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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明月东升-第1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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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看家世、官职?”苏翎好奇,问道。“袁大人,苏翎虽常在军中,可也知道即便是小户人家,也是要比一比家财的。”
    袁应泰缓缓摇头,笑着说:“苏将军有所不知。那即便家财万贯。也总有用尽的一日,若是再出现几个不肖子弟,怕是未老便就家道衰败。说起官职,倒也看得重,但这为官之事,可不仅仅是老实做官便能保一世平安的,尤其是当今。朝中的纷争。。。。。。这不说也罢,苏将军想必也不愿听这些龌龊之事。”
    苏翎一笑。举起酒杯,两人便又饮了一杯。
    袁应泰接着说道:“我未曾为这友人之女寻到一门亲事。便也是由此一故。总不能今日定下亲事,明日便遭到谪贬。岂不是害了朋友?朝中党争,想当初。我也是其一,唉。。。。。。”
    袁应泰长叹一声,大约是想起朝中那些谁也说不清楚的纷乱。
    苏翎当然对这些详情没有兴趣,不过,又追着问道:“袁大人,那你说还看什么?”
    袁应泰瞧了苏翎一眼,接着说道:“这些事情,也就是说说罢了,苏将军不必当真。”
    “左右无事,”苏翎笑着说道:“听听无妨。”
    “也罢,说说吧。”袁应泰说道,“这其实也是偶然间才看出来地。苏将军,大明朝自太祖开国以来,这二百多年之中,国中那些大户世家,也是几起几伏,荣辱不定,那些一败涂地、渺无音信者,也是不计其数。这些大户世家,大多是依着家中为官者沉浮不定,这是常理,倒不算奇怪。但,却是有些世家大户,一直是长盛不衰?”
    “哦?”苏翎问道,“真的长盛不衰?”
    袁应泰缓缓点头,说道:“果真如此。你知道,我们这些文官,闲时倒是要论文著述的消遣,我在一朋友处觅得一书,上面记载了近三百多户世家的轶事,后来,我也曾留心辗转查访过,倒果真是延传数十代人,而无一败落地。这些大户世家,家产时多时少,土地、店铺这是应有的,但却未必有入朝为官的。”
    “那靠的什么?”苏翎问道,“经商?”
    袁应泰笑着摇摇头,说道:“如今的大户世家,哪个没有几处店铺、田庄地?这个倒不是主要的。”
    苏翎想不出,这不为官,不是经商,那靠什么延传长盛之势?
    “这就与适才说的门当户对一说有关了。”袁应泰说道,“这些世家大户,长盛不衰的共同之处,便是。。。。。。联姻。”
    “联姻?”苏翎说道,“这也不算是什么稀奇法子吧!?”
    袁应泰点点头,说道:“当然,这门当户对,自然是强的与强的联姻,或者是小户人家攀着大户世家而增添家族财势的。不过,这依旧逃不过不肖子弟或是谪贬而导致家道没落地。”
    这不是说着说着又绕回去了,苏翎依旧不明白袁应泰说的意思。
    袁应泰看出苏翎地神情,却依旧笑着说道:“这门当户对,在那些家世长盛不衰的大户世家之中,却是别地说法。”
    “袁大人说的爽快些吧。”苏翎笑着说道。
    “好。”袁应泰大概也觉得这么谈话,比较有趣,接着说道:“常人所说地门当户对,比的是时下地家势、官职、土地等等,那些长盛不衰的世家大户,看的却是日后的这等事项。”
    这便说的有些明白了,苏翎眨了眨眼睛,听袁应泰接着说下去。
    那袁应泰稍稍舒展了下身子。接着说道:“这挑选妻家也好,嫁女儿也好,选得亲家,若是为商,则都是有一项足有在日后赚得更多银子的独家绝艺。比如那江南曹家,十年前便有衰落之势,不过,其亲家却是专做织坊地。据说造出一种织布的器械,可以十倍于原来的产出。如今靠着这门亲事,便已算是江南富豪。其余的,也是与此类似。各有不同行当,但都是独门绝技在手。”
    苏翎微微点头,说道:“这可得要有远见才好。这家长辈,可也不是凡人了。”
    “正是。”袁应泰说道:“还有的,则更是不凡。”
    还有不凡的?苏翎接着听下去。
    “那选的若是仕途之人。这份眼光,可是极难。苏将军,你可能看出日后哪一家的子弟,可以在官场上一帆风顺地走下去?”
    苏翎一笑,说道:“不能。袁大人,这若是能看出来,其不成了算命先生?”
    袁应泰正色道:“可就是有这样地人。那些世家大户。选的年轻子弟,在官场上既不会官居一品、显耀一时。却也不是县里最低品秩,总之是既能掌管一方的大员。又能避开朝中风雨波及。”
    苏翎想了想,说道:“这真能做到?”
