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风华(李寻欢同人)-第1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抱着一个浑身伤痕,衣不遮体的少女走了进来,放在家里唯一一把有靠背的椅子上。
“小花,小花?你回来啦?”苏老太只看了一眼,就喃喃地念叨着,念着念着蓦地就倒了下去。斩人剑一把扶住她。
苏小乙和梅思影也赶了过来,苏小乙抱头嚎啕道:“姐——娘——”
龙小云道:“小乙,梅大夫,你们把苏大娘扶到外面去!”几人一阵手忙脚乱。
龙小云见苏小花已经奄奄一息,却还没断气,问:“是谁做的?”
“赌场……的人……”她气若游丝。
“李大哥……”她紧紧扣着肚子上的衣料,嗫嚅着。
“李寻欢呢,叫李寻欢来!”龙小云冲淮左五义吼道。霹雳弹跑进了里屋,很快响起了越来越近的虚浮脚步声。霹雳弹扶着李寻欢走了出来。
他看到椅子上的苏小花,原本虚浮的身子突然一晃。
“李大哥……”苏小花依旧在呼唤着。
李寻欢跪在她身侧,柔声道:“小花,李大哥在。”
苏小花看着自己的肚子,那堆被撕烂的衣服里鼓起一个包。李寻欢循着她的目光把东西取了出来,是一个罐子。
“李大哥……麦芽糖……比蜂蜜……好,对你的咳嗽……好……”苏小花笑了,可是她的嘴肿的厉害,笑容也不成样子了。
“小花……昨天晚上……怕娘自责……才那么说……小花……不是自愿的……李大哥……别嫌弃、嫌弃我……”
“李大哥知道,小花是好姑娘。”李寻欢紧紧握着麦芽糖的罐子,他的声音很轻很柔,仿佛若是用力,便会字句破碎,泣不成声。
“李大哥……喜欢我……吗?”苏小花目光迷离起来。
“喜欢。”李寻欢望着她,觉得自己的眼睛很热,视线很模糊。
“骗人……”
“真的……”
“那……吻我……”那声音已经细不可闻。
龙小云看着李寻欢,流星钩、霹雳弹、拐子张和马铁手也都默默地看着他。李寻欢轻轻俯下身,吻在小花冰凉的破损的唇上。许多年了,李寻欢没有再吻过任何人,然而他这次亲吻的,却是一个被摧残破碎的原本该如鲜花般美好的年轻生命。
这是李寻欢最苦涩的一个吻。他缓缓地离开,凝视着女孩被殴打的不成形状的脸,她已经再也不会盯着他吃肉,再也不会偷看他的雕刻,再也不会故意把球踢给他了吧?李寻欢依旧握着那罐麦芽糖,慢慢站了起来。他轻轻地走了出去。
昇平赌坊前人来人往络绎不绝。门口拉客的瞄见那种半大的庄稼孩子就花言巧语连哄带骗地拽进去。
披着褐色斗篷的瘦高男人踱入了赌坊。
里面乌烟瘴气的,很快有小厮带他到一处赌桌前。一群人闹哄哄地,“下注下注!”庄家道。
男人默默把两张银票压在四和六两个点数上,小厮给掀开一看,全场没声。
“庄家你这押得够不够啊,这爷可押了一千两呢。”旁人起哄道。
庄家扔了一叠银票在桌上,与身后站着的一个抽旱烟的汉子换了个眼色,道:“开始开始!”
庄家开始摇色子,手一停,众人正要围过去,身后那汉子突然吐出一口烟,眼前一片烟雾缭绕,谁还看得清开的是什么。庄家嘿嘿一笑,正要暗中换点,猛地一股风迎面吹来,旱烟全给吹到他脸上,他被呛得大咳不止。对面男人收了掌,淡淡道:“一、四、六,我赢了。”
两点全压中,按规矩赔两倍的钱,那就是两千两,庄家起身笑道,“爷,这数目不小,我回去跟掌柜的报个帐,”扭头低声对抽旱烟的汉子耳语,“这小子不是瘟生,方才他用了内力,你看着他点。”
片刻后庄家回来,讪笑道:“爷,您是贵人,手气好呀。不是见好就收吧?咱们掌柜的想跟您玩几把,账最后结吧。”
“好。”男子说。
他方才一掷千金,赢得也痛快,已经吸引了不少赌客,一听说掌柜的要亲自来过招,全都围了过去。
还是赌色子,男子依旧押四六,掌柜的旁边也没见谁再吞云吐雾。结果男子第一局就输了。掌柜的问:“再来一局?”
