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之康乐草-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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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肃只是冷然地盯着他,没有说话。
☆、妖族败了
“我还道有什么本事呢。”对着脚下的尸体季阳连一眼都不愿多看,季阳向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了满脸的惊诧和泪水的井香身上,对着这性感魅人的身体,季阳的语气不带一丝□的意味,甚至是有些鄙夷,“我们妖族的女孩子,没有一个不是身怀强技,为妖族至死而终的,哪有你这样只会哭的花瓶。”便也懒得动手,就转身要走。
“你等等。”井香的声音因为恐惧还带着颤音,眼神却比以往都要坚决,“请与我一战。”
季阳却仍是向前走,没有理他,井香的声音还是带着颤抖,却更大了些,“伤害水语的人,我也不会放过的!”
季阳只得叹气,自己怎么就总惹上这些麻烦的人呢,“那么想死,我就成全你。”这么说着铁鞭冲手而出,井香见了也念起了防御之术,虽然够熟练,可那力量不知道挡不挡得住,正这么想着,铁鞭却被一只有力的手在半空中生生地截住了,季阳此时眼中才闪出一丝惊讶,继而又是冷笑,“超快速自愈能力啊,看来我是遇到麻烦了。”
余光又是扫了眼不远处的天空,初肃大人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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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栎莲,我不是说过要你勤加练习了么。”初擎仍是讨喜的眉眼,只是脸上的表情却不带笑意,“比起锡炎来,你可真差远了。”
在他身后趴在地上动弹不得,惭愧地埋着头的正是江栎莲,初擎不愧是比他多活了三千年,他只知道初擎比他厉害得多却没想到强上这么多,只觉得自己已经精疲力尽,可初擎好像连衣服都没有染脏,仙族之主果然不是盖的。
见着初擎动作不徐不慢地拿出口袋中的响箭,江栎莲的语气带了些沮丧,“初擎,你早就计划好了的对吧?”
初擎却连看他都没他一眼,点燃响箭,一道尖利的声音直冲霄宇,便道:“关于你为什么会站在我对面,战争结束后刑官会替我问你。”
便再不看他一眼就要离去,江栎莲的声音好像带了些哭腔,“他是你叔叔啊,初擎!”
初擎只是顿了一下,淡淡道:“哦,是啊,那又如何。”
江栎莲的哭腔越发重了,语气却分外难过,“那个人是林老师对不对?他……他会死的……”
初擎这才看了他一眼,他竟然都猜到了,小看他了嘛。又仿佛叹息般地轻声道:“是吧,那又……如何呢……”
“初擎!”江栎莲见着他那副逞强的样子,几乎是吼出来的,“那你又哭什么?!”
初擎这才怔怔地摸摸自己的脸,“我……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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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被拦腰弹回的铁鞭直撞胸口,季阳强忍着倒退了几步,还是一个踉跄栽倒在地,再一抬头,却见水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右手隐隐闪着微光,声音冷然,“我这招天魔杀,专门用来对付七魔这个程度的妖的,尤其是……你这孩子的身躯。”
听到这句话,季阳的的眼中突然冒出慑人的寒意,明明已经三千多岁了,可只能停伫在十四岁的身躯,这是他永远的伤痛。水语的声音又带了些魅惑,“转世吧,下一世,你就不用受这永远不生不死之苦了。”温柔的语言带了些怜悯,又带了些蛊惑。
好吧,就这样吧,三千年来,为了保护妖族,以这十四岁的身躯浴血奋战无数场,背负着酷吏之名受人唾弃,后来竟然又被岩钟吞噬,不得超生,终于可以转生了吗?这么想着季阳的的嘴角竟然扬起了一丝笑意。
井香惊讶道:“催眠术!”
“嘘。”水语的食指竖在嘴唇前面,季阳的眼睛已经半眯下了,水语从口袋中取出一只响箭来点燃,这才缓缓地举起手中的利刃,给他个了断吧。
仿佛沉入了水底,又好像在天空中游走,思绪是混乱的。
七魔册封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一切的一切走马观花的放映着……
不,不能睡,不能睡过去,睡过去的初肃大人就……三千年前的画面一下子涌了上来,几百个道士将他围住,染了一身的血衣,几乎要晕眩而亡,他却咬牙死死撑着,因为初肃还在那里,他一定要撑到初肃出来。
一个熟悉的画面猛地出现在眼前,利刃就要落下的时候少年猛地睁开眼睛,“我不会睡过去的!初肃大人!”双目瞪着水语,几乎要喷出火来,“你以为我这个七魔是当假的吗?!”
