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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梦里闲情总是君-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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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其双现在是个没爹没娘的人,没人管他,你不是!你爹我还没死呢!”江剑川赤红着双眼,胸膛明显地起伏,咆哮的声音几乎快把房顶掀翻。
  “爹,我没想瞒你。”江晚樵坐在那,声音平静的像一条直线。
  “哈?没想瞒我?这种伤风败俗的丑事你也有脸说的出来?要不是当初我给你使个绊子,只怕你们俩现在都双宿双飞了吧?”
  “两个男人,哈哈,这话说出去我让我老脸往哪搁!你身为江家的长子,对得起江家的列祖列宗吗!”
  “我告诉你,那个姓陆的小子,你就甭想了!只要你还是我儿子一天,这个亲,就必须结!”
  随后“砰”的一声,江父重重地摔上门。

  地铺

  黑暗里,江晚樵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空荡荡的房间里,只点着寥寥几只蜡烛,忽明忽灭地闪着微弱的光。四周家具盆景的轮廓映在墙壁上,歪歪斜斜的失了真,活像一头头猛兽,直朝他扑来。
  他知道,今天的情形早晚会发生,他和他爹都在等,在忍,看谁先等不了,忍不住,最终,是他爹输了。
  江晚樵懂事得早,早已不是十六七岁只知道和家里置气的毛头小伙,他一点也不想和亲人有矛盾,有隔阂,特别是他爹,这个一手将他带大,教会他一切的男人,在很大程度上,代表着他的天,他的一切。特别是在商场里摸爬滚打的人,在经历过各种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之后,他更能够深切体会家之于自己的意义,那是他人生最后的港湾,最后的避难所,倘若有一天,自己连家都没有了,他不知道在外受的苦受的累,都还有什么意义。
  搭在床沿上的手还隐隐作痛,桌子被掀翻的那一刻,江晚樵留心了一下茶水洒出的走向,暗幸没有泼到江剑川身上。
  江晚樵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忽视手背上火辣辣的痛感。
  突然,门外传来隐隐约约的脚步声,江晚樵侧耳倾听,脚步声,窸窸窣窣的衣袂摩擦声,夹杂模模糊糊的说话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终于停到这个门前,一个熟悉的声音又嘱咐了些什么,便推门而进。
  没等到人走近床前,江晚樵一个翻身起床,将那人紧紧搂进怀里。
  “其双,其双。”
  怀里的人挣了一下,随即安静下来。
  “大半夜的,你在我卧房做什么。”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些许疲倦和无奈。
  江晚樵只紧紧地拥着他,用尽全力将人箍在身前,气力之大简直让人有些无法呼吸。
  陆其双试着推了他一下,毫无作用,放弃地垂下手。
  “别赶我走,别赶我走好么?”江晚樵将脸深深埋在他脖颈内,嗅着能让自己心安的气味,眼睛涨得发酸。
  “要是连你也赶我,我就没地方去了。”
  明显能感觉他今天的消极情绪,陆其双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背。
  唤下人进来伺候洗簌的时候,江晚樵明显感觉到丫鬟们的讶异,陆其双却不做任何解释,脸上淡淡的看不出表情。下人们随即低下头,端盆,倒水,一个流程下来没有任何人说话,然后安静地退出。
  看得出来,在陆晋则走了以后,陆其双依然能把整个陆府管理的有条不紊,毫无差池。
  陆其双已准备宽衣上床,一旁的江晚樵却没有任何要去客房的意思,陆其双抬眼看他,赶人之意昭然若揭。
  “我,我睡地上。”江晚樵低着头不去看他,随即去开柜子搬被褥。
  “这什么时节了,地上能睡人吗!”陆其双有些恼怒,“去客房!”
  江晚樵怀里抱着被子,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狗,“没事没事,我身体好,睡地上也不妨事,反正,反正我要跟你一个房间。”
  说着便自顾自开始在床边打地铺。
  陆其双知道,他就是看准了自己会心软,故意使的哀兵之策。
  他握了握拳,按住心里的怒气,也不再理他,自己除去外袍,便钻进被子里。
  地上窸窸窣窣了一阵,随即也没了声响,陆其双脸冲墙壁躺着,留给他一个冷冰冰的后脑勺。
  江晚樵也不在意,躺在褥子上便悄无声息了。
  十一二月的天,虽还没有完全进入严冬,却已是寒气逼人,特别是深夜里,陆其双无法想象,冰冷的地板上怎么能睡人。
  不知到了几更天,陆其双翻了个身,屋子里悄无声息,只听得见床边人平稳的呼吸,他翻坐起来,朝床下看了看。
  肯定是不能让他上床的,这次随了他的意,难保以后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陆其双愣怔了一会儿,露在被子外的肩膀感到一阵寒意,忙紧了紧被子。
  要不给他加床被褥?陆其双看了看床边的大衣柜,又犹豫起来。
  不行,不能中了他的计!
