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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狐爱:两生劫-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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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念盯着他看了半晌,给了个不算回答地回答:“你什么意思?”
  桓越笑了一下,意味不明,“他说如果没有归真宗,你就是他一个人的,就不会因为归真宗而无法与他在一起。他要毁了归真宗,让你没有顾虑。”
  桓越的话让无念震惊,他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不会做出这种事!”很快恢复了神情,最后一句已充满笃定。
  这般地失态看在桓越眼里,让他更加难受。为何他都做出这样的事了,你还依然如此?
  “无念。”温厚的嗓音,衣饰严谨考究的桓清走了出来,也许是察觉到动静,“你回来了。”
  “大师兄,传讯是你发的吧。”无念转向了他,“情况如何?”目光扫视了周围一圈。
  “伤亡不大,但终究有人牺牲。”温厚的嗓音染上了沉重,看着四周,目光哀戚,“而且……师傅他……”
  蓦然回过头来,无念盯着他,语气担忧沉重,“师傅怎么了?”
  “跟我来吧。”低下头,他走在前面。
  心中忐忑,无念跟着他往里面走去。师傅怎么了?为何他那般表情?难道出什么事了吗。可师傅他修为高深,怎会轻易受到伤害?猜测中,便到了这熟悉的地方。
  青松巍峨,原本的茂盛苍翠变成了片片树叶飘飘扬扬而下,盘旋着落了满院,变得枯黄。本就清幽的院子,无端透出几分萧索来,萦绕不去的沉闷感让无念心中不安更深。
  “师兄,师傅他到底怎么了?”忍不住,他还是问了出来。
  “这段时间正是师傅历劫登仙的日子,昨日妖孽来袭,竟趁着混乱偷入此地,师傅历劫当中没有防备,受了重伤。后来为了救治宗内弟子,强行动用灵力,致使伤势加重,毒入肺腑……”言语间不乏对袭击者的愤恨,说到最后,便成了悲痛。
  “毒入肺腑……你是说师傅他……”无念忽然感到手脚有些冰凉,眼神中满是震惊,还有伴随着的哀痛。尽管,他不愿相信。
  “领头是一狐妖,我带众师弟抵抗。他带来的妖族个个手段残忍,幸好平时归真宗对宗内弟子要求严格,才不至有太多牺牲。但在此护法的几名师弟终究敌不过那狐妖,才让他得了手……”抹不去的悲伤缠绕在话里,让无念不知该如何面对。
  狐妖……真的是他吗?怎么可能,怎么可以。不自觉握紧了双拳,无念压抑着心中的震惊和慌乱,以及悲伤。
  来到屋里,一切摆设都没有改变,鹤形香炉却不再吐出袅袅青烟。屏风后没有了打坐的身影,只余一道没有气息的身体躺在榻上。
  “师傅!”无念冲到床前,满含悲伤地喊道,然而却得不到一丝一毫地回应。看着早已失去生气的玄极真人,一股油然而生的悲怆苍凉笼罩了他,突然而至的孤独让他一瞬间好似又回到了当初流落街头,无人在意时的心境,浑身忍不住地颤抖,就像在忍耐某种亟待喷发的情绪。
  日头西斜,窗格投下的影子被拉长,与无念的混在一起。那斑斑驳驳渐渐消失,却好似被伤害了的心脏躲进不为人知的地方,独自舔舐着伤口,莫名哀伤。
  “可知道那狐妖叫什么?”半晌,他问,压抑沙哑的嗓音仿佛不是他,带着浓浓的伤痛,让人听起来想哭。
  “他说他叫锦瑟。”
  他说他叫锦瑟。
  他叫锦瑟。
  锦瑟……
  本就是不抱任何希望地问话,但桓清的答案却仍是给了他当头一棒,给他心里那个猜测烙上了肯定得印记,让他无法再找任何理由开脱,无法逃避。霎时间,他感到自己仿佛坠入了冰窟,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好像置身寒冬腊月,冷得连指尖都在颤抖,体内血液凝固,呼吸几乎都要冻结,比当年在冰炙山不知要冷上多少倍。这样的冷,让他几乎无法承受。
  “为什么?”他为何要这么做?为何?难道就仅仅因为要让自己在他身边?难道他就不怕被自己知道?他就……这般自私?
