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五湖烟-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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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他有些尴尬地问:“少恭,到底是什么药,竟会如此见效?”
为掌握药效,欧阳亦坐在浴室中。门户紧闭,热气蒸腾,此时又是残夏,欧阳身上薄衫已被汗水和着蒸气打湿,正皱眉不悦,听尹千觞发问,随口说道:“五石散。”
跟着欧阳打理了一年多的药店,尹千觞也算知道些方子,当下清清楚楚记起医书上的话:“性燥,抑寒,多服令人狂,兼有房中之助。”
他盯着欧阳被微湿绸衫勾勒出的劲瘦腰身,觉得脑中一阵晕眩:“药性……会不会太过了?”
“你寒气甚重,所以我特意多加了些份量。”
“那……要是……”言犹未已,尹千觞便觉出脑中清明慢慢消失。他极力克制着,身体仍是不受控制,一把抱住坐在旁边的欧阳:“少恭……我、我似乎忍不住了——”
被他溅湿了衣服,欧阳很不高兴。刚要推开,听到这话后顿时哑然。他决意给尹千觞服用五石散时,也曾想到这一点,但想着药性多半为寒气所中和,应是不会再有他效。但现在看来,并不如此。
——难道份量还是太多了?
欧阳寻思药理的当口,尹千觞手上用力,借着水浮之力将他猛然拉入水中。长衫湿透,欧阳身形尽显。再看他被热气薰得发红的脸庞,尹千觞最后一分清明霎时为欲念取代。
微烫的水温与近乎凶狠的亲吻,令欧阳身体逐渐滚烫。狂乱的拥吻中,他断断续续说道:“这里……不行……会有人……”
但尹千觞根本没听进去。他眼角微红,正用力撕扯欧阳的衣裳。薄滑的绸缎浸了水,紧紧贴在身上,像游鱼一般滑动难捉。尹千觞情急之下,未免大力,那力道和着水温,化成更加激烈的撩拔。
欧阳勉力凝起心神,施展闪行之术。天光一明,二人置身林中,周围是齐腰深的泉水。欧阳一眼认出,这是昨晚捉妖的地方。
这时,尹千觞终于将他衣服除尽。赤身浸于水中,烧灼感愈发鲜明难忍。欧阳双肘撑在池壁上,想离这令人燥热的池水远些,却被尹千觞顺势架起他的腿,长驱直入。
温热的泉水随着尹千觞的动作,一波又一波压进他体内,冲得整颗心飘飘荡荡,令他有快要融化的错觉。
他以为这便是极致了,但尹千觞却粗喘着将他按到岸上。胸膛触到冰冷的砖石,意识清醒了几分,愈发清楚地感觉到之后的狂风骤雨。
药性令尹千觞不复平日温柔,欧阳几乎要支撑不住,却已无法阻止。随着更加激烈的动作,欧阳无力地滑入池中,在即将没顶的那一刻,尹千觞捉起他的下巴,将炽热的气息与救命的空气,一道渡入他体内。
晚间,婢女见屋内灯亮了,连忙敲门:“尹公子,你的病好啦?我一直守在门口,你和欧阳大夫是从哪里回来的?咦,欧阳大夫怎么了?”
尹千觞含糊道:“他……太累睡着了。我们还没吃晚饭,麻烦你替我们端来,好么?”
婢女走后,尹千觞刚转过身,便吓了一跳:“你醒了?”
欧阳静静看他半晌,忽然说道:“千觞,以后你不必再试药了。”
“啊?——可——”尹千觞只当欧阳恼怒,有心要劝,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因为,我已找到试药之物。”看一眼缩在屋角、被法术缚住无法动用妖力的猫精,欧阳懒得解释:“今日星河明如玉带,算来正是七夕,你找他们备些酒食,稍后我们一同对饮。”
闻言,尹千觞脱口说道:“你还有力气么?”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片刻后,尹千觞赔笑出来:“我知道了,你别……我这就去。”
凉风飒飒,树影轻摇。繁星汇河,横亘天际。迢迢牵牛,皎皎织女,河汉清浅,相去几许?
——既只一水之隔,何用脉脉不语?
欧阳在屋内,尹千觞在屋外,不约而同露出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 ̄▽ ̄)~*书TX,我已经满足了你的“温泉”,“框框到昏过去”,乃何时满足我的画?
