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皇子有礼-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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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阿哥揉了揉鼻子,笑着坐上座位,九阿哥冷哼一声也坐了上去。重新叫来饭菜,粗略地用了会后,却是八阿哥带着安亲王的外孙女郭络罗氏来了,小六不得不身披大氅端坐在窄榻上,待人行礼后,双目涣散地醒神中。
胤禩略有深意地看了眼,脸上还印着红印子的六哥,又看了眼四哥那压皱了的前襟,笑着招呼郭络罗氏入座。
郭络罗氏羞涩地瞟了眼六阿哥,挑了个离他最近的座位,微微垂头,收敛光华,完全没有平日里的骄横与耀眼。过了许久才看向六阿哥,小声说着,“六爷,外头热闹,带我去瞧瞧吧,一年也就这么一天……”
小六恍恍惚惚地点了点头,胤禛知道他这会还迷糊着,但脸色还是有些不好看。直直地看了会胤禩,嘲讽一般微微翘起嘴角,“我们兄弟几个也好久没好好说会子话了,一道吧。”说着旁若无人般拉起小六的手,将他披挂着的大氅仔细穿戴好,率先走了出去。
楼梯口处,王熙凤正带着几位婆子与贾琏说着话,猛一瞧见一行人走出,谨慎地行了个礼,推了推身旁的黛玉,让她说话。黛玉瞧着有女眷在,更不愿意说话,行完礼后偏偏后退了。
王熙凤看了眼贾琏,却见他只垂头敛目的样子,只好搭腔道:“小媳妇我是来问各位爷们用餐了否,寺庙里已备好斋菜了。”
胤禛抬了抬眼皮,对贾琏、贾蓉说道:“如此节日我连贾兰都放了,你们近前反不合宜,待会史太君也要来,照顾好府里老小。”
众人领命退下,黛玉走在最末,小六眼珠子滚了滚,忽地叫住了她,“四哥带我去玩儿,你也一道去吧。”
胤禛刚想说胡闹,瞥见面色各异的人,沉下情绪,颜悦色地嗯了声,还让黛玉近身,边走边聊。
小六身侧一暖,只见一身红袍的郭络罗脸带红晕,挪着小步靠了过来。小六微微一笑,将手里握着的小暖炉递给了她,“脸都冻红了,怎么不披件御寒斗篷?”郭络罗的脸顿时如烟霞云布,眸光闪动间,十分娇羞动人。
胤禛见状冷笑一声,紧了紧抓在手心里的手,看向胤禩,“我一向对几位弟弟都没什么办法,你素来温煦,最会做人。今儿个九弟门人当街讹钱,三哥、六弟都拿他没法子,我教训了通绑了送府衙。你说这样的门人能留吗?结果九弟不明白我的苦心,还来气我。”
胤禩神色僵了僵,单掌一撑将九弟横眉怒目的脸按了下去,软言道:“我已有所耳闻,正是为此事而来,望四哥能消消火,三哥、六哥都担当些。”
小六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扭头就说,“自己门人不管好,还让我们担当?我说八弟,你这是在颠倒黑白啊,按你这么说,倒是我们不对,不该在街上走动了吗?九弟拍门进来时有多嚣张,怕三哥一道走来时也吃了他不少火气了,你平日里是这样教导九弟的吗?你说什么我都应承,却从不曾纵容你做此等无法无天之事。如今你大了,究竟是个何心思?我竟看不懂了。”
胤禩听着如此不留情面的话,瞪了眼九弟,止住他的话头,双眉抖了抖搜肠刮肚地寻着说辞,却被小六不耐烦地摆手。胤禛双目清亮,轻睨了眼胤禩,“还不带着九弟回去思过,趁你六哥没真恼,就别在这点眼了,不然气性上来我也拦不住。”
