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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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说着就冷笑,荷香顿了顿,低声道:“娘娘说得是,不过奴婢听说皇上偶尔还是会去栖麟阁……”
“只去栖麟阁吗?”
“那倒不是,奴婢只是担心大爷那边耽搁不起,其她嫔妃又似乎不足为用,所以才想着拿栖麟阁试试,咱们只当唠家常似的,并不直言让他去求皇上……”
“直言又如何?他怎会替本宫的哥哥求情?世人只好锦上添花,鲜有雪中送炭,虽然宫里传言他愚善可欺,但是真正的傻子也不会顾虑他人的悲喜,何况他未必真的傻,否则怎能媚惑皇上?”
“娘娘说得是,但是除了他,又能拿谁去试皇上的态度?梅香前日刚得宠,昨日才封的梅嫔,今早就急急的来跟娘娘表忠心,若是拿她去试皇上,又怕一个不小心就废了这颗棋。”
皇后冷笑,“废了又如何?只是本宫拿她另有用场而已,倒是你想得也不错,拿栖麟阁一试,成败与否都是好事!”
“是。”荷香附耳上去,听完主子的吩咐,领命而去。
宝儿听说凤栖宫来人求见,虽然不想搭理,但是天翼交待过要礼遇皇后,凤栖宫就代表皇后吧,不见不礼貌!
宝儿一看到求见的人就笑起来,“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是皇后娘娘身边那个叫荷香的姐姐,她骂过我,我不高兴看见她,早知是你,我就不拖拖拉拉的了,小果果,快点上茶上点心!”
小果子欣然领命,只以为这个求见的太监跟他一样,都是宝大人交的宫人朋友,哪知道这个太监只是被宝儿硬塞过几块点心?
“别站着呀,过来喝茶吃点心!”宝儿笑眯眯招呼。
太监愣了愣,嬉笑上前道:“宝常侍真是平易近人,可惜奴才只能心领,只因有急事求见皇上,来了才知皇上跟诸位王爷去了皇德寺,奴才一时无着了,只好来求宝常侍,能否请人给皇上带个信,好让皇后娘娘安心请太医。”
嗯?宝儿听不明白,小果子却稍稍一想就明了,跟自家主子解释,道:“想是皇后娘娘身子不适,又在大节下,不想扰了宫中祥瑞,所以撑着不请太医,宫人无奈了只好来求皇上,可是皇上不在宫里,这位公公才想着来求宝大人。”
“哦。”宝儿受教般点头,随即有些忿然,“求我也没用啊!我还想跟皇上去皇德寺呢,皇上都不带我去,所以我决定生一天气,暂时不理皇上了,现在怎么可能给他捎信?那不是失信于自己吗?总之明天之前,我都不会理皇上!”
这话又让小果子觉得丢人了,太监则十分惊讶,虽然这位大人是男宠,但是再得宠也不至于如此张狂啊!居然敢生皇上的气,还扬言不理皇上?
“那个……”小果子轻咳一声,勉强保持肃然,道:“这位公公请回吧,宝大人早起就有些发烧……”
“嗯?我发烧了?”宝儿一手捂在额上,茫然道:“我好像没烧哎!不过胸口真有点不舒服,但不是早起的事,而是皇上不带我去皇德寺,我生气……”
“你就是因为发烧起了心火才会胸口不舒服,皇上宽怀御下,知道你烧得胡言乱语才不怪罪你要跟去皇德寺的事,宝大人请安心静养,不要说太多话,以免伤神。”
小果子这番话说得四平八稳,太监也觉得宝常侍之前应该是高烧的胡言乱语,因此点头道:“原来宝常侍也病着,看这情形,应该是请过医了吧?可怜皇后娘娘还撑着呢!虽说请太医也不见得能治好,但是总能让身子舒适点吧?”
太监说着就哀声叹气,宝儿愣了愣,猜测道:“太医都治不好,怕是心病吧?”
小果子早就觉得不妙,果然听太监叹气,道:“可不是心病吗?前儿还好好的,昨日收到家里的信,说是娘娘的嫂子没了,接着又没了最小的侄子,娘娘的哥哥也病得快不行了,说句该死的话,娘娘若不是这般身份,恐怕还能得见哥哥最后一面,如今只能在心里痛着,这种病,任你大罗神仙也治不好啊!”
“你乱说!”宝儿怒目嗔怪,道:“你说神仙也治不好,可是皇上就能治好,只要皇上一声令下,皇后娘娘立刻就能启程去漠北……”
“宝大人烧得更糊涂了!”小果子尴尬地笑,担心主子再说出更离谱的话,忙故作谨慎,道:“宝大人可不是病得不轻?且不说漠北是罪臣流放之地,单论皇后娘娘也不是能够轻易就出宫,即便回乡省亲也要按例行事,何况是去禁忌之地?”
