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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流风之歌-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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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边才走了不到一个时辰,秘坛已响起有敌人入侵的警号!




十七。 南宫剑 (1)

经过一整晚的追踪,到天色大亮时,血虫在一条坐落於小山下的村落前旋飞不已,藏身暗处的凤逍遥不禁奇怪,他本以为血虫会带他们到甚麽绝险隐蔽的地方,不料却是到了这麽一个看来平静普通到毫不起眼的乡镇里来!

「你以为我的小宝贝会带错路吗?」血辟邪翻了翻白眼道。

「我只是怕他们会防到我们会用犬只追踪,故意用凤主身上的衣物误导它们。」凤逍遥道。

血辟邪道:「我的宝贝们才不像那些笨狗,蠢得用只野兔便可以引走它们!我的宝贝只会针对气味最浓的一处追去,所以不会出错的,上次在山中,不是本那些该死的山鸟在碍手碍脚,你早逃不掉了!」

凤逍遥暗暗偷笑,暗忖这叫一物治一物,你擅使毒虫,我的鸟儿偏就是它们的天敌克星,他当然不会说出他懂得驱鸟之术这张皇牌,索性装呆,遥遥望著前面的村落道:「五魔宗之中,黑水谷最擅用毒,木蜃宗精於潜形和五行阵法,金火两宗关系最为密切,本来声势最最强盛,但七年前跟啸天宫一战,两宗高手大半战死,近年没听说有甚麽出色人物,只有地灵宗一向低调,似乎不大跟其他同道往来,但越是这样,越是叫人难测深浅…」

「这批地鼠讨厌得紧,我只跟他们交易过一两次,他们精於打地道设机关和各种盗窃技俩,可说是个庞大的盗窃集团,专管盗墓接贜,做黑市买卖,说得上真正高手的人不多,单打独斗谁也斗不过你和我。可是要捣他们的老鼠窝可就千难万难,我敢担保这村子的地底才是他们真正的巢穴,村里只有一少部分是他们的人,其他的全是货真价实的乡巴佬,这样才能将他们的窝掩饰得天衣无缝,要是找不到他们出入的鼠洞,你烧光整条村子也没用,因为狡兔也有三窟,何况是一大窝老鼠?你还没攻到他的窝里,他们早把你那凤主相好从地道里运走啦!」

听了血辟邪的话,凤逍遥才知事情比想像中棘手,心中念头急转:「强攻那是不用想的了,诱敌出击又怕他们胆子太小,反而会打草惊蛇,要堵截他们的秘道更是不切实际…」他想了一会,不得要领,那副头痛样子叫血辟邪瞧得好不开心。

「小邪,他们真的很像老鼠麽?」凤逍遥忽然问。

「胆小、多疑、贪婪、只在见不得光的地方活动,不像耗子像甚麽?还有一点,一只耗子不可怕,一大群耗子可以连狮子也吃掉,尤其这种会造机关的耗子,我说他们惹厌就是这样。」

「贪婪,多疑、胆小…这样的话,他们就未必有胆将凤主和天符独占,很可能另有接贜的人,他们不过是受委托劫人,如果我们反过来,由买家方面入手的话…凤主既已到了他们手上,那即是说买家也快要现身了…」凤逍遥想到此处,心中已有了主意,对血辟邪道:「凤主肯定是他们的「货」,我们犯不著笨到跑去老鼠洞抢人,只要守著等买货的人来便有机会救凤主。不过,为安全计,小邪,你有法子让你的宝贝虫子潜到凤主身边麽?这样即使她被人接到别处,我们也不会将人弄丢。」

血辟邪怒道:「你越来越会摆主人架子支使人了!我才不要我的小宝贝干这种随时丢命的事儿,你以为它们很易养得这样又驯又乖的吗?教会它们前後合围去攻击人不难,可是千万只虫儿里也未必能挑上一只懂得复杂指令的灵虫,万一它被那些死老鼠弄死,你怎生赔我!」

凤逍遥哑了,他全没料到,血辟邪竟然将毒虫的命瞧得比人命还要紧。可是他那副怒气冲冲的样子,似乎是真的心疼他的「小宝贝」,舍不得它去「冒险」。

「这样罢!我算让你一步,等小宝贝自己选去是不去。」血辟邪道。

「甚麽?!」凤逍遥以为自己听错,虫也会自己挑选任务???

