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林平之-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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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费师伯。我师傅说,嵩山派是五岳之首,无论做什么事,自然是要以武侠仗义为表帅。”
“哼哼哼——”费彬认出不过是个无名小辈,便不放在心上。但今夜他没想到会横生出如此多的枝节。只怕夜长梦多,速速结果掉几人,再拿了林平之回嵩山邀功。于是道:“你个俏尼姑,与这华山逆徒令狐冲在一起,哈哈,孤男寡女,自是朗情妹欢——真是不知羞耻。”
“你……你……”
仪琳没想到身为长辈的费彬将她与令狐大哥说得如此不堪,又气又羞,说不出半句话来。
“叫我给说中了。今天我就送你们归西天极乐。”说完,费彬一剑刺向令狐冲,仪彬大惊,举剑直刺费彬肩头,费彬看都不看,扫剑一挥,只听——当。仪彬手中佩剑已被震飞三尺远。然后挥剑,直直刺向她胸口。仪琳吓得一步后退,摔在地上,却避过了胸口一剑。
“小师傅——”
林平之叫半声,令狐冲突然心生一计,瞅中空隙。一个跟头窜出三步,已近林平之身后。单臂紧扣林平之腰身,同时右手一握林平之双手道:“费师叔,剑下留人,否则我就叫他立马断气。避邪剑谱下落的真假,哈哈哈,你就去问东方不败吧。”
费彬刚想再挥剑,却见令狐冲狗急跳墙截住了林平之,大有鱼死网破之势。顿时转向令狐冲,急道:“你敢——”
“哼,我令狐冲,妓院睡过,与田伯光打过,喝猴儿酒醉过,有何不敢!到是费师叔,你敢不敢面对左盟主解释此事?”
“你——”
林平之只见那只大掌整个盖住自己双手却是向外使力,似是要拔出刀子,冷汗半湿的后背贴在令狐冲的胸口层层温热传来。见他紧抿双嘴,同自己一样紧紧盯住费彬,费彬不肯死心的步步紧逼。
却在这时,林平之听到自己背后似有咳嗽喘气之声,似是刘正风。急急回头望:“师傅?”
费彬也是一愣。只见刘正风第一个扑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浑身升腾白气,似从水中捞出,衣裳早已湿透裹住全身,一头黑发已是银雪披肩,而曲洋卧在一旁,只能勉强撑住上半身,满头大汗,却心慰朗笑,右手伸过去握住刘正风道:“瞎猫撞了死耗子。刘贤弟,可惜……可惜了……”
“呵呵呵……自古鱼与熊掌不可皆得。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姓费的,你追来此,不就是要杀我么,来吧!”
费彬大吃一惊,没想到刘正风真能破了自己的寒冰真气。又惊又惧,忽听得被令狐冲抱住的林平之哈哈哈大笑三声:“人算不如天算。费彬,你的死期到了。”
众人听得方一怔,就在这时,一曲幽幽胡琴之声,由远而近,传入所有人耳中。瑟瑟萧萧,只听得催人心伤,似有无尽的苦处,细细密密,敲打心扉,如阴寒之夜,绵绵阴雨敲打枝叶,
啪——啪——啪——
令狐冲只见手背有水滴下,转目观看,才惊异竟是眼泪,从林平之眼眶中颗颗溢出,翻滚落下。初识以来,这人不是冷冷冰冰,就是心高气傲,偶有尖酸刻薄,但像这次那盈盈泪珠在冰琢似的脸上滑过,眼睛一眨不眨似毫无表情,却又凄凉孤寂不已,月光下竟比女子的哭泣更叫人惊心动魂,冰艳绝然。
“林……师弟?”令狐冲喃喃。
那头,就听费彬呼道:“衡山派湘潇夜雨,莫大掌门既然到了,便现身吧。”
招呼良久无果,那琴声却越传越响,令狐冲只见林平之毫无表情的脸上,眼泪似融化般,滚淌流下,打湿了他的手掌,好似要将一世的悲苦流尽,直直教他看得心悸不已。这才想起,江湖甚传,莫大一曲湘潇夜雨夹杂绵绵内力,在场只有林师弟毫无内力相抗,又奉他心伤命苦,一家灭门,自是听得音律流泪不止,伤心欲绝。
果然,令狐冲单手相握下,竟觉得林平之的双手一紧刀柄直直向胸口沉下去。
令狐冲大骇,顿时翻手,伸二指解掉林平之肩膀两侧穴道,一掌震飞那匕首,然后展掌抚住林平之心口伤处,将华山派内力绵绵输入他体内。只见林平之眼睛一眨不眨的失了神,大眼眶中泪珠仍是扑扑而落。令狐冲伸另一只大手,盖住那半张脸,捂住一耳双目,只觉林平之在自己怀里瑟瑟而抖,顿时大叫道:
“莫大掌门师伯,快快现身吧。林师弟没有内力,受不住这琴声。”
终于,从松树旁慢慢悠悠转出一拉着胡琴枯干瘦弱的老者。见他瘦似一张人皮,双肩耸起,眼睑下深深黑眼圈,走三步晃二晃,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掉的鬼病佬。
刘正风一看便怔怔道:“掌门师兄——”
莫大长门旁无所顾,直直走到费彬面前,深咳几声,直咳得背脊颤动,要晕倒时方才停歇,喘息几刻才笑道:“问左盟主好。”
“哈哈哈,”费彬一见是莫大掌门如此,当即哈哈大笑道,“莫大掌门来得正好,衡山派刘正风,结交魔教邪人,意欲动我五岳剑派不利。你身为掌门,意欲为何?”
