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童-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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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不停蹄开到东湖时,天色微暗,而东湖上的游人去络绎不绝,丝毫没有因为秋老虎的其热而减少人气,他们找了家饭店,先要安抚一下五脏才有力气去找寻啊。
“我说师傅,能不能来点西凤酒啊?!”,实在忍无可忍了,连日来不是面就是大饼子,仿佛掉进了面粉团里,吃得泥鳅看见肉双眼就冒绿光。
“不——”行字刚要出口,余光扫在支着耳朵听的孙老头脸上,孙老头一脸地垂涎,“能多喝——!”李文章暗地里叹口气,总得照顾一下老人家啊——。
“好咧”,泥鳅的脸象春风扫过大地,百花齐放,忙不喋地连声叫唤:“服务员,来瓶西凤酒”
贝尔特却仿佛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他的心思全留在那段绸带上,他认出来,这是好好脖子上系的那段绸带,绸带的角上绣着一个淡红色的‘巧’字,若是不细看,是不会看到的,他会注意是因为给好好洗澡时,怕弄湿了将绸带从好好脖子上解下来时,有点小小地磨手才让他发现了那个字。
“我说哥哥,喝——”泥鳅的声音将他的满腹愁肠拉回现实,唉——,“干——”人到而立多坎坷,酒到愁时方恨少,贝尔特一饮而尽,根本没注意多大的口杯。
“你老人家喝得慢点,那可是65度的啊纯酒精啊——”,看到贝尔特一饮而尽,泥鳅赶紧将放在桌上的白酒瓶收起来放在自己脚边,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你知道酒文化吗?!这白酒啊——分清香型,曲香型,浓香型和酱香型,浓香型在南方特受欢迎,如剑南春、古井贡酒、洋河大曲啊,就属于浓香型,那清香型呢太淡,老娘们爱喝,嘿嘿……,喝惯了浓香型的人是喝不惯曲香型和清香型的,咱们老陕就喜欢喝这个……”两杯酒下肚,泥鳅的话也多了起来,他拎起酒瓶子冲着醉眼迷离的贝尔特一晃,“集清香、浓香之优点融于一体的凤香型——嘿嘿……”,酒一喝多,菜拣得就少了,泥鳅晃悠地站起来晃到座在对面的李文章面前,将酒杯斟满说:“师傅,弟子敬您一杯,祝你身体健康,事事如意”,不等李文章推辞一饮而尽,李文章看了一眼泥鳅,知道劝也没用,只得端起酒杯浅了一小口,随后泥鳅走向贝尔特和孙老头,分别倒满,轮到自己的时候一晃酒瓶,没了,他冲着服务员就喊:“小姐——,再来一瓶——”,全然不顾师傅的阴郁神色,满脑袋里装得全是酒。
李文章冲服务员打了一个手势,制止再上白酒,看看大家说:“再来一瓶啤酒吧”三两装的酒杯贝尔特喝了差不多两杯,以前很少碰酒的贝尔特今天一反常态,一口接着一口喝得很快,看到贝尔特喝得这么快,孙老头心里格外焦急,不由得加快酒速,他平时喜欢喝慢酒,一只一只能悠三四个钟头,这么一着急一喝快酒,很快感到头顶打转,在孙老头头顶晕旋的时候,贝尔特连菜都没动几口,早就爬在桌上睡着了,而借着酒劲豪气万丈的泥鳅,居然歪里歪斜地跑到服务台上耍酒疯,要求增设摸姑娘手的服务项目。被李文章狠命地拖回椅子上,气得恨不能一撑拍死他。本来想晚上夜游东湖看看有没有线索,现在只好做罢。结了帐让服务员帮忙将几个醉鬼扶到车上,李文章驾着车找旅馆,只得先让他们睡下。
