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原谅作者:江南游子-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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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青眨了眨泪眼,如刚被打了的小狗似的可怜兮兮地看著他。
“你叫朕什麽?”
卫云翼一怔,心里一空。
“原来你一个人的时候这麽叫朕啊。”
李玄青把卫云翼的腿更紧地裹在怀里,蹭著的脸笑得无比甜蜜。
“如果你要走,就把朕也一起带走吧。朕不要天下,也不要御座,朕只要你……朕是为了你才当这个皇帝的,为了你,朕什麽都可以做……朕可以杀人,可以欺上瞒下,可以六亲不认,可以被万世唾骂……为了你朕什麽都不顾了,什麽都没有了,只要你不走,你让朕干什麽朕干什麽……”
李玄青的话疯疯癫癫,混混沌沌,卫云翼不知道他这话里都是些什麽意思,只觉得他脑子好像不太清楚,赶紧探手去摸他的额头,却被烫的一下子弹了起来。
“怎麽这麽热?!”
卫云翼一下子忘了要赶紧回去的事儿,一把把他从地上拖起来,一边哄著一边把人抱到床上,被子盖好。
“朕知道,朕杀了你全家……你恨朕、恨朕……朕只是想你……恨朕……朕没有杀你全家……不要恨……恨朕……不要……”
李玄青已经烧得完全逻辑混乱了。卫云翼这才懊悔地想起来,自己因为内力恢复了不觉得冷,可这人是一直风寒卧床,方才怎麽就大敞著窗子跟他在地上亲热……真是太混蛋了!自己怎麽偏偏就忘了这茬?
“你冷你倒是说啊!为什麽不说!”
卫云翼刚骂出来,突然脑海中擦过一句话。
──你冷吗?
混账!
作家的话:
下一回:十年前的誓言
心疼了吧?哼┌(┘^└)┐
(6鲜币)第一百八回上
於是李霖福进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满口胡言乱语的皇帝在卧榻上念著没人听得懂的咒语,旁边紧紧抓住的人穿著一身没来得及换的白色里衣,无奈地瞪了一眼李霖福,强压著怒火让他过来拉住皇帝,自己好去换身衣服。
李霖福虽然跟了皇帝这麽久,也看了俩人的事儿这麽久,可今天这一著还是让他老半天脑子转不过弯来。照说卫云翼已经在宫里消失了这麽久,自己赶了一拨拨儿的朝廷大员直到昨儿的常友之去,各种威逼利诱都试过了,从来都是个不字儿没变过,怎麽今儿一早没人去说,自个儿就宽衣解带地跪在床前了?这且不说,就算皇帝使了什麽手段又把他骗来了,可也没听说皇帝下了什麽旨意,难道这差遣的还是神魔小鬼儿不成?
总归绝不可能自己来的就是!──这是李霖福唯一可以指著脑袋打赌确定的。
李霖福拉住皇帝──或者说皇帝拖住了李霖福之後,卫云翼就赶紧脱开身去柜子里找了套当年留下的旧衣服换上,顺便把刚才死活从身上扯下来的黑衣藏得更好些。李玄青这家伙,早不疯晚不疯偏偏趁自己穿著一身夜行衣的时候死死抓住自己不放,这要是让李霖福看到,今晚值夜的侍卫们被罚事小,要是给自己安个行刺皇帝的罪名,这大半年在西北出生入死不就白忙活了?
收拾好一切之後,卫云翼绷著脸转回身到李玄青床边,李玄青这会儿正拉著李霖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倾诉衷肠,李霖福一脸死的心都有了大爷您快救救奴才吧的表情看著卫云翼,卫云翼心里忍不住一乐,面上却忍住了没现出来,只威严命道:
“我受陛下之命前来探望,仅此而已,你明白吗?”
“奴才明白!奴才当然明白!”
李霖福刚想把自己的手拽出来,李玄青马上又把他的胳膊抱住,鼻涕眼泪蹭了一袖子。
“哎唷……”
李霖福刚想说什麽,一看卫云翼的金刚怒目,又想到这是当今陛下,赶紧把话咽回到肚子里,笑了个比哭还难看的脸,乖乖求饶道:
“卫大人,既然是陛下圣旨,奴才们自然不会多话,谁要是敢多话,老奴第一个撕了他的舌头!只是陛下这样,老奴实在是分身乏术,朝里的大人们又公事繁忙,毕竟年末了,各司各部都有不少的事积著。大人现在闲云野鹤,奴才本不该打扰大人的清修,可现在宫里缺人,不得已……求大人算是帮帮老奴吧……”
李霖福说到後面简直要哭出汪汪儿的泪花来。卫云翼一方面也知道李玄青这麽天天找自己,自己不在他们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另一方面心里也真怕李玄青这麽疯子似的拉著别人当自己,万一说出不该说的话来,自己面子上也挂不住。於是权衡了一下,终於点了头:
“既然如此,卫某恭敬不如从命。但是事先说好,等陛下神志清醒,卫某就离开,绝不拖延。”
“老奴已经千恩万谢了!下辈子一定结草衔环报答大人的大恩大德!”
