儿哆嗦,“你刚刚都干了些啥?”
  “我……”林十一抿了下嘴角,“我给你消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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