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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何处染尘埃-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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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扇紧闭着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英气勃发,两道浓黑剑眉飞入双鬓,目光炯炯,一看就是行武出身的人。
  
  那人听染尘一袭话,先是一愣,转而对上染尘的眸子,更是惊的说不出半句话。只淡淡道:“太像了……”
  
  染尘却没有空与他废话,略现不屑的说道:“像什么?我看你是老眼昏花……认错人了。”
  
  萧战廷嘴角一勾,似笑非笑的说道:“昨夜有人向我送来密函,说我有故人,今天会来取我性命,我本来不信,但是现在,我信了。”
  
  说着,他居然扬起头,一副视死如归状。
  
  染尘略怔了一下,问道:“我与你素不相识,怎么可能是故人。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可能放过你。”
  
  而此时的萧战廷,却已经乱了心智,往前两步,冲到染尘跟前,那双眸子紧紧的盯住染尘,似有泪要滚落。
  
  “你果然不愿意认我?”
  
  “……”染尘无语。
  
  而那萧战廷竟然不怕死一样,直逼染尘身前,双手扳着染尘的肩膀道:“雪烟……这一辈子我最后悔的事,就是亲手把你送到吴国!”
  
  染尘心下一惊,扣着剑的手没来由的抖动了一下,却是死死的扣住,没有□。
  
  “你说什么?”染尘轻声问道。
  
  “这么多年,他们都说你已经命丧黄泉了,可我知道,你一定没死,你一定等着这一天,一剑刺入我的心脏,是不是?”萧战廷痛苦的一字一句的述说道,刚毅的脸上尽然滚落两滴泪水。
  
  “不错,我毁了你的清白……可是,我是真心爱你,你可知道?”萧战廷仿佛不想在回想当时的情形,退后几步,痛苦的闭上眼。
  
  “你……为什么要毁了……我的清白?”染尘痴痴的问,像是着了魔咒。
  
  “你与我妹妹一起到吴国,我妹妹人品家世相貌没有一样能与你相比,除了名声比你清白,可是,与你相交的人都知道,你只是被无情的卷入是非中的受害者。你那么高贵,那么纯洁,那么的让人不敢触碰。我毁了你清白,本想让你知难而退,到吴国悔婚,这样我便可以向越王请求,让你当我的将军夫人,越王自知家丑不可外扬,定会一口答应。”
  
  他顿了顿,终是长叹一声道:“你宁可拖着残破之身嫁入吴国,也不肯跟我回越国。”
  
  染尘笑着听完这个故事,只觉得自己脸上湿漉漉的一片,幽幽说道:“你……不懂什么叫爱。”
  
  萧战廷看着染尘,眸中一缕绝望渐显,脸色却出奇的平静:“这句话,二十年前,你已经对我说过了。”复又叹息道:“我用了二十年去学,你却终不给我机会。”
  
  说着,他扬起陪在腰间的饮血无数的修罗刀,再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月华下,只见一片血雾四溅,萧战廷的身子直直的倒在地上,却没有死绝。
  
  他痴痴的望着染尘站着的地方,吃力的说道:“你要杀我,我不怪你,我只有自行了断,才能不污了你的手。”
  
  染尘站在一旁,呆立不动,心中却有万千感慨,他走上前,蹲在了萧战廷面前,轻声道:“萧将军,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想见的那个人。”
  
  萧战廷苦涩一笑,忽然伸出手,隔着面纱,抚上染尘的脸颊,气若游丝道:“雪烟,让我再看你一眼吧。这么些年,每次在陛下的御书房看见你的画像,我总觉那画把你画丑了,我记忆中的雪烟是人间的百花仙子,你一笑,百花都黯然失色。只是……只是……”他的话越加变的断断续续:“每次我执起笔,想要画你的时候,又觉得,这时间,再没有任何人,能将你的美诠释……”
  
  他努力的睁大了眼睛,一滴泪自眼角缓缓滑落,月亮,不知何时隐入了淡淡的云层,晚风萧瑟,只有他呼吸渐促:“雪烟,取下面纱,再让我看你一眼,可好?”他祈求道,眼里尽是垂死的绝望。
  
  染尘忽然觉得心很痛,这是他当杀手以来,第一次如此心痛的任务,虽然他还不曾拔剑,那人就已经倒在了自己的面前。
  
  染尘低下头,含着水雾的眸子微微一颤,轻轻取下面纱,对着萧战廷微微一笑。
  
  萧战廷满足的一笑,手中紧紧拽着染尘的面纱,憋着最后一口气,吐出一句话:“叫我……叫我……一声……战廷哥……”
  
  脉搏,已经停止,体温,已经下降,而那双眼,却依然直直的盯着染尘。
  
  染尘咬了咬嘴唇,淡淡道:“战廷哥……你安息吧。”
  