番外 忽如远行客(上)【给兔爷】
每年清明前,欧阳都会提前起程去青龙镇。尹千觞自然是陪他一起来,这一年也不例外。
昔年被欧阳以魂魄之力强行拉来的雷云之海失去力量的引缚,与蓬莱浮岛一道越飘越远。想来再过几年,便要永远消失在茫茫虚空之中了吧。
蓬莱浮岛上,墓碑林立处,欧阳久久不语。
尹千觞替他将素果香案一一设下,见他仍是一动不动,遂劝道:“少恭,这附近空间动荡得厉害,我们此次上来耗费的时间,比去年又多了一些。还是小心些,莫要久留的好。要是被卷进去,可就回不来了。”
欧阳恍若未闻。许久,才慢慢拈起线香,点燃插于香炉中。
年复一年,这样的祭拜他已做过不知多少次。后来有尹千觞相陪,其他事情可以由对方代劳,唯有这一柱香,他定要亲手奉上。
有时尹千觞也会好奇,未曾崩毁前的蓬莱国,究竟是处怎样的桃源净土,令欧阳如此念念不忘。也许,他怀念的其实是人吧。虽然极少听欧阳说起往事,但每年过来祭拜之前,他都会整日心不在焉,追思的眼神中,透着些许伤怀。
敬毕香,欧阳尚未直起弯下的腰,便瞥见前方一道闪电打下。惊雷破天,震耳欲聋,脚下的石砖随即开始摇晃。
“小心!”裂纹从欧阳脚下破开,初时不过一线,瞬间便深不可测。尹千觞虽及时将他推开,自己却无法站稳,跌落深渊之中。
“!!!”
变故来得太快,欧阳甚至来不及惊呼,便眼睁睁看着尹千觞落入裂隙。大地随即合拢,分毫看不出异状,方才的一切,仿佛只是幻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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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纱轻扬,裙摆系缀的银铃叮珰作响。宫灯如昼,将月华光芒掩去。舞姬颊上涂的金粉与如花笑靥映入众人眼帘,奢丽无双。
“好啊!蓬莱歌舞与龙宫相比大有异趣,国主陛下好眼福!真是羡煞楚某!”
喝彩的青年白衣黑发,潇洒不羁,极易令人心生好感。是以他这话虽说得有些放肆,国主却不以为忤,反而面有得色:“楚公子谬赞了。朕宫里这班舞姬虽妙,若论起才艺,在蓬莱国至多却只能算做第二。”
“哦?”楚姓公子折扇一展,看了看坐在国主身侧额缀玉饰,发簪鲜花的清丽少女,笑道:“那么第一定然是公主殿下了。”
国主抚着颔下微须,笑而不语。一旁少女已抢声说道:“第一要数我家夫君,他的琴艺莫说在蓬莱国,就算走遍天下,也再寻不出第二个!”
那楚公子原本闲闲坐着,听见“琴艺”二字,顿时坐直了身:“楚某一生所爱之物甚少,个中犹以音律为最。不知此番能否有幸,得聆驸马清音?”
“今天不行……”公主略带担忧地说道,“夫君最近不太舒服,你若住得久些,待夫君身体好转,那时也许可以。”
“住得久些?”楚公子面上露出些微失望之色,收起折扇抵住额头,轻笑道:“看来是无缘一唔了。我这番要是再晚归,家里那位又该发怒了~”
“楚公子年纪轻轻,难道已有了家室?”
“这个嘛……从小一起长大的,想躲也躲不掉~”
…………
丝竹重奏,歌舞再起。该听的都听见了,尹千觞无意再留。
他刚刚掉下来时,以为自己死定了。生死关头,电光石火之际,心中只来得及庆幸:幸好不是少恭。
但那深渊却像没有尽头似的,久久不曾到底。尹千觞正疑惑时,只觉眼前一亮,眼前豁然开朗。一座与中原样式截然不同的宫殿出现在面前,层层台阶拾级而上,顶处的宫室尤为华美壮丽。
这景色好生熟悉,倒像在哪里见过。仰望宫室,尹千觞心中一动,向山顶走去。却见其间设筵陈馔,显然是在招待客人。看清坐在高位上那少女的容貌后,尹千觞猛然一惊。
——巽芳公主,蓬莱故国……难道这里竟又是一处忆念幻城?
——但,此地又并无雷电……
分神之际,尹千觞忘了隐藏身形。布菜的侍女翩然走过,却对他视而不见。倒扣的金盖掩不住菜肴香味,令尹千觞复又一惊。他抬眼看去,明灯高悬,宫阙景台历历在目,远处碧海苍茫,在月光下涌起细碎的波浪。前方的笑语挟着香风阵阵,扑面而来。
——这么大的幻象,根本不可能有。那么,他是——
望着身旁川流不息走过、却对自己视若无睹的侍者,尹千觞苦笑:难道他竟是机缘巧合,误入昔年蓬莱么?
