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爱:两生劫-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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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看。”话音落,白色的身影化为一道流光穿过院落飞入大厅,紫色的光影紧随其后,未惊动任何一人。
虽是冬季,却也阳光明媚,播撒着温暖。
这座院子朝向极好,能够充分地接受阳光照射,想来是因为这府中小姐不愿出门透气,其父怕越闷病越不易见好,特意让其搬到这里来,即便在屋子里也能晒到太阳。
但是此刻,阳光似被隔绝,虽能投射到屋内却感觉不到温暖,明明是大白天,大厅里却是不正常地昏暗,透着股阴冷和诡异,就像从夏日突然进入了冬季。
进入屋里的一瞬间,无念蹙起了眉,相反锦瑟竟笑了起来,“啧啧,阴气这么重竟然没人发觉不对,即便不懂这些,温度的差异,明暗的不同总能感觉到吧?”
无视他的调笑,无念看了看四周,朝里面而去,那里,是女子的闺房。这里虽然阴暗却没什么异样,唯有那里……
锦瑟懒懒地跟在他身后,没有什么动作,反正这些都与他无关。
推开房门,腐败的味道更重了一些,环顾四周,陈设装饰,绿植盆栽,幔帐低垂,没有丝毫异样。但是他突然双手结印,指尖泛着白光,往屋内一角指去,蓦然,只见那里的空间微微波动起来,泛出蓝光,仿佛有一层薄薄的屏障,然后轻微一声响,便碎裂开来,消散在空中。整个过程不过瞬息。
结界消失,一股更加明显的刺鼻腐败味道顿时传来,只见那屋子一角,右前方的地方,堆着许多腐烂变形的人脸,如果不是早就知道它是什么根本看不出那血肉模糊的一团究竟为何物。不知名略带粘稠的液体在地面积了一滩,散发出恶心的味道,俩人不约而同地封闭了嗅觉。
而也在这结界消失得瞬间,被困在里面的怨魂携带着浓浓地怨恨咆哮着向他们袭来,凄厉尖锐地啸声透着恨不得将他们拆吃入腹得滔天恨意!
“为何?!为何?!”
“为何要杀了我?!”
“还我命来!”
“去死吧!”
黑色的怨魂里响起了各种怨怼的声音,邪恶的力量霎时布满整个房间,所有一切都被笼罩在灰色的邪气里,本来翠绿的盆栽瞬息枯黄死去。
一左一右躲开冲来的怨魂,手臂一挥,无念不忘关上房门,以防它们逃到外面。锦瑟神色自若,眼中是淡淡的轻蔑。
它们不是墙角那一堆人皮所能孕育出来,很明显是被故意留在结界中,还吃掉了里面的怨魂,所以才带有如此大得怨气,无法瞬间消灭。对于这种充满怨怼不甘的死魂越是憎恨力量越大,但是这种程度还不足以对抗他们,想来留下它们的人不会不清楚,否则也不用逃离。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有时候看事情不能看事情本身,而是要猜它背后的原因,以及它想要达到得目的的原因。
留下这些怨魂既然不为杀掉他们,那就只能是为了拖延时间,为自己争取时间。
他们自然明白了这一点,极快地收拾了这些怨魂,但是在消灭最后一个时,仍是被其从窗缝里溜走。无念脸色一变,追了出去!
怨魂带着对世人的憎恨,不管生前如何、死后如何,只要成了怨魂,便会对世间、对所有人充满憎恨,即便这憎恨毫无缘由。而宣泄憎恨最好的方法,便是杀人!