男子也不急躁,道:“好。”
结果第二局又输了。
所有人都摇头,都说他原来只是个愣头青,先前那局赢得是撞上了。
男子道:“赌得就是运气,自然是撞上的。若是总撞不上,也奇怪。”
第三局他又输了。
掌柜的道:“你没筹码了。”
男子道:“兴许我还能赢回来呢。”
围观的众人也都这么说,谁来赌场不是这个心思,总是在想,兴许还能赢回来呢。
于是男子选了三点和四点。再开一局,男子细细端详着掌柜的的手,色子将停时,那掌柜的又要用手在桌上一拍,却被男子半路截住,他目光何其敏锐,瞅准点数,内力暗涌,生生翻出了个三四五点。
“大伙瞧见了没,这小子会武功,他出老千!”掌柜的吼道。
男子冷冷一笑,众人只觉赌桌上一股热风暗涌,噼啪几声,桌上的三枚骰子齐齐裂开,一汪银亮亮的水流了出来。
“水银!掌柜的你用药骰!”众人方知被骗,怒不可遏。所谓药骰,就是把骰子中间挖空,灌上水银或者铅,在投掷落地将停时,用手在桌上一拍,水银等物下沉,掷出的点子必然符合自己的需要。
众人要把那掌柜的扭到衙门去,正争执当中,赌局内室门里刹那间冲出二十几个拿刀的打手,众人一见纷纷抱头散去了。
只有那披着褐色披风的男子依旧坐等在暮色中。
苏老太禁不住痛失爱女的打击,竟就在苏小乙怀里咽了气。一天之内失去两个至亲,苏小乙也仿佛失了魂,木然呆坐在灵堂中。
天色暗淡,龙小云伫立在窗前。
梅思影劝过了苏小乙,走到他身边,叹道:“寻欢还没回来么,我出去找他。”
“不必了,他应该就要回来了。”龙小云望着暮色道。
“小云,你知道他去了哪里?”梅思影问。
说话间风里袭来一股猛烈的血腥味儿,两人奔出屋子,淮左五义此时也聚集到了院子里。
李寻欢褐色的披风随风飞扬,他拎着酒壶,默默地走进了屋子。或许是暮色深沉,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这股浓烈的血腥味,让人不由退避三分。
龙小云又想起李寻欢那个淡漠的眼神,浑身禁不住一颤。
梅思影却追了过去。
龙小云回到了灵堂,苏小乙仍旧呆若木鸡地坐在两张灵床之间。
龙小云叹道:“小乙,我问过你姐姐,她在县城里时,就有不少人向她买你家的房地契。这次的祸事,怕都是因房地契而起。所谓怀璧其罪,我想,不如你将房地契卖给我,这样他们就不会再找你麻烦。”
苏小乙仿佛真的傻了,耷着脑袋一声不吭。
“我给你五百两。”龙小云道,见苏小乙看也不看他,便又拿出银票,递到他眼前。
却不料,一直一动不动地苏小乙突然挥手打掉了银票,冷笑着看着龙小云,道:“我们家没有宝藏!如果有宝藏我姐会去外面卖吗!你别打如意算盘了,休想让我把房地契给你!”他竟摔门而出。
破木门在风中吱呀呀作响,龙小云觉得这灵堂有些恕KЫ羲圩吡顺鋈ァ�
翌日龙小云他们帮苏小乙把苏母和苏小花下了葬,李寻欢昨夜回去后又发起了烧,梅思影照顾他一夜,并没有来送葬。龙小云不再提买房地契之事,只是要揣给苏小乙些银两。苏小乙看了他一眼,还是没有收。
回去的路上,路过村口,见贴着官府的布告,说是昇平赌坊的掌柜因诈骗云云下狱,赌坊一干人等也均获罪。其中有三人涉嫌奸杀民女,被身份不明的江湖人士就地正法。
流星钩看了布告笑了一声,道:“他算个男人。”
龙小云没有接话,一行人走回苏家。苏小乙卷好铺盖说要投奔远方表亲,与龙小云李寻欢他们在村口作别。
龙小云他们坐上马车,沿官道继续向京城行去。傍晚在驿站住了一宿,第二天晌午时到了平山县城,一行人找了家馆子打尖。上菜时,听得有人向小二打听买马的事,说是要去百花村。
那小二惊讶道:“百花村,客官难道还不知,百花村让一伙流匪给烧光杀光啦!”