「别望疯子般望著我!小宝贝是吃我的血长大的,所以只听我一个人的指令,我召它回来,如果它肯吸你的血,表示它愿意去,如果它飞走,那就是不愿意,那我也没法子。问题在,你敢让它吸血麽?它有剧毒的啊!」血辟邪顽童似的笑了。

凤逍遥肯定这是血辟邪故意给他出的难题,如果他拒绝,便是承认他不信任血辟邪,但如果任由毒虫吸血,等如拿自己的命来开玩笑。

血辟邪目光闪动,恶意邪气里混杂著贪玩兴奋,恰似恶魔和精灵的混合体,危险、妖异,但却使人著迷。凤逍遥见他高兴的神气,心中反而定了下来,伸出手来问:「你平时怎样喂它的?」

「你这白痴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血辟邪纵声嘲笑,寒光一闪,匕首已划破凤逍遥的指尖,血虫嗅到血腥气,绕著凤逍遥的手转了几圈,却没有即时上前吸血。

「它爱乾净得很,从不会胡乱在外面吸血,它准是嫌你的血臭,不肯吃呢!」血辟邪笑得打跌。

凤逍遥没空理他的冷嘲热讽,看著仍在盘旋不已的血虫道:「这样有架子的虫子倒真少见得很…噢…」他话才说完,血虫已咬著他的指尖吮起血来。

「别动,小宝贝不喜欢人骚扰它进餐的…放心罢,它吃饱了便会给你办事,这小家伙再也乖巧懂事不过,我会叫它溜到地底找人,到你那相好离开地底,它才会回来通知我。」

「这样复杂的事它真的会懂?」凤逍遥有些难以置信。

「嗯…」说话间,血虫已吸饱鲜血,飞回血辟邪手上,跳舞似飞旋的打转,血辟邪笑著向血虫柔声道:「小胖你老是这麽爱撒娇…」他说著伸指向血虫玩耍似的拨弄引逗,一面道:「好啦,好啦,乖乖办完了事回来再玩,记著!小心别让人踩扁你喔!」他一扬手,血虫振翅飞起,在他头上转了两圈,才往村子飞去。

眼前跟毒虫玩耍的血辟邪,眼内再没有恶意机心,灿烂的笑脸是那样地纯净、真挚,凤逍遥直觉地感到,对血辟邪而言,只有毒虫才是他的同伴和朋友,从心里疼爱它们了解它们,跟他对著人时完全是两副脸孔。

「有甚麽好看!」血辟邪向呆望自己的凤逍遥骂道。

「你跟它们相处得挺好啊,你的小宝贝看来也满有趣的…」凤逍遥倒不是说谎,血虫看起来猛恶,但通灵爱玩,的确很「有趣」。

「真的很「有趣」麽?」血辟邪露出尖尖的雪白牙齿森然一笑。

凤逍遥骤觉脑中一晕,心知不妙,一提气间,骤觉天旋地转,站立不住,显是中了虫毒。

「难道我真的信错了他?」凤逍遥想要拔剑,整条右臂已不听使唤,一咬牙,左手暗扣袖中从未用过的暗器机括--三绝庄中排名第二的暗器「惊艶」,便欲按将下去。

「我早说过小胖有毒的嘛…」江湖上谁都知道凤逍遥向来不用暗器,尤其是淬毒的暗器,血辟邪全未防到他会有此最後一著,笑得好不笃定,一副吃定凤逍遥的样子。

「的确,是我自愿以身试毒,又何苦拉他陪死…」凤逍遥苦笑一下,手指松开,人随即倒地。




十七。 南宫剑 (2)