卫云翼这才接过李玄青的手来,李霖福重获自由,赶紧先扑在地上给卫云翼磕了三个响头,然後才飞奔出去叫奴才,宣太医。
於是卫云翼就这麽留在了宫里,倒也不做什麽,只是每天伸出个手给李玄青拉著,白天哄他吃饭吃药,晚上哄他睡觉不闹。虽然李玄青烧得脑子糊涂,倒似乎还知道卫云翼是“碰不得”的,所以伸了几次手被打回去之後,也就乖乖地再没对他动什麽歪念头。
作家的话:
这一章算是缓和缓和,虐累了休息一下,明天有大转折,会有意想不到的人物出场哦!
(6鲜币)第一百八回下
日记就这麽慢悠悠地过。由於陛下大病,所以一切新年的喜庆活动都从简,朝臣们为表忠心只好争先恐後地送来天南海北的神药神医堆在门口,李霖福捧著长长的礼单念了一上午,李玄青听得昏昏欲睡,卫云翼也开始头昏脑胀了。
“镜尘,我出去转转,你替我一下。”
为了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卫云翼叫李霖福派人去老宅把镜尘和小桃叫了进宫,而春心要照顾一大家子实在脱不开身,只好跟卫云翼提笔请辞了。
“大人慢走。”
镜尘跟卫云翼行了个礼,然後轻手轻脚地接过李玄青的手来,生怕惊醒了皇帝,弄得卫云翼脱不开身。
“户部郎中王大人送百年老参一对……”
卫云翼用力关上房门,李霖福的声音终於消失了,卫云翼顿时感到神清气爽,精神抖擞地下了楼。
照顾病人真烦人。说起来,自从进了宫,自己就一直被李玄青缠著,就算他的眼睛不缠著自己,自己也没一时得到自由,不是在凌霄宫里等他回来,就是去秘书省当值消磨时间。可到底十年没回来了,都不知道自己小时候和他们一起玩儿过的地方有没有变化?那些偷偷埋在石头下的宝贝们,是不是已经被发现了?
於是卫云翼决定“自由地”散散心,撒开脚就往一处冷僻的院落走去。
院落的主体是青砖砌成的。小院里草木不多,只有几块挺立的岩石似乎颇有看处,不过现而今都被白雪覆盖了,也看不出什麽模样来。进了小院,径直就上了回廊,回廊的木板都是旧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仿佛未曾住过人似的。──不,不只是回廊,连紧闭的房门都静静地散发著一股幽冷的气息。不过,这番青灯古佛似的的幽静和整个皇宫的姹紫嫣红形成了一种鲜明的对比,让这几天一直被脂粉药香熏得头晕的卫云翼顿时倍感清爽。
卫云翼正自好奇这院落是做什麽用的,忽然听见屋里悠然地飘出一脉淡然的女声:
“大人有何贵干?”
卫云翼没想到屋里有人,自然吓了一跳。不过马上又反应过来,这宫里的房子当然是住妃子的,自己这麽惊奇才是奇怪,便赶忙在门外拂了拂袖子,拱手低头道:
“微臣卫云翼,不知娘娘在此,多有冒犯。微臣这就离开,还望娘娘赎罪。”
卫云翼说完正要转身离去,岂料屋里的人听了他的话竟勃然大怒:
“岂有此理!卫将军十年前就立下誓言永不回京,此时又怎会出现在宫中?你竟敢冒称卫将军的名讳,难道不怕欺君之罪?!”
十年前的誓言?
卫云翼心里陡然一惊。他知道,知道十年前那件事的人还活在世上的不超过五个,而在这京城中,除了自己和李玄青,唯一可能知道那件事的只有那个人。
可是那个人,不是已经……
“娘娘,微臣当真是卫云翼,娘娘若不信,可以出来确认。”
卫云翼努力压抑的声音已经带了一丝颤抖。他完全忘了臣子不能看君王的妃子这条规定,他死死地盯著紧掩的门扉,只想确认那个人是不是还活著,那个人是不是就在眼前!在震耳欲聋的心跳和呼吸声中,他静静地,静静地,等待著门扉轻启的一刻。
嘎吱──
玉手轻推,一身洗尽铅华的素姿,不施脂粉的面庞带著不染尘世的肃静,清亮的眸子一抬,瞬间让卫云翼的心跳和血管和呼吸都停止了。
“灵若……”
站在卫云翼眼前的,就是他和李玄青的青梅竹马繁灵若。
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女人。
作家的话:
下一回:儿子是谁的?
