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酿-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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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那么紧张,李大叔没在意:“家原在京城,过了年就三十六了,呵呵呵,够老的吧!”
“哪有,不像啊,师父,您看起来像是三十,哪有那么老?”莫离也嘟囔着,“以前叫您大叔都觉得吃亏了!”
“呵,你这小子,当心今晚不给你饭吃。”李大叔被他说得无可奈何,小小的威胁了一把。
“师父,我有师娘吗?”见他又在忙,莫离无事,索性坐在他旁边聊起天来。
“今天对我的事情这么感兴趣,可惜再怎么说也没师娘给你做好吃的。”
“那您总有喜欢的人吧?”不死心,继续问。
“喜欢的人也要喜欢你才好,哪有那么容易。”
他这么说,正中莫离心思。莫离有气无力说着:“是啊,喜欢是相互的,一个人的喜欢是痛苦的。哎……”
“怎么了这是,你小子难道喜欢上谁了?”见他没有刚才的兴致,李大叔关心问着。
“师父,我……我喜欢一个人五年了,可是他不喜欢我。”
听他这么说,李大叔也不再说什么,继续做事。
终于,一年熬到头,除夕夜,家家户户都透着欢喜的气氛。小酒坊里也不例外。
李大叔和莫离忙活了一整天,终于,弄出了一顿像样的年夜饭,当然还有锅里煮着的白白胖胖的饺子。李大叔拿出一小坛子酒,开了封给两人倒上。霎时,只觉得酒香四溢。
“师父,这酒好香啊!”莫离惊奇地叫起来,端起杯子就喝了一口,“恩……真是顺口,绵柔。”
“那当然,这可是为师窖藏了十年的好酒。”李大叔小小得意了一番。
两人正准备动筷,这时候传出了叩门声。
都觉得奇怪,大过年的谁会来。莫离带着疑问去开门,刚拉开门就看见一身赭色华服的男人站在门外,见到莫离,眼神变了变。
“是你,靳先生。”莫离很是吃惊,来者竟是那天见了一面的人,这种人一般见了就很难忘记。
“你好,可以进去吗?”那男人很是温和的说着。
“哦,请进!”赶紧让开,请他进去。
“莫离,是谁?”李大叔也从屋里出来,刚好撞见要进屋的男人,看见那男人,脸色变了好几下,意外的、惊喜的、紧张的、厌恶的……
“好香的酒,能请我喝嘛?”那男人自来熟似地,盯着李大叔,莫离看这样子,有点紧张。
“不介意的话,请吧!”李大叔没看他,转身进厨房拿出一副碗筷酒杯,摆好。三人坐下,开始吃饭,莫离盛来饺子,有的饺子包得不好,都露馅了。
一顿年夜饭吃起来气氛有点诡异,那人像是总迁就着师父,可是师父不领情,莫离在两人中间很是尴尬。
吃过饭,莫离赶紧起来收拾碗筷,远离二人怪异的氛围。
一边在厨房洗着碗,一边还听见二人在房里不时传来的争吵声。洗完碗,莫离也不敢再呆,赶紧回房早早睡下了。
第二日大年初一,莫离寻思着给师父拜个年敬个茶什么的,半天都不见师傅出门,到了晌午,才见师父拖着疲惫的身子出来,昨个那个男人想是吃完年夜饭就走了。
“师父,喝茶!”莫离赶紧扶他做好,毕恭毕敬递过去一杯茶。
见他这样,颇为好笑,李大叔,也没说什么,接过来就喝起茶来。
22
肖氏酒坊 。。。
平平淡淡过完年,莫离开始着手扩大酒坊。一边在原有的酒坊边开了块空地,增加了一些酿酒的设施,一边在领近的村里找了四个用工。
莫离整天开始到各大酒楼谈送酒事宜,李大叔留在酒坊里指导工人做活,都是些熟人,日子过得也很逍遥。
莫离一日从城里回来,好几家酒楼都要酒,就指导工人忙活起来。
“莫离,进来!”师父站在门扉,招呼莫离。
“什么事;师父。”莫离不敢怠慢,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跑过去。
“就该有个名号,想好了吗?”