“是啊!”太监接口道:“皇后娘娘万金之躯,怎能去哪种地方?不过倒是有特例,只要皇上开恩,娘娘的哥哥就能归乡养病,如此倒也能宽娘娘的心,只怕不需太医就能见好。”
果然啊果然!小果子暗里顿足,正要拿话岔开,却听他家傻瓜主子嗯嗯点头,道:“就是你说的那样啊!不过你很奇怪哎,明明知道怎么救治皇后娘娘,为什么不按你说的做呢?有功夫跑来求我捎信给皇上,干吗不跑去皇德寺求皇上放皇后娘娘的哥哥回来?你真的很怪哎,感觉你很担心你家娘娘,又似乎在故意拖延,想病死你家娘娘啊!”
太监语塞,随即暗抽一口冷气,照这位大人所说,他根本是想谋害主子啊!
“说啊,你是不是不想救皇后娘娘?”宝儿一本正经,小果子在肚子里笑得抽筋。
太监急得摇头摆手,“不是不是,奴才当然希望娘娘康泰,可是娘娘的哥哥到底是罪臣,别说奴才,就是娘娘也不敢去求皇上开恩,如今这宫里,恐怕只有宝常侍能让皇上为此开恩了!”
这话看似奉承,实则用意险恶,小果子自然拎得清,宝儿却很迷糊,嘟咙道:“我无德无能,拿什么去求皇上?不过你可以去找丞相,因为沈哥哥是天才,几乎一夜之间就从废物变成了德才兼备的人,皇上经常夸他,也不怕他骄傲自大,当然了,沈哥哥的脸皮也有点厚,一般被人夸了总要谦虚一下吧?他倒好,总是笑笑就过了,我都替他害臊……呃,好像扯远了,我原本要说什么来着?”
宝儿诚挚着茫然,小果子配合着装傻样,太监突然有一种被人糊弄了的感觉,强笑道:“宝常侍刚才让奴才去找丞相,可是据奴才所知,娘娘的哥哥就是被丞相查实获罪的,因此丞相不会为娘娘去求皇上。”
“对啊!”宝儿恍悟道:“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当初我送个镯头给沈哥哥,他不领情就算了,还生我的气来着,可见是个性情怪异的小气鬼,娘娘的哥哥派人刺杀过他,这么严重的事,他还不气得暴跳如雷?又怎么可能帮娘娘去求皇上?你说对吧?”
太监无语,觉得自己的确被糊弄了,不过目的已达到,娘娘只叫他来试探宝常侍的态度,现在看来,宝常侍不会替娘娘的哥哥求情。
“宝常侍还病着,奴才已叨扰太久,还望宝常侍莫怪,奴才这就告退了。”
太监说着就走,宝儿忙叫小果子拿一包点心给他,太监不敢要,宝儿故作不悦,道:“你就不要推让了嘛,这包点心虽然没有上次的好,但都是你喜欢的哦,别这么奇怪地看我嘛,上次一起吃点心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偏爱咸味的,都说不要见鬼似的看我啦!你吃的时候虽然没有明显的喜恶,但是只要我一喂你甜的,你就会小小的皱一下眉,表示不喜欢嘛,呐,我很聪明是不是?”
太监愣愣点头,木头似的拿了点心就走,忽听那位大人在身后大喊,“记得跟朋友一起分享哦!”
哦天,饶了他吧!他是有主子的人啊,却莫名地想换个主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9 章
皇后猜测皇上会宠幸那个歌姬,可是皇上从皇德寺回来就直接去了晓春轩,如今那儿是新封的梅嫔住着,再不似宝儿当初去时的冷清样,如小果子所说,地儿有了主子,该得的份例便随其而来,何况是正得圣宠的主子呢?
梅嫔也算是苦尽甘来,而且深刻吸取馥妃的教训,除了示忠皇后,还学会了善待下人,时常小有赏赐,用以笼络人心,因此短短两日便得了个善心主子的名声。
“不愧是皇后调*教的人,你倒比馥妃懂事一些,若是再能为朕孕育皇子,必能承袭你的温良性情。”
凤天翼斜卧榻上,淡淡笑言,梅嫔娇羞不已,唯点头以应,看了几上钟漏一眼,轻声道:“皇上白日劳累了,嫔妾这就侍候皇上歇息,可好?”
凤天翼淡笑不语,只是微微往下靠了一点,梅嫔立刻上前替皇上宽衣,解到中衣时仍不见皇上有动静,只感觉皇上的目光在她身上巡回,于是疑心自己何处不妥,却听皇上轻笑道:“你这襟上的梅花绣得不错,朕明日叫人送些丝帕来,你给朕在每块的边角处绣上一朵梅,花色花样不许重复,可办得到?”
“是,嫔妾会尽心而为。”梅嫔柔声回应,心内万千感赞,皇上要用她亲手绣的丝帕呢,而且不止一块,那是为了方便替换着用,也就是说,皇上希望时时刻刻都看到她绣的东西,那才是真正的恩宠。
两日后,宝儿收到一个盒子,打开来竟全是边角绣梅的丝帕,宝儿很失望,“怎么不是吃的啊?福公公有没有弄错?确定这是皇上给我的东西?确定?”
王福笑而点头,宝儿郁闷了,叫小果子收进屋去,然后拉着王福的袖子走到一边,悄声道:“明日诸王就要回封地了,听说要办一场宴席,皇上这几日又不来找我,当然他很忙啦,但是福公公帮我问问皇上,明日我可不可以去吃诸王的辞别宴?”