胤禩看了眼一直抿嘴垂头的郭络罗氏,又看向面色真冷下来的六哥,一把掐住瞪大双眼蹦跶着的九弟,弯腰行礼,退走。
胤禛瞧着人已走,便道:“如此礼仪不防,不好,还是请格格与林家姑娘轿上看景吧。”便让人抬轿载着黛玉与郭络罗氏并喊来几位丫鬟婆子伺候着,自个则拉上小六的手,心神放松地随处走着。
三阿哥捧着书,也不想再晃下去,找了个由头也回去了。小六眨眨眼,刚人多的时候被四哥拉着还没觉得什么,只剩两人时,脸蹭的一下就红了起来,眼睛东瞄西看就是不敢往四哥身上看。
胤禛倒是将他两只手都抓紧,挨得极近地走着,嘴里还打趣着,“就这么个手炉,你就给了旁人,怎不见你心疼下胤禛的?这乌压压的云,看着越发的厚实,过来靠近些,我有些冷。”
小六感到手腕又被摸了,颤抖了下,刚要推拒,却被拉入小巷子,刚走了没几步,就闻到一股梅花糕的清香。胤禛悄悄将注意力转移掉的人拢在身前,对着摊贩的老汉点点头,很快一只干枯荷叶包裹着的热气腾腾,外酥里软的梅花糕,捧在手上,喂小六吃了口,自己也咬了上去。
就这么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吃的有味,吃到最后一口时,胤禛也没让,一口给吞了。小六鼓起双颊,眼睛瞪的溜圆,紧紧盯着四哥微微抿动着的嘴唇,老汉乐的笑眯了眼,又递过去一块直叹俩兄弟感情好。
胤禛摸出三枚铜钱搁在老汉手里,让小六抓着梅花糕,抱起往巷子深处走去。待嘴里还动个不停的小六察觉时,四哥的嘴已经压下来,被吻的晕乎乎,满嘴的香甜。末了还被调侃了句,“你看我嘴这么久,想必和我一个心思,胤禛就不客气了……”
☆、第66章 卤水点豆腐
贾琏、贾蓉有些丧气,安排了这么久的热闹;四爷和六爷都不曾出现。而此时两位正主正一身百姓服;混在熙攘的人群中。
人来人往中,小六顺着人流方向;看的神采飞扬;只要是新鲜事物都想去碰一碰,左顾右盼中还不时回眸笑着。胤禛微微皱眉,抖了抖背后的手,很快就有人流上前来隔开那些看傻了的人,并悄无声息地随着两位爷的脚步;一道行走;不让闲杂人等靠近。
胤禛就算有侍卫在旁围绕,也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唯有搂在身前时,才稍微放松地抚了抚他的帽子,替他拿过猜谜所中的几盏灯笼,相顾中缓缓绽开笑容。
直到河畔的人潮散去看花魁了,只留下寥寥数几的人还在放着花灯,胤禛才有些不放心地盯着小六放着一只又一只的花灯,也不许他玩水。站立在一旁,听着侍卫的禀报。
侍卫微微弯腰,说着话,“禀四爷,安亲王家的格格正准备回去,留话说是想见六爷一面。而贾府众人也差不多要散了,正准备一起去林家姑娘的庄子上住两天,让我来问问四爷您的打算……”
不等听罢,猛地弯腰抱起小六,并弹了下他的额头,“胡闹,这么冷的水也是能玩的”,便匆匆往不远处的轿子内行去,喊了声,“福喜,手巾拿来。”
接过手巾后,细细擦着小六那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指,一边说着,“贾府阖家女眷出行,自有人打点,你着人告诉林家姑娘,这几日就不过去了。”
说着解了身上大氅的系带,一抖两翼将人塞入怀里捂着,又看了眼依旧候在一侧的侍卫,挑了挑眉“还什么事?”