    袁应泰点点头。说道:“自然,这样的世家大户。定会在暗中照料,但就凭着这个,便能保几代家世不败。”
    “袁大人,这些人,可都精明得不能再精明了。”苏翎由衷地说道。
    “当然,有这样精明地长辈暗中照料,你说还能不顺心如意?”袁应泰意味深长地说道。
    苏翎略微一怔,不知袁应泰又想说什么。
    果然,袁应泰稍稍停了片刻,再次说道:“苏将军,说实话,我那友人的家世,便是适才所说的那些世家大户之一。”
    苏翎说道:“袁大人。。。。。。”
    袁应泰伸手止住苏翎,说道:“苏将军请听我说完,再定不迟。”
    苏翎只好住口不说,看袁应泰又如何说辞。
    “苏将军,我那友人的家世,也不必细说了,总是眼下仍然称得上是富甲一方,不过是不为人所知罢了。这数代人积攒下的人情世故,也足以遍及各地府县,朝堂之上,也是有地。不过,正如我适才所说,这子息上便是一大难题,如今身子又弱,怕是难以再继。唯一的女儿,便是传承家世的所在。”
    袁应泰说道这里,细细看了看苏翎,见其不为所动,但也未见不耐烦,便接着说下去。
    “其实,自从我那友人回乡养病,不久,最后一个儿子便病故。这女儿的亲事,便也就多方筹划。我在任上以及京城里,倒也提到不少家世甚好的子弟,但我那友人都一一否决了。很多事情,我也一时无法跟将军说得详尽,总之都在纷争二字之上。这显然不符适才所说的那个要求。”
    袁应泰又看了看苏翎,说道:“这些纷争、党争,自杨镐、熊廷弼的遭遇,便可见一斑,说起来也无趣。当然,这仅仅是我眼下才能看到地。不过,我那友人。。。。。。既然身在那般的世家大户,这眼光可要比我要看地远,这回专门遣人给我送来这坛酒,可还有一封很重要的长信。”
    果然,苏翎地好奇心又被勾起来,看向袁应泰,那封信被袁应泰说的如此隆重,想必定然提及到什么,当然,亲事是否在其中,不好猜测,再说,总不至于袁应泰这般看重地那不知名的友人,难道还知道有个苏翎?不过,苏翎地名字知道倒不稀奇,这几个月,苏翎的名字早在邸报上传开了,但总不至于见了名字便提亲事吧?
    袁应泰此时却有些神秘起来,他转过头,对站在一旁瞧着拒绝亲事的苏将军暗自偷笑的绮梅、凝荷说道:“你们两个出去,没我的话,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绮梅、凝荷俯身行礼,便退了出去,屋里顿时只剩下两人。
    “苏将军,”袁应泰的神情变得严肃,说道:“友人的信中。说得事情,我自是不能及,但我还是信地。”
    苏翎迟疑了一下,终还是没有问出信中说的什么,要如此神秘。
    袁应泰接着说道;“苏将军可知道魏忠贤?”
    苏翎一怔,说道:“听说过。”
    袁应泰倒也是一怔,稍稍犹豫,接着说道:“去年年末。魏忠贤被升为司礼秉笔太监。”
    苏翎不解,问道:“这与其有关?”
    袁应泰点点头,说道:“将军可知道这司礼秉笔太监是做什么的?”
    苏翎摇摇头,说道:“总是内宫的太监。做什么,不过是侍候皇上以及内宫的人吧?!”
    袁应泰一笑,说道:“苏将军忙于军务,自然对这司礼秉笔太监不太熟悉。”
    苏翎也笑着说道:“袁大人,你不如说我的官儿小。还无权上奏朝廷吧?”
    袁应泰笑着摇摇头。适才所说,自然是客气,顾及苏翎的面子。这苏翎也是出现没有多久,这总兵官也才月余,如何能直达朝廷之上?再说,一个武官想上书在朝廷那些阁老、大臣面前指手画脚,可能么?怕是连看都没人看。这按规矩。苏翎也只能由辽东经略袁应泰转达,最多能直达兵部。这也就是最高权限了。
    袁应泰说道:“这司礼秉笔太监,还得由太祖朝时说起。苏将军不嫌闷?”