王福呵呵笑,“不是老奴不帮宝常侍,而是今年不同以往,宝常侍也是看过宫中庆典的相关记录才知道辞别宴吧?若是从宫人处打听而来,怎么会不知道今年诸王要呆到上元节后才会回封地?”
“为什么啊?”宝儿惊怪又惶急,“我都做好吃宴席的准备了,这样太扫兴了好吧?平白推迟五天才办辞别宴,有意思吗?”
“并非平白。”王福难得地肃然道:“每遇天子驾崩,诸王便会在除夕宫宴后逗留至上元节,如今便是循这旧例,又因五年前各地多有旱涝之灾,先皇于上元节放天灯祷求上苍,次年果灾难渐平,因此今年皇上特令上元节时效仿先皇祈福之举,也要携诸王放天灯……”
“我能放吗?”宝儿眼角微湿,当然是为天翼而感动,放天灯不但是为了祈福,也是追念先故的一种孝子赤怀。
“老奴都能放,宝常侍更能了!”王福不无疼爱地拍拍宝儿的手背,然后急着御前侍奉去了。
小果子放好丝帕出来,继续陪宝儿扎马步,不过两人都不是练武的料,半途而废是常事,今日也一样,不到半刻钟,宝儿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小果子也腿酸脚软,却还是先扶宝儿坐到一边石凳上。
“我觉得柳岩并不真心教我武功,只是扎马步有什么用?听说皇宫里有大内高手,你认识吗?”
小果子摇头,想了想,恍悟道:“那天来那个太监好像就是高手,听说没净身前是禄王的侍卫。”
“禄王?”宝儿没听说有这个王啊!
“你不知道也不奇怪,别说如今,就是先皇时也少有人提起,只因他是唯一支持先皇的皇子,可惜体弱多病,五年前就薨了,先皇十分悲痛,因此宫人也不敢提及。”
“照这么说,他是皇上的王叔,可是他都没了,怎么宫里还有他的侍卫?”
“那也是先皇的恩泽,特许禄王的故人滞留宫中,那个太监就是自愿净身才留下来的。”
“哦。”宝儿闷了一阵,叹气道:“如果这儿没有皇上,我才不想留下来,他竟然还愿意净身留在宫里,我觉得他真的很奇怪哎!”
小果子无语应答,宝儿却突然笑起来,“走,咱们找他去!你回屋选些上好的点心,咱们拿这个拜师,即使不成也当是以糕会友嘛!”
以糕会友?小果子不敢苟同,但还是选了点心带上,陪着宝儿出了栖麟阁。
路上,小果子把一块丝帕装进宝儿的袖袋里,“这是皇上特意赏赐的,你不用会辜负皇上。”
“可是我不喜欢绣花的丝帕哎!”宝儿略显伤感,道:“你不知道,我定过一个特别贤惠的妻子,绣功特别好,可惜她抛弃我了,后来我只要看到刺绣就不舒服,尤其绣得好的,哪怕不是她的针线,我也会睹物伤怀,这种感觉,你明白吗?”
小果子摇头,心想,奴才不明白您现在的感觉,只知道您真不适合这种忧伤的神情,也许您是真忧伤,可是莫名地让人想笑……
“算了,你没经历过,不会明白其中伤痛。”宝儿拍拍小果子的肩,难得老成地负手前行。
小果子跟了几步终于忍不住了,“咱不是要去凤栖宫吗?”
“是啊!”宝儿一脸奇怪,随即觉得小果子的记忆也减退了,可怜啊,这才多大点岁数?
宝儿继续走,小果子很无奈地拉住宝儿,“我的宝大人啊,照你这走法,天黑也到不了凤栖宫。”
“我也很想跑啊,可这是皇宫,不能大跑的,亏你是宫里的老人!”
“我没建议跑步,我是说,走错了。”
嗯?宝儿左右看了看,然后尴尬地笑,“我原本不会错的,只是想着丝帕上的梅花,脚步就情不自禁想去晓春轩了嘛,反正都快到了,咱们进去玩会儿再说。”
“如今不行了,皇上新封的梅嫔住那儿了……”
“他怎么又封妃啊?”宝儿屈愤。
小果子忙捂了宝儿的嘴,悄声道:“这是外头,你可小心着些,就算皇上又封了新的娘娘,可皇上始终惦记着你,这就足够了。”
宝儿红着眼眶想了想,嘟咙道:“我又不是贪图物事才留在宫里,他一边封妃,一边拿些东西赏我,感觉我得了东西就不在乎他跟别人怎样了,可我在乎,要不是舍不得,我真的想逃跑了!”
宝儿拿袖子抹泪,小果子忙替他拿出丝帕来擦,听后方有微微的醒钟声,是嫔位主子的轿椅往这边路上来了,醒钟提醒宫人回避,小果子忙把宝儿拉到墙边,丝帕塞到宝儿手里,悄声提醒他擦净眼泪,虽已面墙而站,但也不可在贵人路过的地方哭泣,这是不敬之罪。
宝儿学过宫训,所以乖乖擦泪,乖乖站着等贵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