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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岁月无痕-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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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渊,袁世凯为了当皇帝,竟然与日本人达成协议。日本人提出的二十一条你有没有看见?那无异于丧权辱国的契约,等于灭亡中国!袁世凯为了圆他的皇帝梦,无所不有其极,置国家民族不顾,让日本人不费一兵一卒占领山东,扩大势力,真是不折不扣的卖国贼!你还幻想他拯救我们国家?!”
  
  蔡锷言辞激烈,顾元渊沉默着,她看了看窗外昏暗的天空,喃喃叹道:“又要下雪了。这场大雪什么时候停止呢?”
  “小渊,你看到外面的情形,我被他们监视根本不可能逃走。你也明白袁世凯做皇帝了,我可以做高官,领厚禄,还可以带兵打仗。可是,我蔡锷不能泯灭天良,置国家民族于水火之中,眼睁睁地看着世界列强蚕食我们中国!”他抓着她的手臂,瞪着她,一字一字的说道:“我必须回去!”
  
  顾元渊出来时看见陆建章亲自在胡同周围巡视,她走近,拱手道:“陆统领!”
  “顾小姐?大雪天的怎么有兴致来这儿了?”陆建章身材矮壮,行伍出身,功夫了得。他跟随袁世凯十几年,立功无数,深受器重。袁世凯的侍卫营就由他操持,官职不大,地位非同一般。
  “听闻蔡督办病了,总统吩咐我前来探望。看起来蔡督办病得不轻,需要几日调养的。陆统领也可以轻松一下,不必叫这么多兄弟来挨冻了。”顾元渊难得好心情,晶亮的眼睛没有杀气。
  陆建章抱拳笑道:“顾小姐请回吧,守护蔡将军的安全是本官的职责,本官皮糙肉厚的,这点冷算什么?当年在朝鲜,那才叫天寒地冻呢!”
  顾元渊微微点头,“是呀,陆统领久经百战,的确不同凡响。是我小看了。”
  “顾小姐过奖。”陆建章嘿嘿一笑,手里的佩刀哗啦作响。这把佩刀削铁如泥,曾经是朝鲜王赠与袁世凯的宝物,袁世凯感念陆建章屡建其功便送给了陆建章。陆建章对此宝刀爱不释手。
  
  穿过棉花胡同,经过齐云坊的门前,再往后就是水仙馆的巷口。
  顾元渊眉尖微微绞着,耳畔已听见那空灵绝妙的好音。
  
  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夕阳西下几时回?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
  
  好——
  欢客的叫好声不绝于耳。
  顾元渊见轿夫停了下来,问道:“没叫你们落轿,怎么自作主张?”
  “小姐,前面的路被挡住了,不好走!”轿夫为难的说道。
  顾元渊掀开帘子,看见水仙馆的大门被一辆汽车堵住了。旁边积雪很深,若要过去只能踩在雪里了。什么人这样嚣张狂妄,竟然挡住人家的大门不让做生意?
  
  她看到熟悉的车牌,心中隐隐不安,吩咐道:“你们自去,我走路就可。”
  
  两个轿夫答应着,抬着轿子往回走了。
  
  水仙馆里热闹极了,大堂里杯盘狼藉,买醉的客人起哄着,叫唤着,什么不堪入耳的话都抖落出来,哪有半点斯文人的气度?老鸨秋姨脸都黑了,眼前的情况已经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嬷嬷说句话,今儿让不让我买竹筠一晚?”
  嚣张跋扈的袁公子不可一世,他穿得时髦,头发光亮,嘴里的烟斗歪叼着,喷出的浓雾让秋姨直咳嗽,“我的三公子啊,你哪个姑娘不能玩?偏偏看上我的摇钱树,你叫我怎么活啊?”
  “什么?嬷嬷这样说,是嫌弃我三公子没钱?哼,你睁大眼睛看看,这些银票够不够?不够,还有这个!”袁三公子甩出一把银票,又掏出腰里的黑家伙,放在嘴边吹了吹,狂放的大笑。
  秋姨吓了一跳,飞快的转着眼珠,陪笑:“三公子有所不知呀!银子是小事,而是这竹筠姑娘与我们水仙馆订了条件,卖艺不卖身!三公子说说,万一逼出来人命,可不好交代!”
  “你怕什么?这天下是我们袁家的,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哼,一个歌妓有什么了不起,装圣洁呀!”
  三公子越发狂妄,推开秋姨就往楼上闯。
  有三四个跟班虎视眈眈地守在楼下,无人敢多嘴。秋姨的心也悬起,这竹筠表面温顺和善,骨子里可是宁断不弯的,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竹筠差点跳楼,她真不敢逼得太紧。后来玄凯给了不少大洋,她也就不逼了,万一被报纸捅出去,逼良为娼可是犯法的事。她可不想把事情闹大,毁了自己的财路。可是,眼前的瘟神可是不好打发的主儿,袁世凯的三儿子,那是京城有名的小霸王,做下的恶事罄竹难书,连他老子都被气得不轻,一怒之下把他赶去了美利坚。谁知,这活阎王又回来了,这可咋办?
  
