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情(生子)-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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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道庭进到屋里,见李随情躺在床上微蜷着身子,便将他抱起,轻轻护在怀里。林休勿见了,心里妒得很,不想当面与云道庭动手,便也忍了。
李随情原本平稳,靠在云道庭怀里安安静静的,但忽地微微仰起头,呼吸瞬时拉长了不少,像是呼吸凝滞住了。他连着几口喘不上气来,呼吸声也重了,手按在腹上阵阵轻颤着。云道庭立刻示意林休勿,林休勿走上前来,看看李随情的动作,知道是他腹中疼得紧了,也不言语,只说,
“没事。是要醒了。”
果不其然,李随情缓缓睁开了双眸,不甚清明的瞳人里映着云道庭的模样。
“云……云……”
“我在,我在。”
“云道庭!”
李随情呼吸艰难,只急急地唤了声。云道庭看他的神色仍是不对,心下疑惑,
“哪里不适?和我说。别忍着。”
李随情颤抖着吸了口气,轻咬着牙,
“……抱……抱紧我……冷……”
他失血过多,自然是觉得寒冷。云道庭轻轻揽住他的身子,将李随情抱紧在怀里,却听他低低地呻吟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回我的话!”
李随情喘着气,捂着腹部也不应他。云道庭狠狠地瞪向林休勿,怒着,
“他到底怎么样!为何现在仍这般痛苦!”
林休勿不忍看李随情痛楚的模样,狠下心肠转过了身,听云道庭的呵斥,心中不安,竟不自觉地抖了抖身体。云道庭看出了端倪,上前一把拉过林休勿的衣襟,威胁道:
“你方才到底说了什么!他现在究竟怎么样!若伤到他性命,我自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休勿岂是好威胁的人?他甩开云道庭的手,厉声道:
“我与他在一起的时日比你长,怎样做会对他最好我自然清楚明白,现在还轮不到你在我面前指手画脚地指示!”
“云……”
李随情极轻地唤了声,动了动身子,身下又顿时溢出鲜血来。林休勿抢先一步上去探上李随情的脉息,心中暗叫不妙,他千算万算,惟独算漏了胎儿与李随情血脉相连,他受伤本就严重,如今要让他落胎定是对他的身体雪上加霜,这、这简直与杀……
林休勿不及多想,急忙落下针去,为今之计,只有帮他保住胎儿,可日后胎儿渐大,落下更是不易,对李随情身体的损伤更让林休勿难以设想。林休勿两相矛盾,恼得脸上一派怒色。云道庭走近前,欲看看李随情如何,自然问道,
“他如何?”
不想林休勿心下恼怒,一把拂开云道庭,怒道,
“怎么样怎么样,他怀了四个多月的身孕还被打成重伤,胎儿与他血脉相连,如今胎儿要落就等于生生要了他一条命啊!你究竟对他做了什么,为什么每次都要他受到伤害!你若保不了他,日后就离他远远的,不要再徒生事端了!”
他一番言辞让云道庭无以反驳,云道庭愣在当场,双手握得咯咯作响。
什么叫身孕?什么叫要了他一条命?什么叫伤害?
不该这样的,无论你如何待我,我都不可以伤害你的。可是我忍受不了那份嫉妒,忍受不了那份欺骗。对不起,对不起……
林休勿再不想理云道庭,眼下只有帮李随情保住胎儿才是正经事。此刻的李随情又昏迷过去,林休勿褪下他的衣物,见背后的蓝莲仍未全然变作红色,心下总是松了口气,看看云道庭,喝着,
“愣着干什么!等他真的没了你再悔也来得及。现在快来帮忙!”
云道庭这才回过神来,恶狠狠地瞪了林休勿,什么叫真的没了!他扶起李随情,再次将浑厚的内力注入他体内。医家的事情他也不甚懂得,此刻只是干看着,慢慢地回忆起林休勿说的话,仍是不可置信地将手附在李随情腹上,
“这里……真的有个孩子?”
林休勿一掌拍掉他的手,不耐烦着,
“别瞎摸。会弄疼他的。”
但心想云道庭还有几分用处,又缓了缓口气,道:
“我先前不是与你说过吗?你既然信此刻便毋需多语。还有,我没那么好心保你的孩子,只不过看着他有随情血脉的份上暂且护着他。若他真与尘世无缘,我也只会竭力先保随情,那胎儿……”
林休勿不接着道,顺下眼不再出声。他虽是一副冷酷的模样,可心底总是柔软得很,李随情的孩子,他怎么会不爱着?现在嘴上不管不顾的,可终究是怜惜的。并且就算李随情日后真与云道庭远走,他最多是闹上一阵,与云道庭大打出手,但要是李随情能够幸福,林休勿也不会说一个不字。
他瞅瞅云道庭,见他脸色无何神色,自顾自地行针下药。云道庭只看着李随情。两人也不言语,各怀着心事,忙到了天黑。
待月亮已悄悄地升到山边,月华轻轻地笼着这片竹林,林休勿的一句“保住了”才让两人如释重负。
“点上安神香,且让他好好睡上一会儿吧。”
云道庭放好李随情,用锦被细细将他盖好,林休勿疲惫地舒展着筋骨,靠在门边呆呆地望着外面黑黢黢的一片。一阵铃声猛然从屋外响起,在漆黑的夜里显得十分可怖,林休勿交代道,
“你别离开他半步,我去去就会。”
语罢便轻巧地腾空而去。
“会是谁呢?”
