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卿-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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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卿嫌弃十足地白了一眼自家唯二的人丁。
“做什么亏心事了,早上吩咐你买的鱼羹买了么?”
“大。。。大。。。大。。。”
梅卿一扇子结结实实拍在结结巴巴的脑袋上“大大大什么舌头,好好说话!”
“大大大事不好了!…。。好好好好多人。。。。”声音颤颤巍巍很是我见犹怜。
“是爷亲生的么,胆小如鼠!”又是一扇背。
“……。”小枝子心里冷上一冷,好歹是不那么慌了。
“许是认错了院子,随我进去看看。”说着便要去问那“很多人”毁犊子之罪。
老远便见内庭灯火通明,一片管弦笙箫之声,窗花隔着人影晃动,阵阵菜香扑鼻而来。
梅卿疑神疑鬼推门进去,小枝子畏首畏尾揶藏门外。
这一看,
“你们!??”
“呵呵呵,今日在朝上见过大人,倒不想是你,看来这便好办了。”那人看似一诧,喜形于高贵神色。
“什么?”
“这院子很是令人欢喜,便要执意无理叨扰一段时日了,若是不便我二人自可另寻他处。”
梅卿呕血,你们哪里只是二人,而且你们一帮人大半夜满城风雨地跑,好让别人听去参我一本么?!
“也罢,菜都布好了,大人有话也不必急说,来人,上酒。”
还真是主人风度,梅卿怨念,索性他们倒是未认出自己的样子,否则还真是……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6
“东西都送来了么?”问话人抽回筷子,梅卿的碗里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多出了一块白花花的物什。
彪形大汉乖顺地一点头,梅卿瞥见原本秋风萧瑟的自家孩子直直地看着,心下无比痛快。
再一瞥那明明沾染着口水的雪白,迟迟无法动筷,一旁的视线此时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咦,酸爽的很,究竟是何物?”一朝食髓知味,梅卿不由得多够了几筷。
“可曾听闻,你们这上京河……”
上京河今日发现浮尸!!
噗!!!一口饭菜喷得满桌都是。
一旁静候的仆役赶紧上来打理桌面——和主子的脸,梅卿显然已经无法自拔在惊悚的噩耗中,对所作所为毫无自觉。
“是岳州鲤。”一脸饭菜的二公子,不痛不痒的眼神掠过魂不守舍的某人,缓缓开口道。
此言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一把将梅卿从万丈深渊里拉出,看到品行低劣的罪魁祸首正笑不可遏,细长的眼角甚至盈出了泪水,一股怒气霎时填胸,便要破口大骂。
“咳咳,这饭看来也吃不成了,不若大人这就为我二人安排住处吧。”大公子很是喜欢反客为主。
天皇贵胄了不起吗!好嘛!是了不起……
“走吧。”心不甘情不愿,话中透露出深重的愤懑之气。
走着走着,灵感一闪而过,梅卿豁然开朗,明枪易躲,暗箭你们还能防么。
“二公子,你便在此间,若有什么不方便的尽管告知于我。”
方才一事,已令眼前这位大肚能容面冷心善的好人在梅卿心中树立起出淤泥而不染的小白莲形象。
又走了一段路,行至一处疏影料峭。梅卿突然停下,语重心长道。
“不瞒公子,其实府院建的鄙陋,风水不好,你看我这院中人寡,多半是吓了去的,公子若是……在下也不强留,只是京中人多嘴杂,公子便当给在下几分薄面勿要对外人道。这间房便安排于你。”
“有劳。”
再安置了下人去隔壁的院子,梅卿屁颠颠跑回卧房,飞快地寻出一条压箱底的长白被单,雪蚕丝的云锦,可得仔细别弄脏了,一手拆了发簪,长发胡乱散落,终于窗外也是月上梢头。
偷偷折回某处,那是他刻意挑出最为偏僻的一所别院,本就阴冷风大且常年无人问津。
纵你不信怪力乱神也得吓不死你!
若从屋内看来,月光将飘动的人影完美而惊悚地映照在窗纸之上,伴随阴风细啸,长竹晃动,确凿不失为一种骇人场面,只是,屋内哪里有人?
“啊!!!”凄厉的尖叫在彻底传出前被一物捂得严严实实,否则必是惊天地泣鬼神,梅卿身披白布,此刻只觉浑身冷汗齐发,眼前的景物也随惊吓模糊不堪。
一股诡异柔腻的触感缠上梅卿的腰腹,不断游移,仿佛小鬼正在蚕食魂魄。
莫非真是有鬼??!思及此,更是一阵心惊。
“大人这身段,可是像极了一个人。”
“?”那鬼一说话,梅卿一个长久的怔愣,回过神时嘴角不由一抽。
“怎么是你,吓死我了。”便欲挣脱身后的某人,却发现方才的一吓早已使自己通身脱力。
“我在这屋外赏月,倒不知梅大人这般打扮,在我屋外作何?”细长的双眼反含月辉,如鬼如魅。
“我…。我……。”
“梅大人,如何?”
