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炮与玫瑰-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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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光，你现在怎么样？”隐形耳机里传来沙加的声音，卡妙用小到听不见的声音回答他：“很好，我正在练习腹滑术。”
“……没错将来去南极也许有帮助，十二点我会等在警局大门外两百米处，我只等你十分钟。”通讯切断，卡妙瞥了一眼身旁正好有的通气扇，望出去似乎是某个组的办公室，此时早已是理所应当地空无一人，墙上挂着只滴答作响的钟。
十一点五十五分。
米罗的精神力早已经高度集中，他一点都不怀疑圣域的神通广大无所不能，尽管他很不想赞美这个活见鬼的组织，但这组织的杀人手法的确令人猝不及防，也许会从屋顶上吊下来？
你听说过有人扮成司机把人杀了后还开启自动驾驶让车滚下悬崖的吗？
“……”史昂喝茶都喝了半个晚上了：“米罗，你眼睛瞪着那扇落地窗三十分钟了，不累吗？”
“不……”米罗话音未落，他的传呼机响了起来，电话那头是撒加的声音：“米罗，我在大门口，你过来一下。”“老大！”米罗翻白眼，“这种要人命的时候你有什么话电话里说就好了啊！”“电话里要是能说清楚还叫你干什么！放心没事的！副局在外面呢！”通讯被切断，史昂抬眼：“怎么了？”“老大更年期，不过他说派人来替我。”米罗把枪放回腰间，“我马上回来。”
“……”看着米罗离开办公室，史昂打电话给门外的童虎：“童虎，我办公室里的茶被我喝光了，现在想喝红茶，帮我买。”“……史昂，反正就没几分钟了，能不能十二点之后再喝？”“十二点以后，我不一定还有那个命喝。”
“……我知道了，你等我。”童虎的脚步声也消失了，史昂搁下了茶杯：“圣域的人，出来吧，你也躲了很久了。”
……
静了片刻，通风扇被一脚踹开，来人一头红发妖艳：“原来你知道，管道里都快闷死了。”
“你应该不是那个喜欢剥人脸皮的杀手吧？”史昂冷眼打量他，后者摇头：“请别担心，我从来不滥杀无辜。”
“……”史昂沉默，对方举起了枪。
“老大！你十万火急把我叫来干什么啊！”大门口米罗瞪了撒加好几眼，撒加不明所以：“你喝咖啡喝醉了？我根本没呼过你。”
“根本没……”米罗先是要骂人，随即又怔住了，他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快回去！老大你一起来！！”米罗猛地转身就跑，撒加迅速反应过来可能发生了什么，随即叫上身边的警员跟上，米罗的速度极快，三楼的高度他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可冲上三楼，这一层领导办公楼却安静得可怕。
“……”米罗没有犹豫一脚就踹开了局长办公室的门，然后看见了他最不想看见的一幕。
……
米罗还记得刚进警局时，史昂就拍着他的肩膀说，干这一行什么都可以怕，就是不能怕死，随时做好心理准备因公殉职，当时米罗还打趣他说那你和副局活到这个岁数是不是已经算是很长寿了，史昂一声苦笑说是的。
他们曾经耗费长达十年的时间来追捕一个不断交易气焰猖狂的走私团伙，那个团体，大到文物小到轿车钻石都走私，甚至包括枪支弹药。
最后他们实行了围剿，走私团伙被批准击毙，可他们共事的十二个人中，十个人在这场枪战中殉职，他和童虎重伤，好歹捡回一条命。
史昂拍着米罗的肩膀说，我们十二个人共事二十一年，本打算再过四年就退休，我们这几个老头子去养鸟，去旅游，去下棋，结果……唉……
这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可现在米罗看到的景象，却是那个平日和善虽然有点女王属性但仍善解人意的局长倒在了血泊里，他的心口一个血洞还在汩汩地流血，那个红发的蒙面人就站在史昂的尸体旁：“来得很快。”
“史昂，你要的红茶卖完了，我给你买了绿茶……怎么了？”童虎拿着瓶绿茶正走过来，看到这有如修罗场的情景他瞠目结舌着说不出话来，绿茶掉在地上的过程仿若一个世纪那般漫长，空气仿佛都凝滞了般令人窒息，米罗还算冷静拔枪，他身后的人也立刻跟着拔枪。
“圣域，投降吧。”撒加的声音冰冷，“这次别想玩你破窗逃走的把戏，我们的人已经站在楼下恭候你自投罗网。”
“……”对方歪了歪头，竟然笑出了声：“把戏？”
“开枪！”米罗突感不对劲，发号下令的同时已经扣下了扳机，顿时十余支枪中的子弹齐齐迸发，卡妙也不紧张，就地一滚躲到办公桌后，撒加随即示意手下缩小包围圈，童虎也后知后觉一般拔出枪来，他的手因为愤怒和悲伤而颤抖得厉害。