侍卫垂眸打了个千,“那安亲王家的格格……”
小六赶紧抬头,就怕四哥会驳回一般,赶紧喊了句,“见,当然见”。
胤禛耷拉着眼皮看着小六,而一直未得四爷话的侍卫也不敢离去,过了许久,胤禛才对侍卫挥了挥手。
侍卫在静默中早就汗湿了后背,打了个千跳马就往前跑去,很快一顶小轿晃悠悠地行来,随行的嬷嬷扶出仪态端方,神色娇艳的郭络罗氏。
小姑娘踩着花盆底,在薄有积雪的路上踩的稳稳的,对端坐在轿子里的俩位爷屈膝行礼,往前又走两步,姣好水嫩的双掌间捧着个外套玉雕笼的铜手炉,垂眸收敛下颚,声音娇软,“四爷大安,六爷大安,谢谢六爷的垂怜,手炉我这么一拿委实有些不懂事了,望六爷能原谅我的粗心。”
小六挣了挣,见没挣开,也就点了点头。福喜则机灵地上前接过手炉,嘴里说着,“格格您着说的是哪的话,若论到祖上,您和六爷还是同承一脉的呢,像你这样的宗亲格格,我们见了也要道声主子安好的。”
胤禛抬抬眼皮,看了眼福喜,才开口道:“出门在外,总有不周到的地方,让你如此不安,倒是我和六弟的不是了。外头也冷,都回去吧,若有机会还可以聚聚的,只是那时候不知是喊你弟媳妇还是嫂子了。”
郭络罗氏的脸色红了又白,嘴唇哆嗦了半响,拼命忍着冲嘴就出的话,在嬷嬷的跪请下,终还是大声地说了出来,“六爷,你可有钟情之人?若是没有,我替你持家可好?”
此话一出,瞬间静谧了下来,只余下远处窃窃私语声,与雪花飘乎乎地落地声。侍卫们互相打着手势,一边散去一边将还未曾散去的零散人员彻底拖走。
许久后,已吓傻了的嬷嬷,双膝一软下跪倒在地,一直等候着的郭络罗氏,脸色更白了些,却咬着嘴唇,灼亮着眼神,执拗地等着回复。
胤禛眼眸黑沉,放下轿帘,有些模糊了的声音传出,“格格,请回吧,我们皆是身不由己的,作为宗亲的你应最有体味,话我搁这里了,听不听随你,但六爷……”
“四哥,”小六的一声轻唤,打断了胤禛的话,密实的轿帘微掀,露出两根手指。人也没出来,只缓和地说了句,“你先回去吧,这天寒地冻的,有什么话不能慢慢说,非要在此活受罪?这位嬷嬷,你也别跪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还不扶着主子回轿子里暖和下?”
郭络罗氏猛地抬腿又往前走了几步,神情就像魇着了般探手去掀轿帘,在福喜拦在轿前,并抽了自个一嘴巴子时,胤禛低喝一句,“让她掀,别拦着,再问问她,我是不是没眼力见啊,啊?是不是该让她与六弟私相授受般独处啊,啊?然后让皇阿玛火速处置了六弟,啊?”