  楼上响起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好像瓷器玻璃打碎的声响。
  “出事了,出事了!”丫头福儿惊慌失措的跑下来,尖叫道:“救救我们姑娘啊,秋姨,求你救救姑娘啊!”她扯着秋姨的衣摆哭喊着。
  秋姨叹了口气,摇头苦笑:“丫头,不是我狠心啊,你知道那个公子是谁吗?”
  
  “他是大流氓!你们见死不救,好,我,我跟这个大流氓拼了!”福儿忽然抹了泪,咬牙切齿的骂道,拖了扫帚要冲上去。
  “站住!”两个跟班拦在她面前,贼贼地笑着,“小丫头子,活腻歪了你?”
  “敢搅我们三公子的好事,不想活了?”
  福儿被推倒在地,哭道:“姑娘,姑娘!谁来救救姑娘啊!你们这些人良心都给狗吃啦,见死不救————”
  
  欢客们面面相觑,谁敢吱声?只听见楼上凄厉的呼救,还有楼下爪牙的□声,情况危在旦夕。
  
  一阵皮靴踢踏声突然响起,不重,却很规律。
  墨青色风衣,黑色礼帽,红色围巾,长筒皮靴,高挑纤细的身影证明了来人是个时髦女子,她走进水仙馆,直接来到楼梯旁,看了那两个出手伤人的随从,冷冷的说道:“走开!”
  “这,这——顾,顾小姐——”随从为难的嘀咕。
  “不想活了?”顾元渊扬了扬下巴。
  
  两个随从骇然失语,也顾不得楼上的三公子了,赶紧让开了路。
  
  门,被她一脚踢开,屋里的情形令她收紧了眉。
  衣裳褴褛的竹筠珠钗遗落,长发散乱,紧紧环抱着自己的双肩,不想被人看见□的身体。可,那如雪似玉的肌肤还是不可避免的暴露在空气里,脆弱的红,我见犹怜。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剪刀,对着自己的脖子,恐惧无限。
  袁克良尴尬的看着突然出现的顾元渊,被她周身散发出的杀气震慑,脸部肌肉痉挛了一下,慌忙道:“渊妹,这种地方,你,你怎么来了?”
  
  “总统府里到处寻找三公子的下落,担心被革命党绑架了呢,原来三公子留在这风月地,温柔乡里快活!”顾元渊冷冷的瞪着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
  
  袁克良的酒性一下子醒了,整理了衣服,有些无措,“我就回去。渊妹,你,你别见气,我,我一时贪杯,酒后乱性,你,你可要谅解我!”他垂着头,迅速瞥了角落里的竹筠,仓皇离开。
  
  没有声音,顾元渊看了看墙角处颤栗不安的竹筠,转身——
  “你——你别走——”竹筠失声叫唤,却见她只是转身关好门而已。
  她走近她,脱下自己的风衣披在她身上,拿开她手里的剪刀,扶着她起来。
  目光触及那如雪肌肤上几道粗鲁的抓痕,怒气陡然升起,咬着牙齿,“畜生!”
  竹筠感觉喉头酸涩,屈辱的泪水夺眶而出,情不自禁的投入她的怀抱里,好像落水的人抱着救生圈不能松手!风衣滑落,顾元渊惊讶的被动的被竹筠紧紧搂住,手足无措。
  顾元渊发怔,这等亲密的接触对她来说还是第一次。怀里的温柔触感麻痹着她紧绷的神经,一时忘记该怎么办。
  感受着柔软的身体瑟瑟发抖,她忽然想起这是寒冬,她这样□着身子会冻坏的。她推了推,不敢用力,生怕已经被寒气冻红的肌肤像瓷器般破碎,于是没有推开。她不知所措,只有继续任由她抱着,冰冷的指肚有些颤抖地放在她的后背上,以给予她安抚。
  
  竹筠觉得冷,这个怀抱更冷,她想汲取温暖,贴得更紧,直到感觉到她的心跳快了起来。气氛变得暧昧,空气太寂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渐渐加重。
  
  “没事。”顾元渊的声音很轻,不冷。她闭着眼睛,感受到她的脆弱无助,心底尘封的温柔丝丝缕缕的冒出芽儿来。竹筠埋在她怀里,突然间也感觉到一种悲凉和茫然,不是来自自己,而是这个缺乏温暖的怀抱。
  
  “竹筠!”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像晴天霹雳。
  玄凯也愣了一下,这是——什么状况?
  