  桓清看着他,震惊痛苦的神色毫无遮掩地落入眼中。桓清脸上没什么表情,或者是不知道应该以何种心态面对他,“桓越……都和我说了。昨日那狐妖的话……我们也都听到了。”
  地面仿佛裂出了一个大洞,他坠落下去,好似永远也见不到底,永无止境。
  过往的话语突然浮现——
  “若你不是归真宗弟子,归真宗不存在……一切就都不一样了吧。”
  “真希望你不是归真宗弟子,归真宗不存在。”
  “他说如果没有归真宗,你就是他一个人的,就不会因为归真宗而无法与他在一起。他要毁了归真宗,让你没有顾虑。”
  突然浮现在脑海的话语不断盘旋,回响,一遍一遍地提醒着他,锦瑟早就有了这种想法,又怎么不可能是他做的?他几乎已经忘了当初听到这两句话时担忧的心情,但是忘了,不代表这件事就不存在,就不会发生。
  往昔一幕幕自眼前掠过,然而如今却是这般景象,无念的心无比抽痛,气愤与悲伤在胸口鼓胀着,几乎要炸裂开来。他神情恍惚,脑中一片混乱,完全无法接受。
  是他,若不是他,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若他当初没有不忍,早点阻止了锦瑟,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忽然,他夺门而出,不顾师兄在身后的呼喊,御剑往青丘而去。既然此事因他而起,就应该由他来了断。他也一定要亲自问问锦瑟这一切究竟是不是他所为!
  葱郁的树木,葳蕤的草地,在蓝天白云下一片生机勃勃,自在悠然。这般美好的景象应该好好用来欣赏,却被无念那一身寒意而完全破坏了气氛,浓重的寒意几乎让人误以为已经进入了冬天,扶着树干的手已经在上面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却仍有愈演愈烈之势,但脸上却无比的平静,平静的诡异,平静的恐怖,只有那双眼,比以前更冷,更冷。
  不远处,两名狐族渐渐走远。
  放下手,树干上五道深深凹陷进入的手指印无比清晰。他面无表情,从树后走出,来到结界前,熟练地打开它,走了进去。
  同往常一样,没有人意外他地到来,与他们擦肩而过时,他会恍惚觉得回到了三年间的日子,但是觉得始终是觉得,已经发生得一切,无法改变。他停下脚步,随手拉了一人,“你们族长可出关了?”就像在确定什么一般,也好似在做最后地挣扎,如果锦瑟没有出关,那么……
  然而那人却一脸惊讶,“前天刚出关,你怎么知道?”
  似乎静默了一瞬,无念没有丝毫表情,那一闪即逝的痛苦仿佛是错觉,他问道:“他在哪?”
  “族长的行踪我怎么可能知道。”
  放开那人,无念站在原地,举目四顾,当视线触及远处那青翠的山峰,忽然停止了移动,身形一展掠了过去。
  一路上,他都表现得很平静,异常平静,不再如开始般犹豫纠结,就好像是在痛苦挣扎过后作了决定般的平静。
  祭坛上,一道身影静静伫立,仿佛在等待着什么,竟是完全没有察觉无念地到来。一身常穿的雪青色衣衫,仰着头,似乎在注视九尾雕像,微风轻拂,衣袂摇摆着,飘逸出尘。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三章 反目成殇

  这是无念找到他时看到的景象,但是此刻,在无念眼里,这一切都不能再激起他心中丝毫地涟漪,脑海里,始终重复着一段对话——
  “族长昨天干什么去了?满身是血的回来,吓了我一跳。”
  “你当然不知道,族长昨天干大事去了!”
  “什么大事?”
  “归真宗知道吗?族长昨天去了。哼,那些所谓正道人士不知杀了我们多少族人,正好给他们报仇!”
  “你是说……可是,那个经常来的道士好像就是归真宗的,族长不是对他挺好吗?怎么会……”
  “你个笨蛋!亏你还是狐族。那不过是族长无聊时找得乐子罢了,怎么可能真心对他,也不看看他算什么东西!被族长耍得团团转还不自知,真是好笑!族长也一定经常偷笑,看着一个玩物全心全意为自己,却不知那根本就是多余,还以为族长对他多好,哈哈哈!”
  “不可能,这些都是你瞎猜的吧?我怎么没看出来!”
  “哼,瞎猜?我昨天也去了!回来的时候华罄护卫问族长来着,问族长为何要说那样一番话,是不是真的对他有感情了?我亲耳听到族长否认!还说那不过随口一说,无聊而已。”
  是啊,无聊而已,这一切不过就因为他的无聊吗?那他可真是厉害,相处期间他竟没有看出一丝一毫地破绽!呵,真不亏是狐啊。
  对话在脑海里不断回响,那嘲笑的声音无比刺耳,利剑一般穿透他的心脏,空洞洞的,好似有风吹过,让他的心愈来愈冷。看着前方那道身影,原先的熟悉渐渐被陌生代替,同时也感到无比难堪。
  这就是自己倾心相对的人?这就是让他想在他出关后就离开归真宗和他一起不管浪迹天涯还是归隐山林都好,因为他曾表露过这种想法的人?多么讽刺,多么可笑,他所计划的这些其实他根本就不屑一顾,因为他只是无聊而已!而因为他的无聊,便搭上了归真宗那么多条性命……以及自己……
  汹涌地恨意排山倒海而来,瞬间淹没了理智,他再也无法控制,不顾一切,祭出霜泠便冲了过去!“锦瑟!”那姿态就好似射出的箭,开弓,便没有回头。无意间一瞥,竟发现霜泠变成了红色。脑海里,蓦然掠过锦瑟的声音——
  “不要再轻易提高法力了,终究是伤身之法。”
  一瞬间乱了心神,那笔直的剑锋竟微不可见地抖了一抖。他摇了摇头,企图将那不该出现的情绪从身体里赶出去。他突然有些痛恨自己。还留恋什么?那也许不过是他随口一句,你便这样心软了吗?别忘了,他是妖啊,阴险狡诈的狐妖,怎么可能会关心别人!归真宗那么多弟子,还有师傅,都白死了吗?