梦,又是梦,还是——不是梦?无尽的黑暗无尽的恐怖从心底滋生出来,贝尔特站在沈家大院的门前,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象张开着血红大口等着贝尔特,贝尔特站在门前踌躇着,恐惧又成功地将他的手脚捆绑住。
“爸爸——,爸爸——”,儿子稚嫩的声音从那大张着的门里传出来,象被一根无形的绳索牵引着,贝尔特梦游般举步跨进门内。
黑,到处充满了黑暗,他艰难地走着,周遭象一瓶胶稠的墨汁粘黏着,怎么也跑不快,一个小小的红点在不远处跳动,忽近忽远,他怎么努力也无法接近那个红点,内心不由得焦虑万分。
“你怎么才来啊——”不知道是巧珍还是灵珍,仿佛从地底冒出来似的,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对他巧笑嫣然,他激动的加快脚步,想抓住她。拥她入怀,“好好的绸带拿到了吧?!”,是巧珍,肯定是巧珍,那绸带只有巧珍知道。
“我要死了——”巧珍仍一脸笑意,仿佛说得是不关已的事,显得格外镇静,“以后我们就见不到了,你要照顾好好好啊——”说到好好,巧珍露出一丝哀伤,“好好在……”突然胶着的黑暗里象涂了一层冰霜,冷得贝尔特牙齿打着冷战。象是一条鲜活的鱼突然钻进零下几十底的速冻柜,连呼吸都快要被冻僵,贝尔特拚命地听,可就是听不清“好好在……”巧珍一脸地焦急,不停地说着,双手拚命地比划,象是在不停地划一个方形。快要走到巧珍面前时,一只手猛地从巧珍背后袭来穿胸而过,矗在贝尔特眼前,那只手掌在黑暗中格外惨白,根根骨节仿佛要从薄薄的皮下跳出来,巧珍象电影里的放得慢镜头,伸出两只手,象是要抱又象是要推开贝尔特,在贝尔特面前缓缓地倒下,那只手猛地从巧珍胸前抽出,将巧珍的头扭下塞进贝尔特怀里,“她是你害的!!”,伴随着森冷的声音看着落在手里端着的人头,“啊——”贝尔特象疯子一般狂叫不止。他宁愿自己晕倒,可是偏偏却格外清醒,“你去死吧!!”象一只怎么也驱不散的老巫婆,老太太张牙舞瓜地扑向贝尔特。
“啊——啊——”狂呼不止的叫喊声惊醒了睡梦正酣的泥鳅,泥鳅从床上一跃而起,茫然地四下张望,他的神智还停留在睡梦中,太可怕了,刚才他梦见贝尔特面目憎狞地狂叫着,双手狠命地掐着他自己的脖子,一副不把脑袋拧下来誓不为人的模样,吓得他心脏都快从腔子里蹦出来。
“啊——”,一声声不间断的惨叫正逐渐变得吵哑,最后贝尔特喉咙里嘶嘶地作响,一副有进气没出气的样子,泥鳅的神智终于苏醒,他跳下床冲着睡梦中的贝尔特狠狠一掴,贝尔特身体剧烈地扭曲着,清脆的巴撑声伴着贝尔特的怪异地扭动,房间内显得异常诡异。泥鳅如中邪般拚命地扇着贝尔特,想叫他快点醒过来。
“咣咣咣&;not;——咣——快开门——”剧烈地拍打声伴着李文章焦急的声音,“开门——!”听到隔壁贝尔特的惨叫,他连鞋也顾不上穿就跑了出来。
泥鳅刚打开房门,李文章一把推开泥鳅,将手中的符瞬间贴在贝尔特额头上,那张符一碰到贝尔特,突然‘兹’地一声燃烧起来,发着幽幽地蓝光,隐进贝尔特的额头,贝尔特慢慢安静下来,呼吸也随之变得均匀。泥鳅大张的双眼脸上放光,一脸崇拜:“师傅,您这是啥招,从今后饿泥鳅为您老人家上刀山下火海粉身碎骨在所不知惜……您老别掖着藏着,一定要全传援给饿啊,饿才是您最忠实的拥护者……”全然忘了自己要再喝一瓶时,被师傅痛斥制止,他心里不爽连师傅的娘都暗骂的情景!