“副局，您还是……”撒加一边缩小包围圈一边试图劝退童虎，不料后者不等他把话讲完眼泪就不自觉地往下掉：“闭嘴！！让我杀了这个凶手啊！！我真TMD混！！！”
“……”撒加米罗等人一愣，自觉地往旁边退开了一步，童虎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办公桌后那凶手的藏身之处。
“呵呵，副局先生，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一个道理，哀兵不一定能胜利？甚至有时……会添乱。”卡妙竟然出人意料地站起身来，没有枪作自我掩护完全暴露在众人的枪口下，撒加一怔，他看见卡妙也慢慢举起了手中的枪！
“副局！”米罗第一时间扔下枪扑上去将童虎拉开，不料卡妙并没有开枪，而是直接折身破窗跳下！！
“蠢货，他真是自寻死路……”艾俄罗斯话音未落，所有人都傻了。
那个人并没有掉进包围圈。
他从护腕上扯出的弹力银弦弹射而出勾住了五米开外的一株大树的树杈，银弦收缩倒扯将他整个身体都带上了树去！
“快追！”童虎大声下令，米罗的动作却比任何人都快，他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况下竟从三楼一跃而下！
其他人已经冲下了楼，米罗就地一滚迅速起身追了出去，区区五米他的速度几步之内已经追上，卡妙还扶着树干站在大树杈上，一头长发如红蝶妖孽翻飞：“速度很快。”
“被你夸奖我可不会觉得荣幸。”米罗从腰间拔出枪对准卡妙，“现在请你下来。”
“没门。”卡妙回身，下一秒已经纵身跳到了另一棵树上，路上的两排树都成了他的借力点，米罗一惊脚下随即发力狂奔，最后已经追到了警局门口，远远地能看到乔装后的沙加坐在敞篷轿车上朝这边挥手，卡妙站在警局的大铁门上，回身对上刚追上的米罗，后者能清楚听到前者轻蔑的笑声：“今天到此为止了，废柴警察先生，圣域告辞。”
童虎等人赶到时，只看见一辆没有牌照的敞篷豪车无声无息绝尘而去！
“MD！”童虎暴怒着将枪往地上摔，撒加长叹一口气，突然觉得不对：“米罗？米罗人呢？”
“轰！”发动机轰鸣的瞬间一辆轿车从所有警员身边擦身而过，艾俄罗斯皱着眉头点燃一支烟：“米罗？他还想追上去？”“恐怕不是……”撒加摇头，“他开的是自己的车，也许又有什么想法了……”
“……”穆看着米罗的车渐渐消失在视野中，回过身来看向童虎：“副局……”
“……别说了。”童虎摆摆手，回过身去踉跄着走回去：“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儿……让我回去陪着他……谁都不要来打扰我们……”
……
史昂，你都是老头子的年纪了，怎么还玩小孩子撒谎的把戏，为什么要选择独自去面对那恶魔一样的组织的枪口？在你看来我连陪你走完最后一段路的资格都没有吗？
史老头，是你说要养鸟的，要去旅游的，要下棋的。十年前，卡路狄亚笛捷尔艾尔熙德他们都死了，只剩我俩活着回来，而今你竟也是说走就走，连共赴黄泉的机会都不给我。
你只将我一人留在这世上，你要我一个人怎么办。
……
午夜灯火昏暗，他的影子被形单影只拉得很长很长。
……
“吱？？！”轮胎在地上摩擦出尖利的声音，米罗下车来关门，这片住宅区他已经太熟悉，闭着眼都能摸到这里。
这一栋楼的十二楼，是卡妙和阿布罗狄的屋子。
“嘭嘭！”米罗将门敲得山响，只敲了三四秒门就被打开了，开门的是卡妙，一头石青色长发柔顺及腰，右手还拿着一把美工刀：“……你来这里干嘛？”
“失礼。”米罗伸手去揉卡妙的头发，是干的。
卡妙一把美工刀横到了两人中间快要贴上米罗的鼻尖：“警察先生，你大半夜的来扰民就是为了揉我的头发？”
“你先前在干什么？”米罗也不含糊，卡妙把视线投向客厅茶几：“贴网点啊，我告诉过你我有工作。”
“这么晚还没睡？”米罗眯起了眼睛，卡妙翻白眼：“自由职业本来就是夜猫多好吗？”“有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一直在家里？”
“那些画稿的后期处理。”卡妙毫不示弱，阿布罗狄打着哈欠开门出来：“卡妙，发生什么事了？”“问得好，这里有个神经病大半夜跑来看我头发。”卡妙回头冲米罗耸了耸肩，“你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打电话给《黄金年代》的图编，我从八点开始跟他关于稿费的问题一直聊到十点，你可以去查通话记录，不过请问我犯了什么事需要接受调查？”
“……方便让我检查一下浴室吗？”米罗继续发问，卡妙蹙眉，阿布罗狄走过来：“算了卡妙，他们也许真的有要紧事要调查？”
