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皇子有礼-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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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也成,回头你问下他这个宅子卖不卖,多少钱。哪天,我们走了,他们也是住不得的,你下去吧,这边就不要靠近了。对了,这镇子是不是爆发过天花的?这样,将还没出过痘的全按太医给的方子吃药。守镇子内部的兵丁们则改成全是出过痘的,没出过的守外头候令”。
马总兵拱手转身去安排事情,胤禛则提着袍子进入宅院内。
已接到消息,主张药倒四爷,带走他的凌侍卫,已跪在了正房的门廊外。胤禛理都没理,往他身边直接跨了过去。
倒是年羹尧有些不好意思地喊了声,“凌哥……”
凌侍卫皱眉看了眼坏事的小侍卫,就因为平日里表现的挺机灵,所以才让他来带走四爷,想不到才这么点时间就回来了,叹息一声,继续将额头抵在地面上。
里面突然传出一声喝,“年羹尧,给我滚进来!”
年羹尧撒腿就往里跑,规规矩矩地贴着门边站立。胤禛瞥了眼后,自顾自地洗手,洁面,脱掉外袍,往里间快步走去。
只见几位太医正围着祚儿观察着,还时不时地小声探讨,有人点头,有人摇头。胤禛瞥见触碰祚儿检查着的是魏老头,心中的一抹不愉快,渐渐消散。不想打搅到他们,转身去了偏室,取出钥匙与密折,打开,快速看了起来。
越看神色越是凝重,原本还算闲适的坐姿,渐渐变的紧绷。
“胤禛啊,之前让你查的事,也预料到了不会有进展,但你真要借着你六弟生病这茬,转为暗中查访,我持保留态度。要知道这世上越查不出的事情,一旦剥开外面蒙着的皮,里面的东西越是危险。
马总兵我就交给你了,要不要继续查下去,你自己看着办吧。照顾好自己,小六他不会有事的,你的伤寒,问题还大些。”
前面几句看的还算明白,怕是里面的东西,皇阿玛已经看穿,只是不来明说,态度还有些纵容,但有令自己来查访,这有些自相矛盾。而且看到最后句,更是想不明白了,伤寒虽然严重,但绝对不会如天花般,能轻易地夺取人命。
细细地再推敲了几遍,猛地瞪大双眼,再次往里间走去。太医们被急匆匆的脚步声惊动,一看是四爷,都纷纷欲要行礼。胤禛摆了摆手,只往床榻上瞧去,又探手摸了摸小六的额头与脸颊。
掌下的感觉是温润的,已不再发烫,想了想,让太医们退下。放下帘帐,紧抿着嘴唇,将人衣物除下,从头摸到脚,温度不但全部正常,连昨日瞧见过的几个红点也不见了。
胤禛的眼睛渐渐润泽起来,将人抱紧,喃喃着,“没事了就快醒过来,你这次真的急死我了,以后再也不让你离开我半步了,吓都要被吓死,我……,你再吓我,我就,我就……”
饱受惊吓的身心,与多日寻找的疲累,与本就不爽利的身子,所有负面的,像是忽然找到了突破口。
越说越哽咽,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什么时候抱着人睡去也不知道。
一直候在门外的魏老头,瞧着四爷进去许久,也不见传话,叹息一声,对着同僚说了句,“我们去侧堂探讨探讨吧。”
另几位摸不清四爷脾气的太医,也不敢托大,只说在这儿候着说就可。
魏老头脸红了红,亲自将外门阖好,才说着,
“我怎么瞧也不像天花,一般染上天花后十二天内会发疾病,症状为体表烧灼,俩到四天后胞疹出齐。但我听那一直照料六爷的掌柜说,六爷已经灼烧六天以上了,不但面部无胞疹,四肢也无,唯有胸口的那几点。”
“会不会是那芨芨草的作用?”
“是啊,这味药可不就是清热利尿排内毒的吗,这味药用的是恰到好处。”
“这么一味药,就能抵过我们太医院的方子不太可思议。而且这味药,在我们1800张方子中,也基本有的。”
“哎,陈太医,你爹的那些方子是救驾有功,但也不能说就你爹能行,别人就不能行了啊。”
“你……”
魏老头眼见大家都要吵起来了,赶紧低咳一声,“我大胆地猜测了下,或许六爷得的并不是天花,而是其他病症。你们看,六爷偶得一次伤寒就不得了了,昏昏沉沉的个把月都不会醒来,这次只有体表灼烧,人昏着,像不像伤寒?”