铁衣将小闰交还他父母後,返回林中时,刚从秘道回转的左临风和南宫一鸣正在林中砍树。

铁衣一看便即了然:「他们从地下水道走的?」

左临风随手一拍,震倒一株比碗口还粗的欅树道:「不错。」说话间脚步不停,行云流水般一口气劈倒五、六株差不多粗细的树来。

铁衣不禁赞道:「好掌法!」

左临风在南宫一鸣目定口呆中轻松地道:「这不过是唬人的把戏罢,我後选定合用的树,用剑绕著树身切了一道口子,劈起来便容易了。」

「你在树丛里走来走去,左摸右摸,那里有动过剑了!」南宫一鸣虽然也在砍树,但一直注意著这瞎子的动静,他是使剑的行家,竟然看不到左临风是几时出剑的。

左临风微微一笑,也没说甚麽,铁衣见连南宫一鸣砍的那株在内,已尽够扎一只乘载三人的木筏,便对左临风道:「剩下的粗重工夫由老铁来罢,少爷,这是小秋丢在林子种的竹筐儿,里面有好些杏果胡桃,你随便吃些,歇一会儿便行。」

左临风点头接过竹筐,首先摸到的是几枚仍带著刺壳的鲜栗,他剥开刺壳,几枚栗子掉到他的手曈驛过去每当天寒地冻的日子里,不管刮风下雪,立秋也会冒著风雪,在怀里藏著一包炒栗子或是煨蕃薯,热腾腾的送到在街头冷得半死的自己手中…

生栗子是冻的,并不太好吃,但在左临风嘴里,却似带著立秋手心的热暖…如果说云雩是天边梦幻般的云彩,立秋便是一包又热又香的炒栗子,不会让你有任何幻想,但却是那麽温暖实在…

南宫一鸣细看被左临风劈下的树木,只见每株树树干笔直,大小几乎完全一样,断口处外围平整地切了一圈,中心才是被劈断的切口,虽说不是用掌力直接劈断,但选树,剖开,劈断,整个过程全在顷刻间完成,那就绝不简单。

「这瞎子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南宫一鸣是南宫家年轻一辈中出类拔萃的人物,自小以振兴南宫家为己任,没想到出道不久,便遇上三绝庄的传人,南宫一鸣本来一心以此人为假想敌,但这个瞎子却高明得叫他完全摸不出深浅。坐在树底下慢慢剥栗子吃的左临风,俊丽不可方物的脸容在温柔中流露出伤怀忧思,叫人看著也忍不住有好好安慰一番的冲动,很难想像这个轻风一样文弱的公子哥儿有著那样深不可测的本领。

「小子,你要帮忙的便别发呆,要走的只管请便,别树一样的挡著碍路!」正忙著将木材拖到一起的铁衣粗声道。南宫一鸣回过神来,虽然满心不高兴,还是帮著将木材上的枝叶除去。

一会,木材处理完毕,铁衣向左临风道:「少爷,秘道入口处太窄,咱们将木材运到下面再紥筏子罢。」左临风收拾心情,随手将手中几枚栗果放入怀里,上前合力将木料运到地道中紥好,拖到地下水道前。

三人上了木筏,由南宫一鸣拿著火把,铁衣掌篙,沿著地下河道顺流向前,过不多时,地下河道出现分岔支流,南宫一鸣叫道:「糟,有两条水道,我们该走那条?」

铁衣看了也觉为难,左临风沉默半晌後道:「左边。」

「你肯定?」南宫一鸣奇道。左临风点头,连铁衣也觉奇怪,问道:「少爷…」

「转入左边再说…」左临风轻声催促,到木筏转左後才续道:「阿秋他不会武,我放心不下,每隔一天籍口替他按摩,在他体内留下一道救命真气,原意是万一被高手所伤,这道真气也可以保他一命,不料在这儿先派上用场,凭著我对自身的真气感应,可以探出他的所在…」

