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时光更久远-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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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昨儿个那房的房东说让我们今天就搬去，否则明天他就回家过年了。正好公司看门老王家的三轮车不用，我就借来运些东西。”石慧芳嘴上说的利索，手上的动作也不停下，三下两下就又搬起了个大箱子。
“哦哦。”石亮看老妈忙的起劲也不好干看着放下书包也搬起了家具。
石亮家小出租房内没多少东西要是来辆面包车一趟就能搬个干净，但为了省下这搬家费用这三轮车来个两三趟也能完成，石慧芳可不愿意花这冤枉钱。
要新搬的小公寓就在夏氏大厦的边上，也算的上是市中心的位置，少说要在这住下每月不要个千把块是不太可能的。也不知道石慧芳是走了什么小道，凭她那点工资是不可能狠的下心住这儿的公寓的。石亮最近一直忙复习也无暇顾及，现在想起来正好等会问个清楚。
石亮蹬着三轮车很快就到了新房，见一中年的男人正站在门口接应，见石亮停了下来热情的走上前招呼。
“你是石亮吧？我是你妈妈的朋友，也是这房子的房东。”男人做了自我介绍就帮着石亮把小三轮车上的东西卸了下来，石亮忙道谢便又折返去运下一波。
石亮没蹬出去多远就听到身后有人叫他，回头一看一个高大的少年正气喘吁吁的追在后面。
“大个，你怎么在这儿啊？”
“呼呼··石头··终于追上你了。”王思行停下喘着气“我不刚好路过，
看见你··你干吗呢？”
“啊，我··我搬东西。”石亮没想到这儿能遇见熟人，被人看见了也不能撒谎就把实情说了出来。
“哦哦，搬家啊！好事情啊，我来帮忙吧。”王思行听后热情的要去石亮家帮忙。
“不用了吧，刚放假，你赶紧回家吧。”石亮紧张想劝住王思行，结果石亮话还没说完，王思行就跳上了三轮催石亮动作快些，无奈石亮只能硬着头皮拉着人回家。
这路越开越窄，当拐进那个幽暗的弄堂时石亮真怕后面坐着的人问这儿是不是他家，但王思行好像对着一点也不感兴趣只是安静的坐在后面。当石亮在一扇破铁门前停下后，脸已经红到了脖子上了，但因为弄堂里光线暗并不是很明显。
“嗯，到了。”石亮低着头闷闷的哼了一声，他从来没带人回家过，虽然他不因为自己的贫穷而看低自己，但他还是有小小的虚荣心在那儿，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住在这样的地方，像蝼蚁一样活着。
王思行也从未想过石亮的家清贫如此，他以为这样欢乐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再这样幽暗的环境下成长，他需要多坚强才能破土而出。王思行不言语跟在石亮的身后，走进了一个家徒四壁一眼便看的干净的笑房间里。
石慧芳正披着头发灰扑扑的整理着为数不多的东西，屋里昏暗的灯管把房子映衬的更加破旧，而拾荒者正以这一处作为安稳的家。
“妈，还有什么东西要搬吗？”石亮也不敢回头看王思行的表情，只能继续若无其事的干活。
“回来了啊，咦，这是哪位？”石慧芳转过苍老的脸，看见石亮身后另一个高大的少年。
“阿姨好！我是石亮的同学王思行，我是来帮忙的。”王思行路出春光灿烂的笑容。
“这怎么好意思啊，这，石亮给人倒杯水去！”石慧芳不好意思的招呼王思行，但家里已经没有座位了只能让他坐在钢丝床上，王思行忙摆手说不需要便不客气的一起收拾屋子。
多了一个人帮忙不一会儿小屋子里的东西也差不多都搬上了三轮，石亮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四壁无物的房间，挂着天花板上的灯依旧发着昏黄的光芒，那些乌黑的霉菌斑挂在墙上有多少次石亮盯着它们思考发呆。
而这次要走了，就像是要告别那段熟悉的记忆和老朋友，要奔赴另一个人生一样，心中不舍之情难言。当石亮的
目光落到那张窄小的床上时，不禁想到多少个夜晚他曾因为严羽风对自己的一举一动而在上面辗转反侧，想到自己在床上亲自包装给他的生日礼物，想到第一次为穿什么衣服去见人而烦恼，石亮不自觉的勾起嘴角，有些东西就算在结局不完美的情况下还依旧有自己独特的味道。
石亮关了灯锁上门，转身看到小弄堂里王思行骑在三轮车上，石慧芳一边整理好家具一边和王思行攀谈，因为是逆光的缘故这一幅景象有说不出来的和谐，他一步步走过似乎要走去未来，太模糊却足够温暖。