果然,当无念冲出去,看到得便是一片混乱得场面,即便不过瞬息时间。
黑色混沌的一团在院内盘旋,追逐着那些尖叫惊慌的人,被它缠着围着身体一绕,便会立刻满脸黑气地倒下,失去呼吸。
短暂地惊愕过后众人四散逃离,怨魂只能追着其中一人。但就是这片刻间,地上已经倒下了两个人。
皮肤偏黑的小厮惊恐地回望身后仿佛烟雾般的一团,卯足了劲狂奔,却甩不开那如影随形的怨恨。
此刻那没有实体的怨魂仿佛化作了死神的镰刀,轻易收割着如蝼蚁般脆弱的生命,但就在它即将碰到那小厮身体时,一道白光打来,被逼退了丈余。回头一看,只见白衣缥缈的人静立院内,神色冰冷淡漠,气质清冷孤高。
他手中结着印,除此之外别无动作,甚至除了一丝淡淡的力量外再感觉不到其他,而这股力量不足以对付怨魂。
黑影尖啸一声,仿佛在讥嘲他的不自量力,呼啸着俯冲过去,却在离其不过三尺之余,一道如流水般顺畅清润的白光蓦然划过,自黑影中一闪即逝!怨魂凝固了瞬息,之后刹那崩溃消散,连声音都不曾发出,便灰飞烟灭,未留下丝毫痕迹。
不足以对抗怨魂,却足以操纵霜泠。
院落里未来得及逃离剩下的两、三个人楞楞地注视这一幕,完全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对于他们来说此刻发生得事太过匪夷所思。
“出手还是这般犀利啊。”慵懒的声音慢悠悠飘来,紫色的身影信步走出,本来回神的几人因为他的出现再一次失神,“也还是这般无情。”他牵了牵嘴角,不知是嘲讽还是随意地动作。
“你认为对付这样的怨魂需要手下留情?”对于此时才出现的人,他没有丝毫在意,毕竟以他的性格方才在屋子里没有作壁上观已经算很难得。况且这事本就与他无关,也没有理由要求他做什么,他会在这完全是因为他自己的意愿,所以他要走也没有理由留下他。
刚想到这里,他便愣住了。性格?留下?他为何会想到这些?他们相处不过几天自己怎么可能了解他的性格,况且也没有刻意了解过。而他要走,不是正合他意?毕竟以他们的身份无论如何都不该过于相熟或者亲密,再或许……应该趁现在他没离开杀了他。
可是……
眨了眨眼,他漫不经心,“我只是随便说说。”这是真的。
冷冷瞥他一眼,他回头掩下了眸中思绪。看着面前惊魂未定得下人,他忽然说道:“不用找了,你们小姐已不在府中。告诉你们老爷不必担心,我们会把她安全带回。”说完不等他们答应,看了锦瑟一眼,略一停顿后便御剑朝东北方而去。
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去,虽然非常没有必要,不过……算了,反正也无事,就当做消遣。
循着极度缥缈的气息,俩人追踪着逃离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七章 夺面之魅
碧空高远,纯净如洗,淡淡的浮云,黄黄的日头,是它唯一的装饰。安静淡雅,好似美丽的画卷。不过此刻,两道光芒如流星般划过,给这雅致的画面添上了一副瑰丽景象。虽稍纵即逝,快得几乎让人误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那一瞬间的美却依然动人心魄。
“我以为你不会跟来。”清冷的嗓音忽然淡淡响起。
蔚蓝的眸瞅了他一眼,“为何?”
沉默了一会,他说:“那村庄里的人是否死于你手我还是分辨得出来。”
听得此话,锦瑟的神情没有丝毫意外,“原来无念道长是信我的,真是让人感动。”他本来就没想能骗过他,只是需要一个借口而已。他并不怕他拒绝,因为他肯定会猜他有什么目的,为此会答应。而怕他去害人,正好可以借此看住他,一举两得。真是心怀慈悲啊,可惜如此尽力却是为了对付他。
“不是信你,而是你没有理由那样做。”无念的神情非常笃定。
是吗,不是信他,而是知道他没理由如此,若是他有理由呢?“那可不一定,也许我那天心情不好,杀人泄愤呢?你知道,妖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他挑眉,眉宇间无端染上一抹挑衅。
闻言无念忽然一皱眉,心情徒然沉重,“你就如此喜欢诋毁自己?”未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让说的人一愣,听的人也一愣。“你目的是什么?”他又极快地补了一句,似乎想挽回些什么。
眸中闪过一抹情绪,他收回目光,却徒然掠过一丝冷意,“目的是有,不过与你无关。”竟是没有隐瞒。
“那为何与我一路?”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犀利,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似乎不想放过其任何轻微地表情变化。
“谁让我碰见你了。”悠闲恣意的神态,完全无视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因那漫不经心的口气而有了敷衍的味道。
都不是蠢笨之人,知道他不想说,也不愿透露什么,无念不再追问。只是一路上却都凝着眉,眸中不断闪过思忖的光。
锦瑟当做没看见,脸上笑意不改,眸中却无端掠过一丝狡黠。任他想破脑袋也不会知道他的目的,因为此事确实与他无关。至于为何与他同路,一是因为他暂时充当了他一枚棋子,二是……他也不知道,或者……不愿意知道。
半个时辰后,他们在城外驿道旁停了下来。
冬日寒冷,草木凋敝,原本茵茵绿毯变得枯黄,茂盛树木也只余枝桠,处处都透着一股寂寥萧瑟的气息。
路边,衣饰考究的少女昏睡在大石旁,脸色是不正常地憔悴苍白,无念走上前去看了看,发现还有呼吸,只是因为长时间被附身所以非常虚弱,不过好好调理一段时间也就没事了。
“这么随便地把人丢在这,不是在告诉我们她的行踪?”锦瑟双手环胸,长身玉立,睨着石旁的俩人,“明显是陷阱,不过似乎有些奇怪。”说难听点她现在是逃跑,会有人在这个时候还把敌人往自己身边引?也不可能是声东击西,因为确实能在前方感觉到那股气息。
把少女扶起面对他坐好,无念右手一翻,柔和的白光泛起,对着少女面目缓缓推进,“你可以不去。”
“那可不行,我还有我的事呢。”勾唇浅笑,神色诡异。
瞥他一眼,无念没有说话。
简单地调息了一下,他把少女又放回了原处,顺手布了个结界,以防出现不测。既然说了会把人平安送回,岂可食言。
身影一晃,俩人飞速掠去,却徒然消失了踪影,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只有俩人最后出现的地方空间有丝波动,随即恢复平静。
仿佛依然是在城外,周围的景色没有丝毫改变,若说唯一的不同,那便是身边人没了踪影。
状似随意地瞥了周围一眼,他眸光轻蔑,神情不屑,隐含着一丝倨傲。缓步前行,渐渐,前方出现了一个茶棚,白色的人影独坐独饮,在空无一人的草棚下异常显眼。
他顿了一瞬,继续往前走去,白衣人似有所感,回过头来,目光里掠过一丝惊讶,“你怎么在这?方才你突然不见,我找了你半天。”
垂眸,浅笑,隐去了眼中神色,“大概是因为结界。倒是你,不去除邪,怎的在此喝茶?”