  那死去的人仿佛听见了生者的告别,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只是眼角的泪依然未干。
  
  越历,七十年八月初十,定国大将军萧战廷被发现自刎在兵部的小花园,死时一脸安详,面带微笑,一派寿终正寝状,手中还握有一方纯白色的面纱,任仵作如何用力,都紧紧拽在掌心。仵作等人只得放弃,将那面纱与他一起下葬于将军墓。
  
  而同一天,越宫传出有至宝被盗,越王一怒之下,卧病不起,太子白亦斐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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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染尘低着头,呆呆的看着手中的画卷,画中的女子,神态优雅,眉目含笑,一双凤眼含情,两页柳眉未蹙,眉宇间,似愁,似喜,似悠,似怨。
  
  手指轻轻触着画卷,一时间寂寂无声。
  
  忽的听见门外敲门之声,急急放下画卷,原是店小二沏了茶来。
  
  那店小二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画卷,惊叹道:“公子,你和你娘,那简直是像绝了。”
  
  染尘靠着门,不解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娘?”
  
  那店小二笑道:“你看这画卷发黄,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东西了,总不可能是你同胞的姊妹吧。”
  
  染尘收了一脸的疑惑,挤出一丝微笑,淡淡道:“小二哥好眼力,心细如尘啊……”确是再也没有了语言,只愣愣的目送那小二哥退出了房间。
  
  第49章
  
  爹,娘,尘儿找你们去了……
  
  眼看又是一年中秋,月色朦胧,却隐不住完美无缺的轮廓,白冷星矗立在无极门的庭院中,任那月亮在云层中穿梭着,暗了又明,明了又暗。
  
  “定国将军才死了几日,太子殿下就下令彻查他,如今抓住了不少把柄,尤其是他私吞军饷的那一笔,如果被查到,无极门必受牵连。”桑柔端着药,双手奉到白冷星面前,蹙眉说道。
  
  白冷星摇了摇头,淡淡一笑,说道:“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他死了,下一个就是我了。他们已经做好了要把无极门连根拔起的准备。”
  
  桑柔仰头看着天上的月色,心中涌起几分酸楚,随即将药端至白冷星的唇边,柔声道:“把药喝了,再去赴约吧。他不是狠心之人,未必下的了手。”
  
  白冷星端起药,浅浅抿了一口,随手将药碗一扔,桑柔心里一阵惊慌,一个俯身想将一碗接起,却被人生生的在背上点了穴道。
  
  “你……为何?”桑柔微微侧过头,问道。
  
  白冷星不语,缓缓将桑柔抱起,步入房中,放置在垫着锦缎的软榻上。目光缱绻的看着他,却沉默不语。
  
  “公子……解开我的穴道……”桑柔看着白冷星,一脸无奈。
  
  白冷星起身,负手背对着桑柔道:“我自认为自己只是一个奸诈小人,无需你白白为我送命。”转过身子,凝视着桑柔道:“当初我将你从洪水中救起,收入无极门培养,无非就是因为你长的有几分像染尘,你也不是愚笨之人,这一点也早该清楚。”
  
  桑柔虽然早知其中原委,可是今日听白冷星如此亲口说出,尽有说不出的痛楚,只觉得心口被人活活挖开了一般,痛的无法呼吸,已是泪流满面。
  
  微微叹息,桑柔自嘲道:“我桑柔算什么东西,自然无法与高贵的染公子相比,你将我留在身边,只因我长的像他;就连那日欧阳子恒刺我一剑,也是因为这张脸才留了我一命!不是吗?”
  
  白冷星低下头,指尖轻轻触碰桑柔含泪的眼角,一时间心中欠层浪起。却用冷到不能在冷的语调说道:“你自然是什么都算不上,所以,也没有必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凭你这样脸,在陌菊轩再做几年头牌也不成问题!”
  
  “你……”桑柔气急,却不知如何应对,全身穴道被制,只能无力的靠在榻上。
  
  白冷星低低一笑,唇角弧线凸显,忽然低下头,吻上桑柔的唇,舌尖长驱直入,狂野而放肆,完全不顾身下人的反抗,狠狠的掠夺。单手解开桑柔身上单薄的衣物,手指瞬间向敏感处进攻。
  
  桑柔本想运功冲破穴道,被他如此行径,原本运了一半的功力又四散了开来,疼痛从身下传来,桑柔痛的蹙起了眉头,尽然连呐喊都忘记了。
  
  像是要发泄自己所有的欲望一样,白冷星在桑柔身上疯狂律动,他咬着牙一次又一次挺进桑柔体内的最深处,眸中燃起欲望的火焰,全然不顾身下人不可遏止的颤抖和无助,在他的体内留下自己最后的狂野。
  