小六赶紧一把抱住已经在暴怒边缘的四哥,抚了抚他额上暴起的青筋,央求了声,“四哥……”又快速劝说着,“福喜还不将冻到的格格请下去,让嬷嬷照看着点儿,路上也要注意。到了亲王府,告诉声府里的管事,就说回头我亲自前来赔罪。”
福喜应了声后,眼神锐利地盯视着嬷嬷,让她赶紧来扶走格格。
看的分明的郭络罗,眼内的光亮渐渐暗淡,不再有光芒闪过,但满族女子应有的气度与骨子里的骄傲,让她硬撑着挺了挺胸,屈膝行了个礼,无比认真地回着,
“四阿哥,六阿哥,是小女子鲁莽了,四阿哥教训的极是,外祖也曾经提点过,只是不曾听从,这就回去思过。阿哥们若是能赏脸来,舅舅们定是欢迎之至的,只是赔罪之说真不敢当,外祖父若是还在,怕也是不饶我的。”
胤禛应了声后,也不想再说话了,反手将小六抱在怀里,在轿子抬起的晃晃悠悠中,再次提及了换府住的事。这次小六再也没有扯东扯西,明确地应了下来,还严肃地和胤禛探讨了如今份例属于自个的妙玉与宋氏的安排。
胤禛没有应下,只说,“宋氏好说,原是作为宫外服侍丫鬟的,如今被当成闺秀般伺候着也没辱没了她的身份。只是妙玉原就是贾宝玉托付而来的,若是带走,怕还是要问问他的。而且我府里的人员是要造册的,总是要另寻个合适的去处为好。”
“黛玉不是有了庄子了吗?刚还邀请我们去热闹呢,不如问问黛玉吧。”
“你想到的,那痴痴的家伙能想不到,怕是他想的比你还仔细,你也别管了,安静会,让我抱抱。”
胤禛半睁着眼,凝视着又忽地绯红了脸庞的小六,叹息着亲上眼皮,呢喃了句,“怕是像如此清净日子了也快要没有了,本还想和你看看那布幕唱戏,花魁比斗的,可惜了。要不回去后,四哥逗你乐乐?”
小六眨眨眼,有些无语,原本害怕四哥心情不好,结果他比谁都能调节好心情,还能开玩笑,便也放心了。推了推过于靠近的脸颊,嘟囔着,“刚才你的脾气也太坏了,难怪小十三总和我说你站哪,哪都得腾出一片空地来。”
胤禛轻哼了声,“那是他们心里有亏才这样的,我办事是不讲情面,但也是按照规章制度的。十三那个小机灵鬼,都学会背后告状了?回头我就去收拾他,让他继续关在皇阿玛那,好好学学君子之道。”
“四哥,先前我去找他,他还在眼泪汪汪地读着书呢,哎,别咬我……”
胤禛轻咬了口小六的鼻尖,轻蹭着脸皮,“合该被管教,最近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你不知道,他把皇阿玛赏下来的一副字画给涂抹的一塌糊涂,还说什么布局如此小气,不如不画。”只是蹭着蹭着就吻了上去,直至挪开嘴,交融的气息下,彼此都有些急促。
一吻完毕,小六只觉得心慌气短,视线却依旧落在四哥过于红润的薄唇上,不停地吞咽着口水。看的胤禛再次滚了滚喉结,捂上他过于直白的眼睛,哑声道:
“祚儿,你可有与我相陪相伴,一直都这样过下去的念头?其实我早就有安排了,等府邸建好你就知道了,我不会让你为难的。待太子登位,我们就做个闲散王爷,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好不好?嗯,等回去我这就唱一出戏你看如何?若是唱的好,你得赏我。”
察觉干了蠢事的小六,摸了摸有些发烫的嘴皮子,要起身又被按下,恼羞地说着,“四哥,你也太过分了。你是我四哥,怎么可以做这等声色愉人之事,放开我,下轿了。”
“古有烽火戏诸侯,只为博美人一笑,那么我胤禛有何不可做的?”朗笑着弹了弹小六的额头,脱下他的帽子,掌心抚过眼周有些湿润的双眼,“再者,我只讨好与你,只让你看,只让你听,旁人并不知晓。若是你开心了唤我一声胤禛,那便是什么都值得。”
小六被这大胆火热的言语再次吓愣,心中忽地想起皇阿玛暴怒的脸,咽了咽口水小声说着,“四哥,别开玩笑了,要是皇阿玛知道了,你我都得尝一顿板子。还有今儿你也说了,皇子嫡福晋人选迫在眉睫,额娘也提及了,今年入选的秀女都挺不错,回头复选时我们一起去瞧瞧?再不应付下,皇阿玛的脾气又要来了。”
胤禛一改从前死活不应的强硬态度,竟然半阖着眼睛点头应道:“好,你以后都听我的话,我便听你这一回如何?”
小六刚要瞪眼,却被四哥绕手指,摸腕子的动作弄的再也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