目光扫过四周,“我看过了,没那么简单,所以想等等看你会不会找来。”
“哦?”抬眼,他眸光莫测,语气慵懒,“原来在无念道长心中我竟如此重要。”
对方神色一僵,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舒服,“不知之事不代表不存在。”
“是嘛,”口气淡淡,听不出喜怒,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指尖,仿佛很是专注,神情也淡淡,“可惜啊。”
似乎被他突然地变化搞懵了,对方愣了一瞬,目光里显出犹疑之色,“可惜……什么?”一边说缓缓站了起来。
“可惜……”抬头,那神色淡得几乎冰冷,眼中蓦然掠过杀气,“不过是冒牌货!”手一挥,光刃飞出,带着风声,刮向对面之人,对方已有防备,迅速后掠,草棚刹那间爆裂飞散!一块木板击中其前胸,闷哼一声后自空中落下!
褶裙绣鞋,金钗发纂,芙蓉粉面。落地的刹那,白衣缥缈的人瞬间变回了千娇百媚的女子,但那目光却是凶狠,“你如何发现的!”
又恢复了恣意闲散的样子,他神态慵懒,“不了解别人就不要随便模仿,很容易露出马脚。”双手环胸,居高临下。
女子不甘示弱地回瞪,“就算不像又如何!我说出了你想听的话,难道你就没有一丝迷茫犹豫?”神态语气无比讥讽鄙夷,她离开得时候可没错过他一闪即逝的眼神。
眼睛微微一眯,挡住了里面闪烁的危险,他缓缓牵起嘴角,令人发憷的压迫弥漫开来,“我,想听的话?”
“难道你不是……”话未说完,只觉眼前紫影一闪,冰冷凛厉的气息瞬间袭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来不及多想,仓惶间迅速闪躲,却也在移动得瞬间,喉咙一紧,生死已不由自己!
冰冷的神情,狠厉的眼神,与以往的他判若两人,恍然间有些似那暗夜里食人心脏的魑祟,浑身都充满着死亡的气息。
“放……放开!”她用力掰扯着他的手,虽然不再需要呼吸,但被扼住喉咙的痛苦依然存在,饶是如此,她神情也依旧充满煞气。
“虽然这种事应该是他来解决,但偶尔替人类做件好事,似乎也不错。”兀然勾起嘴角,他笑得惑人心魄,但那目光却冷到人骨子里去。手一点点收紧。
本就不同于常人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如同白纸,她眼睛微微眯起,眉头紧蹙,双手紧紧抓着把她提离地面的手臂,“你……会……后悔……他……已经……”即便声音异常嗄哑,即便凌乱破碎,即便不成音调,即便知道她的话不可信,那玉笋似的指尖还是奇迹般地松了松。
“呵,呵呵……”刚能轻松一点,她便诡异地笑了起来,嗄哑难听,神情却无比得意,“我就说,我……就说……”
“你再废话,就永远不需要说话了。”语气轻松,神态轻松,甚至连那冰冷肃杀的感觉都没有了,但口气却是认真,透着毫不掩饰的凛厉杀意。
“先,松手。”她挑眉,竟是半点也不害怕。蓦然发现,似乎从头到尾,即便痛苦非常,随时都有被消灭得危险,她也从来没有惶恐过。
手松开,临空的身子徒然落下,委顿在地。顺了顺“气”,待喉咙舒服一点,她站起身,笑得风情万种,妩媚动人,但却怎么都觉得这样的表情与她那张脸格格不入,“把你的脸给我,我就告诉你。”
“脸?”眼睛危险地眯起,他蓦然想到了广府小姐闺房里那些腐烂的人皮,“你要来何用?”
女子的手抚上脸庞,笑容诡异,“自然,是自己用。”
无形的力量袭上女子身体,仿佛一只手掐住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