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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鼠猫]神觞·御月-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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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浓浓的睡意,开始包围展昭困倦的意识,但白玉堂却就是让他不得安宁的絮絮叨叨,手还不安分的在他的小腹上来来回回的摸过来摸过去,好像那里已经是怀胎九月赶明儿就要立马生产了似的。
    “昭,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成不?”
    “可是……”
    “没有可是!包黑子我们等了这么久还没有来,估计是皇帝又改了主意换其它人来了!”展昭才想说什么,就会立即被他塞进自己怀里。
    现在,不管天上地下还是任何天大的理由,都不能阻止他带走他的猫儿和他的……孩子!不管是蛊毒的后遗症也好,上天赐给他白玉堂的奇迹也罢,他不会去理会什么道德人伦还是为世不容。他只知道,他的昭是他这个世界上最不能失去的人,而现在他最爱的人为他怀了一个孩子,那么哪怕是失去生命失去一切他也要保护他们。
    现在,昭真的已经成了他的妻,他们之间不再是只能依靠言语来连接的伴侣,而是已经有了真正血肉相连的一体!只要还在辽国一天,他们就永远身处危险之中,只有回到陷空岛回到四位大哥和大嫂身边,他们才能安全,他才能全身心的去保护猫儿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他要他们的孩子,在全世界最安全最幸福的地方降生。
    “猫儿,明天我就去弄一辆很宽很大的马车,在里面铺上厚厚的兽皮和毛毡,让你躺在里面绝对不会受到任何的颠簸。然后用十匹大宛的汗血宝马拉车,赶车的就请……,不,还是我亲自来赶车!”
    “把你交给任何人我都不能放心,所以,还是我自己亲自来赶车和照料你。到时候你躺在车里,要是有什么事叫我只要摇摇身边的小铃铛,我就听见了。这样,我们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穿过大草原。当然,我们也不能太赶,你的身体不好,我计划三个月内应该能找到一个隐居之所,到时候不管在哪里,我会给你安排最好的住宿最好的吃的,把你养的胖胖的,不要像现在这样抱在怀里全是骨头,扎得我心疼你知不知道。”
    “嗯,好……”
    “然后,我们就会有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家,养大我们的孩子,我们白头到老,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会找到你!”
    “……”说的兴起,白玉堂才发现展昭已经熟睡过去,拢好他散落枕边的几缕发丝,展昭的呼吸平稳自然。大量失血后脸色虽苍白得近乎透明,但似乎体内淤积的毒素已随脓血排出体外,原本他一直担心着孩子……苗疆的蛊毒,猫儿,你说的越详尽,就让我越担心,将来,还会发生什么?就算解了你身上的蛊毒,这个孩子真的能够保住吗?你的身体……我知道再多的药都不能补回你失去的血液,我只能用我所知道的一切方法来保护你。
    今后,我决不会再离开你一步,如果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我一定不会原谅自己!……没说出口的这句话停在喉间,看着安静的展昭在服下血藤熬制的膏药后经白玉堂为他运气让药性运行到全身十二周天,也不知这真的是流尽了毒血还是剧烈的发作就像火山爆发,平息后小腹只剩下一股暖洋洋的热流。之前骚动不已的异胎也终于平静下来,这么多个夜晚,终于今夜在白玉堂枕边耳语中,一夜无梦。


第五章   相生相克

    千里之外。
    一个青黑色的瓦瓮里,一只朱红色的十六足异虫正在不停的尖叫挣扎,刺耳的尖锐的嚎叫一如暗夜鬼哭。
    从清晨到黄昏,蓝天凰就这么看着蛊瓮里的鞥虫从指甲盖大小的青黑色渐渐膨胀,就像有人往它身体里注满了什么东西,不停的膨胀,直到变成一个充满蛊瓮的血红色肉球。
    流动的红色液体充斥鞥虫的体内,每当膨胀到极限后,虫体身上就会裂开无数条缝隙将脓血喷射出来,直到球大的虫又变回原来的大小,然后再充血,如此反复不断但蛊瓮中红黑色的脓血却一直没有溢出,只是循着鞥虫变化的次数似潮水般涨落。
    从这只鞥虫诞生的那一刻起,一直蛰伏在蛊瓮底部直到今天终于起了变化。作为母虫的鞥在诞生下夏耕之尸后,便进入了冬眠状态,直到子虫进入适合生长的环境中变成人类的胎儿吸取养分。
    正常的情况下,子虫借由男子的阳精进入女子汇阴后便开始吸取男女双方的阴阳调和之气,只需要月余就能让母鞥诞下新的子虫,才能让这种单脉相传的珍贵蛊虫家族得以繁衍,生生不息。
    但展昭身上的子虫……
    他万万不会想到当初被不肖的弟子盗走之后,一连串的变故根本就已不是在他能掌握的范围之内。
    这在男体中孕育的胎儿,凶悍的子虫没有女子的阴柔之气压抑残暴的习性,就会在成为人胎后肆无忌惮的蚕食母体的精气甚至血肉。
    但是现在已经过去了快要三个月,瓮中的鞥似乎一直保持着休眠的状态完全没能从子虫处得到任何的养分。莫非是当初展昭受的伤势让他的身体根本不能承受子虫的蚕食,子虫也在他身上得不到应有的养分?