“这……”莫离有点为难,还真从来没想过。
“哼,天下酒多了去,要是有自己的名号,也好叫人记住不是。”李大叔边说边拿一张纸,上书遒劲的“肖”字,“以后这就是肖家酒坊了,把这贴在酒坛上。”
“师父!”莫离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师父,您……莫离此生定要好好报答您!”说完,撩开衣摆给李大叔跪下。
“这是做什么,起来。”李大叔扶起他,坐到椅子上,“徒弟继承师父,人之常情!你忙吧。”
师父对自己如此支持,莫离仿佛有了无穷尽的精力,完全投入到酒坊里面。由于现在已经请了四个酿酒工,酒的产量大增,在本县的销量也很好。如此好的势头更是激发了莫离的干劲。
本县内最大的商家还是聂家,其商业极其繁盛。要是能与聂家攀上关系,以后酒坊前途大有可为。但是,两家的怨结还未解开,只怕聂震宇不肯……
“要打响肖氏酒坊,一定要依赖聂家帮助,无论多么困难都要攀上聂震宇?”师父的教导犹在耳旁,莫离也明白其中利害关系。但是总觉得心里疙疙瘩瘩的:要是聂震宇不肯帮忙,自己是自取其辱;要是他早忘了以前的事,答应帮忙,总觉得自己是利用了他,自己心里有很大的负罪感。
此时,莫离就在自己近一年前离开的聂府大门边,手里拿着请柬不知所措。
当莫离脑子里正在进行天人交战的时候,看见一个中年妇人从里面出来,莫离欣喜的跑过去。
“忠婶!”激动地喊了一声,莫离一时激动地热泪盈眶。
“啊!”忠婶抬头,看清来人,“莫离,呀,莫离!”忠婶也分外激动,拉着莫离的手,仔细打量这个孩子。
“哟,看你,都瘦了……”忠婶眼泪都流出来了,声音也生硬起来。
“没事,真的,我挺好。”莫离赶紧抹抹泪,忙安慰妇人。
“都瘦成这样了,哎……”妇人还是爱怜的抚着他的脸庞,“听你忠叔说年前下雪还见你了,我还不信……”
“对不起,都没能来看你。”想起五年间忠婶对自己的照顾,莫离很是惭愧,低着头小声说。
“今天见你,婶就很高兴了。”拿手绢拭着泪,忠婶又说,“今天怎么有空来?这是?”
莫离看看手中的请柬,不好意思的说:“也没什么,就是,就是……”
忠婶也是个明白人,见他那样为难,大概也知道些:“这是,想见老爷?”
“嗯!”莫离被点破,只得点点头,很快就又摇头:“不是,忠婶,我……我不是……”怕误会。莫离赶紧解释,可有不好开口,结结巴巴的。
“这样吧,你给我,今晚我让你忠叔试试。”妇人建议,像是怕他不放心,又说:“你放心,你忠叔还真挺心疼你的,老提你,他会帮的。”
“哎,都是我,辜负忠叔的好意。”莫离想到以前忠叔对自己的栽培,更是惭愧,但想想今天的目的,咬咬牙道:“那,那就请忠叔帮帮忙!”
“好,好的,我先收着,晚上一定要他跟老爷好好说。”忠婶收下请柬,“你就等着吧,一定给你答复。”
莫离激动地拉着妇人的手:“谢谢忠婶,我明日还来。忠婶,你要出去吗?我帮您提东西。”
抢过忠婶手里的篮子,两人像是母子一般搀拥着往集市走去。
晚上,聂震宇书房内。
“老爷,今个有人来拜见,你不在府上。”聂忠小声对聂震宇说着。
“哦,是吗,哪家商号的?”当是闲聊一般,聂震宇并未上心,翻开一页书继续看。
“这个……”
“怎么了?”聂震宇不悦,冷声道。
“是肖家,肖莫离!”
肖莫离?聂震宇想了想,当下了然,“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想请老爷您聊聊天。”聂忠赶紧说着。
“聂忠。”索性扔下书,眼睛直视着管家,“别打马虎眼,什么事?”
“是,老爷,自从莫离离开聂府后,去酒坊做学徒,现下还真做出点小模样,这次恐怕还想让老爷您多帮衬帮衬。”说着,拿出一张请柬递给聂震宇。
接过请柬,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漂亮的楷体,上面写着一些客气话,便提出希望见一面的请求。
“哼,想不到那小子竟还敢来!”聂震宇放下请柬。
“老爷,您看,这事……”聂忠有点紧张,他还是比较欣赏莫离的,希望自家老爷能给个面子。
“你倒还真是上心,这种事你以前不是回了不少吗,怎么着,这次?”聂震宇看出管家心急,慢悠悠的说。
“哎,老爷,谁还没个看清或看重的人和事啊。莫离在府上五年,时间久了,自然就亲近些,这次也忍不住想帮忙试试,老爷您别见怪!”