却突然看到远处又一次炸响的响箭,狠狠地瞪了水语一眼,便向初肃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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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咻”的一声在空中发出脆利的声响,林郁秋只是冷淡地看了眼,初肃却有种不祥的预感,接二连三的响箭像是在验证他不详的预感。
初肃眼神又暗了暗,便又冷静了下来,“你窃走了我的部兵图?”
林郁秋双手抱胸,脸上没有一丝愧色,“当然,看起来他们也都结束了。你们输了,初肃,投降吧。”双手结在胸前,好像在完成一个咒术,脸上依旧是嘲讽的神色,“不然,就让你看看神的技艺。”
听到你们输了这句话时初肃的眼神闪烁了几下,可又平静了下来,脸上却只是苦笑,果然林郁秋和自己哥哥里应外合,要偷出部兵图恐怕也离不了江凡吧?
他们大战过无数场,这是头一次这么快过,这么想着心中一片凄切。林郁秋胸前结的印也开始微微发光。
“初肃……”
不远处的江凡手抖了几下,仿佛是在下定决心似的。终究是狠了狠心,手指一松……
“江凡不要!”
江凡不要!他还记得这个熟悉的声音,无数次在他的噩梦中出现,浑身都是血的美人,胸口上插着带着江凡的标志的金箭,冲着他凄然一笑,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幕竟然会重演。
“新预!”泪簌簌地流着,他又铸成大错了。新预脸上依旧是温柔的笑脸,没有拔去胸口的箭,却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来。
初肃这才看到刚刚赶来替他挨了这一箭的新预,身子却动不了了,林郁秋的口中轻轻吐出四个字,“五感封杀。”
一句话都说不出,一根指头都动不了,那个女人,是怕自己自尽吧?初肃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只是静静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苍白的无助,正如三千年前战场上中计的那一瞬间。
“咳咳。”新预忍不住轻咳了起来,江凡想要去扶他,却被新预一个冷淡的眼神慑住了,不敢上前。
“新预哥哥!”江栎莲几乎要晕过去了,为什么啊?随他同来的初擎却只是淡淡道:“叔叔,妖族败了。”
☆、陛下节哀
这时初辛也刚刚赶到,看着初肃完好无损,长吁了一口气,自己弟弟的个性他是知道的,知道他又被他们背叛而妖族战败,以他的骄傲定是不愿意苟活的。初肃却只是狠狠地盯着林郁秋,郁秋,你又何苦拦我,在你心中我不是早已没有位置了么?
刚这么想着,却觉得身子被人抱了起来,原来是新预,新预脸上还挂着温柔的笑,一扬手周围突然燃起了火光,初肃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唇角勾了起来,新预,谢谢你。
初辛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得一跺脚,林郁秋脸上的表情也是一边,那隐约闪烁着的,难道是担心吗?奈何这里的人没有会御水之术的。
江栎莲也不知道哪里回来的力气,马上结印引水,“金生水。”话音刚落不知从哪生出的水向着火的方向去了,却化为一团水汽蒸腾了起来。
初擎又是一急,连语气都有些气急败坏,“这火不是凡间之火!”
江栎莲彻底慌了神,难道新预和初肃真的就……
江栎莲的手在发抖,好恨自己无能为力,要是他能练好御水之术也许就……
这么想着突然觉得自己的肩膀被轻拍了一下,“栎莲,跟着我念。”这声音……
“锡炎!”他扭头看着身边的人不正是自己好久没见到的陈锡炎吗?没想到他还活着,“你还活着。”
陈锡炎却顾不上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道:“时候不多了,快跟着我念。”
江栎莲还没反应过来这个时候不多了是什么意思,先跟着他结印,念咒,“锡炎我真的可以吗?”
