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单程路-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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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哲也慢慢走在诊疗所的楼道里,后面的伤上过药之后,没有之前那么痛苦了,但走路的姿势依然别扭。前面电梯门前等了很多人,一打开,人们就挤进了去。黑子哲也默默叹气,照他这样走路,是赶不上这趟的。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惊呼:“等一下,等一下。”回头一看,原来是刚刚那位医师,只见他惊慌失措的一路狂奔而来,边跑还边用手挠着脖子和身上各个部位,姿势怪异得近乎搞笑,他像一阵风似的,赶在电梯关门前冲了进去。在关门的那一瞬,黑子哲也听见他破口大骂了一句:“我要投诉那家杀虫公司,老子办公室居然有跳蚤。靠!”
黑子哲也眨眨眼,自言自语了一句:“效果还不错,试验成功。”
因为之前得罪了客人,紧接着受伤没法继续上班,中途耽误了差不多七八天,黑子哲也最后还是被酒吧的店长辞掉了。其实他那晚后的次日一早就向店长告了假,至于为什么会被辞退,黑子哲也将原因归为店长一直讨厌他。
接下来要去哪里找工作呢?
黑子哲也侧头看着这家高级俱乐部,轻轻抿住嘴唇,若有所思。
火神大我最近头疼得很,刚接手组织的那会儿,他忙得屁股冒烟,不仅大大小小的事务累在一堆等他处理,还要接受来自道上各个老大的祝贺以及邀约。好不容易闲了点,组织里那帮老家伙又开始给他找麻烦。年轻如他,难免会遭资格老辣的前辈看不起,他们不仅不服他的领导,甚至在组织会议上当众给他难堪。
为了让这帮老顽固听话,火神大我想了很久也没有得出一个完善的方法。他暂时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仰仗他们,不可能撕破脸皮。杀鸡儆猴那一招,搁在这帮早就经历了数番生死的老家伙面前,也根本不管用,他们料定了他这初出茅庐的小子还没有羽翼丰满,根本撼动不了他们丝毫,所以才会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
火神大我本不是良善之辈,但在这种情形下,一时忍耐才能长久的掌控大局,他清醒得很,所以就算再如何苦恼,也不会冲动的干蠢事。
“火神大人,您好久都没放松过了,不如今晚找几个人陪陪您?”
说这话的是火神大我身边的一个心腹,叫佐藤铭,为人一贯低调神秘,不苟言笑,从少年时期就跟在火神身边,至今已经十一年。
火神大我本来是要进书房查看最近的交易记录的,听到佐藤铭这么说,便停下脚步。他蹙眉回想,自从上次在酒吧里潇洒了一夜之后,好像的确是有很长时间没有出去休闲娱乐过了,一直忙于帮派里的事务,神经总是处于紧绷的状态,他都快忘了轻松是何感觉。
火神大我于是点头说:“好啊,最近都忙糊涂了,是该醒醒脑子。”说不定轻松一下之后,会想到一个好办法,“不过,不用找人到这里来,我要出去玩。”
“哈伊!”
黑子哲也端着托盘穿梭在各个台球桌之间,时不时有客人在他托盘里拿饮料和啤酒,他就要暂时停下来,等托盘里的酒水被拿光,他就必须返回吧台里,再端一大盘过来。
这是一家高级会所,与上次的酒吧不一样,这里并不是声色场所,而是带有赌博色彩的休闲场所,诸如赌球、赌牌之类,接待的也全部都是上流社会的人士。黑子哲也之所以决定在这家俱乐部做服务生,原因其实很简单,除却他现在需要一份工作养活自己,最重要的就是不用应付客人的骚扰,工作性质简单得多。
火神大我领着四五个保镖走进台球室时,正好看见黑子哲也从吧台端着酒水转过身。四目相对,俩人明显都愣了愣,只是黑子一贯的扑克脸让他看起来比火神淡定的多。
自从上次在酒吧的客房一别后,如今再见也差不多隔了一月有余。火神大我查过他的账户,知道黑子哲也拿了那笔钱,心里早就坦然了,也差不多快忘了有这么个小子跟他睡过。今天再见到黑子哲也,见他居然出现在他名下的俱乐部里,着实有些惊讶。再看他依然穿着侍应生的制服,于是脑子里立刻就闪过酒吧那晚的景致,原本已经快要遗忘了的人和事,就在这一瞬间突然变得无比清晰,让他的心境好一番动荡。
还是黑子哲也先回过了神,向火神大我鞠躬问候,“火神大人,晚上好,请问有预定的位置吗?没有的话,请跟我过去那边替您安排。”
火神大我也面无表情了,他突然发现很不爽黑子哲也现在这种态度。这算什么?自己刚刚还在回味那一晚的情、事,而他身为当事人之一,却表现得比他更加淡定从容,看起来对那晚的事情毫不在意,更或者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凭什么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计较?
