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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通灵-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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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老人都没了,谁还想着给她烧纸啊!早就忘到爪哇国去了!”贾云海拍着头叹了口气,“这人可怜啊!所以啊,不管文文的事儿是不是因为她,都得给她找个地儿,好好送送!这不,香云给她换了个新盒儿,贴上一张塑封照片儿,送到以前咱爸那个殡葬馆去了,还是原来咱爸那个地儿,正好还找回来半年的钱,接着又续了十年!”贾云海边说边冲贾云溪点头。
  冬子撇了撇嘴,这个二婶儿是一点儿亏都不吃啊!
  最后,仨人分手前,定了下个月的初五。那是个除日子,还赶巧是个周六。贾云溪虽不赞同迷信活动,可也不好反对,只是嘱咐弟弟,千万不能放弃药物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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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谁?”李羽冲着小瑞皱眉,这个人好像认识自己似的,可自己只是觉得眼熟,却叫不上名来!
  “我?”小瑞趴在沙发上翻了个白眼儿,果然是个有眼无珠的笨蛋,“白瑞!”
  “白……小瑞!”李羽这才知道,原来小瑞姓白!可不对呀,小瑞顶多也就十三四的样子,这人至少跟自己一边儿大了,“你……你几岁了?”
  “我……”小瑞想说400岁,又想不对,应该算700岁了!这时冬子端着盘子走出来,瞪了小瑞一眼,小瑞马上闭上了嘴。
  “他跟我差不多!”冬子含混的说了一句,放下盘子又冲小瑞使了个眼色,“就是后长个儿,最近还在变声儿,我爸说过了这段儿,他就不这么哑了!”冬子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其实小瑞还是没有李羽高,而且说两句话就漏底儿,所以爸爸轻易的接受了小瑞成长的事实。
  小瑞看冬子又走回了厨房,这才冲李羽呲了呲牙,“李羽,大礼拜天的不在家呆着,蹲我家干啥?”
  “干啥?”李羽皱了皱眉,又看了眼厨房,“一个人没意思,林林叫我来吃铜锣烧!再说,我也想他呀!”
  小瑞甩着头发晃了下脑袋,李羽一个趔趄就从椅子上张了下去。小瑞冲过去踩住他的后背,咬牙切齿的说:“我告诉你多少遍了,冬冬是我的!铜锣烧也是我的!你少惦记!”
  李羽翻过身给了小瑞一脚,原以为是个孩子,可现在完全是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了!他趁小瑞闪开的当口站了起来,扭头呸了一口,“你的?谁是你的?小心风大闪了舌头!死人妖!”
  小瑞一开始瞪了瞪眼睛,可听到“死人妖”仨字儿的时候,他“扑哧”一下乐了,冲着李羽挑着眼睛笑了笑,哑着嗓子说:“我妖人!”
  “妖人?”李羽翻了翻眼睛,心里骂,还真是个不知羞耻的变态!正鄙视这人呢,身后就传来盘子撞桌面的响动。
  “李羽!”冬子冷着脸站在李羽身后,桌子上摆着一盘还冒热气的铜锣烧,“小瑞是我的至亲,他是人妖,我是啥?”说完,走过来扯着小瑞的头发把他摁在沙发上,一边编辫子,一边狠狠的说,“小瑞,李羽是我请来的客人,尊重我的客人就是尊重我!你还拳打脚踢的,想吃就给我道歉!”
  小瑞扁着嘴不吱声。冬子放开他,坐到饭桌旁自己吃起来,李羽也坐过来,刚要夹一个,被冬子打了下去,“我这人有洁癖,麻烦你刷完了牙再来!”
  小瑞眨了眨眼睛,扭头问,“冬冬,你咋知道他没刷牙?”然后看冬子冲他翻了个白眼儿,李羽则是一脸的难堪,“啊!李羽,冬冬说你口臭!”
  “林……对不起,我跟小瑞道歉!我跟你道歉!”李羽知道,这位是嫌自己说脏话了!
  “小羽哥我替小瑞说对不起,”冬子说完先冲小瑞招招手,那家伙就笑嘻嘻的坐到了冬子身边儿,冬子夹了个铜锣烧给他,然后冲着李羽继续说:“我叫你哥,因为我当你是我哥,我也希望你能把小瑞当弟弟!”说着,冬子把筷子递给李羽,“小羽哥,我跟小瑞就象这儿两根儿筷子,谁也离不开谁,你要是不能善待他,那就别接近我!”冬子微笑着说完了这些话,心里也轻松了。他一直苦恼,也问过爸爸,朋友太好了,好到不舒服该咋办?爸爸说:能疏远就疏远,能分开就分开,实在不行就当他不存在吧!冬子觉得这两种做法都是治标不治本,现在才知道,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实话实说!
  “铃……”电话响,小瑞跳起来接听。
  “爸!”小瑞大叫着冲冬子笑。
  冬子看了眼钟,都五点多了,这爸咋还不回来呢,“问他在哪儿呢?”
  “嗯,冬冬都着急了,爸呀,你啥时回来啊?”
  李羽冷眼旁观,这俩人真是亲兄弟?竟然都叫爸!