    苏翎笑着说道:“袁大人说说也好。也让我长长见识,说实话。这朝中的典故,我可是连听都没处听去。请教了。”
    袁应泰一笑。接着说道:“这还是在洪武十七年(1384年)地四月,太祖整治内宫,增设了礼监司,用以掌管宫廷礼仪。到了洪武二十八年(139年)再次调整,司礼监的职权又变为掌管冠婚丧祭礼仪、赏赐笔墨书画、督导光禄司供应皇宫筵宴等等事务。重要的是,还新增加了一些差事,掌管御前勘合、内使出门马牌等事项,其地位已然不轻。”
    对于这些典故,苏翎当属初闻,其它的不说,单是这“掌管御前勘合、内使出门马牌等事项”,便知道这是进入内宫地必经之处。不仅宫外的人要巴结,宫内的那些太监,怕是也要巴结的。
    袁应泰继续说道:“起初,太祖严禁太监干政,并不许太监识字,但到了宣德四年(1429年),却又在宫内特别设置了内书堂,命大学士陈山专授小内使书,太祖不许宦官识字读书之制立时便废除了。那内书堂便直属司礼监,其职责是为二十四衙门提供的宦官。那些记录御前文字地太监和掌封进本章、发行谕批的文书房宦官俱都出自内书堂。”
    “后来,随着内阁票拟的出现,司礼监秉笔太监的批红也相应而生。”
    苏翎问道:“大人说说这票拟与披红之事。”
    袁应泰耐心地解释道:“朝廷上来自各地的奏章,要先由内阁学士用小票墨书,就奏章内容实现拟定处置方案,并贴在各奏疏的对面,再送呈皇上御批。皇上的朱笔御批,便叫做披红。”
    苏翎点点头,算是上了一课。
    说道这里,袁应泰又感叹地说道:“这票拟形成定制之后,那内阁大臣们,这位高位低,便全看披红地多少,这皇上恩准的多地,自然位重。想那张居正在万历初年,可是本本照批啊。”
    袁应泰摇摇头,说道:“这是闲话,不说也罢。单说那披红,本是皇上亲手所书,不过这到了后来,这披红,也尽数落在那秉笔太监之手。”
    苏翎问道:“那皇上便不看奏书么?”
    袁应泰说道:“当然要看,不过,不会全看。这宫外之人,又如何知道是哪一个批的?这也是朝官们自己闹地,有事没事便是一堆奏书呈上,想来皇上是不耐看完的。万历。。。。。。”话未说完,袁应泰又是摇头。
    苏翎问道:“那若是太监私自做主,岂不是无人能知?”
    袁应泰看着苏翎,面色阴沉起来,缓缓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如此。”
    袁应泰压低了声音说道:“我那友人在信中所说,便与此有关。那魏忠贤不过是个市井无赖,后为赌债所逼,遂自阉,于万历十七年(公元1589年)被选入宫。那魏忠贤极善钻营,察言观色之术想必定是不凡。这先在宫中结交太子宫太监王安,受其佑庇,后又结识皇上乳母客氏,当时皇上年纪尚幼,那魏忠贤是用尽心思,甚得皇上欢心,这不,皇上继位没过多久,那魏忠贤便升任司礼秉笔太监。”
    苏翎疑惑地问道:“袁大人,这些人,是如何知晓地?”
    袁应泰笑了笑,神秘地说道:“你道那些世家大户,便没自己的路子么?否则如何庇护那些自家子弟?苏将军,这些世家大户,能维持数十代不倒,这每一家可都有数不尽地秘事。若是苏将军能将之收为己用,这助益可是不小啊。”
    苏翎却没理会袁应泰的又一次暗示,接着问道:“那这到底跟这魏忠贤有何干系?”
    袁应泰又开始犹豫起来,拿眼睛向苏翎看了几次,然后才压低声音问道:“苏将军可知红丸一案?”
    苏翎想了想,点点头,说道:“略有所闻。”
    袁应泰接着说道:“这详情便不说了,只是,我那友人估测,此事可与魏忠贤脱不了干系。”
    苏翎一怔,说道:“果真?不是说是疑案么?”
    袁应泰摇摇头,说道:“信中也未肯定,只是从魏忠贤得势上估测的。以魏忠贤与皇上的关系,自然是此时最好。”
    从得利最大的人身上推断,这个角度倒是选得不错。苏翎暗自点头,看来这人还真是不一般。
    不过,这到底绕了多大个圈子?苏翎旋即望向袁应泰,要看其到底怎么说。
    袁应泰看出苏翎的想法,便说道:“以魏忠贤这样的心性,这掌了披红之权,朝廷之上必定要有一番风雨。没有这人,朝廷上还争论不断。这太监干政,迟早会有人弹劾,到那时,你说魏忠贤会如何应对?”
    苏翎不答,袁应泰便继续说道:“按信中所说,到时候,除非皇上亲手披红,否则日后定然是魏忠贤独掌大权,这朝廷上的百官也只有顺、逆两种选择。我那友人看得极远,他说,这逆者,过不了几年,便不得善终,而顺者,早晚要应验邪不压正这句话,到时下场会更惨。”
    袁应泰看着苏翎说道:“所以,这最稳妥的地方,反而是眼下的辽东。”
    苏翎想了想,说道:“这就说回来了?所以你那友人便选了我?”
    袁应泰一笑,说道:“正是。我不妨实话实说,苏将军一身清白,与朝中哪个都没有瓜葛,眼下又是在辽东独掌兵权,其不正是个好人选?”
    苏翎笑着问道:“你是说那魏忠贤也不会与我有瓜葛?”
    袁应泰答道:“这一是太远,将军与其不会有什么纠纷。恐怕这几年,将军都不会找其麻烦,他自然也寻不到将军头上。在说,以将军的手段,就算找上门来,想必也会有应对的法子。”
    苏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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