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敲棋子落灯花-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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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写起来很爽,摊牌的快感【。
今天更新完毕啦~明天要去趟医院,不一定会有更新…3…这假期这个文应该会完结!
再说一次,结局……结局真的没想好OTZ
☆、【节二十五】长桥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内容提要不要害怕,磊爷没死……ORZ 当然我也不会把他写死的!
众人还在青玉坛停留,鸿玉镇定道:“此番看来,都是欧阳少恭一手策划,这些事情总归要从长计议。无论如何,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方兰生眼见如此巨大变故,除了心中憎恨之外已经不知还有什么别的滋味。他想起小时候与欧阳少恭的种种,愤懑之余除了憎恨之外,还落了浓浓的心痛惋惜。
方兰生对欧阳少恭是否有情,他自己如今也不甚清楚了。他听着鸿玉拉过众人往青玉坛下层入口疾去。“猴儿!”鸿玉喝道,“怎么还不走!”
“我……”方兰生苦笑道,“你们先走,我很快就追上……”
晋磊走在前边,忽然觉得不对劲,转过身来。鸿玉不知方兰生为何忽然又不肯走,只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腕,顿时被那冰凉的温度惊得后退一步。“猴儿……你、你怎么不早说?!”
百里屠苏闻声停住脚步,晋磊已经赶至方兰生身边,横起抱住他。方兰生浑身冷若冰霜,上下牙关止不住地打颤。这寒毒发作起来极为迅猛,方兰生已经寸步动弹不得。贴在晋磊的胸前,鸿玉焦急不已,失了平日里镇定自若的模样,道:“适才欧阳少恭说寒毒难以解除,他之前督促猴儿服下的那些药物,皆是催作之用。每每服用虽暂时能将寒毒压下,却三番五次地发作。而猴儿那药吃完已是许久,此番发作迅猛之度前所未见!”晋磊看着方兰生的脸孔已是惨白,嘴唇都没了血色,自责道:“都是怪我!若能将寒毒加以我身,我愿以任何代价来换!”
晋磊眸间一转,将方兰生交予百里屠苏,道:“灵者无法带人移动,那欧阳少恭不知道会不会派人来追,我在这拖住,你们带着这呆子快点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百里屠苏望着他点了点头。晋磊抬掌,再看百胜刀已然在手,“你们先走!我自有办法与你们会合!”
鸿玉道:“我与晋公子皆是灵力聚成,也好脱身。你们就以腾翔之术前往琴川,猴儿的家在琴川,也好有人照顾!”
“嗯。”百里屠苏道。
方兰生已经半句话都说不出,宛若三九天掉进寒冰窟中。他听着百里屠苏胸膛内搏动有力的心跳声,喃喃着:“木……木……”
“别说话。”百里屠苏掐诀腾翔,“我先以真气助你,你一定要挺着。”
方兰生模糊地点了头。
目送着众人离去,晋磊转过身。欧阳少恭果然派了元勿与杜衡而来,还领着一只妖兽。鸿玉瞧见那妖兽,惊呼道:“梼杌!欧阳少恭竟然豢养如此妖物!”
“哼!之前还低估了他!”晋磊横刀道,“也罢,让我看看远古妖兽有何能耐!”
梼杌身躯巨大,好似被灌了什么药物,竟能让元勿以其脖间一道铁索相控。杜衡见到二人手执武器的模样,笑道:“其余贵客怎么这么快就走了,丹芷长老心中念着,还想同贵客叙旧。这不,特意派了精心饲养的远古妖兽前来迎接,还希望二位不嫌弃这点见面礼。”晋磊冷冷道:“少啰嗦!要战便战!”
元勿轻轻一笑,挥手松开铁索。梼杌纵身前跃巨吼一声,鸿玉冷笑道:“没想到我们竟然能有此缘分,这只存在于远古传闻中的妖兽今日倒可一观了。”
其余人以鸿玉所言回到琴川直奔方家而去。百里屠苏抱紧方兰生,情急之下一脚踹开方家大门,方信与方如馨闻声而来。方如馨是方家大女儿,本是西域马贼首领,侠义榜上有名的人物,素日里在江湖上以男装见人,今日听闻母家有事,才赶回琴川的。方如馨看到方兰生蜷缩的模样,心中立刻猜到了大概,忙吩咐方信道:“快去准备热水!”
“各位快进屋。”
百里屠苏与方如馨说明青玉坛的情况,方信急急奔来,道:“热水已经准备好了,少爷快来罢!”
方兰生被仆人们褪去外边衣物,抱入热水之中。方如馨在边上接着吩咐方信,“热水一直烧别停,让方新他们陆续换!”百里屠苏在门口看着那刚烧开还沸腾着的热水即可因寒毒而变得冰凉,方信唤了一句便继续将热水注入木桶之中。方兰生的脸色缓和了些,方如馨关了门走出,对百里屠苏道:“这位少侠,适才你说的青玉坛情况,还请到前厅据实相告。”
方信为诸位上了好茶,众人却无心去饮。方如馨端着茶盏,问道:“以少侠之说,琴川的人都被那欧阳少恭带到青玉坛,制成了……焦冥?”百里屠苏点头,道:“目前所看,的确如此。”
“畜生!”方如馨快言快语,一拍桌案,茶盏被震得滚下案去,茶汁倾洒,杯体摔了个粉碎。方如馨柳眉倒立,眉心沁出杀气,“如沁小时候待他那么好,他也不肯放过!真是人面兽心,蛇蝎心肠!哼,老娘要领兵杀上青玉坛,端了欧阳少恭的老窝!”