“该杀。”
“好好——”
令狐冲眼中,莫大那杀字一出,剑光影动,噗一声,手中多出一把又窄又薄的长剑。不仅紧紧拥住怀中之人,面前莫大举剑,却见他猛得一个反手回刺,尖锋直奔费彬,正是刘正风所使‘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的绝招。
费彬曾在刘府领教过刘正风的,当时刘正风手中翠箫在自己快慢七剑中,如同灵风,来回穿梭,左右相击,游走于自己的剑刃之间,直直穿透剑招。当下惧骇,回剑相护,不想这十三式在莫大剑中,又突增凌利风格,那柄薄剑乃极软韧之物,遇硬侧弯,在费彬的快慢七式中,尽如同灵蛇又似细雨,剑身柔软如蛇身扭动,剑尖如蛇头吐信,左突右击,反弹回扎。
兵器叮当相碰,却发如细雨般水溅之声。
待细看,剑尖已甩出几道幻影,星星点点,细细密密,游走上来,竟然将费彬的剑招紧紧裹缠住,扭动缠裹,剑影如蛇身紧紧将费彬绞在其中。越绞越紧,越绞越紧,直到密密剑影团团绞裹下,费彬得快慢剑渗出点点血雾。
忽听得一声惨叫。
费彬仰面摔倒,已是气绝身亡。
“看过你师兄的十三式,刘贤弟,你的十三式太过宅心人厚。只求招式的精妙,却终忘了这是杀人之术。”曲洋连连叹惜道。
“真没想到,师兄剑术已出神入化,我是望尘莫及了。”
刘正风叹道,忽见莫大一收剑,拉胡琴要走,大叫一声:“师兄,我有一事相求!定要答应我。”
莫大转回身,直直看他。又转看被令狐冲整个护抱在怀的人。道:“你是说他?”
“是,他一心想拜入衡山门下。现我已金盆洗手,望,师兄收他为徒儿,正式拜入衡山门下。”
莫大看向令狐冲,后者将手慢慢松下,但见林平之一双泪眼迷蒙中想要睁开,淡淡一笑道:“也算有缘,收了。”
然后,拉着胡琴当即离开。
胡琴一离开,令狐冲只觉怀里身子整个一软,顿时抱起。只见林平之已昏迷,当即抱到刘正风面前道:“刘师叔,快看看林师弟,他刚听莫掌门琴声,怎么哭得如此伤心,还……。”
“我来看看。”刘正风探过林平之的手臂把脉,片刻道,“无防,只是失血多了,倒是这外伤。”
令狐冲忽想到仪琳,急急道:“仪琳师妹。”
“令狐冲大哥——给,天香断续胶。”
解了衣衫,倒见个瓷瓶子滚掉下来,正是白云熊胆丸。令狐冲接过递上给刘正风道:“这是林师弟特意借来,刘师叔,你快快服下吧。”
刘正风接过,眼神复杂,却将丸药递一颗给曲洋,曲洋也不客气,直直吞,戏笑一声后便道:“舍不得了?倒叫你师兄拾得了个宝贝。”
刘正风苦笑:“我与这徒儿,只是有缘无份。令狐贤侄,感谢你今日相救之恩。还要劳烦你送我这徒儿回刘府,好生照顾。”
“我这点功夫,刘师叔,要不是贵派莫大掌门施手,我早没命了。”
刘正风摆摆手从怀中取出笑傲江湖曲谱,递给令狐冲:“待他醒后,便将这曲谱转送于我这徒儿。就说刘某无缘做他师傅——唉,可惜可惜。他神机妙算,定会找到江湖上与此曲谱有缘的两个人。”
令狐冲正听刘正风说时,忽听身后脚步声杂,心疑道:难道嵩山派还有追兵。一回首,却见为首的正是向大年,米为义。
正文 谁偷了我师傅
“师傅——这……这是怎么回事?”
向大年和米为义在破庙守着刘氏家眷一天一夜,却久久得不到师傅传来消息。而那林家公子也不见了,等得心焦之时,忽听得破庙东南方向传来瑟瑟胡琴声,似是自己师伯掌门的胡琴声。向大年与米为义立刻领众人骑了马赶到这里。进树林深潭边,便见自己师傅盘腿与一青年相谈,那青年怀里还抱着一个,仔细一看,不是林家公子,林平之么?
刘正风一见向大年和米为义,还有自己二子一女,甚是心慰,忽想起问道:“你们可救了林公子的爹爹娘亲?”