桌上几人互看一眼,拐子张叫来小二,问:“小二,你说百花村被烧光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一天前吧。”小二道。
“正是我们刚走之后。”流星钩道。
“什么人……居然做出这种事!”梅思影放在桌上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龙小云叹了口气,“百花村定然是有什么秘密,才遭来如此横祸。我觉得还是跟那些要买苏家房地契的人有关。本来我想向苏小乙买下他家的房地契,这样幕后之人如果想要苏家的土地,就一定得找我们。只是没想到,苏小乙却不肯卖我。”
这时李寻欢却道:“苏家的房地契在我这里。”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朝他看去。
“为何在你那儿?”龙小云讶然问道。
“我与你想的一样,昨晚去找小乙,他便把房地契给我了。”李寻欢道。
“百花村的村民一死,村里的土地就成了无主的,会被官府收回。到时再竞标拍卖,标下百花村的人,大概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李寻欢喝了一口酒淡淡道。
龙小云皱了皱眉,用酒杯挡住口,没再说什么。
各自有心思
巳时不到,日头偏东。一骑人马进了阜成门,路过白马寺,一路向城南骑去。
一处朱门大户前,那人下了马,坐骑交给小厮,便进了侧门。这府宅坐北朝南,方正开阔,与山西传统的那种狭长幽深的院落截然不同。奇石嶙峋,绿水幽静,雕廊画柱,富丽堂皇,能住在这种宅院里的人,想必也是个人物。
来人匆匆走过长廊,在一处门前停下,轻轻叩了叩。
里面一男子清冷言道:“进来。”
来人恭敬地走进去,屋里那男子正一边品茗,一边逗弄金笼里的画眉鸟。
“三殿下,属下回来了。”刚进屋的人揖道。
“晓风,今日已是八月初三,你回来的太晚了。” 男子用一片金叶子拨弄画眉鸟纤细的脚爪,那鸟儿上下跳个不停。
“李寻欢的状况很差,他们本就行的慢,路上还耽搁了好几日。今早他们刚进城,属下就来回禀殿下了。”律晓风道。
“他真那么不好?”男子依旧懒洋洋地逗鸟,看也不看风尘仆仆的属下。
“属下是推测的,以龙小云的个性,应该是想方设法尽快赶来京城,以占先机才对。但这一路上他们走走停停的,如果不是李寻欢的状况实在不好,龙小云是绝不会妥协的吧。”律晓风回答。
“推测?不是叫你盯着李寻欢?”男子放下金叶子,扫了律晓风一眼。
“他们未出太原,就被淮左无义挟持了。那五人不太好对付,属下若靠得太近,会被他们察觉。”
男子细长的眼眯了以来,他想起,当初冷月宫围攻兴云庄时,来解围的那一伙人。“又是夔玄阁阁主?”他喃喃自语,“晓风,你再去盯着他们!既然这神秘阁主已经劫人,想必也快要沉不住气现身了吧。”
“殿下有所不知,一入京城,那淮左无义就消失了。”律晓风却道。
“什么?”男子一惊,“这人行事倒有意思,只是……总觉得那里不对劲。”他不禁沉吟起来。
“三殿下,李寻欢他们……在百花村停留了三日。”律晓风又低声道。
“接着说!”
“听说赌场被李寻欢给……一窝端了,掌柜王霄也进了大狱。”律晓风不敢抬眼。
“混账!经营那赌场你知道我费了多少心思,你就让他这么给毁了?”
“属下不敢阻拦,不敢暴露身份……不过三殿下,百花村的房地契我们已经靠让那些村民来赌,赢得差不多了。李寻欢他们一走,我就让飞鹰门的人扮成流寇把百花村烧成一片火海,没留一个活口。这个月底百花村就要竞标拍卖,我们也花不了几个钱。到时满山的铁矿白手得来,就可以铸造兵器,大汗一定会奖赏殿下的。”律晓风讨好地说。
关天翔的神色稍平,律晓风又借机道:“殿下,李寻欢屡次坏我们的事,殿下却还由着他?依属下愚见,大汗既然要李寻欢这人,我们干脆就把他绑了,送到关外去不就是了?何必费这么多心思。”
关天翔把鸟笼提起,扔给了律晓风,那画眉受了惊,在笼子里扑棱翅膀。
“你以为李寻欢是这画眉鸟么?他是一只老鹰!”他苦笑一声,“既有凌霄之姿,焉肯为人耳目近玩。他是强迫不得的。”
律晓风捧着鸟笼子,不敢再多言。
关天翔冷笑道:“你怎么不问萧玉儿,我记得你一直很关心她。”
律晓风一惊,头垂得更低:“属下不敢。”
“我告诉你,她死了。”关天翔道。
“怎么会!”律晓风愕然问。
“是我杀了她。”关天翔道。
律晓风本想再问,然而仿佛想到了什么,一下子缄默起来。
“当年她家道中落时,受过龙啸云一些恩惠。”关天翔道,“真是个吃里扒外的女人!”
“这么说……不是淬碧银针……龙小云他……”律晓风道。
“龙小云一直在装蒜,杜丞相的事,飞鹰门的事,这两年间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关天翔道,“竖子!他既然要玩阴的,我就陪他玩个够!”
龙小云摇着玄扇,走在京城最繁华的大街上。胡同口,一个举着“徐半仙”幌子的测字先生正歪着嘴巴等候他。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胡同。龙小云绕了几圈,才进了一家铁匠铺子。打铁的是个脸上有一道巨大刀疤的壮汉。他旁边坐着一个抽旱烟的拐子。徐半仙早已在此恭候,将龙小云引入屋内。
他掀开一口水缸,里面竟赫然是一条暗道。两人走了下去。
密室中响彻痛苦的哀嚎,这声音已经不像人声,倒像是某种陌生的野兽。天花板上垂下来一根铁链,吊着一个满身是血的虬髯汉子。
流星钩见二人进来,骤然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