  顾元渊放开竹筠,俯身拿起风衣替她遮掩。竹筠泪迹未干,看到表哥突然进来,赶紧背过身,紧紧抓住风衣。
  玄凯也尴尬起来:“我先出去。”
  顾元渊淡淡地说:“我叫 
 5、相距甚远 。。。 
 
 
  福儿上来。”
  竹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咬着鲜红的嘴唇,没敢看她一眼。
  顾元渊走出房门,看见哭成了泪人的福儿紧忙奔了上来,一看见她便抓着她的手,“顾小姐,我家姑娘!姑娘——她怎么啦?”
  “你家姑娘没事,去侍候她吧。”顾元渊微微叹息一声,大步走下楼梯。
  
  “顾小姐!”玄凯站在楼下,看着身穿青烟色毛衣,黑色毛呢背心的顾元渊走下来,客气的笑着。
  顾元渊礼貌的颔首,“宋大记者。”
  玄凯微微一愣,笑了笑,“你知道我姓宋?”
  顾元渊嘴角一撇,淡然道:“宋大记者被誉为京城“笔刀”,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不过是虚名而已,宋某不敢当。看来顾小姐对宋某的来历一清二楚,那宋某就不必自我介绍了,听闻顾小姐是袁大总统的特别秘书,想必文采斐然,令宋某佩服至极。纪姑娘是宋某的表妹,今日承蒙顾小姐相救,宋某不胜感激,他日必将登门道谢。”玄凯客气的拱手,看似感谢的话语却暗藏锋芒。
  
  顾元渊表情不悦,“是段瑞敏告诉宋先生的吗?看来宋先生对我也是相当了解的。”
  玄凯微微一笑,“段小姐说得一点不错。顾小姐除了文采出众,人品也出众。不惜得罪中国最大的权贵去救助一个风尘女子,真是侠骨柔肠的女子,世间少见。”
  
  “宋先生还是多关心一下令表妹吧。”顾元渊不想再交流下去,冷淡的经过玄凯的身旁。
  
  




6

6、迷茫 。。。 
 
 
  看到表哥进来,竹筠起来要行礼,被玄凯按住,“竹筠,你放心,今天你受到的屈辱表哥总有一天要替你讨还回来!”
  “表哥,竹筠身在风尘难免遇到这样的事,今天是袁公子,明天是张公子,王公子,就算出了气,也是逞一时之快罢了,又能改变什么呢?表哥,你是做大事的人,不必为竹筠因小失大。”竹筠表现出一种淡然处之的平静,没有想像中的柔弱。
  
  玄凯愤然道:“因为天下还有强权,还有鱼肉百姓的恶势力存在,世间哪得公平?袁大头骨子里还是封建帝制的血脉,他做梦都想做皇帝!所谓的共和立宪不过是骗人的把戏罢了!这样的阴谋家真当了皇帝,我们中国的老百姓还有希望吗?”
  
  竹筠示意福儿出去把风,低声叹了口气,“表哥,你说得道理竹筠也懂得的,只是竹筠身微力薄,不能为表哥分忧。昨日凤仙姐姐过来,说蔡先生被官兵囚禁了,寸步难行,先生也急出了病。凤仙姐正为了此事发愁呢。你们安排我去做顾小姐的说客,可是,她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听从我一个身份卑贱的青楼女子的劝说?我,无能为力。”
  
  玄凯寻思着,又看看竹筠咬着嘴角的无奈和悲哀,忽然笑了,说道:“表妹,我倒是觉得顾元渊对你不错。如果她无动于衷,冷酷无情,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救了你?”
  
  竹筠低下头,颤声道:“她只是路过而已。”
  
  “我知道她救过你,你心里不想伤害她。其实,我们现在也改变了主意,杀了顾元渊也无济于事,还有陆建章金俊业那班人在,想刺杀袁世凯根本不可能。所以,我决定采取说服争取的方式,要她转变思想,不做袁世凯的走狗杀手,而是成为我们的朋友。”
  玄凯兴致很高,情绪也比较激动。
  
  竹筠闷闷地看着他,不敢想像他的真实意图。
  
  “竹筠,我想和她见面。”
  “那我能做什么?”
  “约她出来,以感恩之名。”
  
  玄凯斜斜瞥了一眼床头边叠放整齐的墨色风衣。
  
  顾元渊缓缓走进女馆,去给袁世凯的女儿们和几个年轻的姨太太授课。袁世凯对儿子们管教严厉,不仅开馆请名师来授课,而且挑选资质好的儿子们送出去读书,留洋,外放做事,锻炼他们把持权柄的经验和人生阅历。他对女儿们管教不紧,开设女馆教女儿们读书不过是为了她们能认得几个字而已。对于女儿们的未来,他早就计划好的,那就是政治联姻,拉拢势力强大的嫡系势力。女馆除了
  女眷之外,禁止男子踏足,即使兄弟子侄也不可逾越半步。
  
  “元渊,你气色不好。”
  顾元渊转身看见十姨太正拿着一本书走过来。
  顾元渊感觉胸口微微疼,那是竹筠用力的结果。
  “噫,我们顾老师什么时候擦这种廉价香水了?”十姨太的鼻子凑了凑,目光暧昧的逡巡着元渊。
  
  顾元渊没有答话,微微颔首表示礼貌。她觉得人与人故意亲近有点莫名其妙,也就刻意避之。
  十姨太是朝鲜人,袁世凯镇守朝鲜时看中年仅十来岁的文菲雪,带回身边养着,因为前面有九位妻妾,这文菲雪深受排斥,袁世凯也没有给她正式的名分。二十几岁的文菲雪有着成熟少妇特有的韵味,加上她眉目清秀,皮肤水灵,深得袁世凯喜爱,所以也跟着凑热闹去女馆认字。
  
  文菲雪微微哼了一声,扭着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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