  身体一震,锦瑟倏然回过头来,脸上是欣喜的笑容,眼眸无比明亮,整个人都雀跃了起来。那般开心,那般发自肺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真诚,让人无法相信这样的他会做出那种事来。
  但是,不过瞬息,伴随着裂帛声,这样的表情便僵在了脸上,然后,变得震惊,变得不可置信,“无念……”疑惑,惊讶,错愕,陌生……再平常不过的一句称呼,却包含了数不清的复杂情绪。
  一切不过发生在瞬间,在锦瑟回过身得同时,妖异艳红的霜泠便毫不犹豫地刺进了他的身体!而持剑者,面无表情,一双冰冷的眸子恍惚让他回到了当初第一次见面……不,比那时更冷。这一刻,那个对妖从来不心慈手软的无念道长似乎又回来了。
  “为何?”他问,无念陌生又熟悉的表情仿佛说明了一切。但是,他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不相信无念会无缘无故做出这种行为。
  “还用问吗。”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嗓音。
  蓦然间,锦瑟感到自己仿佛被那冰冷的语气冻住了。他看着他,再找不到一丝一毫他之前的样子。倏尔,他明白了,“我明白了。”那样的眼神,他很熟悉,在对着他所厌恶的妖的时候,这样的眼神,解释了一切,“既然如此,那以前呢,算什么?”既然憎恶他是妖,那为何三年前还要与他好?无念,难道你也与某些人一样,以伤害他人为乐?玩够了,便不需要了。
  无念依旧面无表情,“不算什么,无聊时的消遣而已。”还要演戏吗?好,那他奉陪。不知听着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是什么感觉?
  消遣?他锦瑟竟是消遣?胸口仿佛憋了一口气,闷涨剧痛,让他忍不住要宣泄出来。但是他却笑了,眉眼弯弯,看上去非常开心,可却除了自嘲与咬牙切齿的愤恨再不见其他。果然,他与其他人一样,没什么不同,“我怎么会说你不似以前了呢?看,不还是和从前一样?说杀就杀,从来不会有一丝迟疑。难怪你说我们不同,我现在明白了,它是什么意思。”真是可笑,他竟然会相信他,一个除魔卫道这么多年的人怎么可能说变就变?华罄说的对,他们不是一路人,而他却对华罄的告诫不屑一顾。他妄想自己与那些没有好下场的人、妖之恋不一样。
  “我们当然不同!你们这些妖物,就该通通除尽!”说着,目光里溢出了一丝恨意,但那深处,却隐藏着痛苦。为何,为何不辩解?只要你说,只要你说……
  没有感情的话语,冰锥般凿在锦瑟心上,痛的瞬间便麻木起来,过后又是撕心裂肺地疼。他不知道这疼是否有那一剑的关系,他感到自己呼吸有些困难,但他却仍是笑着,同以往一样,魅惑慵懒的神情,“你们……我们……呵,分得真清楚。你终于发现了啊?是啊,你算什么,凭什么跟我们一样?难道是当初的无心之举让你误会了?那真是不好意思。”脸色渐渐苍白,即便如此,他依然倔强地不肯退让一分一毫,仿佛挑衅一般,对于自己的伤,竟是半点也不在意。
  他从来都是骄傲的,岂能让自己显得卑微,让自己看上去才像放不下得那一个。
  他们挨得极近,外人看来,仿佛在亲密相拥,但真实情况,却是那般讽刺。
  锦瑟没有叫人来,他知道如果很多人来一定会和无念打起来,那么狐族就会有人伤亡。他从来没为狐族做过什么,凭什么总是依靠他们。
  “说完了?那就上路吧。”清冷到冰冷的声音,无念手腕一动就要狠下杀手,却见锦瑟忽然向后退去,硬生生将自己的身体从剑上退了下来,同时挥手打出了一道攻击!
  既然对方都说的如此决绝了,他还有什么可留恋的?他也没有必要在这里等死!
  无念一惊,偏头躲过,再看去只见锦瑟已经掠了出去,急忙飞身追赶,俩人一路往青丘山上而去。
  锦瑟虽然出关功力大增,但受了重伤,而无念却完好无损,三年间功力也有长进,一时间倒是难以分出个谁胜谁负。
  看着锦瑟的背影,无念忽然将霜泠抛出,变换着手印,霜泠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幻影,如离弦之箭般袭向锦瑟,锦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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