云道庭擦拭李随情浸湿的鬓发,笑容在一片烛光下氲开。
To be continued
18
18、十、 。。。
十、
林休勿至了林外,借着浅淡的月光可清楚地看见周围的景象,这才发现空无一人。他在心中暗暗一笑,对着身旁的一片暗色道,
“贵客临门,林休勿迎接不及还请见谅,如今贵客已至门前,可否赏脸一见?”
他文绉绉的模样教那人看了冷冷地打了个颤,竟还忍着不出来。林休勿环视一周,见那人还躲着,便轻笑一声,道,
“再不出来我就走咯,天天玩这么个把戏,您老不烦我都累了。”
说着抬脚便走,手里也做好了准备。
“诶,别走!”
一个尖尖细细的女声从身后急急响起。林休勿只一扬手,就听那女声轻呼一声,
“呀!”
林休勿转过身,无不好笑地看着身后的白薇儿,脸上得意成一片。
“喂!”
白薇儿立刻回了一记,正中林休勿额头,恶狠狠着,
“死孩子!每次都是这招!你懂不懂尊老……咳!尊敬长辈啊!”
林休勿吃痛,嘟囔着,
“你还不是每次都中招,你要是学聪明了,我早就玩厌了。”
接着又赔笑着,拉过白薇儿的衣袖,笑得眯着眼,
“好姐姐勿恼勿恼,小弟我错了还不行么?尊老爱幼嘛,小弟我多谢姐姐教诲。对了姐姐,你大半夜的大驾光临做什么?”
白薇儿听他姐姐小弟的,心里正恼得很,小孩子不就小了我几岁么,每每遇见总要搬出来扯上一番,生怕人家不知道他年少有为似的。林休勿心里笑开了花,面上仍是一副讨好的德行,捉弄白薇儿,几乎要成了他人生的一部分。
“休勿,我今天来是想让你帮我个忙。”
白薇儿的神情忽变凝重,握住林休勿的手,声线轻颤。林休勿见她这伤心的模样,顿时正经起来,
“你说,我竭力而为。”
白薇儿眼眶微湿,目光真诚地望向林休勿,看得他竟有些羞涩,
“你与我说实话,随情究竟在不在你药庐?”
林休勿眼光微滞,被白薇儿握住的手欲挣开,却被她牢牢抓紧,
“他在这里对不对?你定是瞒了我师父的,休勿你带……”
林休勿猛地推开她的手,眼神略显凶狠,甚至向里退了几步。白薇儿不依不饶,走近前去。
“那时的话,你都听到了?”
“嗯。”
“那你就该知道!”
“可是……”
白薇儿看他脸色,便欲言又止了,焦急神色却不减半分。
“他到底身在何方你不必知晓,只要随情无恙,你便安心,可对?”
白薇儿无以辩驳,只得点点头。
“那就是了。你快些回去吧。夜深你师父会担心的。”
林休勿想打发她走,却看白薇儿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耐心道,
“快走吧,我这里留不了……”
“我叛出师门了。”
她说得淡然,却教林休勿着实吃了一惊,
“你说什么!”
“我这样大逆不道,早该受万人指责了吧。忤逆师父意愿擅自做主,师父大概永远不会饶恕我了。”
“那随情……”
白薇儿沉默不语,只轻轻点头。林休勿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意,拉过白薇儿的手真切道,
“好姐姐,师太那时来寻随情可是要置他于……”
“不!不会的!师父不是这样的人!”
林休勿紧抿薄唇,说道,
“我见师太来时你们众姐妹们个个面露凶光,总觉事有蹊跷,便不敢放她们进去。如今听你一言,看来我当初的决定无错。既然如此,我也与你说实话,随情的确在我药庐里养伤,与他一起的还有一自称云道庭的男子。”
“云道庭!休勿快些带我进去,那云道庭先前打伤随情,对他的态度也不甚明朗,况他与随情之间有难解的误会,如今两人尚未和解,你放他两人共处一室,只怕会害了随情!”
“和我走!”