李文章对旁边大放溢美之词的泥鳅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他专注地盯着贝尔特,将他身上的衣服迅速褪下,若是旁人看到那目光那动作,肯定误以为是两个玻璃。
贝尔特的脖子有一道很深地掐痕、而他脖上的那条绸带象被人一圈一圈抽丝似的,只剩下细细的一根还绕在脖上,他的前胸,后背、屁股、大腿上都有许多乌黑的手印、掐痕,最奇怪的是这些印迹,在李文章的目光中自己迅速隐退,变淡,最后没有一丝痕迹,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似的。若不是李文章当机立断马上宽衣解带检查,肯定是不会发现这些痕迹。“少管闲事!”,就在李文章的指尖刚触到贝尔特脖上的绸带时,阴冷的声音伴着一阵浓烈地腥臭,窗户玻璃突然碎了。碎片落在楼下,在寂静的黑夜里异常刺耳!
(本作品由烟雨红尘原创文学网授权刊载)
第17章:第十七节 梦杀
“这是梦杀——”,天大亮,一夜未眠的李文章坐在椅子里,对着一脸茫然的贝尔特不知该如何解释,“如果不是你脖上的绸带帮你拖延了时间,你恐怕早就完蛋了!”,泥鳅睁着眼睛看着贝尔特,心中大为羡慕,贝尔特有一根救命绸带,饿咋就没有呢,等师傅走了快点瞧瞧,看他是在哪买的,这玩意真不错。
贝尔特用手摸着红肿着面庞一脸仇恨地瞪着泥鳅,暗恨道:***你下手也忒狠了吧,把哥们当沙袋练啊——。到现在他的耳朵还嗡嗡作响,可昨晚到底发生的事他全然不知,若不是心底那驱之不尽的恐惧徘徊不散,他肯定先扑上去掐住泥鳅的脖子叫他也尝尝滋味。
“我昨晚怎么了,什么是梦杀?”。贝尔特迫切地问道。
“跟你一时半会儿也说清楚”,李文章反问道:“你最好回忆一下昨晚到底梦见什么?!”。
贝尔特皱着眉头抚的脸狠命地想着,巧珍的影子模模糊糊地浮现在心头,“巧珍——……”
“想起来没有”,泥鳅不耐烦地催促,他肚子饿了。
“想不起来,忘了——”,贝尔特一脸的气恼,“我正要想起来,你瞎扰和什么……!”
“唉——,算了”李文章脑怒地看了一眼泥鳅,“先下去吃饭吧!”
餐厅里客人云集,谁都不想错过免费早餐,孙老头一早就拿着早餐券窜下来占了一个位子,面前的餐桌上早就大大小小摊了一堆空盘碟,鸡蛋壳,他全然不顾周围服务生异样的目光。
泥鳅拿着碟子,专捡贵的吃,什么叉烧包、莲子粥、茶叶蛋、牛奶、再来两个煎鸡蛋,端着装着满满的碟子,他心满意足地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悠闲地一边欣赏的窗外的美景一边吃了起来。
李文章只是简单地乘了碗粥,拿了两只馒头,再夹了些粥菜,便坐在孙老头旁边,心不在焉地吃着。
贝尔特没下来吃早饭,那张肿着象猪头似的脸使他拒绝下去吃饭,只是喊泥鳅吃好后带包碗装方便面上来,他恨死泥鳅了。
三人相继吃好早饭,坐着电梯各回房间收拾行礼,贝尔特一边看着泥鳅打点着简单的包裹一边吃着无滋无味的方便面,心里那个怨啊,可是这又怪不得泥鳅,唉——,他的一腔怒气无法发作,吃了两口将叉子一扔,闷闷地坐在圈椅里发呆。看看时间不到九点钟,李文章走进房门看了一眼忙碌的泥鳅和坐着发呆的贝尔特,心里微叹了口气,唉——,这两个人,一个也别想指望。
九点整,他们一行四人座在车上,向东湖驶去。