百里屠苏略一颔首,“还有一事……依欧阳少恭所说,他以前以药物暂压寒毒,只是那药物亦是会让寒毒隔三五日便发作。我等准备等鸿玉二人归来便要起身前往别处,还请姑娘照顾兰生。”
方如馨略一思索,道:“这你放心,小弟我自会照顾。这几日你们先在方家住下,等同伴来此相会再一同离开即可。”
“多谢。”
百里屠苏不想再带方兰生而行,一是担心,二则实在不忍他再为自己之事奔波。欧阳少恭与尹千觞所言,似乎他们对自己早有预谋,带上兰生他难免放心不下。方信从偏堂跑来,边跑边喊道:“大小姐!少爷他……他醒了!”
众人闻声站起身,往偏堂而去。
方兰生刚醒不久,被人扶到床上。方如馨望见自己小弟那苍白的脸色,又想百里屠苏适才的话,咬牙切齿,在心里恨不得将欧阳少恭五马分尸。孙岳岩与襄凌站在一边,百里屠苏道:“兰生他如何了?”
方信从堂中走出,道:“少爷他刚醒,大小姐让你们进去。”
“呆瓜……他没事罢……”襄凌低低看着脚尖,孙岳岩摸了摸他的头。百里屠苏走在最前边,看着方兰生坐起身,面色依旧是苍白的,但比刚才好了一些。方如馨坐在他身边,道:“百里少侠将什么都告诉我了,你先休息着,等过两天我带你出关治病。普天之大,我就不信无处治这寒毒!南海建木算得了什么,即使那赤焰果长在天上,为了小弟我也要去摘下来!”
“大姐,我、我想过两天和木头脸他们一起去……”方兰生道,“二姐的事……”
方如馨脸色一沉,“你的病要紧!如沁她的事我自会处理,你别管!”
方兰生瞥百里屠苏一眼。襄凌道:“呆瓜你还是在这好好养病,我们会去找少恭哥……欧阳少恭算账!”方兰生急忙摆手,“那怎么行,二姐小时候那么疼我,她的仇我要亲手报……况且我和欧阳少恭之间,还有些别的事……”提起欧阳少恭,方兰生的眼前竟然浮过儿时竹马的种种情谊,嘴上的话却一转,“他、他根本丧心病狂,我当时是怎么……瞎了眼!才信得他,还……一直……一直!”
他半坐着,目眦红润,下唇被咬得毫无血色,本就是苍白的脸色看着更加惨淡。
倾心之人背叛之痛,寻常人不能体会,况且是如欧阳少恭这般。方如馨沉默良久,竟长长叹息道:“……也罢,你长大了,大姐不能再左右你。不过你这番寒毒来得猛烈,一定要等着好了再走。”
“大姐!”
“住口!”方如馨喝道,“再啰嗦就别出去了!”
方家大女儿如馨生得冷艳动人,沉下脸色却不怒自威。孙岳岩打圆场道:“这样最好了,兰生快些好起来。等鸿玉公子与晋公子回来了,我们便启程。”
现下只得如此,方兰生双眸一阖,沉沉睡去了。
夜晚时分,鸿玉单身一人来到琴川方宅。百里屠苏正等在门口,见到鸿玉前来,喜道:“如何?”却看到晋磊并未一同而来,疑惑道:“晋磊呢。”
鸿玉叹息道:“欧阳少恭实力不能小觑,我与晋公子一同堵截,怎料那元勿与杜衡竟然率远古魔兽梼杌而来。梼杌被他以一铁索相控,能操控这种远古魔兽,欧阳少恭的实力远远在我们的想象之上。”他往后望一眼,“猴儿呢?”
百里屠苏道:“睡下了,寒毒之征刚退。”
“这便好……”鸿玉道,“我看我们还是去江都花满楼一趟,听欧阳少恭说已经派人去请瑾娘,想必也是要将她做成焦冥。我们还是去警告瑾娘,不知她现在是否安好……但愿尽人事,能遂天愿。”
“晋公子他……”鸿玉抿唇,“梼杌之力太过凶猛,晋公子以玉灵之力结下阻拦之阵,百胜刀为阵心,让我前来告之大家速去江都。”他略扶额头,“剑灵无法以自身为阵心,即便是晋公子也只能多撑一时三刻,若无法撤阵则……”鸿玉抿紧双唇,许久后才叹息一声。
“……他若是平安归来,自会与我们在江都相见。”鸿玉道,“我去看看猴儿。”
孙岳岩正守在方兰生的身边,见鸿玉前来,行了个礼便退下了。鸿玉为方兰生掖了被角,怎料方兰生却醒了,鸿玉莞尔道:“猴儿感觉好些了?”
