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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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惶惑不敢言,宝儿嗔他一眼,“你的记性也很差啊,那次你跟你的朋友去栖麟阁绑我,然后给我灌毒,还把我丢在那么可怕的地方,你不记得了吗?”
太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倒把宝儿吓一跳,忙拉他起来,道:“你别这样啊,我很大度的,皇上说要召集宫人让我指认,我都没答应,当然主要是嫌麻烦,不过也有大事化了的意思哦,只是也不能真的就这么算了,因为你们做的那些坏事害得皇上为我担心难受,所以我要替皇上讨回来,呐,这是我跟皇上一起抄录的宫训,你和你的朋友一人买一本,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好不好?”
太监愕然抬头,不敢相信那么严重的事能这么容易就过去?
“我说真的,哎你别跪啊,带我去找你的朋友,你们一人买一本……”
“奴才……不认识他们。”太监快哭了,因为宝常侍卖宫训是假,变相地指认才是真。
“你们一起去绑我的,怎么会不认识?”
“真……真不认识。”
“骗人!”宝儿愤懑,道:“你根本是不想买我的宫训,可是你都没看过货哎,来,给你开开眼!”
宝儿递一本宫训给太监,把那番售货炫词讲了一遍,然后加了另外一句重要的话,“皇上说了,哪个宫人第一个买我的宫训,他有赏,你走运了呀兄弟!”
太监惊诧而狐疑,讷讷道:“奴才若是买了,可当真既往不咎?”
“那当然,我可是言必信,行必果!放心买吧,只要一两银子哦!”
“一两?”太监瞠目,宝儿嘟嘴,“你也觉得很贵吗?可是机会难得哎,你不买的话,让别的宫人抢了先,到时就得不到皇上的赏赐了,我都替你急哎,所以你买好不好?”
宝儿瘪嘴泪汪汪,太监莫名其妙付了银子,听宝儿问他的名字,也莫名其妙顺口就答了,然后才惊觉失误,补上一句,“奴才虽不认识其他三人,但是知道他们是哪一宫的,所以想求宝大人也给他们一个机会,也让他们买宫训抵过。”
太监说着就把其他三人供了出来,总之不能只死他一个!
“你其实是好人啊!”宝儿赞赏道:“你的名字也起得好,小义子,果然就很够朋友,只是我很奇怪,你们相互不认识,干吗合伙去绑我?而且你们各有主子,不可能同时得了相同的主命吧?”
宝儿说着就拐了小义子一下,“呐,告诉我好不好?谁叫你们去的?”
小义子此时已经完全豁出去了,“是邱公公。”
凤栖宫的总管太监?宝儿难以置信,首先他没有得罪过邱公公,其次,邱公公是个笑容可掬的老人家啊!
“你回去吧,我心情不好,改天再找你玩。”
宝儿挥手别了小义子,垂头丧气往回走,却鬼使神差到了凤栖宫,既然来了,就把剩下的五本宫训卖掉吧,家里还有一个嗷嗷待哺……呃不,还有一个可爱的小果果等他拿钱回家呢!
皇后此时正在秘见哥哥派来的人,之前担心秘事已泄,救不回哥哥,谁知一切都顺利得超乎想像,于是有些后悔绑害栖麟阁的事,当然不是因为那奴才替她求情,何况求情一说未必真实,多半是皇上试探之举,因为事情太过凑巧,她刚派人绑了那奴才,皇上就召她去问话,而且靖王也在,一切都巧合得诡异!
幸亏那奴才没死,否则凤栖宫得到的便不是一道最后一次反省的口谕,而是更为严厉的处置吧,也由此可见,那奴才在皇上心里占了太重却太不应该的分量,必须设法除掉,但不可再象上次那样草率行事。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是哥哥的事,可怜她身为皇后,竟不能让自家哥哥安稳度日,人是离了那个极寒苦地,心却每日惶惶,那般惊恐情状下,如何安养病体?
皇后每次听了哥哥的情况都是痛极掉泪,正要嘱咐来人好生顾看哥哥,却听荷香回报说栖麟阁的奴才竟然来她宫里卖宫训!这根本是来嘲笑她如今的境况,什么卖宫训?根本是讥讽她害人不成,反遭了皇上的冷落!狗奴才!该死!
皇后嘱咐荷香送哥哥的人出宫,自己则打算去见见那个一再踩到她头上的贱人,这次可不是她绑来的,而是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2 章
凤栖宫殿门廊檐下,宝儿正在吹嘘他的宫训,身边围了一众太监宫女,不是他们谄媚皇上身边的红人,而是这位红人实在可爱,清秀小脸上表情丰富,水灵灵的眼睛里神采奕然,叭啦不停的小嘴可谓舌灿如莲。
“所以说,宫训不仅仅是训导宫人而已,它还是一本劝善戒恶的警世名篇,所谓上行下效,皇上的言行引导着天下民众的一切,而咱们的言行,则代表着皇上的家风,这本宫训就相当于太*祖留下来的家教授义,所以咱们都要好好研习,如今皇上亲自带领大家习其精要,甚至于百忙中抄录一二,这便是以身作则,咱们更要紧追不舍,须知钱财乃身外物,精神的财富才是永恒真谛,所以抓紧吧,只剩五本了,机会难得!”