  陆其双狠狠心,硬是重新躺下,一把将被子蒙住头。
  清晨起床的时候,陆其双赫然发现床边竟已没人了,连床褥都已经整整齐齐地收在衣柜里,他冷哼一声,随即穿衣,洗簌。
  刚进花厅,陆其双便得了个大大的笑脸。
  “起床啦?”江晚樵从粥碗上抬起头来,热情地招呼他。
  “快来坐,早餐都快凉了。”
  陆其双只觉得眼前黑了一下,闷声坐下,恨恨道:“你倒起得早。”
  “嘿嘿,那是那是,我没有睡懒觉的习惯。”
  陆其双拿筷子夹了筷饼,用力咬了一口。
  “咦?你黑眼圈怎么这样重,昨晚没睡好?”
  江晚樵将头凑到陆其双脸前,满脸疑惑,“难道是我吵到你了?”
  陆其双顶着眼下两片乌青,冷冷开口:“我睡得好的很,不用您关心!”
  说罢又补了一句:“要是你不来烦我,我会睡的更好!”
  用完早饭,大家各忙各事,都是大商铺的当家,每天的担子都不轻松。
  心想着事情没这么快完,晚上回到卧房,陆其双果不其然又看到江晚樵坐在自己床边。
  看着江晚樵一脸无辜的表情,陆其双只觉额头青筋一阵一阵地跳。
  “我说你闹够了罢。”
  江晚樵低了低头,哀声道:“我和我爹吵了架,回去又是挨骂,你就收留我几天罢。”
  陆其双脸色更黑,“那么多客房你随便睡!干嘛非赖我这儿!”
  江晚樵表情更显无辜,“这么冷的天,我给你暖床不好么?”
  瞧了瞧眼前人的脸色,江晚樵嘿嘿笑道:“开玩笑,开玩笑,我还睡地上就成,你不用管我,不用管我。”
  “谁要管你!”能把陆其双逼到咬牙切齿也实属罕见了。
  昨晚便翻来覆去没睡好,今日又忙了一天,尽管心事重重,陆其双依然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睡到模模糊糊的时候,陆其双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到商铺里王二养的那只猫爬到了自己床上,还拼命往自己怀里挤。
  小猫还不足岁,浑身都是软绵绵的,窝在怀里倒也舒服,陆其双动了一下,好让它找个更舒适的位置躺着,只是那猫不安稳,一双爪子在胸前挠来挠去,挠得陆其双直痒痒。
  陆其双又动了两下,被子露出几个缝,冰冷的空气钻进来,激得他一个激灵。
  他伸手一摸,哪是什么猫爪子,分明是双人手!
  陆其双伸脚就要往后踢,却被身后人用腿制住。
  “别动!”江晚樵不知何时爬上床,一双手紧紧从后面揽住他,火热的身体与他贴得严丝合缝。
  “我冷……”耳后传来的声音嚅嚅喏喏的,带点没睡醒的慵懒,温热的气息扑在陆其双耳根上,让他脸上急剧地烧起来。
  “你,你无耻!”陆其双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自己怎么就瞎了眼放这么个大尾巴狼在自己屋里!
  “我不管,我冷。”江晚樵收紧手臂,更贴近怀里的人,嘴唇几乎触到陆其双耳廓。
  然后毫不客气地啾了他一下。

  决心

  “喂喂喂,别动别动!我不亲了还不行吗!不亲了,我保证!”
  费了老鼻子劲江晚樵才终于把拼命挣扎起来的陆其双重新按回怀里。
  还能感到对方气得起伏的胸膛,江晚樵自觉理亏,拿鼻子蹭了蹭他的耳后,软声道:“你不喜欢和我亲近嘛?”
  眼见对方没反应,又紧了紧胳膊,小声追问:“你不喜欢我了?”
  陆其双依然不语,江晚樵却一眼瞧见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
  江晚樵暗笑了一阵,心里自然有了答案,也不再逼他,只收紧胳膊,在黑暗里沉默地将他拥在怀里,拿自己的胸膛紧贴着他的脊背,用尽全力温暖怀里的人。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两人低沉的呼吸平稳悠长,陆其双明显感受到身后火热的胸腔里一颗强有力的心跳,扑通,扑通,每一声都好似敲在自己耳边,击中自己的神经,震得全身一阵阵发麻,他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气息,不愿显出慌乱来。
  陆其双这边还在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江晚樵却不知什么时候突然摸上了他的脸,然后“扑哧”一声笑了。
  “其双,你的脸是被火燎了么?怎么这么烫?”