月色正好,如何收尾???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7
“我。。。我方被噩梦惊醒遂难入睡,便……便出来走走。。。”
“哦?那这……”幽暗中有一对眸瞥向某人身上之物。
“天冷,就裹严实了些,见笑。”
“……是吗?。。。。那既如此,可有幸同游?”
于是,两人便开始在院中无烛而游,途经梅园小坐片刻,从诗词到风月,从风月到家国,梅卿不能否认;原本听此学富五车博闻强识之人说话算是种莫大的乐趣,但可惜彼时他混欲进入梦乡,这便……
味同嚼蜡,酷似煎熬。
次日清晨,
“早”梅卿蓬头垢面,双眼一抹黑,眼皮似有千军万马悬挂其上,同迎面而来之人打了个硬碰硬的人肉招呼。
俨然心情恶极。。。。。
衣摆被人揪住,那二公子转过头去,便看见一双惺忪大眼,蒙泪直视自己,满含同情。
。。。。。。
晋国尚未立储,照理粉饰太平了,便当真天下太平了么。。。。。
面对依旧一潭死水般的沉默,梅卿放弃视线感染,“你那大哥。。。。莫不是打小通宵不睡?”
“不。”
幸好不是恶癖使然,太遭罪人了,梅卿缓下一口气。。。。。。
“梅卿这便要去早朝,不奉陪二位了。”
晋楚狄点点头,独自往前厅走去,果真惜字如金。
“皇上,梅大人有事求见。”早朝毕,小太监站在书房外通报。
“带进来。”
看到一进门便一张脸苦成菜花的某人,赫连泱幽幽道“何事?”
“此事皇上不可能不知晓,只是,臣请皇上为晋国公子另择去处!”
赫连泱眼角微挑,语气不善“你是想说,你之前并不知晓?”
“是,臣以性命担保,此前毫不知情,再者其二子何异于私闯民宅;所以臣请……。”
“。。。。。。爱卿既是立得下如此毒誓,那朕看,你这院子不仅要让他们住,还要长住,明白了?”
太不把人当人使了!梅卿意会,心中鄙夷自己彼时寄希望于之。
“想必爱卿也是一点即透。。。。既是明白,便退下罢。”
此举注定铩羽而归,皇帝过河拆桥、大义灭亲。
“陛下!那臣哪日若是为大周丢了贞操,陛下可愿为臣立一座牌坊!”
梅卿怒极,一腔热血驱使下口不择言。说完自己也是一愣,当即悔青了肠子直怕祸从口出。
赫连泱抬头,波澜不惊地看了他一眼。
“你是我大周的人,朕不会让你有这么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8
“谁?”锦衣男子声音冷冽,朝声响出处看去。
逃还是不逃?一个问题迅速浮现在梅卿的脑子里。
“算了,逃也逃不远。”于是下定决心。
果断还是逃吧。。。。。
谁曾想,借着一堵宫墙一撒腿,没成想似乎并没有人追,扫视四周。
“这倒是哪儿呀,半个人影没有。”梅卿抖抖肩,摸索着往回走。
一点光亮出现,是巡夜的宫人?那可不正好。梅卿悄悄跟上那点光亮,尾随而去。
今夜本是送楚馆那边理好的消息入宫,没成想刚好撞见某人,形迹相当可疑,照皇上的意思,自己是该跟着,无奈自己的确不是这块料。
好一段时间,远处亮光停了下来,梅卿终于得了隙缩短两人的距离,只是再一打量周身,便再也说不出话了。
此处应该是后山不假,所谓皇宫真正的浮华死角,莫说这后山除了一年一度的游猎无人造访,就是这后山之前,这么说来方才途径之处岂不是。。。。。冷宫?
住在那里的人,无论爱或不爱,无论在或早已不在,说到底都是可怜人,被一堵宫墙克死在半亩凉气中的可怜人,既承受着不能更改的不幸命运,又不幸地知晓着命运的不可更改。
梅卿轻声叹气,由着心中的好奇作祟,继续移步向停驻之人靠近。
看清那是一盏纸面微显破旧的灯笼,烛火在风中微微摇曳,女子服饰并不出挑,甚至不比宫女,此时正踮起脚尖,似是要将什么悬挂于树梢之上,待这一行完毕,女子转过身重拾起灯笼,一张脂粉不点的素色脸庞顿时映照在昏黄的灯火之中。
“娘。。。。”梅卿口中轻喃出一个字。
“我已经不是娘娘了,叫我芸薇罢,对了,你是谁,怎么会来这里的?”女子声音很淡,但不至于淡得毫无感情。
他感觉的出,自己的腿脚因一时的震讶而无法移动。
有些东西,好像还是依旧沉重。。。。。。
彼时面面相觑的二人,毫不知晓,这一刻起,两人就将交替着改写彼此的命运。
“你不必怕,我并非鬼怪。”女子苦笑。
“呃。。。。不,不是的。。。。。方才是因为。。。。对了,姑娘在此作甚?”