    如果是这样,那么子虫早就应该将展昭的真气和生命吸食殆尽后飞回蛊瓮中,却为何迟迟不见任何动静,直到今时今日才产生这些他从未见过的异变?
    培养一只珍贵的鞥虫,几乎要耗尽一个蛊师的毕生精力,不行,他不能让这只鞥就这么白白的死去!
    当年一时兴起救回来的展昭,莫非自己死马当活马医的喂他吃下各种新发现的草药试验药性,种下各种新蛊相生相克之下反倒把他从阎王殿拉了回来,才让他的体质产生了什么变化?
    正所谓一蛊连心,就连他也需要虫笛才能控制剧毒的鞥虫和夏耕尸,展昭究竟用什么方法控制着子虫的毒性并将它一直压抑在体内导致今日的逆流?鞥虫接收到的养分的通道,就像一条被建筑了一道水坝的上游,当水坝决堤的时候就凶猛的涌过来导致母虫出现了充气皮囊般的现象。
    黄昏的时候这种现象终于停止,但是母虫也已经元气大伤,如果这样的状况再发生一次,难保鞥虫就不会因为这突然饥饿太长时间后突然而至的大量养分而死亡。如果周期为三个月,他就必须在下一次这样的状况发生前找到展昭,看来他必须远赴辽国,势在必行。
    母虫与子虫之间会有特殊的联系,一切只看他能否在这之前取回展昭身上的子虫……展昭啊展昭,不要怪我,你的命是我救的,现在能不能活下去,就只能看你的造化,看看到底是人定胜天,还是终究逃不过天命。
    为了荣华富贵辜负他一生教诲的弟子是他心头永远的痛……但是,他绝不会因为这一个错误,就毁了他苦心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基业!世人皆不懂荣华富贵在百年黄土之后,不过是黄粱烟云。只有永生,才是人生追求的至高境界!永远的生命,凭他的一身本事,坐享蓬莱吴娇,那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他不能让那个不肖的徒弟坏了自己的长生蛊!想和他抢药人?那还得看他这个师傅答不答应!
    所谓命运,往往就是这么可笑,你拼命想抓住它的时候,它却将你所有的努力视如粪土。而当你以为你凭借自己的努力战胜天命的时候,它却开始展示它的残酷。
    一些被忽略的细节,一些因为选择而失去的机会。
    如果白玉堂知道了在本不应该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发生之后所要付出的代价时,他,是不是会重新选择?
    也许不会,因为展昭才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已经下意识的在做任何事之前都会以展昭的得失为第一上位去考虑可能的一切结果。那么这一次,他也一定还是会选择第一时间赶回去,才让他知道了那个欣喜若狂的消息,才让他明白展昭一直以来的辛苦和苦心,才让他没有后悔自己终究还是赶得及抱住了危痛中正需要自己的展昭。
    而对于那些可能在错失另一个选择之后所要承受的后果,他也会一笑而过,因为只要有展昭还在他的身边,那么一切都可以对付,从今以后,生为展昭,死为展昭,成也有他,败也有他。
    白玉堂离去后不久,御厨监。
    【苏里,苏里!谁看到苏里那个小子了!】掌勺的御厨转过身要拿裹肉的面皮,才发现面案上只剩下一大团揉得乱七八糟已经干硬的面团,揉面的人早已不见踪影。
    【喂……!你知不知道那小子哪去了?】揪住一个传菜的劈头就问。今天不知怎么了,管事的忽然下来一句话,说炎王忽然从前线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贵客,便要大宴三军。偏偏在这最需要人的当口上那个新来的小子又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偷懒去了。
    【不知死活的东西,看我回来不收拾你!】碰的一声掀起干硬的面团扔到一边,眼看整个厨房里忙成一片似乎也找不出哪个临时的帮手,只能气呼呼的重新拌上清水和起面来,肥厚的大掌挤得已经不结实的案几更是几乎到了开裂的边缘。
    才刚熄灭的几个灶炉重新拉起风箱,很快无数大漠的美食佳肴便流水般递了出去,其中夹杂着不少地道的汉人菜肴。
    御厨监的总领不断的催促催促,入夜后的宫殿却比白天更为热闹,侍从们奔走来回如梭,连大殿上很久没有响起的丝竹之乐今夜也悠悠扬扬的奏了起来,宫娥的裙裾翻飞,武士们在战鼓擂擂中跳起只属于马上民族豪放的刀舞……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登高望,豪情冲霄上!