  “啊?那你不回来吃了?”小瑞扁扁嘴,一脸失望的望着同样沮丧的冬子,“那你少喝酒,早点回来!啊?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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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云溪被肖一兵拽走了!肖一兵走了一个月,皮肤晒成了浅棕色,还是短短的平头,稀稀的小胡子,心情似乎也被广东的阳光烘干了!贾云溪看他难得一身的浅色,白毛衣,米色条绒裤,知道这人心情不错,就欣然的上了白色的3747。
  “吃啥啊?鱼?”贾云溪摸着后视镜上的黑色绳结问着,心说,有点儿眼熟,然后马上想起来,那个BP机上的绳结是同样的手法编的,只不过,这个要大一些,看得比较清楚,原来是一个小篆的“萧”字结儿
  “差不多,今儿啊,咱吃湘菜去!”肖一兵冲贾云溪挤挤眼睛。
  “香菜?”贾云溪愣了愣,“这香菜还有啥花样儿,凉菜?饺子?”
  “啊?”肖一兵眨眨眼睛,随即明白了,“不是,是湖南菜!他们那名儿起的大扯,叫毛家湾!沾了老毛头儿的光儿了!”肖一兵拍了拍方向盘,“云哥,我也是头回去,是听一个材料商说的,店是刚开的,菜挺地道,最有名的就是泡椒鱼头!正好,咱哥俩儿都好这口,这鱼头也没小刺儿,咱可以放心的吃!”
  “啊!”贾云溪点点头,想起了十五晚上那个大鱼头,儿子费心的烹制,却剩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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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俩人没一会儿来到一个装修一新的饭馆儿,正是饭点儿,大厅里挤得满满的,包房紧缺,还好肖一兵提前定了位,是一个两张桌的大包。服务员说,这是平时给老板预留的机动间儿,因为客人太多了,才回拨出来接待,一会儿可能还会有人来!
  俩人先点了个泡椒鱼头,因为这菜费时。贾云溪看着菜价有点儿咋舌,一个泡椒鱼头90!再往下看,敢情这还是最便宜的!还有好多菜都是论位的,米饭一两10块!贾云溪说,四两饭够买一袋子米了!
  肖一兵笑着指了指桌上的餐具:“云哥,这菜价里包括了包金的餐具,”又指了指壁画,“包括这2000一平米的豪华装修,”又指了指头上的水晶灯,“包括这定制的灯具,”又点了下门口的搁置的小提琴,“甚至还包括音乐!”
  “嗯,”贾云溪明白他的意思,“这气氛也要钱啊!”
  “那当然!”肖一兵端起茶壶给他倒满,“云哥,再好的东西都有价,”说完,肖一兵目光闪烁的停了一下,“哪怕是人,哪怕是感情!只要估价合适,没什么卖不了的,也没什么买不到的!”
  贾云溪皱着眉磕了下茶杯,“小兵!”
  “云哥,我知道你不爱听!”肖一兵伸了下手,按住贾云溪下面的话,“我说这个价,不仅仅指钱!”说着仰头笑了笑,“说到钱啊,我想起上高中时的笑话!”
  贾云溪抿了口茶,默默的听着,知道这人又要说段子了。
  “我们那时的班主任是个铁杆儿马克思主义者!特别看不惯那些搞第二职业的,捞外快的人。他总教育我们:钱是啥?钱是王八蛋!钱是粪土!哈!”肖一兵边说边挥手,重现着当年老头儿激动的样子,“所以,我们一起出去吃馄沌,结帐的时候就说:你们谁带粪土了?听得老板脸发青!哈哈!”
  贾云溪也浅笑着点点头。
  “云哥,我说这价啊,可以是任何用来交换的东西,比如亲人,比如生命!”肖一兵捏着茶杯,盯着里面的茶水,停了一会儿,抬起头,“哥,如果有人用冬冬的健康来换你的感情,你换不换?”
  贾云溪怔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慢慢的点了下头。
  “是啊,如果真有这事儿,我也支持你换!”肖一兵也点了点头,“跟责任比起来,感情这东西,太不堪一击了!”
  这时,泡椒鱼头上来了,好大一个圆盘子,里面的鱼头足有人脸那么大。贾云溪说,这一个菜就能吃饱了!肖一兵也表示同意,说,来这儿的客人,必点这个菜,来晚了就没有了!
  鱼头被红艳艳的小泡椒覆盖着,看着火热,吃着清香。鱼肉鲜嫩细软,跟北方菜比,少了酱油和盐的燥气,多了些鱼肉本身的原味儿。
  “云哥,我以前有一个湖南同事,说话平卷舌不分,他说他最次的科目就是英语和语文的拼音!”
  “嗯!”贾云溪点点头,试着咬了一个小泡椒,嗯,还是辣呀!看来不能被它可爱的外表蒙骗了!
  “他的女朋友叫刘娜,他打电话都这么说:喂?离好!请给我找一下留蜡!”