大家愣了愣,被这么一提点,顿时放开想法七嘴八舌起来,声响越来越大。
里头忽地传来一声喝,“都给我安静,什么乱七八糟的,六爷醒来了,魏老头,还不滚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渣作者,轻抚存稿君的菊花,笑而不语~~
☆、第74章 做事要高调①
当哼哼唧唧喝着粥的小六,瞧着一脸愉悦;一勺勺淡定地喂着粥的四哥;就火大。摸了摸隐隐作痛的嘴,里面的舌头依旧发麻;别开了脸,不愿再吃。
胤禛喂了个空;眯了眯眼;“不许淘气,吃完了;就可以休息了。明儿一早就动身;不过事先说好了;你一路都得听我的,不然扭送回宫,交由皇阿玛处置。”
小六一把抢过粥碗,往嘴里胡乱倒着,咽了几口,有些不服气地嘟囔着,“说的真好听,想要听一句:‘你以后都不用听我的,随你’,可真难,你对小十三的管束都没这么严。”
胤禛听了揉了揉他尚还披散着的长发,温和地说了句,“等你再过几年就明白了,我对小十三那是兄长对小弟的爱护,但对你却是想相濡以沫、共白头的那种感情。我现在只想踏踏实实地办事,守着你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说完才捧起另一碗已经不再热乎的清粥,一口口地吃着。
小六转眸看着四哥,忽觉得心里有些发堵,垂下渐渐染上水光的眼睫毛,放慢手里的东西,有一口没一口地挖着剩下来的粥。
心中的思绪渐渐散开,这么些年,相较于其他兄弟,四哥总是显得持稳、感情丰富,却面容不显。
就算大家还都是小屁孩时,四哥最多也只是淡淡地看着,一伙人胡天搅地,直到快要闯祸了,才一个个地拉起。
若皇阿玛问话了,都是第一个站出来领罪,只可惜这么多兄弟,唯有小十三真心待四哥,看到了四哥冷面下的真挚。
所以能直白地说出心中所求,已是十分难得,小六将四哥的话暗暗记在心里,既然四哥想要的,就按他说的做吧,也不是什么难事。
喝完粥后,胤禛也就不再拘着小六了,只是不许他跑出正房院落,毕竟接下来的就是称病私访。小六没挪窝,四哥淡淡地瞥视过来时,也学他的样看回去,只是人的气质不同,小六显得有些苦大仇深。
胤禛暗自好笑,唤来魏老头和年羹尧,指着正经危坐的小六,说着,
“我有密旨需要查办一些事情,正好借你们六爷的病,避开耳目暗中探访。魏老头留在这,装样子,反正外人进不来,里面人也出不去,外头的官兵是装样子的,我走后,主力会随走。至于年羹尧,你去马总兵那问问,找这么个人来,要踏实可靠的,不需要太机灵,最好是黄河边土生土长的。还有就是安排我和四爷离开,最早今晚,最迟明天,还有我和你六爷同骑。”
说完后,微微挑眉,看向小六。小六对视着四哥的询问意思,有些反应不过来,显得有些傻呆呆的。
直到魏老头有些看不过去了,低咳一声,打断两人的眼神交流,小六才胡乱地点着头,连连说着,“听四哥的,安排的很好,我再也不要单独骑马了。”
胤禛似笑非笑地看了眼他,打趣道:“真听我的?不抱怨我管的又多又宽了?再吱哇着要单干,可要一顿好打了。”
一直低眉敛目的魏老头,觉得心跳有些过快,再呆在俩主子身边,说不定马上就要抽过去了,扯了下正羡慕两位爷感情深厚的年羹尧,一下、两下没扯动。
暗骂一声,‘这两爷打情骂俏的,是你这混小子能听的,等看出了门道,看吓得死吓不死你不。’手掌往他头皮处,招呼了过去,将一脸白净,还没长胡须的年羹尧给扇回了神,拉着人,一道退下。
待人走了,胤禛便将人捞在怀里,揉揉捏捏,还问着听那莽撞贡生说的话后的想法。
小六歪头想了想,扭身要避开揉腰的手,但没躲开,一会就被揉的面红耳赤,将四哥的手,抓住咬了口,才定神说着,
“那人也没说什么,但要是听不出言外之意的,肯定是没接触过官场的。他似乎意有言指,有官员沆瀣一气,欺骗的朝廷,糊弄了百姓。
初想一遍觉得有些可笑,但又有些蛛丝马迹,我也想问那些河道衙门,为何年年伸手问朝廷要钱,朝廷也没有一次是亏待他们的,却依旧没有明显改善的?
我记得清清楚楚,安徽砀山直到下梢海口,南北两岸是重点修缮部位,但每年那边灾患情节却是最严重的。
若是往那贡生说话的那个方向想,应该就是指,有人将黄河大汛,当成了赚钱的摇钱树了。”
胤禛听到这里,也停下手,将人虚拢着,敲击着指关节,思索片刻后,认真说着,
“嗯,你知道的前段日子,皇阿玛让我督查京仓储米数,及各地入库的数目,还有各地漕粮的比例。只怕是皇阿玛已经瞧出门道了,才让我继续查核河道衙门了。”
小六瞬间弹腰,双手撑在四哥的肩膀上,惊呼道:“门道?难道真有其事?我还以为我小题大做了。”
胤禛淡淡一笑,“我其实挺高兴你是真心去听那些人说话的,只是办事不着调了些。”眼看小六撅嘴要爬下去,赶紧一把搂住,继续说着,
“你瞧,要是总需要治河,银子就不住地流失,而且每年江南按份例应运过来的漕粮,总是因为河运而耽误。
这茬的粮米没过来,下一茬的都快要长好了,那你说旧的这茬他们会如何处理呢?