一路上,李文章无心欣赏美景,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若凝脂的玉递给坐在车后位的贝尔特:“无论到哪里,都要随身携带,等此事完了之后,你再归还于我。”。贝尔特接过玉细瞧,“此玉名为四灵玉胜,是避邪物,”李文章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解释道:“上下左右透雕的是青龙、朱雀、白虎、玄武等,它代表了东南西北四方天象的神灵……”这块玉是东汉时期的古玉,是李文章的心爱之物,他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借给贝尔特防身。李文章经常把这块玉攥在手里盘玩,所以玉显得格外润泽漂亮。
很多人象说书似的说:他花几十块钱就买了一个宝贝,还兴高采烈地拿出来邀朋友一道赏玩,看热闹的外行人均露出一脸羡慕,内行虽一眼看出水货可碍于朋友的面子隐而不说,于是拥有者就真的自以为自己捡到一个天大的便宜,其实就是成手也不敢轻言捡漏,卖的总比买的精。他有可能低价给你,那可能是他遇到什么困难了,诸如没有回家的路费了之类的借口,但东西他很清楚是什么。但遇到这样的机会实在太难了,难于上青天,这种捡漏的机率跟彩票中大奖的机率一样,碰到了就象天下掉馅饼,砸得你晕乎乎的,李文章得到这块玉,跟捡漏不同,他是一位跟他家虽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却胜过血缘亲人的李大爷送的。
这块玉是他们镇上一孤老临终时送给他的,那位可怜的李大爷身世很惨,年青的时候曾被强拉着当了壮丁,一走就是近十年,好不容易熬到解放后回到家乡,却发现自己妻儿孩子早被日本鬼子打死,连尸骨都找不到,而原来的房子也因年久失修破损得如风烛残年的老姬,仿佛用手指轻轻一戳就碎成粉沫。在村长的照顾下他暂住在一间小仓库内,而仓库的隔壁就是养猪的猪圈,一到夏天群蝇乱舞臭不可闻,可是这一切比起从前整日提心吊胆地过着有今朝没明日的日子,被别人吆五呵六强行卖命而言,仿佛上了天堂,本以为解放后会有好日子过的李大爷哪知道,残酷而悲惨的生活掀开了,由于曾给当兵的经历使他被评为,每天每夜无休止的挂牌游行。年少无知的孩童跟在后面,起劲地扔石子吐口水唱着自编的歌谣兴高采烈,一声声地骂着土匪、特务让李大爷起了轻生的念头,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李大爷在仓库的横梁上搭了一条麻绳,他想早点去见他的妻儿,也许在那边,他的妻儿才是唯一心疼他爱他的人。
“你这是干嘛?!”一个影子冲进来,迅速抱住李大爷渐渐无力踢蹬的双腿,将他平放下来。
好一会儿,李大爷才回过神,当看到他仍然生活在这个黑暗无边的世界时,老泪纵横,“你为啥救饿啊——,饿不想活列——,求求你做做好事吧,让饿死吧……”,那个把李大爷救下来的男人就是李文章的爷爷李军。
后来,当没有人的时候,李家总是偷偷地把从牙缝中省下的口粮,差儿子李亮送给李大爷,当时李亮年纪虽不大,可是父母的言行身教让他早早拥有了善良、仁爱的美德,每当父母叫他去看望李大爷时,他总是很高兴地欣然接受。
这件事没过多久就有人汇报到村委会,于是的接班人,汉奸特务狗腿子等一系列帽子砸到李家门上,各种大字报铺天盖地贴满了李家大门,挂牌游行的队伍里又多了李亮父母。跟李家熟悉的亲戚、邻居对李家避之不及畏如蛇蝎,即使有各把在心底里同情李家的人,在面上却不敢显现出来,只能更加隐蔽地象做贼似的偶尔接济着李家,****将人们心底里的那一丝温情和爱彻底颠覆,李亮不知道,更大的噩耗还在后面。
奶奶在一次游街时被刘二楞子强行剃了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