  陆其双心下恼怒,暗道还不是你这个无赖害的!一个肘击便向身后使去。
  “唔,太狠了吧你,谋杀亲夫啊!”江晚樵一手捂着痛处,夸张地呻吟。
  陆其双作势便要挣扎出来。
  “别闹别闹!看你,被子里的热气都被你折腾没了。”
  江晚樵两只胳膊从腰间环到陆其双胸前,半强迫地握住他的手,拢在心窝处,腿也紧紧制着他,脚和脚亲热地捱着,将身上的每一处热源都传递给他。陆其双只觉得身后好似一个暖烘烘的大火炉铺天盖地地笼罩着自己,身上没有一处不是火热的。
  “冷不冷?我帮你暖暖。”
  江晚樵故意在他耳旁哑着声音说话,带着温度的气流窜进他耳朵里,陆其双耳间一阵酥麻,连忙将头低下,远离那个罪魁祸首。
  “嘿嘿,不要害羞嘛,让为夫好好疼你。”江晚樵戏谑道,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笑。
  “你这个……流氓!”可怜陆其双二十年来还真没骂过什么人,思来想去却脱口这么一词,话一出口,反而发觉自己更像个欲拒还迎的妙龄少女,一时间更是羞得抬不起头。
  江晚樵在后面笑得肩膀直打颤。
  繁复的雕花床帐不知何时已悄然落下,一并掩住了一屋子昏黄的烛火,一两丝暖光透过密密匝匝的缝隙溜进来,只显得床内一片静谧无声。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偎在一起,竟生出种天荒地老永无尽头的感觉。
  屋里地龙烧的火热,厚实的棉被沉沉地压在两人身上,身后又是那么一个源源不断的人体火炉,躺了许久,陆其双已觉得背后沁出了些汗,不由得挣了挣,小声道:“热。”
  江晚樵不愿松手,便将他胸前的被子往下拉了拉,柔声哄道:“睡吧,睡着了就不觉着热了。”
  陆其双心说被你这么搂着怎么睡得着,却也不再出声,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陆其双尚在梦里还未清醒,却总感觉脸上有细细的风吹来吹去,一会儿扫过眼睫,一会儿停留在鼻尖上,他不耐地皱了皱眉,将脑袋扎进被子里,那可恶的风又钻进耳朵里,酥□痒的,让人避无可避。他继续把头往被子里钻,只想逃过那恼人的东西。
  “喂喂,你是老鼠么?在床上还打洞,小心把自己捂死。”耳旁是谁带着笑意在小声地说话。
  腰间被人轻缓地揉捏,带着炙人的热度,陆其双忍不住痒,在被子里动来动去,终于把自己给折腾清醒了。
  艰难地睁开眼睛,陆其双把头从被子里抬起来,眼前赫然一张大脸,满是温柔的笑意。
  “宝贝儿,你醒啦?”
  然后凑过来,在他唇上轻轻一啄。
  屋外等着伺候的丫鬟都有些奇怪,自家公子怎的到了这个点还没起床,着实不像以往的作风。几人正撺掇那个胆大的进屋看看,却突然听到屋里有了动静。
  先是一声惊呼,然后“扑通”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摔下了床。
  晌午时分,下人们鱼贯进入饭厅,布好了饭菜碗筷,又依次退下,立在餐桌周围的随侍们都有些胆战心惊,人人都感觉得到,今天的气氛,很不寻常。
  主人家还没开口,江晚樵也不敢拿筷,一边呲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腰眼,一边拿眼偷瞄坐在不远处的陆其双。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陆老板今天脾气很坏,先是在书房里拿账簿发了通脾气,惹得一旁的管家连连地陪着小心,好不容易捱到用午饭的时间,刚跨出别院,陆大爷不知怎的又看了园子里的花圃不顺眼,对着打理园子的花匠又是一番呵斥,可怜的花匠跟在后面暗暗地腹诽:这不是上个月才照着您的吩咐摆弄的么。进了花厅刚落座,一个端着碗筷的丫鬟进门时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下,脚下一歪,盘里的碗碟摔了个粉碎,按照平时陆其双对待下人的态度,这种小事多半不会引起什么波澜,心情好时甚至还会安慰下人几句,没成想今天的少爷就跟吃了炮仗似的,一句“连个碗都端不好,你干什么吃的!”吓得小丫鬟连连跪在地上求饶不止,陆其双眉头皱的跟麻花似的,隐忍半饷,终究摆摆手让人退下。
  花厅里强烈的低气压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上,大家一个个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眼观鼻鼻观心,生怕一个不是祸事就要降临在自己头上。
  这“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的最佳感受者自然是一同坐在餐桌上的江晚樵,揉了半天腰,旁边的人也不见有什么动静,只皱着眉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
  “咳,咳,”江晚樵放下手,硬着头皮打破眼下的尴尬,“那个,其双,我饿了。”
  陆其双表情明显地扭曲了一下,仿佛正竭力忍耐着什么。
  “那吃饭吧。”
  食不言寝不语,花厅里出了细微的碗筷碰撞声,几乎没什么声音,饭桌上两人都埋着头,表情各异地吃饭,江晚樵正要夹一道离他较远的地三鲜,刚举了胳膊,只听“嘶”的一声,扯动了早上才被狠磕的老腰,疼得他直吸冷气。
  陆其双斜眼瞥了他一下,冷哼一声,继续悠悠地吃自己的菜,江晚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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