「这就太好了!」铁衣喜道。

左临风摇头:「但这个始终不是他自练的真气,三四日内便会消失,要是他受到严重伤害,发动自疗之力後也会消散,到时我再感觉不到他的去向。」

虽说有所限制,南宫一鸣还是不信世上有这样玄妙的追纵方法。

铁衣忙道:「那我们必须尽快赶到他们的巢穴去。」

「早知当年我连这些木妖也一起铲平…」左临风心中气恼道:「木蜃宗内松柏梅竹四坛分立,宗主之位一直悬空,势力因而分薄削弱,今次到处掳走孩童,定是他们当中有人又想鍊那该死的「木魄同心丹」!」

南宫一鸣不愧出身世家,见闻甚广,一听便自骇然道:「是那传说中用九十九个阳年生的童男,九十九个阴年生的童女心血练的魔药「木魄同心丹」?!」

「不错,这种魔药一定要二人同錬,一人鍊赤阳丹,一人鍊玄阴散,虽说是丹药,但并非直接服下,而是以木魄为媒介,吸尽童男童女的心血精华,然後在太阴之日午时,二人以阴阳交泰之气将阴阳二丹融合,一旦鍊成,据说功力可以暴增十信,近乎不死之身…」左临风当年为树立威信,曾连剿金火二宗,故而对五魔宗的秘术查得甚是清楚。

「有这麽厉害?」南宫一鸣听得又惊又怒。

「传说是这样,但这魔药伤天害理,即使在魔道里也是禁忌,从没有人鍊成过。」

「这样的话我们更要阻止那些木妖害人!」南宫一鸣义愤填膺的冲口道。

「我们?」左临风笑了,道:「我们这种邪魔道外道,怎配做南宫少侠你的同路人?」

南宫一鸣一楞,有些尴尬地道:「你爹虽然叛出南宫家,但还算不上是奸邪之流,你要救你的同伴,我要除妖救人,目的虽然不同,但目标却是一样,最多到时各干各的好了。」

左临风但笑不语,南宫一鸣看不出他在想些甚麽,铁衣却知道左临风想借此一役,试验南宫一鸣是否可造之才,好完成南宫绝的心愿。

南宫一鸣还想打探木蜃宗的事,但水道接连出现岔路,左临风初次试用灵感力,尚未能掌握当中奥妙,不敢疏忽大意,示意二人不要打扰,默运霜华太清诀,潜心内视,凭著感应指示方向。木筏静静在水道中滑行,三人各自留神戒备,除了木篙拨水声,洞顶的滴水声,四周更无别的声息,过了大半个时辰,左临风突然压低声音道:「弄熄火把,铁叔准备,快到地头了。」

火把熄灭,四周陷入无声的黑暗中,南宫一鸣虽然强作镇定,手心却在微微冒汗。

「少爷,前面有水闸!」铁衣凝神前望远处微光闪现处道。

「木的还是铁的?」

「要再近一些才知道…还好,是木的,咦…水里有些不妥,天!一大群大象也能吃掉剑齿鱼!」铁衣只觉木篙被鱼群连连碰撞,转往水面细看,看出水中是出名凶残的剑齿鱼群,不禁低呼。

「原来木闸是个陷阱,要是入侵者贸然下水破闸,铁定会尸骨无存。」左临风道。

南宫一鸣望著隐隐在水底猛窜的大群恶鱼变色道:「我们该怎办?」

「就算我们现在後退,这群恶鱼也不见得会放过我们…」左临风耳听著鱼群撞击噬咬木筏的声音,知道不能拖延,「嗖」的拔出杖中宝剑,将竹鞘交给铁衣,道:「铁叔,告诉我水闸位置。」

「你要送死吗!你剑法再好,在水里也斗不过这群恶鱼!」南宫一鸣急得一把拉住左临风道。

「小子,放开少爷!水闸在我们右前方三十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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