    江山万里何苍茫。
    好男儿,
    岂惧青山藏!
    豪放的战歌随着沉重的鼓声在青铜的大殿里响起雄浑的回音,古老的大荒和十四律师草原男儿千百年来在莽莽荒原上征战迁徙留下的见证。如果说江南的小调是醉人的天上佳音,那么这里的声音就是源自盘古开天时的靡靡之音,回荡在天地间融入大地山川和人们的血液。
    但无论是舞姬们曼妙的舞步还是行云流水变化莫测的刀阵,包拯都没有任何心情去欣赏。
    他的位子,就在距离王座十步的三首上,而这里,原本却应当是辽国嵬王的坐席,但他今夜却不在席上,出席的只有他遇上的炎王耶律宗真。今夜他们的到来虽然不在预料的行程之中,但大辽的皇帝和嵬王竟然都不在王座上,不免让人心生疑窦。
    在出发前他特意查阅过这些年来辽宋两国寥寥无几的交往文书,得知辽王共有七子,最小的娉婷公主已在多年前就嫁给了一个藩王,除了仍留在辽都熵阳的大皇子炎王和二皇子嵬王,其它的子嗣都早已各自封地,不在皇都之中。
    看着座首自顾饮酒招呼众人,仿似对眼前的情景习以为常的耶律宗真,包拯心中升起一种古怪的违和感。辽国多年犯我宋境,他身为和谈使节前来却不见掌权的辽王。这些年来,传到大宋的消息中辽国的朝廷内部并没有什么权利争斗,辽王已老,二皇子嵬王耶律重元似乎对王位并不感兴趣,所以皇上才放心的将赵灵公主嫁给他和亲,这样可以避免将来卷入宫廷权利争斗的漩涡。而掌握大部分兵权、常年战功在外的大王子耶律宗真一直是继承王位呼声最高的人,似乎别国也都默认了目前的形势。但就目前平静得太过诡异的情形看来,这辽国皇宫内,似乎是暗潮涌动,并不简单。
    只是在这里,不知,赵灵公主可好?
    包拯念头一转,想起那个多年前远嫁辽国的公主,往事种种不免又袭上心头。真的是,岁月不饶人。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事仿佛都已是过往云烟……
    鼓声依旧,耶律宗真看着包拯的脸色在大殿的光影中并不真切,金色的火焰在青铜柱子的兽纹上折射出的火光摇曳不定,此时,他们各自的心中又在想着什么?
    同一轮明月,照遍各自不同的路,千古帝王,虚荣浮华,人们窃窃的私语聚集在高高的殿顶上空久不散去,就像盘横在黑暗的殿顶中一只只青铜异兽的低语,用它们突出的巨大兽眼睨视着下面的芸芸众生。
    “小环,外面何人歌舞?”
    淡淡的语调透露出冷漠的事不关己,宽广的殿宇人冷灯清,赵灵靠在铜翎宫高高的悬窗前表情淡漠,仿佛她此刻在的不是辽国森森的殿宇而是空旷无人的广漠星空。
    “公主,是……”
    “怎么,现在连你也开始骗我了吗?”赵灵淡淡的预期却像是一把重锤打在小环身上,让她一个激灵,双腿一软就跪了下来。
    “不、不敢,翎妃,奴婢不敢!”
    赵灵没有回头,她知道此时她的丫鬟正跪在地上,那个,三年前自己从大宋来到辽国的时候自己唯一的陪嫁丫鬟,一个她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宫女,一个,如今在她身边唯一与故乡最后的联系。
    但是,这也只是在她的身边有一个能听她说话的人而已,仅仅,如此而已。
    她的故乡,她的大宋,皇帝哥哥,她的翌灵宫,花园里的那棵桃花,桃花上总是吱吱喳喳的画眉,都已经变的那么遥远,那么模糊,甚至已经模糊成了记忆中的一幅画一首诗,她再也记不清他们的面目,他们的声音。
    就连闯进她生命中那抹温柔似水的蓝却有时是太过苍劲的红和那抹鲜活明亮的白,也已成为草原上的春风雨露,大漠上的冰天雪地,她永远在这春风白雪之中,再也不能体会春风之下的甘霖如蜜,冬雪冰寒之下的温暖。
    “不敢?对,只要你听从太子的命令,你还有什么不敢的?”视线从放晴后的夜空收回,天上的星光还没有耀花她的眼睛。
    舞乐之声经过铜城障蔽的反射已经成了听不真切的憧憧回音,但黑暗中太正殿明亮的火光却指示了正确的方向。那座森严巍峨的青铜大殿她只有在来到大辽第一天的洗尘宴和之后的封妃大典上见过,之后,她就再也没发现那扇雕刻着獬豸麒麟的大门为谁开启,而辽国的皇帝也在那之后从未召见自己,甚至自己去主动请安时也多数是抱恙在身谁都不见。
    这样的公公,太子……,重元虽说对自己一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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