“回禀师父,我们赶到时,林公子的爹爹娘亲已被青城派折磨得奄奄一息,只见得上林公子最后一面,便过世了。”
刘正风听完长叹一声,转看林平之,怜悯之情再次泛滥。一旁令狐冲听完也心悸道:怪不得,林师弟方才听湘潇夜雨哭得伤心欲绝,他现与自己一般是孤儿了,不对,自己还有师傅师娘,还有小师姐、林师弟却比自己惨,只见得父母最后一面,现孤苦无依,怪不得豁出命来也要救刘师叔。
这头刘正风将金盆洗手之事简单的对向大年和米为义讲明,然后道:“林公子于我,于你们,于刘氏一门,有救命大恩。若非有他,安有你等的命在。现在他既然拜入衡山派莫师兄门下,以后便是你们的小师弟。若江湖上再有哪门哪派纠缠那林家避邪剑谱,你们定要好好保护他才是。”
“是。徒儿们定当铭记,终生不忘,师傅。”
“好了,我已经金盆洗手,以后再不是你们的师傅。护送他们快快回去,走吧。”
“弟子不敢,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等林平之听到这一段,已经是第二天。在刘府那间客房那张床上,边吃着早餐粥,边听曲非凌毫无重点的8拉8拉说这一段评书。
“事情经过,就是这个样子。”
“噢——”林平之捂住胸口,点点头放下勺子,筷子夹起一只水晶虾饺塞进嘴里——唔,真好吃。这就是富二代的开始——好幸福。耳朵竖了竖听到奇怪的声音。
“怎么我听到窗外有哭泣之声?”
“噢,没事没事。一定是前厅灵堂的法事。”
“灵堂法事?谁死了?”林平之又咬一口灌汤包——还是虾饺好吃。嗯,明天他想好了,要吃小馄饨,放点香菜和香油,还有一定要散白胡椒粉,加蛋皮,还有紫菜,不知道何三七的小馄饨有没有这些配菜,要没有,一定要指点指点。
吱嘎一声,令狐冲抱剑推门而进,一见林平之醒了靠床吃早餐,大大方方往他床沿边一坐。看着整小桌上的早餐道:
“自是刘师叔的。”
——啪——
林平之筷子一抖,汤包掉碟子里,醋溅了曲非凌一脸——很酸。
“什么!我师傅死了?”
“假的。林师弟,你这早餐很丰盛啊。”说完,伸爪子抢过一碟,咬一口葱油酥皮饼,又不客气给自己盛了一碗小米粥。
林平之见令狐冲吊胃口便看向曲非凌。小凌老实说:“是刘姐姐的主意,说不能让江湖人再追杀她爹爹,不如假死。”
噢——不亏是父女,刘菁真是深得刘正风深传,这样刘府和衡山派应该算安全了。
“棺材是空的?”
“实的。”令狐冲放下碗,瞥了曲小凌一眼道,“如假包换。猜猜里面是谁?”然后爪子伸向那水晶虾饺。
——啪——
林平之果断拍掉那贼手,保护住虾饺子。道:“费彬?”
“林师弟果然神机妙算。”又换成抓灌汤包。却又被林平之拍掉:“你怎么在这儿?”
“师弟啊,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你即已是衡山派的小师弟,是不是应该称乎我一声令狐师兄?”
“……”林平之又看向小凌。
小凌看看灌汤包,又瞥一眼令狐冲道:“令狐大哥抱平哥哥回来的。”
“那你就懒着不走了?”林平之转向令狐冲,“哼哼,怎么闯了祸不敢回华山派?原来令狐冲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己师傅。”
令狐冲咳了两声道:“林师弟啊,那你可大大误会了。刘师叔丧期,师傅念其身前情义,便留下悼念,不但我师傅,恒山定逸师太、何三七前辈、连莫大掌门都到了,各门各派都没走,说陪刘家后人过首七,这样便不怕嵩山派再上门兹事了。嘿嘿嘿,如何我这主意不错吧?林师弟。”说完得意朗笑三声,露出深深酒窝。
“那青城派呢?”
令狐冲笑不出来了,咳两声说:“放心,你已是五岳剑派的人,现在又是丧期,他们不敢胡来,否则得话,我定叫他们——”
曲小凌嘿嘿嘿,会意对林平之接口:“就来个——屁股向后飞沙落雁式。”
林平之点点头,把那盘汤包推到令狐冲面前:“那我父母呢?”
谈及林师弟的父母,令狐冲见汤包送前,却不好动手了,舍不得的移给小凌,郑重道:“在后堂,向大年师弟已备了两口好棺裹收敛,还立了灵位,供台。林师弟,你身子弱,等好点,再去拜吧。”
林平之又是点点头,转向曲非凌奇怪:“怪了,你怎么不跟着外公,倒留在这儿?”
“我……”曲小凌从汤包上抬起脸,巴巴看着林平之,“外公嫌我碍事吵闹,说刘爷爷体弱,他得寻个好山好水的地方,等风头过了,再叫我去。”
“嗯,也对。等到事过了,我们再寻师傅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