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灵-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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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是:那就买个娃娃吧!
“唔……”小瑞控制不住又摔了手机。
“当当”有人敲门,“进来!”小瑞把脚架到了桌子上,脸上蒙着张报纸。
“哎?白总?白总?”辛星小心翼翼的掀起报纸,下面一双瞪大的眼睛,“啊!”
“叫个屁!”小瑞放下腿,正襟危坐,“啥鸟事儿?”
辛星抖了一下,完!谁又招他了!这个总只要一骂人,肯定是气儿不顺!
“白总,那狗还要不要了,那人还在楼底下等着呐!这楼里又不让进,您看……”
“算了!打发他走吧!”小瑞心烦的挥了挥手,不是没想过先斩后奏,只不过后果是不堪设想的,“等等!”小瑞从抽屉里掏出一盒子开口儿的狗饼干,递给辛星。
“这是?”
“昨天听他说小腊肠喜欢这个,早上我就顺手买了一盒儿,”小瑞说完还点了点头,“挺好吃的!”
辛星背对着小瑞翻了个白眼儿,怨不得盒子已经开了封呢!竟然吃狗饼干!呕!
“冬~”小瑞盯着桌上的相框,里面是一个大辫子的青年,坐在沙发把上,挑着眼睛,抿着嘴角,一副故意装出来的恶心表情。
集草堂的员工都知道老板喜欢看自己的照片儿发呆,都以为这是个超级自恋狂!其实,原因有二:一是,小瑞在缅怀那条辫子;而是:小瑞在思念那个人。
“嘟嘟……”不知过了多久,信息音。
按开一看:等着吧!我抱个娃娃给你,要疼他啊!
娃娃?小瑞的手指摸了半天键子,还是没想明白该写什么。是啥东西呢?闭上眼睛,掐着指头想……
只是推算出是个活物,还是个特暴戾的主儿,难道是只猫头鹰?冬冬曾说过,只要是眼睛大的动物他都喜欢!真想去看看,抬头看了眼钟,十一点!然后就摸到了胸前硬硬的东西。
这东西提醒着他,他不是自由的妖精,他被监管着,他走过弯路,犯过错啊!
小瑞长长的出了口气,还是忍不住想知道,点了颗烟,只是那么捏着,并没有往嘴里送。闻着清香的气息,小瑞边等边陷入了沉思。
后悔吗?当然不!那还寻思啥?我乐意寻思!
第一次被吸去内丹,是俩人不小心玩闹的结果。
事情是这样的,大热的天,冬子喝冰水,边喝边抽气,不住的说,冰死了,冰麻了,冰的找不着嘴了!
小瑞想都没想就亲了上去,冰凉润滑的,连舌头都是凉凉的,大夏天的,好吃极了!
冬子也觉得很舒服,就缠上去吸……然后,小瑞飘飘然的时候,冬子忽然被个硬硬的东西硌到了牙。
凡事有一就有二,不分好坏。
第二次是什么时候?啊,1997啊!我的1997年啊!小瑞第一次被甩了一耳光,好疼,不是脸上,是心里。
冬子的20岁生日,家里收到了邮件,是小瑞先看到的,地址莫名其妙的,好像是什么支援西安建设工程公司。包裹不大,就是个小纸盒儿。打开后,先是一盒儿卡带,上面的人不是光头,就是长发,脸都相当的难看!
还有一封厚厚的信。小瑞皱着眉扯开,大概能有十多页儿纸,笔迹相同,纸张和笔迹的颜色却有差别,好像不是一起写的。
小瑞一篇儿一篇儿的看着,越看脸越青,越看手越哆嗦,却不知道,身后也有人在一起看。
信的内容小瑞一辈子记得,他还曾经默写过,给冬冬,也给自己。他不明白,这些淡了吧叽的流水帐为啥能引发自己的怒气,为啥能看得冬冬一会儿笑一会儿叹气?他不明白,如果这就叫情书,被这种东西打动的是不是都是白痴?
第一页:
林林:
总想给你写信,可又不知道地址,也不知道能不能寄出去。不过,我也是没长性的人,想起来就写点儿吧!,等到能寄出去的时候,大概也可以算一封长信了。
我读的是军校,直说吧,保送的,父母放心,还特别的省钱。还有最重要的是,可以离他们远一点儿。林林,你说,是不是离家越远就越自由呢?我说的自由是精神上的,没有人看管着的自由。
学校离市区挺远的,也很少有机会出去,教官特别严厉,军训的时候,累瘫了好几个哥们儿,知道吗?那逼竟然要我们夹着树叶儿站军姿;一步一动的时候,脚上还要放块砖头!每次我摇摇欲坠的时候,就想啊,你是个啥身材了呢?要还是以前那个小体格儿,这军训你要怎么熬过去呢?想着想着……树叶儿掉了!妈的,斗鸡眼儿的教官又过来了,先踹一脚,再用山东口音骂你一通儿:你娘嘞!想媳妇儿呢?