女子看了看梅卿光滑的丝质鞋面,道“公子,可是在朝为官?”
“正是。”
“那我可否……”
“姑娘但说无妨。”
女子低下头,半晌,细声问道,“皇上他……可都安好?”
“皇上?”梅卿起先并未抓着思绪,这下再观女子神情,好像是明白了些什么。“都好。”
应是何年何月入了那座宫的人。
“那便好。”女子呆望起地面再没有说话,夜色遮住了她只巴掌大的面庞,梅卿心知不宜多问,便反了方向抬头仰视干净得吓人的夜空,就在这时,上百条丝带摇摇曳曳着进入眼帘。
“这是?”
“倒让你看笑话了,这是我每日祈愿,求他此生无灾无患,你说,会应验么。”
两人就着一块大石头一问一答,时间过得飞快,虽是陈年琐事,一桩桩一件件却动人心魄,与“他”相遇,入宫为妃,家门谋逆,背父觐见,满门抄斩,她说自己无从后悔,既是父亲对不住“他”,便让她这个女儿来还。
“天快亮了。。。”
“恩。。。”
两人心照不宣,离别亦没有流连。
天一亮便路便好寻得多,熹微的晨光渐渐铺出一条潮湿阴暗的小路。
两人来到一处甚是荒凉的院落,女子进房,男子离开。
好在大周的十五月末都无有早朝,这一日正是月末,连无需伺候的小枝子都尚未早起发现自家主子的一夜未归,梅卿推开房门。
“昨夜,你在何处?”屋内突然响起的男声吓得他心口一震。
他发现了?
“我去哪里,与公子何干?”梅卿试着理直气壮,不想出口便成了横冲直撞的语气。
“是不是他派你这么做,说?”
梅卿直觉地感到,此次并非儿戏,至少此刻卡他脖子上手指,绝非虚张声势。
“是。”如果一定要选,比起求生不得,他素来更喜欢求死不能。
陛下,臣就只有先保住青山了,以后再绿水长流吧!
怕就怕他招的干净还是被杀人灭口!
好在那双手还是眷顾了他的脖子。
“很好,你该庆幸自己方才说的不是假话,今后也是,别在我面前玩把戏……你知道你的脖子,很……”
这话很意味不明,那双眼里的杀意变成另一种东西的速度很快,他分明感觉的到五指的触感仍在脖颈的血脉间跳动。
他点点头,眼泪险些不争气地夺眶而出,当然,他的两双脚早已下意识地夺框而出,俨然忘了这是谁自己的屋子。
他的生命,是这样地娇弱!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9
“梅大哥小心。”
“这就好了。”手心往衣摆上一蹭,木屑在夜风中掉下,梅卿颇为轻盈地从最粗的树桠上跳下,空气里微微漾开一阵涟漪,树桠末端的丝带亦随风抖动。
日复一日,什么时候,这冷宫之后的一片幽凉地里,也会三不五时地传出几声嬉笑了呢。
男人的纤细,用来保护女人的纤细,有时也是绰绰有余的。
一个大胆的想法,就如同这棵树下不断应季滋生的绿藓,眼看着,就要铺根抽芽:
“明日,便是芒祭,之后会有围猎。。。。。。”
“梅大哥莫不是要猎一张狐裘赠我?”柳芸薇呵呵笑着,煞是好看。
“芸薇,会不会想从前的日子?”
女子眼神幽幽黯淡下去,原本挂在嘴角的笑意僵持不动。
“梅大哥。。。。。莫要说笑了。”
她口中的说笑,就在这时成为了某个人心中牢固不变的决意。
“芸薇,明日日落之时来此,不要忘记。”
这是俨然要干一番大事了,未雨绸缪不嫌早,梅卿这会儿开始琢磨着拖人下水。
“你何故助她,我更何故助你?只是一个冷宫里的女人。”那人听过事,只轻嗤一声,不满不屑完完全全地写在脸上。
“那你要什么?”
“你以为这普天之下,哪怕是在你周国,还有什么是你有我没有的么?当真好笑。”
颐指气使,话语尖刺,简直是穷凶极恶,丹田猛升一口恶气,不帮就不帮,就不信没你办不成个芝麻绿豆大的事儿!
梅卿撇开步子,源源不断的怒气推着他往屋外走。
“慢着,我也未说不可,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便给你行这个方便。”
“不伤天害理不卖国求荣不杀人越货?”
“自然。”
“不上天入地,不刀山火海。”
“你力所能及。”
“那便一言为定。”
“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