王思行代替石亮踏着三轮车，石慧芳扶着车上的东西，石亮则在车后小心的推着。不知道是东西带的太多还是小三轮不太好使，前后两人到新房时已经汗流浃背，累的气喘嘘嘘。
石亮刚来时看见的那中年男子还站在那儿，现在已经面带笑容的迎了上来。
“来了啊，刚才行李已经搬进去了。”中年人说着又开始搬起三轮车上的箱子。
“谢谢啊。石亮快过来！叫刘叔叔。”石慧芳从三轮车上下来捋了捋头发招呼石亮过来。
“刘叔叔！”石亮甜甜的叫了一声“谢谢您帮我们搬家！”
“不客气，不客气。嘿嘿”男人有些腼腆，笑了笑拿手拍拍石亮的肩膀说“你儿子长的真高。”
“咦，这位是？”王思行这时正从车上下来。
“这是我的同学，也是过来帮忙的。”
几人客套了几句便又从新干起了正事，新房要比原来的地下室大出了两个房间和一个厨房，且有些大件的家具床什么的可能是原本房子主人留下来的。
人多东西少，没多久房子就已经布置好了，这时天也黑了，石慧芳说要请大家出去吃个饭。可惜王思行再三解释自己还没回家过，整完东西就摸了把脸走了。临走前把石亮拉到身边再三嘱咐放假期间一定要和他联系，然后万分不舍的抱了他一下。
石亮只以为是王思行重情义，也大大咧咧的抱紧对方，结果王思行刷的就红了耳朵，僵硬的推开石亮挥手告别。
省下的人就近找了一个小饭店点了些家常的小菜，絮絮叨叨的谈论起来。聊天间石亮才知道这刘叔叔，本名刘慕，是南城当地人。之所以以低价将房子出租给他们是因为刘幕也是夏家公司里的员工，年纪和石慧芳相差无几，两人接触聊天后非常投缘成了朋友。后来才知
道石慧芳一直想搬个新的地方住，而自家有一个空置的公寓房才提议住到这儿来的。
石亮很少见石慧芳交朋友，更别说是异性朋友了。她常年在工地干活见到的都是些外地的打工人员，流动性大，也难以相处。而今终于有了一个固定的工作，且能和人交流融洽，石亮见石慧芳和刘慕两人相谈甚欢，也乐的轻松自在埋头吃饭。
酒足饭饱后，与刘慕告别，母子两人从新回到了新屋中。
“儿子啊，妈妈好高兴啊。”石慧芳看着亮堂堂的屋子，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房间摆设，发自内心的说道。
“妈，咱们以后的生活会更好的。”石亮也开心的笑着“我以后会赚大钱，买更大的房子给你的。”
“哈哈！傻儿子，大钱不需要你去赚，你还是给我好好读书才是正经的。”
“妈，我会的。”
两人劳累了一天，各自洗漱后便都回了自己的房间。石亮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房间，看着不大却真正意义上的放着属于自己的床，自己的书柜，自己的衣橱的屋子，感觉特别的满足。
搬来后的几天里，母子两除了工作时间都在收拾整理屋子。虽然新家多了好些东西，但再两人的合理打扫下，屋子越来越变的温馨适合居住。新年将至，各大超市商场都开始打折抢购，石亮家并不需要像其他人家一样置办年货，以防亲戚串门。石亮家原本就在农村，而且也没有几个联系紧密的亲戚。所以省下这钱石慧芳为家里添了一台电视机。
对现在的人来说，电视机已经不是什么昂贵的电器了，已经早多少年就普及中国大地了。但对于石亮他们来说这是第一份个人资产，第一石亮和石慧芳大多时间不是在工作就是在打工，很少有空闲时间看电视消遣。
第二，前几年为了缴纳石亮的学费，石慧芳根本没有闲钱买这些东西。
石亮作为一个新时代的少年队崭新的电视机抱以巨大的热情，这说起来算是让人羞愧的事情。很多的人都以为一切都来的理所当然，以前常有人疑问石亮
“难道你没有手机吗？”
“开玩笑吧！你家连电脑也没有？”
“搞什么啊，电话号码都没有，你家是住原始森林吗？”
石亮慢慢长到后才知道，不是所有东西就都拥有与生俱来的所有权的。当你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的时
候你才会知道，为了得到某些东西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这也是为什么后他来慢慢掩盖自己贫穷的特点，他不想招来太多的非议和同情，他只是并没有过的像常人一样顺畅，也许更多的常人都没有过的顺畅。
☆、明天
每每到年末，所有人都会情不自禁的感叹起韶华易逝。当天气逐冷，无论是大城市还是小乡镇的街道上，人流总要比往日的节庆日子里来的冷清的多。随便一家店内都坐着慵懒的店主或售货员，百无聊赖却满心的期盼新年的到来。