“没错，我们的局长殉职，凶手身法逆天，小艾对凶手的特征描述很符合卡妙的形象。”米罗开门进浴室。
卡妙不耐烦：“拜托，特征很像就可以三更半夜来扰民吗？”
米罗没回答，他的手放在浴室里的瓷砖上慢慢划过去。
是干的。
所有地方都是干的，包括花洒。
米罗回身看向卡妙，后者比了根中指：“有进展么？”
“……”米罗微微一笑，“好吧，抱歉打扰了，我还要回去帮忙处理局长的事情，卡妙你早点休息。”
后者翻白眼，米罗告辞。
……
“卡妙，你麻烦大了。”趴在沙发上，阿布罗狄剥着自己的指甲看向卡妙，后者神情严肃：“我果然不适合近身刺杀。”
“现在怎么办？”阿布罗狄问，“万一下一个任务老大还是给你呢？米罗已经开始怀疑我们了，这次你能赶上算是很勉强，下次呢？”
“当然是说什么都不接，让沙加去搞定，为什么要我动脑筋。”卡妙百无聊赖地抛着美工刀，“善后有修罗和迪斯，至少警局那帮废柴早就知道圣域组织不止一人，这下我省事了。”
“不过真有你的，居然想得出来用电话线切手机信号网络然后通话，一半电话自动答复一半切线就把那个警察的电话打发了。”
卡妙继续割方格。
“不过你的头发是怎么弄的？”阿布罗狄伸手去拨弄卡妙的头发，“你应该没时间洗头发啊，怎么回来就用吹风机……”卡妙耸耸肩：“很简单啊，沙加一路飙车回去到家大概八分钟，所以我在他车上把染发膏洗了，回来吹头发换衣服，十五分钟都不用。”
“原来如此……等等，在他车上洗头？”
“没错啊。”
“……”
……
“沙加，你在干什么？”郊外别墅，修罗坐在花园的躺椅上端着杯果汁看沙加正欲哭无泪地洗车：“我记得你的车坐垫不是白色的？怎么变成红色了？”
“没什么，极光在我的车上把他的头发问题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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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警察局又上了头条。
局长史昂没有亲人，上级和局里的同事共同出钱火化了他的遗体并将他埋葬，本来法医是提出希望解剖他的尸体以发现些有关圣域的蛛丝马迹的，但童虎坚持说宁可这次放过圣域以后牺牲更多人也不要看着史昂在死了以后还残缺地离开这世界，这是对他最起码的尊重。
副局长童虎升任局长，前任局长办公室被锁，现任的局长的办公室仍在副局长办公室，没有现任局长批准不准进前任局长办公室。
……
哀悼一周后又开始正常工作，重案组却一下子闲了下来，因为圣域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行事风格极其嚣张现在却没了任何动作，他们也没办法。
……
周六早上七点。
“叮铃铃……”次卧，床头柜上的手机完全无视闹钟上的数字响了起来，双人床上松软被子一抖，卡妙不满地蹙起眉，卷着丝被打了个滚，把脸埋进松软的枕头里，老实说他根本不想起床。
铃声停了，卡妙蹭了蹭枕头，刚想继续睡，手机又不识时务地继续响了。
“……”卷成春卷状的长条物体火大地在床上滚来滚去，末了卡妙终于四肢一摊爬起来伸手去够他的手机，睡眼惺忪按了三次才按下接听键：“喂，听着不管你是谁要找谁你都打错了这里没有卡妙这个人！”
“……那请问接电话的人是谁？”一听到这个声音卡妙立刻清醒了一半：“米罗？！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这个不重要，关键是二十分钟后我会来你家拜访。”“我没空麻烦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米罗你要来？”一只手突然伸过来一把夺走了卡妙的电话，阿布罗狄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卡妙的房间拿了卡妙的手机趴在卡妙的床上：“没问题啊过来玩吧欢迎，你想吃点什么吗？”
“谢谢，黄桃布丁就行，你家住宅区附近超市应该有卖吧？”“太好了冰箱里就有。”卡妙听到电话那头的回答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不料米罗的话更快：“不要冰箱，我要新鲜的！”
“……”卡妙清醒了片刻扭过头来看阿布罗狄，“超市里有什么东西是新鲜的吗？”
后者拼命摇头。
“……总而言之我要吃超市里现售的，要附带小票，我来检查。”
……
卡妙终于下决心起床不忘一把夺过电话：“你现在在哪儿？”“总之快到了。”“我还没起床，你不能顺带买上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