“相信我,只要你真的勤加练习了就一定可以。”陈锡炎清冷的声音带了些宠溺的温柔,让江栎莲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却顺从地跟着他集中精神念了起来,不知道念了多久,指尖淡蓝色的光芒越来越强,才知道原来陈锡炎用的才是真正的神之技能。
这么想着头顶上的云彩渐渐地凝结在了一起,他心想着快些再快些,薄云的颜色渐渐地变了颜色,越来越浓重了起来,噼啪地带着点风雨欲来的感觉。在快些再快些就好了,这么想着,随着一声雷鸣,雨像覆盆似的落了下来,不是凡间的雨浇在了不是凡间的火上,火势渐渐地消了下来。
江栎莲这才看清,围在火中心的新预已经晕了过去,初肃的咒术还没解去,仍是不能动弹,眼底却是万分地哀恸,对上他责怨的眼神,江栎莲动了动嘴唇想劝他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江凡轻轻地把新预抱在了怀里,不敢置信地把手指伸了过去,“新预……”他知道伤他最重的该是自己的那一箭吧,一下子悔恨万分,恨不得替他去死。
“属下季阳来迟,请初肃大人责罚。”解开了他的五感封杀,季阳面向初肃一揖到底。初肃却还是没有动只是道:“季阳,我们败了。”
季阳只是道:“陛下,胜败乃兵家常事。”
初肃又道:“新预也……”
季阳低着头只能看着脚下的土地,却看到了点点水光溅在了早已湿透的地上,突然抬起头来,他……第一次看到初肃流泪。当年三长老五长老策反险些杀光妖族,初肃没有落泪,妖族几经挫折大败仙族,初肃没有哭,被关进封魔洞三千年,初肃没有哭,可这次他竟然……
“我生无颜面对妖族,死无脸面对逝去的七魔……”初辛突然抱住了初肃的身体,声音早已哽咽,“别这样,一定会有更好的办法,我们回到从前吧,仙妖分裂之前吧。”
“哥,新预他……”
“他是冥府放弃的人,他死后魂魄必不会去冥君那里……”江凡反而镇定了下来。听他这么说江栎莲吃惊地捂住嘴巴,“这么说新预哥哥魂飞魄……”
江凡的眼神一暗,却越发坚决,“还魂术。”说完抱起了新预地身体慢慢地走向山间的洞中。
看着这起转剧烈的一幕后林郁秋的语气也有些不再平静了,“那可是逆天的咒术。”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她说的话,江凡的步子连停都没有停下过。
看着江凡点燃了几柱香,烟雾一下子婷婷袅袅,在半空飘着,江凡轻轻地放下了新预的身体,再一次看着那张仿佛细心雕琢出来的面孔,柔顺的银色长发带了些凄美的味道,可惜他再也没能张开口训斥他,再也不能睁开眼冲着他甜笑,再也不能……
想到这江凡又是一阵心酸,指尖又是轻触了下他的面容,他的脸色带了些苍白,看起来却仍然温和,正如他这个人。如果真的要让他从这个世上消失的话,他宁可一起消失,逆天又如何?等待又如何?千年百年,江凡陪你便是了。从来没有过的哀伤出现在的江凡脸上,江栎莲忍不住红了眼圈,“林老师,这还魂术……”
林郁秋的表情却没有丝毫触动,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也许是三天,也许是三个月,也许是三年,三十年,三百年,也可能是一辈子都不醒来……”
“这……”
“在绝望中等待着,不可预知的未来,这才是最恐怖的,不是么?”林郁秋的唇角扬起一丝残酷的冷笑,却又对上了初肃的眼神,初肃却没有说什么,别过了头。林郁秋眼里闪过了一丝失望,他对她彻底失望了么?已经,说什么也不会再在乎了么?
初辛却不是林郁秋,而是颤颤巍巍地拉过初肃的手,不敢再说什么,生怕他再伤心,季阳的语气依旧是恭恭敬敬的,看不出什么情感:“陛下,请节哀。”
“啊!”江栎莲突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锡炎!锡炎呢?”
明明刚才还在的,可是咒术完成后就不见了。一种不详的预感升了起来,疑惑的眼神望向初擎,而后者却更加疑惑,“陈锡炎?不是早就……”死了么?
江栎莲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便什么也不记得了……
☆、聊以慰藉
“栎莲,栎莲……”熟悉的声音,清冷中带了点温柔,无奈中带了些宠溺,江栎莲猛地睁眼对上那双暗红色的眸子,泪一下子流了出来,“锡炎,锡炎,他们说你去了……”
陈锡炎只能无奈苦笑,“他们……没有骗你。”
江栎莲一听恨不得自己再次晕厥,身形晃了晃却仍是清醒的,便又争辩道:“胡说!你要去了教我御水术的是谁?!”
“栎莲,你听我说……”
“骗人!”江栎莲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过的任性这回全爆发了,只是倔倔地转过身去,不理睬他。过了一会见对方却没有动静,他又转过头来,终究不忍心和他吵,声音都带着浓浓的委屈,“好吧,你说,我信就是了。”
看着他的反应,陈锡炎忍不住又笑了,这笑却带了点黯然,“我和冥君做了交易,让我的魂魄来到这时助你一臂之力,代价是我之前,两千年……”
“胡说!”
“所有的记忆……”
“我不信!”
“将永远消失……”
“别说了!”
“……我将重新转世,与这一切从此无关。”陈锡炎还是说完了这句话,两个人一下子没人说话了,两人之间,静的仿佛只能听到呼吸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