专门由地方上来的米粮是免缴粮税务的,就这么粗略一算,傻子都晓得,朝廷得损失多少了。”
小六倏地瞪大双眼,震惊地看着面色越说越黑沉的四哥,过了好半响,摸了摸他皱在一起的眉结,搂紧脖子,低声说着,
“四哥,你查河道也是为了这事吧,一起吧,我已经长大了,能帮你分担了。”
胤禛神色软了些,亲昵地蹭了蹭小六的嘴皮与鼻子,“好,只是涉及的银子多了,难免会出岔子,你一定要听我的话,知道?”
这次小六乖巧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出格的话,胤禛笑了笑,搂在怀里亲着。没多会年羹尧带着俩名皮肤黝黑,一个名号叫牛蛋的小伙,另一个则是年纪小些的叫石栓,敲门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君说,渣妈,我肿么觉得我越来越瘦了,你是不是偷偷减粮食了?
☆、第75章 做事要高调②
小六一听牛蛋的名字就忍不住要笑,憋气扭头;不停地抖动着肩膀。胤禛掐了掐他的手心;正色道:“都哪的人?为何会进绿营兵?”
牛蛋有些拘束,也很些激动;垂着头,抖着手;磕磕巴巴地半天都说不清楚;年羹尧赶紧回话,
“他是蒙古河口人;那个地方;位置奇特;每年桃花汛一到,准决堤。家中就剩下他一个了,就投奔到多年前他父亲的朋友这,说一身力气,能干活,只要有口饭吃,不饿肚子就行。就这样,误打误撞地遇上了绿营兵的纳新,顶了那人儿子的位置。”
“口笨不碍事,但事情得能说的有条理,你呢?”
年羹尧一看,嘿,这家伙眼珠子就跟黏在六爷脸上似的,撕都撕不开,胆子也忒大了些。觉得很是丢脸,一脚踹了过去,将人踢的再次跪下,垂头打千道:“爷,这小子无礼,竟然直视六爷,刚还好好的。”
胤禛皱紧了眉,河口的那位虽然对黄河熟悉,但位置特殊,没法往深处了解,而且那边也不会去,这人不合适。细看了几眼已经跪地的石栓,眯眼沉思,他的眼神虽无邪念,但惊艳多于诧异,也就没叫起,这次连话都不想说了,手指点了点这个人。
年羹尧领会,再次踢了踢石栓,让他自己来说。小子咽了咽口水,似模似样地清了下嗓子,说道:
“小民乃是河南开封人氏,姓石名栓,因为我那里年年发大水时,什么东西都垮,沉的沉,浮的浮。俺爹希望俺如石头柱子那般,水来了稳稳妥妥,水走了原样不变。进了绿营兵也是因为想有口饭吃,一路乞讨来到京城,一位大爷可怜我,给我一吊钱,指明了条路。”
胤禛没动也没出声,只浅淡地喝着茶。
小六回味了会这小子的话,慢慢走到他跟前,微微俯身敲了下他的脑壳,
“哟呵,小子,敢在爷面前油嘴滑舌的,你是在唱大戏呢,还是在唱大戏?从来都是爷逗人玩的,还没人敢在爷面前逗我。真按你那么说,你就该叫石柱,而不是石栓了。我问你,真这么想在爷这当差,要是爷让你在那黄沙水里泡上三天三夜的,你还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我,我还没瞧见过长您这样的,将来我回去了,也好吹嘘,遇上了只有年画中才出现的神仙似的人。”
小六看着猛点头,一脸兴奋,就差扑上来抱大腿的石栓,有些接受不能地咳了声,摇了摇头,往后头的内室走去,不再看热闹了。
胤禛瞥了眼石栓,将茶杯盖往杯子上这么一磕,“我可不要这么油嘴滑舌的人,什么时候把我们卖了都不知道。”说完也转身就往里头走去,但手指却晃了晃。
年羹尧顿时领悟,又是一脚踹了过去,“爷要的是踏踏实实的人,不喜欢嘴皮子上长功夫的,这下好了,我差事办砸了,咱一起吃排头吧。”
牛蛋倒是无所谓,憨厚地挠了挠头,又撩起衣下摆擦了把,紧张出来的汗,对着年羹尧笑了笑。人黑,牙齿倒是整齐而洁白,再配上憨憨的笑容,让人心生好感。
年羹尧拍了拍他的肩膀,掏出几个铜板,数了数,分出一半给牛蛋,说着“这点不多,就给哥哥们当喝碗茶的茶钱吧,下次见面,我请你们喝好酒。”
牛蛋推了推,没要,“哥哥喊我来帮忙,都没帮上,我怎么好意思拿你的茶钱,下次发饷了,哥哥请你喝酒”,说完,转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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