“呵呵呵,也是,在府上五年,现在有点小模样,我这旧主子不给面子显得多不仗义似地,过几天就见见吧!你安排一下。”聂震宇见他这样说,也很爽快。
“谢老爷,我明个就通知他。”聂忠忙代莫离谢了老爷,退下去了。
聂震宇坐在椅子上,身子倚着靠背,随手捻起那张请柬,细细欣赏那工整的字迹。他自己都觉得觉得奇怪,肖莫离这个人这个名总是在他快要忘记的时候被人提及,每提一次,印象就加深一刻。现在,林林总总的加起来可以想到很多个肖莫离:刚进府时拘谨的他,醉酒后妩媚的他,相处时候欣喜的他,陷害事件绝望的他,返还赠品决绝的他,雪里朦胧中冷淡的他……
每一个莫离都深深刻在自己脑子里,平时没觉得,仔细一想,竟然能想起这么多,连聂震宇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脑里想着各种各样的莫离,心里迫切地想见到此刻的莫离,不知现在又是什么模样。
又扫了一眼请柬,看见上面有“肖氏酒坊”四个字样。
“肖氏酒坊?不知有没有‘芙蓉酿’。”一手拿着请柬,一手轻轻拍打着桌面,“不知道聂忠会将会面安排在什么时候。”聂震宇一边看一边想着。
“忠婶,怎么样?”莫离等在府外,见忠婶出来,赶紧问。
“哎,成了!”忠婶高兴的说,“老爷说了,见见你。”
“是吗,太好了,谢谢忠婶!”莫离激动地拉着忠婶的手,“但是,什么时间呢?在哪里见好啊?”兴奋刚过。莫离就愁起来了。
“嗨,平时老爷忙,没什么时间,不是快清明了吗,老爷那天下午有空。”忠婶赶紧说,“老爷点了在琦凤阁见,你那天下午到琦凤阁就好。”
“琦凤阁!”莫离吃了一惊,但又想聂震宇这样的人恐怕经常出入哪里,也没敢说什么。
23
再见故人 。。。
春日来,雨水多,滋润得万花竞放,肖家酒坊适应时节,采集了各种花瓣酿酒。
这天,正是清明时分,自早晨起,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莫离在酒坊一直忙碌着,直到晌午过后。想起了今天就是约见聂震宇的日子,虽然不断给自己打起,但还是有点发憷。
下午分配好事情给帮工,回到屋内,身上的衣裳已经被雨水打湿了。简单擦洗了一番,找了件干净的衣服换上,理好头发,打算出门。
“今天就去见他?”李大叔在客厅坐着,见他要出门,问道。
“嗯,今天下午。”
“见一个人,要拿出勇气。”似是看出莫离心里不自在,李大叔继续说:“当然呢,今天是你有求于他,姿态要放低,想要成功,一定的牺牲是必要的。”
“徒儿……明白了!”听出师父话里的弦外音,莫离答应着。
撑了一把油纸伞,莫离走进细细密密的雨幕之中。
一年之计在于春,虽然下着雨,但路上行人并不少。莫离徒步进城,慢慢走向琦凤阁走去。春寒料峭,虽说不是冬季,但是和着雨,还是让人感觉凉丝丝的。微微的风吹斜了雨幕,细雨打湿了他的衣摆。
快到琦凤阁时,脚步变得很沉重,每上前一步都需要很大的勇气。拿着伞柄的右手紧紧握住,左手也微微攥着。他还没有准备好,不知道见了聂震宇要怎么办。
立在琦凤阁门前,现在是下午,那里面客人很少,只有几个小厮在张罗着什么。莫离呆呆站着,正在心里酝酿着说辞,还一边给自己一些鼓励。
聂震宇今天上午祭祖完毕就闲下来了,想着下午在琦凤阁约了人,也就早早来到琦凤阁,老鸨王妈妈赶紧将人领进小厢房,并叫来几个姑娘弹唱着。时间不早了,人还没到,这让聂震宇有点火大。
“聂忠!”聂震宇微怒,厉声叫着管家。
“啊,老爷,应该快到了,我这就出门看看。”聂忠赶紧出门。
这个莫离,好不容易老爷答应见你,你还这样摆架子,这是不知天高地厚普!聂忠心里也不痛快,直埋怨莫离。走到门前,见莫离竟然就在门外傻站着,伞都撑歪了。
“哟,莫离,你怎么还傻站着,快上去吧,老爷可发火了!”聂忠赶紧拉莫离进来,把人往上面拽。
匆匆来到一间厢房门前,莫离一把拉着聂忠。
“忠叔,我……”
“进去吧,老爷急了!”
“忠叔,您先进去告诉聂老板一声,行吗?”莫离恳求地望着聂忠,聂忠看他那样,没说什么就进去了。
莫离立在门外,深深吸了就口气,听见里面招呼他,才跨进门。
里面有几个女子在奏乐,聂震宇坐在桌边,左右两名女子正在劝酒,那些女子已经不是五年前的秋霜秋荷了。
“聂老爷!”强打着精神,莫离上前,给聂震宇作了一揖,视线看着地面。
“老爷,这就是肖家酒坊的肖老板。”忠叔赶紧在旁边敲边鼓。
“嗯,”看了他一眼,聂震宇把玩着手里的酒杯,随意道:“坐吧!”
“多谢聂老板!”轻轻应了一声,莫离挑稍离他的座位坐下来。
“肖老板,好像有些眼熟啊!”
听见聂震宇低沉的声音传来,莫离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击中一样,狠狠颤了一下,原来早已经不记得了,亏自己还这么心虚。随后又想起来之前师父的教诲,狠狠心,抬起了头:“小人年前还在府上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