喂你们不是吧?盯着我干什么?掏钱哪!我口水都讲干了,容易吗?
“你们到底买不买啊?不买我走了!”
“宝常侍再讲点什么吧?听说宝常侍会唱歌……能不能……”发话的是个小太监,又因为提了过分要求而及时打住。
“你们呢,不会也想听我唱歌吧?”宝儿虽如此说,眼里却是期待神色,见众人一致点头,宝儿高兴又羞赧,“没想到我这么受欢迎,你们又实在太热情了,我不能拒绝啊是不是?那么我就给你们唱一段凤歌之浴火,这一段刚好有五段章节,我每唱一章,你们就买一本宫训,好不好?”
众人均现出为难神情,宝儿生气了,“你们已经大赚了好吧?皇上想听我唱,我都没这么痛快呢!”
“那么本宫有耳福了!”
皇后这一声带了隐隐冷笑,众人顿时如鸟兽散,宝儿也要走,却被皇后的两个随侍拦住,宝儿冲皇后做鬼脸,“你是坏人,我才不唱给你听!”
“带进去!”
皇后一声令下,两个随侍架起宝儿就走,跟着皇后进了侧殿,然后把宝儿扔在地上,一人守在门边,一人就站在宝儿身边,随时准备根据主子的命令行事。
宝儿把散在地上的宫训理了抱在怀里,知道皇后不会准他坐椅子,所以很干脆地坐在地上。
“唱啊,本宫等着呢!”
“我说了不唱的,快到晚膳时辰了,你放我走!”
“你是不请自来,本宫亲自接待,连同晚膳一起,直到你唱完卖完,可还如你的意?”
“我又不是来找你的,皇上特许我各宫贩卖……”
“你才貌俱无,却能媚惑皇上,实在是个祸害,本宫却无能肃清,只尽力保全自身罢了,你却歹毒至极,一再谋害本宫,你要本宫如何放你走?”
“你乱说!”宝儿忿然道:“我不跟你解释我跟皇上的事,但必须跟你分辩一下究竟是谁谋害谁,那日你跟梅嫔在御花园商量阴谋诡计,恰好被我听到了,我本打算逃跑,可是皇上不准,后来遇到靖王,我劝他不要帮你做坏事,偷换罪臣可是死罪,靖王是我朋友,我道义行劝,无愧于心,而且皇上知道你要偷换罪臣都没直接来问你罪,你知道为什么吗?”
皇后惶然摇头,宝儿叹道:“你一点也不了解皇上,还好意思说托心于他,却不知道他有多善良多美好,那日你去御书房求情,你走后,他却打了我一顿,你肯定不知道为什么,我却知道,他是恨铁不成钢,又不忍拿你泄愤,才打我一顿出他心里的闷气,你该知道,他会气成那样是因为犯错的是你,而你是大凤的国母,就算在宫里,你也是众嫔妃的表率,他希望你温良贤淑,和谐后宫,你明白吗?”
宝儿简直苦口婆心,没管皇后是什么反应,续道:“皇上重情重义,尤其看重亲情,你为亲人求情,他不是没有感动,但滋事重大,他不能徇私以顾,只能多给你些关爱,希望你能体谅他,也是在隐晦地告诉你,除了娘家亲人,你还有他,但你惘顾他的情义,甚至不顾国体大局,因为你想救的人不仅是你的哥哥,还是谋逆重犯……”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哥哥只是一时糊涂!”皇后愤语,泪水却不可抑制。
宝儿点头道:“人都会犯错,所以皇上没有杀他不是吗?如果他真心悔过,皇上终会原谅他……”
“判入漠北的人从来等不到圣恩大赦,那里,永无天日。”皇后切齿痛语,眼中竟是绝然厉色。
宝儿却不以为然,道:“我觉得没你说的那么严重,有次皇上在勤省殿召见刑部尚书,谈的就是有关刑法狱典,我无聊了就插话问到皇亲重罪的恩赦,当然我没敢说是替你哥哥问的,倒是皇上拿你哥哥的事举例子,说你要是生了小娃娃,他倒是可以把你哥哥迁回来圈禁……”
“你怎么不早说?”皇后又气又悔,她果然应该反省,皇上对她始终是情义有加,如这奴才所说,皇上希望她相待以亲,她却一再辜负,甚至疑心皇上那次叫她去问话是试探,今日才知这奴才竟真的替哥哥求过情,皇上也真的许了恩赦,但有一点令人质疑。
“你为何帮本宫?”
“因为你是皇后啊!”
果然如此!皇后轻蔑笑道:“你想从本宫这儿得到什么?”
“不想啊!”宝儿莫名其妙。
皇后冷哼道:“一无所求却冒死相助,这等滑稽之事,你以为本宫会相信?”