“……鸿玉?”方兰生爬坐起来,“晋磊呢?!”
鸿玉为他披上衣物,“剑灵玉灵终归只是灵力凝结之物,晋公子成灵时间短促,耗费了不少真力,现在正在房里休息呢。”方兰生支吾着,忽然他抓住鸿玉衣襟,道:“晋磊在哪间房休息?我要去看他!”
“这……”鸿玉一顿,片刻即道:“晋公子灵力没有恢复,猴儿晚些再去看他罢。”
腰间的青玉司南佩毫无光泽,好似蒙上了一层擦不去的灰尘。方兰生摩挲着,忽然他抬起双眸,紧紧盯着鸿玉,道:“你骗我,青玉司南佩半点光泽也无,晋磊他到底怎么了?!”
晋磊与他无意中说起过,灵者成灵时间越长,灵力越强盛,可离本体越远。晋磊成灵时间左不过二十年,能成人形已是极大不易,很多时候都是在青玉司南佩里呆着,或者不离方兰生身边。即便再远,青玉司南佩上总会笼着一层薄薄淡淡的光,而方兰生此刻掌中的玉,却全然无半点光芒了。
“晋公子他……”鸿玉见瞒不过,只实话道:“他会晚些回来,猴儿你——”
方兰生翻身跳下榻去,“我要去等他!”
他跳得急,连衣服都没能穿,鸿玉一把拽过他的手腕,厉声道:“猴儿别乱来!你现在寒毒刚褪下不久,哪能见风?!”方兰生焦急道:“青玉坛现在已成那般,谁知道他们还养了什么东西,晋磊成灵才二十年,不能离开本体太远。我、我……”他一跺脚,“我要去青玉坛找他!”
“猴儿!”鸿玉勃然大怒,“你若是敢踏出这门一步,晋公子才是要真的死了!”
方兰生回眸,“你说什——”
鸿玉压下心中怒气,给他披好衣物。“你不想想晋公子这番是为了什么,大家拼死才从那里出来,你竟然要这么回去?!欧阳少恭确是蛇蝎心肠,晋公子落没落入他手中尚不可知。若是真的落入他手,你一人要怎么去救?!”鸿玉所言愈发大声,百里屠苏闻声赶来。方兰生抱住头,大喊道:“可是、可是我不能让晋磊一人留在那里啊——”
“猴儿信晋公子么。”鸿玉轻声道,“若是信他,我们等着便是。”
襄凌与孙岳岩依鸿玉所言,已前往江都花满楼告之瑾娘青玉坛之事。一连七日,方兰生守在琴川长桥边,手执长灯,从早到晚,日夜不休。
他想起许多年前,自己尚只有几岁的时候,也曾经这么在长桥边守过一人。那人喜穿鹅黄长衫,系着一头长发,身上总带着若有若无的药草香气,眉眼间也总是淡淡的,不愠不怒,唇角经常上扬着,露出温润的笑容。那人,在方兰生的幼年时期,总是他醒梦魇的良药。只要倚靠在那人肩头,无论方兰生的梦魇内容多恐怖怕人,嗅着那药草香气,总是能安睡一觉到天明。
那人,曾经是方兰生的天。
那人,名叫欧阳少恭。
方兰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又是在哪一日的天明甚或是黑夜。他好似也曾在雷云之海内瞧见过晋澜执灯的情景,白衣独立,手执长灯,踏在桥边。晋澜等的不知是贺文君还是晋磊,而自己此刻等着的也并非欧阳少恭。
直到夜晚的凉风吹醒了他,方兰生掌中的灯被吹得明明灭灭,好似轮回井边燃起的转世之火,又好似情人在山涧相互放飞的孔明灯。忽而“啪”地一声,掌中灯掉落在地。晋磊从长桥那头款款而来,依旧是一袭玄衫,在浓重的夜色之中反而不甚清楚了。
“晋磊——”
并非错觉。晋磊的唇角还带着血迹,他伸手撷去,看到方兰生先是一惊,后唇角一勾,低低笑道:“……呆子,怎么,不怕冷了?”
琴川长桥虽名为长桥,距离却并不长,方兰生只觉得走了许久。晋磊走到他眼前,熟悉的眉眼……和温热的唇。
晋磊抱紧他,方兰生嗅出他身上的血腥味道,身体也不似寻常温暖了,掌心亦是冰凉的。晋磊离开他的唇,凑到方兰生的耳边,那熟稔的呼吸声都落入了耳内。“你这呆子,不会是在……等我?”
方兰生抬起头来,刚想回答,晋磊微微一笑,执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铺天盖地的气息又一次落下,一如当日在祖洲花雨内。长桥之上,紧紧相拥。
忽然河岸两边红光一片,升起无数孔明灯。晋磊看着方兰生略微苍白的唇一点点变得红润,疲惫道:“兰生,我很累,请你……”
“晋磊。”方兰生道,“你安心,我带你回家。”
玄衫之人微微一笑,抱紧方兰生的双臂变得愈发透明,变作点点晶莹,飞进了方兰生腰间的玉佩之中。
方兰生托起青玉司南佩,放在唇边落下一吻。
晋磊,你安心,我来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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