林休勿闻言,心下焦急,顾不得许多直直拉过白薇儿闪入林中。
风静树止后。
一人自暗处走出,神色凝重,纤眉轻攒,终究是转身离去。
药庐里的淡淡药香氤氲了满屋,烛光轻曳,和屋外的竹影摇晃交织成一片。云道庭坐在床边,抚着李随情安静的脸庞,冷淡的脸上始终挂着一抹笑容。
“随情,随情。”
他呢喃着,手中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小刀,锋利的刀光间断地闪耀在李随情脸上。
“很快就没事了,很快,你等我。”
他只轻轻划下一刀,鲜血就四溢开来,染红了云道庭的双眼。血流得很快,不一会儿便装满了小半个青瓷碗。
“住手!”
林休勿与白薇儿赶到时,正见云道庭手执小刀神色奇怪地坐在李随情身边。林休勿急急闪进,一掌袭向云道庭。这掌风极烈,云道庭虽是反应敏捷也被他的掌风擦过,立时被削下几丝墨发。
云道庭不及辩驳,见林休勿掌上凶狠只得先行应招,却又不想伤了他,毕竟李随情的伤还要依赖他的医术。两人腾挪闪跃,将屋内搅得一片狼藉,又从屋内打到了屋外。(终于开打了~~~)
白薇儿避开二人强大的气场,跑到李随情身旁急声唤着,
“随情随情!你醒醒,快些醒醒!”
外面打得如火如荼,激战之中竟将一片绿竹拦腰截断,惊起阵阵群鸟飞翔。白薇儿仔细瞧了瞧李随情,见他身上并无伤口,身旁又有一盛着鲜血的小碗,一时惊得睁大了双眸,忙到屋外,疾呼着,
“休勿快住手!错了错了!快住手!”
林休勿正打得入神,哪会停手?他一心只想着这云道庭伤了李随情,李随情醒来也只念着他,甚至还怀了他的孩子。就算他们两人之间真有何误会,云道庭打伤李随情本就是不对,他再如何冷静,也不能容忍此事。
就在此刻云道庭忽然变招,双手灵活地附在林休勿臂上,林休勿只觉臂上有千斤之力压下,身上重心不稳,不自觉地向地面倒去。云道庭借力反转他的双手,最终将林休勿牢牢制住。
“恶贼!快放开我!有本事就松手让我继续打!我就不信我不能杀了你为随情报仇!”
云道庭点住林休勿的穴道,强劲的指力让林休勿身上一阵麻痹,可嘴上却毫不示弱,
“连我都不敢打他,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把人打成这样!现今趁我不在,居然还要对他下杀手!你这丧心病狂的败类,快把穴道给我解开,我一定会让你好看的!”
云道庭抓起林休勿,冷冷地看了看门前的白薇儿,走上前去。白薇儿倒退一步,只唯唯诺诺地叫了声,
“云大侠。”
“你师父派你来。”
云道庭把林休勿扔进屋里,林休勿大嚷着,
“快解开我的穴道!”但看看沉睡的李随情,又渐渐弱下声音。
“是我自己来的,师父她不知道。云大侠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师父随情在这里的,请你信我。”
云道庭走到床边,端详着李随情平静的睡颜,又重新拿起小刀,
“随你。”
白薇儿见他拿起刀,只觉可怖,叫道,
“云大侠!”
云道庭用刀在自己的手腕上割下一刀,白薇儿这下看清了,那半碗血原是云道庭的。林休勿知自己是误会了他,面上过不去,嘲道,
“要自残就说说清楚,不然人家看了总觉得你要行凶!”
云道庭瞥他一眼,轻轻哼了一声。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然觉得是在行凶。他云道庭被人误解惯了,也不在乎这一两次。
白薇儿未敢再有言语,见云道庭不再放血,只怯生生地递上帕去,示意他止血。云道庭目光微移,恰见她眼中真切的关心之色,也是极冷淡地接过,径直向林休勿走去。
“我的血,为他煎药。”
语毕解开林休勿的穴道,把血端给他。林休勿不屑地端过来,仔细嗅了嗅,眼中忽闪过一道精光,转头微笑道,
“喂,既然你都放了这么多了,再放一碗也无所谓吧。”
白薇儿看林休勿不羁的模样,生怕又惹了云道庭,
“休勿!你拿人家血做什么!”
林休勿向她挑了挑眉,夸奖殷勤着,
“他的血可不是一般的血,连那么凶狠的毒都能化解,给我可是有济世救人的好用处。别舍不得嘛,不就是一碗血,很快就补回来的。”
不料云道庭却是一句,
“一碗血做诊金,够不够?”
白薇儿扶额,林休勿则挂上一脸坏笑,
“当然不够。”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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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一、 。。。
十一、
“怀胎两月起,这里便会出现第一瓣蓝莲,四月即第二瓣。待十月之期瓜熟蒂落,五瓣蓝莲即会盛开,且颜色红艳,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