我就想媳妇儿呢!怎么着吧你!
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个嘴巴不干净的教官被拿下了!群众力量大啊!
校园很大,很漂亮,我们走路都要拐直角弯儿,严肃的有点儿变态!也,也很凄凉,不对,找不到合适的词儿。可能是伤心人入眼的皆是伤心事儿吧!
伤心啊,我们的校园里女生本就稀少,还被监管到了南校区!弄得我们只好憧憬远距离恋爱了!所以,很多人都迷上了写信,比如我。可是,好笑的很,我却没有个寄信的对象……唉,下次说!
寝室里竟然没有电话!天杀的!!跟监狱没区别!
第二页
好消息,要装电话了,下次写信时,可能已经有号码了!
今天的礼堂放电影,《阳光灿烂的日子》看过吗?挺好笑的,也,也挺悲哀的!完!我真成理科生了,总找不到合适的词儿!最后几个场景,几个好朋友长大了,坐在一辆特拉风的车里,路边还是当年那个傻子,结果,他们被傻子骂了句:傻逼!特别象我自己啊!
林林,世界是什么呢?成年人又是什么含义呢?真想听你侃侃那个……侃侃而谈啊!别误会,不是想不起来,就是觉得,这话有点儿恶心!
今天集体翻看了一个同学的情书,那么厚一摞子,反正法不责众!那上边的话看得我直起鸡皮疙瘩,下面节录两句给你,全当借花儿献佛了!
-你的眼睛在阳光下闪耀着珍珠的色泽,那一刻我的心蒸发了,疯狂的爱上了那七彩的光芒![注:眼睛象珍珠?估计是白内障!还有,心都蒸发了?狂汗!]
-愿意跟我一起走完人生吗?请收下这张单程票![注:可怕!还没怎么地呢!就要贩卖人口了!]
-看到这封信上面的心了吗?那是我的!我把我的心交给你,千万不要丢弃![注:啊啊啊啊啊,无语了!]
-如果你可以接受我的邀请,请于下个礼拜二晚9:30在第三食堂的后门等我,请系一条白围巾,见面我会问:什么时候来的?你回答:一直都在![注:这位肯定是抗战的片儿看多了!]
还有个原创的:林林,我想吃你做的疙瘩汤!
另:电话装上了,竟然还没寄出这封信!真要成遗作了!
号码是:029-XXXXXXX
第三页:
这里的面食很多种,有种叫麻食的东西,不知道怎么写,反正有点像疙瘩汤,但是面比较硬,汤不够厚实。
寝室的条件还可以,备品都是统一发放的,就是比较糙。还有阿,没到时候用完了,买起来比较费劲,所以,就去蹭别人的!
上次老四洗澡没了洗发水,跟人隔壁的孩子套话,洗完了愣没记住人叫啥!!还有,昨天,有筒牙膏忘在了水房,被老大眼尖的偷了回来,还冲我们臭显:大半筒呢!
林林,你肯定不喜欢这种环境,干巴巴脏兮兮臭烘烘汗涔涔的,一群大老爷们儿!可是,真想听你的歌声啊!天天军歌儿,我的鉴赏能力直线下降,啥叫歌儿啊?救救我吧!歌儿就是比谁声大,比谁嗓门粗!只要声不要调儿!
那把吉他还在吗?我后悔了,其实我特别喜欢你的吉他!我喜欢它细细的腰,宽宽的品格,长长的把儿。我喜欢你手里那个拨片,喜欢你的校音器,喜欢……哎?有朝一日,如果啊,有机会的话,我们组个乐队吧!或者,等我钱多的时候,我签了你啊?同意吗?同意吧!把你签给我吧!没有试用期,终身不许解约!
哈哈!寝室对门正在狂号一只歌儿——会有那么一天,会有那么一天……
你娘的!竟然抢我的台词儿!
……
小瑞看到这里已经控制不了了,抬起手,又放下,掀到最后一页儿。
3
第X页:
刚过了元旦,听说零点来了这里签售,1月6日。
我喜欢他们的第一张专辑,还有,那天是林林的生日,一定要去。想了一个礼拜,终于下了决心!首先,搜光所有人的兜儿,只有13块5!怎么办?来回的车费就要4块!天无绝人之路,借了辆破车,起了个大早,骑到XX广场,已经快11点了!
空旷的室外,回荡着周晓鸥苍凉暗哑的声音,美极了。
“到底爱不爱我?爱不爱我?爱不爱我?爱不爱我?……”
一盒卡带13块!好悬!我哆嗦着手排着队签名,周晓鸥的字很漂亮,还特意签上了日子1998年1月6日。林林21岁了!云深不知处啊!
返回的时候,跟个大个子撞到了一起!他竟然骑车带人,还反向!真他妈的丧!崭新的带子摔裂了纹儿!刚想大吼一句,一抬头,啊?眼熟!
……
林林,要结束了,我知道了地址,不是很详细。哈!咱们竟然住在同一个城市,只不过,你来时,我已经走了!很讽刺是吗?