石亮回老家才待了不过两日，看见许久不见的阿婆要比思念中的模样再苍老上几分。乡下的日子向来清贫安适，就算是除夕将至，在外打工的人也很少能赶上春运的火车回一趟家。
乡下的老屋还是原来的样子，白墙黑瓦，枯木横梁。石亮有多久没想起这个老屋带给自己那不够富裕却同样欢乐的童年，看屋前的道台上还有小时候玩过弹珠的泥地，白墙上有钥匙画出的数字和图案。那个穿着白汗衫小短裤的顽童，就想不断浮现的影子一直重复着当年石亮玩耍的经过。
“亮亮啊，不要站在外面类！快点进屋里来烘火炉。”一声苍老慈爱的呼唤将石亮的神游思绪拉回了现实，拂去衣服沾上的露水走进老屋子里。
“阿婆啊，你这个放着我来好了么，你歇着么。”石亮接过老人手中的火钳拨弄已经燃的欢快的木材。
“哟，阿婆年纪还没那么大呢，这点事情我还是吃的消的。”老人笑着去抚摸石亮的头。
“你姆妈怎么还不来啊，要过年了啊。”老人看着火光跳跃的火炉，脸上映着看不出光怪陆离的影子。
“我给妈打过电话了，她这几天加班她说晚上就回来。”石亮握着老人瘦如鸡爪的手安慰着说道。
“哦，这就要过年的，亲人要聚在一起的。你妈老是那么忙，一年也看不上几眼，留我个老不死在这家里。”老人像是抱怨拍着石亮的手絮絮叨叨的说着。
火光摇曳，一会儿就把屋子烘的热乎乎的，石亮四处环顾突然眼前一亮，被老墙上的一处吸引了住。石亮兴奋着从火炉旁站了起来，几步走到墙边将那面墙好好的观摩起来。
那斑驳的老墙已经在长时间的湿润环境里而变得蜡黄，上面的白石灰也有多处剥落，但一道一道或深或浅的划痕在时间的长河里依旧历久弥新。
“哦，那个你还记的不。”老人也从火炉旁站起来慢慢走向石亮。
“记的。”石亮用手轻轻抚摸着那一道道刻痕，每一道刻痕边都写着细小的一串数字，这些也都是自己成长的痕迹啊。
“喏，亮亮，这个，是你四岁
的时候。这个是你七岁的时候，这个是你十二岁的时候···”老人用枯枝一样的手一下一下的戳着墙上的划痕，那些划痕脱了色却一步一步顺着墙边向上爬，每一道刻痕的间隔像是逐步扩展，而后面跟着的那串数字还隐约能分辨出“1995”“1997。4”“2000。8”“2004。12”···
那些刻痕爬到“2008·6”后就断了，粗粗的算起来那也是石亮上初中的年纪，从那以后石亮和石慧芳就很少再回老家了。过于残酷的现实逼着两人在南城各处讨着生活，而乡下这一处乐土已经在竞争激烈的洪流中分崩离析。
“亮亮啊，阿婆年纪大了，耳朵越来越不中用了。每次做饭啊，总能听见你和你妈的声音，我老是以为你们回家来看我了，跑出来一看没人啊，阿婆心里就难受饭也吃不下啊。”
“你们两个人啊，好久没回家了啊。”
“阿婆，我不是回来看你了么。阿婆你给我再画一个，看看我长高没有。”石亮听着心里难受忙转移开话题。
“好的好的，阿婆去拿笔来。”老人听了也乐了转身走去房间拿出一支铅笔来。
石亮靠着那面灰败的墙壁，背脊挺的笔直，老人乐呵呵的拿着笔踮起脚尖按着石亮的脑袋小心翼翼的划上一横，又笑着把笔递给石亮让他写时间。
石亮看着那道跨越巨大，崭新的划痕，拿起笔在后面标上“2012年1月”石亮数着那些划痕，第一次发现：原来，长大居然是一件这么快的事情，来不及回顾就被踏翻在地。
“儿子啊！快点出来帮我拿东西。”门外响起催促，石亮一听那声音便知道是石慧芳回来了。
“噢哟哟！累死我了。”只见石慧芳大包小包红红绿绿，到家把东西一放就瘫坐在火炉边。
“你个丫头，买这么多东西干嘛啊！”阿婆见了不由心疼起钱来。
“妈，过年么！再说这很多都是公司里发的啊。儿子，你拿去里屋放着。”石慧芳一只手捶着肩膀一只则去牵阿婆的手。
“妈，吃饭了没有啊？”
“没呢，不是等你么，都热在锅里。”老人习惯性的拿手去捋孩子的头发，却发现石慧芳的鬓角已经有丝丝缕缕的白发了。
“囡囡啊，在外面不要太辛苦啊，吃饱穿暖就好了吗。”老人心疼的抚着女儿的面庞。
》 “妈；阿婆！吃饭了。”石亮快手快脚的已经把做好的饭菜都端上了桌子。
“哦，对了，儿子，今天我手机收到好几天短信，好像是你同学啊，你要不要看看。”石慧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石亮。
“谁啊？”石亮对外人留的号码都是石慧芳的手机号，一时也猜不出到底是哪位发的，只希望是署名短信。
“哦，我没仔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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