“我没要你相信什么啊,我只是喜欢大家都是好人,尤其你一定要是好人才行,因为你是皇后,所谓家有贤妻不生祸,你贤良了,其他嫔妃就会跟你学,整个后宫就会和谐美好,而皇上就能安心国事,累了,就来找你们散散心,偶尔摆个露天宴席什么的,大家说说笑笑,日子过得和美又快乐,你说是不是啊?”
皇后不语,神色却是带着期待的赞同,怔忪一番后,摆摆手,“你回去吧!”
“哦。”宝儿觉得很失败,还以为皇后会买一本宫训呢,谁知小气得紧,别说掏银子,就是茶也没混到一杯,费这半天口水,一事无成啊!
凤天翼听完暗影的汇报却拍案叫绝,傻儿果然是宝,准他后宫乱窜也果然是明智之举,这才第一天呢,竟然就办成了两件事,查实了绑害事件的主谋,探知了皇后果然参与偷换罪臣之事,否则皇后不会惊讶于傻儿所说的恩赦。
凤天翼令退监护栖麟阁的暗影,然后啜茶轻笑,道:“魏氏果然能人无数,只是终在我大凤胁下,妄想成翼展翅!十三,你传令影七,叫他放出影探,朕要把魏氏豢养的江湖鹰犬一网打尽!”
十三低沉应诺,此时王福带了大理寺卿进来,凤天翼含笑赐座,正欲问话,殿外传来傻儿的求见声,王福根据皇上的神色,出去将宝儿带了进来。
“你不在栖麟阁抄录宫训,又跑来干什么?”
“我一天卖不了几本,不急。”宝儿说着就讪笑,“我听说大理寺卿来了,肯定有重大案子要汇报,我好想听哦,可以吗?”
凤天翼宠溺笑允,又笑问大理寺卿,“顾爱卿可有异议?”
当然没异议,可是宝儿有,因为太不可思议了,“你不是今科榜眼吗?一般都是去翰林院吧?你怎么摇身一变就成大理寺卿了?我还以为你也是来旁听的!”
顾成谦笑不语,凤天翼轻拍傻儿一下,“丞相一夜成才都可以,别人寒窗十载就不能一步高升吗?”
“哦。”宝儿羞窘,冲顾成歉意地笑,然后便催问案子,顾成得到皇上首肯后,便将所查案情回禀出来,宝儿却听得目瞪口呆,原来曹爷爷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人下了慢毒……
“难道是皇后?”宝儿顺口一说,随即惊觉失言,顾成毕竟是外臣,怎能让他知道宫闱之事?
“无妨。”凤天翼淡淡笑道:“顾成是我一早相中的审案能人,亦是心腹臣子,所以你可随意发言,只是不可毫无依据
☆、第 53 章
皇上要选秀了,据说这也是国事之一,真是莫名其妙,偏生就有那么多权贵之家巴巴地把女儿送进宫来,正经人家哪舍得自家姑娘给人做妾?皇上的妾也还是妾啊!
宝儿义愤,亏他一直夸天翼是天下第一大好人,现在这个大好人正津津有味地欣赏秀女图,可见人无完人,大好人也可以是大色鬼!
“我回去了,好无聊哦!”
“过来!”凤天翼招手,宝儿不动,凤天翼伸手捞进怀里,指着面前的画卷,“这是宁王府的香怡郡主,宝宝觉得漂亮吗?”
“漂亮。”宝儿诚实作答,然后嘟咙,“你自己看就行了,我好像生病了……”
“醋火烧心,妒病。”凤天翼嗤笑,谁知宝儿点头,“就是这样,不过已经开始习惯了,再过些日子就会麻木吧?所以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放心!”
宝儿说着还安慰式一笑,凤天翼心头却猛然一刺,尖锐的疼痛却带来酸楚的苦涩。
“你去泾州吧,我会遣信给天飞,他那儿有天下第一糕,你可以尽情品尝到从此腻味。”
“我是御书房常侍哎,你说过我不能卸职的……”
“没让你卸职!选秀之后你再回来!”
“哦。”宝儿恍然一笑,“可我不想去啊,与其逃避,不如面对,否则就不能尽快习惯到麻木……”
“我不准你麻木!”凤天翼愠怒,随即羞恼,一把将案上画卷扫到地上,勒住傻儿狠狠亲吻,怨叹,“你怎么不是女儿身呢?”
宝儿浑身一顿,心口处犹如被利剑刺穿,冰冷的痛楚。
“我还是去泾州吧,你安心选秀,等我回来……”宝儿顿住,硬生生转了话头,“我可以带小果果一起去吗?”
“你若一去不回,便不能带。”
“那我还是……”宝儿红了眼圈,强笑道:“我什么时候出发啊?”
凤天翼良久不语,扫一眼地上的画卷,然后审视般盯着宝儿的眼睛,许久才吐出两个字,“随便。”
宝儿点头,乖巧地亲亲凤天翼的脸,嘻嘻笑着从凤天翼腿上下来,很小心地收起地上的画放回案上,然后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