打包,连同新买的带子,这是一种埋葬的方式。回信的地址是我瞎编的,就算你收不到,我也一样放弃了他!早就过了做梦的年纪,该清醒了!明年这个时候,不知道该奔向何方了?
还有,差点忘了说,生日快乐!借用一句台词:1997年过去了,我恨怀念他!
小瑞来回翻看着信纸,一遍比一遍快,最后,终于一把扯碎了!同时还有一声呼喊:“别撕!”
小瑞转过来,脸色涨红的,鼓着腮帮子,干脆引着了那堆纸屑。冬子急忙低头去捡那盒带子。
小瑞一把打掉他的手,带子也跟着进了火堆。
“干什么啊你?”冬子要低头捡,被小瑞硬是挡住了。
“好!”冬子点着头闭了闭眼睛,“我不捡!你给我捡起来?”
小瑞摇头,空气中都是塑料烧焦的气味儿,“绝不!”
“绝不?”冬子原地晃了晃,喘了几口气,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我走!”说完,冬子抓起钥匙就往外走。
“冬冬!”
“别叫我!你这个疯子!不可理喻!”
“他才是疯子!他才不可理喻!离那么远,写了好几年的信!恶心死了!”小瑞扯着冬子的胳膊高叫着,下一秒就挨了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正打在左脸上。
“冬唔……”小瑞疼的忘了动作,只是死死的扯着冬子,瞪着眼睛。
“恶心?再恶心那也是我的信!我还没说你私自翻看呢!”冬子点了下小瑞的额头,手上翻了个什么花儿,小瑞就干巴巴的定住了,冬子走过去,把卡带踢出来,还好,盒子不太好烧,已经灭了。
然后,冬子在出门前收走了狐狸精的内丹。
“难道我做错了?我不应该生气?”
“你哪次对过?”
“跟你在一起也是错的?”
“这是你一生最大的失误!”冬子看也没看小瑞,只是皱着眉抠开了带子,不行了,里面已经烤化了,“白瑞,成年人不会随便的泄愤!我也不会,我只要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原原本本的还给我!”冬子开了门,走出去,好好的一个礼拜六啊!全砸了!
……
回忆暂时搁浅,因为等的人已经来了。黑色的衬衫和仔裤,还是一头黑亮的短发。看来,白与香的胡服骑射已经颇有成效,谷里终于改朝换代了!
小瑞没说什么,只是敲了敲相框,指了指北边儿,黑子就了解的飞出了窗外。这是白瑞跟白家唯一没有隔断的联系。
看着那个一闪即逝的影子,小瑞掐灭烟,闭上眼睛向后靠到椅背儿上。时间很快又很慢;快到冬子已经成年,慢到黑子还没有褪去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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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子从厕所出来,先是听到了一声惊呼:“不行!”声音熟悉,应该是四舅的。
他放慢脚步,拐过来就对上了爹的眼睛。
林立景坐在走廊的等候倚上,双手拄着头。林十一靠在对面的墙上,歪着头冲冬子眨了眨眼睛,孩子会意的缩了回去。
“那就算了,”林十一磕着鞋跟儿点了点头,“当我没说吧!只是,那孩子……林宝儿还是认个异姓的爹吧!不然,会搅的一大家子不得安生的!”
林立景哼了一声,他好像也才意识到。自打林宝儿到了林家,真是事儿事儿不顺。别人就不说了,单他家:自己眼瞅退休了,却被监察局的请了去,天天提心吊胆的怕双规;儿媳妇儿的身体不好,连小孙女儿的眼睛也睁不开;儿子一年到头不着家,见面说话,客气的象个生人……
“小丫头的身体没问题,只是这眼睛……老四,我还是坚持说,那是虹膜炎,早治早好,点眼药是没用的。治起来也简单,就是往眼球儿上打针,三针准好!”林十一叹了口气,扭头瞅了眼病房的门,“可我看,大强不信啊!”
“嗯,随他折腾吧!还说要去北京治呢!哼!”林立景直起身体,上下的摸索着烟盒儿,摸到后又放下了,医院了是禁烟的,“操他妈的!作死!”
“老四!”林十一踢了他一脚,“这都是你的错,大强的媳妇儿是个啥体格儿?哪儿能这么密的的生孩子!产后热褥症,这个病是会送命的!”
“十一,我也不想……”林立景抬头看着林十一,眼睛浑浑的,“你有办法?冬子有办法是吧?”
“从阎王爷手里抢人是要折寿的!你媳妇儿的命是命?我儿子的命也是命!”林十一直起腰向前迈了一步,“如果救她一命可以得个孩子,那可以只当救了自己。老四,林宝儿是个硬茬子,长大比他爹,比他爷爷还出格儿,你按不住他的!”
林立景低着头沉默了半晌,“要不,这样吧!”他拍了下大腿,“十一,先救人,我也不想她娘俩出事儿,至于过继林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