  “呵呵。”贾云溪笑着吃了口鱼。
  “有一次,我坐他的位子上改图,他过来开抽屉找东西,跟我说:肖儿,让一下,我拉(二声)个钱包!我笑:你要偷东西啊!”肖一兵一人分饰两角的表演着,贾云溪不得不放下筷子,专心的大笑了一会儿。
  俩人正笑的热闹呢,门被拉开了,服务员小姐先走进来,俩人一起望向门口,脸上还带着笑意,就这么看到了门口的人。
  高个子戴着一副无框的圆眼镜,深蓝风衣,灰毛衫,黑裤子;中等个的年轻人,一脑袋小卷,大眼睛,浓眉毛,薄嘴唇,孔雀蓝的帽衫,牛仔裤,大头鞋,两手正搂着高个子的左胳膊。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老虎?”
  “小威?”

  100

  干净整洁的病房,是个套间儿:外间有沙发、茶几、餐桌、电视、卫生间;里间是一张病床,一台监护仪,两把椅子,一个壁柜,一张床头桌儿。
  如果忽略枕头上那个苍白的脸,床上是看不出有人的,被子平平的铺着,没有任何的隆起。
  “妈?”冬子走过去坐下来,妈的头发黄黄的散落在枕头上,眼睛虽闭着却不停的抖着,嘴唇苍白,两腮深陷,“妈?”冬子有点儿哆嗦,才四个月没见,人咋就瘦没了?
  他左右看了看,床头桌儿有个厚厚的速写本儿。冬子拿起来,漫不经心的翻看着,原来是整整一本的钢笔速写,有山水风景,有人物,有对话,还有小段的题记。
  “冬子?”林凤仙一梦醒来,看着身边的人有种不真实感,“孩子,妈真想你啊!”
  “妈?”冬子放下本子,摸着妈的头发,“妈?咋不叫我,为啥不叫我?”
  “嗯?”林凤仙这才明白,不是梦,是真的!是儿子,儿子真的来了!“谁叫你来的?”林凤仙咧着嘴捂着肚子就要坐起来,“谁叫你来的?啊?这不是害你吗?”
  冬子扶着她坐起来,“妈,啥病啊?为啥肚子要开刀啊?”
  “唉!”林凤仙闭了眼睛,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冬子,听话,快回去,这医院是大凶的地儿!你的身子弱受不了的!妈没事儿,已经好了,啊!”
  “不回去!”冬子找了个木梳,又接了盆儿水,蘸着水给妈妈梳头发,“你不说明白了,我就不走,下午的课我也不去了!”
  “你……这孩子,妈是为了你好!”林凤仙歪头看着孩子:又长高了,看来被十一叔照顾的很好,“妈这是妇科病,就是发现的晚了,疼得厉害了才知道上医院!”林凤仙叹了口气,女人每个月都会肚子疼几天,她也没在意,谁知道是大病啊!
  “妇科儿?”冬子慢慢的梳通妈的头发,捡起桌上的皮筋儿把头发扎成一个松松的辫子,“啥病啊?”
  “子宫肌瘤!”林凤仙轻轻的吐出了几个字。
  “那,开刀,就是摘除这个瘤子?”冬子想,这瘤子听着吓人,摘了就没事儿了!
  “嗯,差不多!”林凤仙好像笑了一下。
  “差不多?”冬子坐下来翻了翻眼睛,摘了还是没摘,啥叫差不多啊?
  “呵呵,儿子,妈的情况太晚了,子宫都粘连了,就连着瘤子一起摘了!”林凤仙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肚子,“你妈现在已经算不上是个女的了!呵呵!”
  “妈!说啥呢!”冬子皱着眉端着盆子出去,回来指着妈的肚子说,“人的性别不取决于某一个器官,要看染色体!再说,分泌性激素的,也不只这一个地方,还有脑垂体!”
  冬子点了点自己的头,“妈,那就是个生孩子的口袋,你已经有俩儿子了,咱也不需要它了!摘了更轻巧儿!”
  “嗯,我儿子这话说的好!呵呵!”林凤仙歪着头看着孩子笑着,“倒底是谁告诉你的?再晚两天,我就回去了!”
  “回去?”冬冬撇撇嘴,“顾大爷!妈,你生死悠关的时候我就近在咫尺,却不让我知道!你……”
  “别!你现在知道也不晚啊!”林凤仙摇摇头,“十一叔说了,咱娘俩儿这些日子犯冲,最好是拆了线儿再见你,省得咱娘俩儿一语不合的吵起来!”
  “十一……我爹?”冬子大叫着跳起来,“妈,你咋啥都信呢?你都躺这儿了,都瘦没了!我就那么不懂事儿?非挑这个时候跟你吵?”
  “也不是吵!是怕对我这病不好!我寻思着,反正你来了也只是跟着瞎着急,还是等好了再告诉你……”
  “妈!你咋这么糊涂呢!你好了不觉得有啥,你要是一旦……”冬子抓着妈的手腕子咬牙切齿,“一旦有个啥闪失,你让我咋活下去?咋有脸见小伟?妈!”
  “看吧!十一叔说的没错,这个冬月儿里,咱娘俩儿就不能见面!”林凤仙捂着肚子咧了下嘴,“冬子,撒开妈,你抻着我的刀口了!”
  “啊!”冬子赶忙撒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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