  桑柔痛的哼不出音,只有指甲断裂的声音,和发白的指节中凄凄流淌出来的血水滴落地面的滴答声。
  
  吱呀一声,门关了起来,白冷星消失在夜色中,留下衣衫凌乱的桑柔,和满榻的狼籍。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回首看了看那关满了黑暗的房间。心中莫名的坦荡了许多。
  
  桑柔,你以为在药里面放蒙汗药,就可以骗过我吗?这是我与他之前的事情,任凭是谁,都无法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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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马加鞭,一路驰骋,赴死之人,恐怕只有我白冷星才能如此从容吧。
  
  白冷星淡漠的脸上露出几丝苦笑,十年的经营,换回来的,就是今日的毁于一旦。
  
  万事分已定,浮生空自忙。
  
  抚上胸口的吉祥制币,白冷星感慨万千,早知今日,当初我会不会说出真相,不去冒认了染尘的身份,不去享那齐人之福?
  
  思前想后,却还是只有同一个答案,我白冷星,不信天,不信命,只信自己!
  
  五里路,不过两柱香时间,白冷星去觉得仿佛过了一辈子那么长,他收缰下马,心中平静万分,一步一步走进那破庙之中。
  
  十年之前,破庙相遇,成就一段兄弟情谊,十年以后,仍然是破庙之约,又会是怎样的恩断义绝?
  
  “你来了?”染尘柔声道,声音婉转如夜莺。白色面纱掩面,一袭白衣在月光下翩然飘动。
  
  “你……”听闻染尘怪异的声音,白冷星愕然。却没有多言,只是呆呆的看着染尘,眸中似有不舍。
  
  长剑直指自己的下颌,白冷星淡淡一笑,抬眸道:“染尘,你确定你要杀了我吗?”
  
  染尘握紧了手中的剑,忽的朝前一刺,那剑气流转,眼看就要刺入白冷星的颈下,忽然停了下来,一脸的冷漠道:“杀不杀你,去年的重阳我就已经定了,今天便是你的死期。”
  
  白冷星依旧云淡风轻,嘴角却微勾出一丝笑意,释然道:“我的一切,本就是你的,如此死在你的剑下又何妨,你动手吧。”说着,闭上了眼睛,一副慷慨赴死状。
  
  染尘娴熟的手腕一翻,那长剑便回到剑鞘,唯独漏了一截,仍在剑鞘之外,转过身子,染尘冷冷道:“你我兄弟一场,我若就此杀了你,岂不是残害兄长,背信弃义的小人。”
  
  说着将腰中长剑拉出一截,在手腕处划开一道口中,鲜红的血液顺着剑刃流淌,染尘抬起那被割破的手,举到身前,看着那血液一滴滴的滑落,喟然道:“十年前你我歃血为盟,今日也算一个了解,从此以后,我染尘与你白冷星再无瓜葛,今日,我便是来取你性命的。”
  
  剑饮了血,又重回了剑鞘,染尘从怀中摸出一个白色小瓷瓶,放在掌中,凝视了多时,终于开口道:“你我兄弟一场,我也不忍心你身首异处,这里面是毒药,你自尽吧!”
  
  接过染尘手中的毒药,白冷星依旧嘴角含笑。
  
  “素闻圣教杀手染尘,剑出鞘必饮血,素来是一剑封喉,从来不给敌人任何机会,原来,你也会心软?”
  
  他转头看着染尘,那原本平淡了脸上,写满的哀怨。眸中似是一滴泪,将要滴落,却又牢牢的嵌在了眼里:“这是什么毒药?”
  
  “极乐……”染尘淡淡答道,不含任何表情:“不会很痛苦,圣教第一毒药,从来都只是给那些为圣教立过功劳,而又伤重无愈的人用的。死时毫无痛苦,只是昏睡,然后凭药力将服毒者有生之年最想完成的一个愿望激发出来,在梦境中为服毒者达成愿望,直到元气尽散,魂魄飞离,人便在这种快乐的顶端死去。”
  
  “呵……”白冷星笑了,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带着哀伤的笑容,却又如此释然。
  
  闭上眼,染尘隐去心中澎湃,一字一句道:“快点上路吧。”
  
  白色瓷瓶被打开,那无色无味的液体,尽数灌入喉中,瓷瓶摔落在地,白冷星的身体,就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倾斜,跌倒。
  
  染尘上前,伸手搂住了白冷星,一滴泪从眸中滑落,滴到怀中人苍白的脸上:“原谅我……原谅我……”
  
  白冷星痛苦的看了一眼染尘,抚上自己的胸口道:“……我只求你能……原谅我。”用力扯下挂在胸口的吉祥制币,轻轻放入染尘的掌中。
  
  “这个制币,是证明你身份的东西……不要……不要再给其他人……”白冷星深吸了一口气。
  
  染尘接过制币,默默点头,心中想起与他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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