仗着别人看不见自己,尹千觞大摇大摆走到殿上,听他们对话。听巽芳说起那人不舒服时,心中猛然一跳,一个不可抑制的念头浮现出来:去看看这一世的欧阳。
说去就去,但在宫室内深长甬道上奔走许久,推开一扇又一扇门,尹千觞却始终未找到欧阳。
正沮丧间,忽闻琴音低徊。尹千觞大喜,循声而去,看到一名白衣青年席地而坐,细长的指尖拔碎满琴月色。
他刚想凑近瞧得仔细些,那青年已转过头来,表情疑惑:“你是……今晚的客人?”
——他竟然看得见我!
尹千觞张口结舌,下意识地点点头,正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时,却听青年又说道:“不对,你身上并无水族气息,反而……飘渺难以捉摸。”他抬起头,不太确定地说道:“难道,你是蓬莱秘术所制的焦冥?”
“……”尹千觞心道就算接话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不如索性就让他误认到底,便点了点头。青年却不太相信,便问了他一些事情。幸好皆是他自身旧事,尹千觞多半知道,便是不知道,也大体能猜出来。
询问既毕,青年疑心尽去,叹道:“我听说这种秘术已被蓬莱先主封存许多年,想必……你应该已活了很久——不,也不能称之为活。当日向你施展此术的人,究竟是爱你甚笃,抑或恨你至深,也再无人知晓了。”
说不得几句,便隐隐听到有人声声唤道:“夫君——夫君——”
番外 忽如远行客(下)【给兔爷】
青年微微一笑,携琴离去。尹千觞正犹豫该不该跟上去时,青年背影忽如水纹般荡开,一切影像随之模糊。待重新变得清晰时,尹千觞发现自己站在一处高台上,青年端坐琴台,正在奏曲。
琴音若玉,清引澄明。又如春水汤汤,绝而复起。一曲既罢,残音远沉,徐徐方尽。
这样的旷世琴音,习琴者无不梦寐以求。但青年却并无欣喜自许之色,反而长长叹息。
因着这声叹息,本只打算旁观的尹千觞不由自主走了上去。青年见他过来,不觉一愣:“又是你?”
青年将尹千觞认作焦冥,并不防备。默然许久,低声吟道:“所遇无故物,焉得不速老。”随即自嘲一笑,“能得这样一个地方安居,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古人云虽信美而非吾土……我却早将自己来处忘了,幸而得遇巽芳,又得她族人优待,我实在……”
他摇了摇头,看向尹千觞:“真是奇怪,这些话即便是无人之时,我也从未宣之于口。也许是我看你有眼缘吧?”
青年掸袖起身:“但你这样也不是办法,昼散夜聚,明明已经是不在的人,何苦还让尸身不得安宁?”他犹豫不定,最终仍是放下了微举的手。尹千觞看出,那是召唤明火的手印:“罢了,如果你其实是愿意的,反倒是我多事了。”
看他说话、行事均与欧阳截然不同,尹千觞心中五味杂陈。忽然想起蓬莱天灾一事,刚要出言提醒,却已来不及。周遭一切复又如静水投石,随波荡开。重新凝定后,方才还风光如画的蓬莱,刹时已皆成碎瓦,残垣断壁,满目疮痍。
虽然心中早有预兆,尹千觞仍是心神大乱。强捺住自责,他大声喊着欧阳的名字,四处奔走,看过无数尸体后,才猛然想起:欧阳已为渡魂之事离开,天灾突降时,他并不在此处。
就在他后怕庆幸时,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响起。回身看去,却是巽芳。昔日爱娇爱俏的小公主,此时全然不顾脏污可怖,奋力将族人尸体一具一具从废墟下挖出。尹千觞想要帮她,却发现自己根本碰不到任何实物。
尹千觞心中涌起深深的无力感。画面又是一荡。满地坟堆,巽芳神色木然,坐在上面一动不动望向远方。白日将尽,眼看一天又要过去,她慢慢站起,神情恍忽:“夫君……夫君怎么还不来……是不是也死了……都死了……我还活着做什么……”
她摇摇晃晃向着断墙走去,那里正对大海,一旦跳下去,决无活路。尹千觞拦之不住,只得拼命在她耳边大喊:“他没死!他还活着!他在琴川欧阳家!”
巽芳像是听见了他的话,犹豫着顿住了脚步。呆呆站了一会儿,转身而去,那里正是下山的方向。
但尹千觞还来不及放心,便看到了欧阳。其实无论是欧阳还是先时的白衣青年,与那人样貌均无半分想像之处。尹千觞却一眼便认出,这人是欧阳无疑。
他攀上断壁,见到满目疮痍,死城一般的蓬莱后,表情未变。但尹千觞看着他,想起的只有一个词——
心如死灰。
他仿佛已化为木石,不言不动地站着。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仰天长笑。那笑声却比哭声更加凄厉刺耳。
尹千觞根本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刚说了一个“我”字,便见他浅笑抬头。方才的狰狞之色尽皆敛去,语气亦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