下一回惊天大内幕!走过路过的不要错过哦!(摆摊小贩样)
(7鲜币)第一百九回上
坐在繁灵若的屋子里,卫云翼简直不敢相信这也是妃子的宫殿。不,毋宁说,这里其实是一间佛堂,而繁灵若则是这佛堂里唯一的居士。
“请坐。”
繁灵若叫侍女给卫云翼捧了茶,卫云翼谢过茶,却没有动,只是一直目不转睛地难以置信地盯著眼前一身素净的女子。
“灵若,你竟然……我一直以为你已经……”
繁灵若的不动声色和卫云翼的激动万分形成了鲜明对比,她端起自己面前的茶,仪态矜持地呷了一口,稳稳放下,这才开了口,答道:
“陛下确曾如此宣诏,我也一直如死人般住在这活棺材里,你这麽想,也是应当。”
“可是,为什麽要这样……”卫云翼想不出所以然来,“我是说,你不是……不是做了太子妃,还册立为皇后……”
卫云翼虽然心里极不愿意提起那件事,可是对繁灵若这十年来遭遇的关心,胜过了他作为男人被横刀夺爱的愤怒和不甘。
“做了皇后,又怎麽样?我的心早死了。从你抛弃我的那一刻开始,从你发誓再也不回京城的那一刻开始,我的心就死了。这些年来,唯一支撑我活下去的是我的儿子。为了他,就算李玄青骂我贱也好,当众羞辱我也好,我都忍下来了。他大概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可是他後悔也来不及了,他不能无缘无故地赐死他的皇后,竟然想到这麽个法子……那个疯子……”
繁灵若似乎太久没与人说话,稍微话多一点就迟钝起来。不过她的神态仍是那麽超然物外,好像说的不是自己的事,只是看著人世间的恩怨情仇的一个三界外人,苦笑,苦叹。
“灵若,这些年你的苦,我都明白。你恨我怨我,我也没话讲。可是这件事真的不能全怪我,若不是你先与我绝交,我又怎会发下毒誓一辈子不回京城?又怎麽能说是抛弃你呢?”
繁灵若好玩似的笑笑,显然不信。
“我怎麽可能跟你绝交?我当时那麽爱你,为了你我自杀过多少次你知道吗?就算我嫁给李玄青之後,我也一直都为你守身如玉,只想等你回来,带我私奔我都认了,给你当妾做婢我都认了。可等来的却是你一句永不回京,你让我怎麽相信你?”
说到最後繁灵若的情绪也带了点激动,说话也突然变得流畅了。
“没来接你,是我的错。可是你……你也至少该写信告诉我你在宫里的情况啊!我在边疆一边练兵一直苦苦等你的来信,只要你一句话,为你挥师进京逐鹿中原我也此生无悔啊!可你从始至终一个字都没有,好不容易千等万等等到一封信,却说什麽敬我如兄,你让我……”
卫云翼急得双拳紧握,双目圆瞪,好像恨不能掐死什麽似的。
“我只说一件事,你可还记得‘酒泉之难’?”
繁灵若一声不吭地点了点头。
“你可知道,当年我为什麽明知胡人诈降还是执意接纳,为什麽我要带领两千人马亲自押送俘虏将士吗?”
繁灵若抬起眼睛,看著他。
“因为我知道你做了太子妃,还给他生了皇太孙!我知道,如果我不死,我迟早有一天会杀入京城,杀了他和他的儿子,把你从他手里抢回来!可我也知道,那也是你的儿子。我不想伤害你,也不想伤害你的子孙。所以我想还是我死了吧,只有我死了,你才能和他好好地活下去,白头偕老。”
繁灵若一字一句地听卫云翼说完,她低下头,陷入了沈思。
“云翼,你刚才说,我的绝交信里,曾说过敬你如兄?”
繁灵若奇怪的问题,让卫云翼有点没反应过来。
“啊……嗯,具体的话记不得了,但一定有这个意思。”
繁灵若抿了抿淡色的唇。
“我记得,那封信应该是我写给李玄青的。”
作家的话:
还在学校的读者们是不是开学了呢?如果是的话,顺祝大家新学期一切顺利哦~
谢谢大家的捧场~
(7鲜币)第一百九回下
所有的谜团都解开了。都是李玄青搞的鬼,让他们相爱不相亲,有情人不得终成眷属。
事情摊开了,卫云翼本以为自己会勃然大怒。然而真的真相大白之後,奇怪的是,他却没法生起那个人的气来。想想那个痴情疯子,当初为了得到自己不是也用了不少手段?而自己当年一气之下恨不得杀入京城,屠城夺妻,又比他良善了多少?当然,最重要的是,对现在的卫云翼来说,他心里对李玄青有比夺妻之恨的更重要的心结──那是他私心爱慕而不能得,还要故作冷漠的痛,负人又负己。
“算了,这麽多年过去了,说这些还有什麽用。李玄青那个人做法确实霸道,到底对你的爱是真的,你就当他不会表达感情,原谅他吧。”
卫云翼一边毫无知觉地替李玄青说著好话,一边拍拍繁灵若的手,以示安慰。
“哼。”
卫云翼本以为繁灵若心情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