这种不甘的内心状态再对上黑子的无波无澜,真他、妈的像是他在自作多情一样。
火神大我冷哼了一声,高傲冷漠的从黑子哲也身边走过,把他当成路人。
黑子哲也的目光追随着火神,眼底的光明暗交错。
火神大我进入台球室,立刻有人认出他而过来打招呼。
“哟,原来是火神君,稀客啊!”来者是一个身穿白衬衫黑马甲黑西裤的斯文男人,端着一杯鸡尾酒,二十岁出头的样子,戴着金边眼镜,气韵、举止透着一股书卷气和稚嫩感,但神色却很轻佻,甚至玩世不恭,言语也很是与他的外在形象相斥:“不在家里想着怎么搞定你们内部那帮老顽固,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到俱乐部玩乐,果然是我小看了火神君的手段了吗?”
火神大我停下脚步,不着痕迹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在脑子里飞快的搜索有关这个人的信息,很快得到他想要的资料。
这人叫原田律司,是另一个组织原田家的三子,现年24岁,刚刚从美国学成归来。
日本的黑道组织大多配有一些专业性的导师,教导组织里的成员学习,比如法律之类。但这又怎么样呢?正儿八经有学识的人有几人?尤其是身为继承人的公子少爷,在诸多组织里,能屈指细数的有几个?能混到高中毕业的恐怕都没几个。火神大我算是这些人里比较优秀的了,混到了大学毕业。
别看日本人大多注重个人能力,但一个人若在能力之上又多了一层学识的光环,那显然他会受到更多的关注。或许正因为比其他组织的少主多了这些耀眼的东西,原田律司才会在他人面前自觉优越感良好,甚至自视甚高,自命不凡。
混黑道的,难免会为了地盘和生意结怨,火神组和原田组也没能免俗,此刻又逢原田律司语带嘲讽和幸灾乐祸,火神大我连日来的郁闷更加深了一层。
不过他还算冷静,没有直接上拳头招呼原田律司,而是挑了挑眉毛,作出一刚刚认出他的样子道:“原来是原田组的三少爷,穿成这样,实在没认出来,我还以为是这里的职业球手或者服务生呢。”
看似无异的神情和话语,实则充满了讥讽,让原田律司不由脸色一变。
的确,这个俱乐部里的服务生以及职业的球手都是这般打扮,区别只是在于他们制服的面料、档次不同,以及他们胸前佩戴的工作牌。放眼整个台球室正在玩乐的客人,穿这样的三件式的人,除了原田律司还真是一个都没有。
不过是来赌球,又不是要演讲,俱乐部更不是什么高雅艺术的地方,穿成这样是要干嘛?
已经有人开始偷笑了。
原田律司终归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遭到火神大我那样不着痕迹的吐槽已经很恼火,还没想出该如何还击,居然又有人开始附和的偷笑,这叫他情何以堪?当即脸色又红又黑,变化精彩,手里的酒杯都快要被捏碎,不过,他很快又笑了。
“火神少爷在我面前倒是能说会道,就是到了火神组那帮老顽固面前就成了低眉顺眼的小无能了。听说你想成立一家公司,却遭到那帮家伙的反对,不止反对,还当众给你难堪。哈,怎么火神君想转手白道生意吗?这就难怪那帮老家伙要反对你了。”原田律司笑着叹息,摇头说:“本来也就是个私生子,从美国贫民窑里出来的垃圾,混到大学毕业却连国文都学得乱七八糟,还妄想开公司,这不是痴人做梦吗?所以说,姜还是老的辣,火眼金睛,知道火神君你靠不住。哈哈……”
火神大我面无表情,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笑得开心和肆意的原田律司,插在裤兜里的双手紧握成拳。身边一个小弟骂了一声“操”就要出去,被他伸手挡住。
火神大我似笑非笑的问他的小弟,声音缓慢,但低沉有力,“对待畜生和人,你觉得你的态度是一样的吗?”
小弟张嘴就回答:“当然不一样了,谁会跟畜生计较?”
火神大我吊着眼睛批评小弟,“那你还生原田先生的气?”
“……”
火神大我身边的几个随从都憋笑不已。
原田律司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简直是乌云盖顶。这次,他可真的无法再强装淡定了,阴狠的骂了一句“妈的”,啪的一声摔了酒杯,右手伸向腰间。
见惯了这个动作的火神大我双眼一眯,他身边的小弟们也纷纷上前将他挡在他们的身体后面。
就在气氛突然剑拨弩张起来的一瞬间,哗啦一声,从天而降一大堆杯子,连同里面的各种酒水一齐砸在原田律司的头上,他被浇了个透心凉,已经放在腰间的手也僵住了。
这一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原田律司咬着牙,狠狠抹了一把脸,转头看向罪魁祸首。
黑子哲也从地上爬起来,对原田律司深鞠了一躬,顶着那张扑克脸道歉:“对不起,地上太滑了。”
火神大我淡淡的瞥着用高级防滑地板铺成的地面,勾起嘴角。
“你他妈明明就是故意的。”原田律司咆哮,冲上去一把揪住黑子哲也的领口,推着他将他抵在邻近台球桌的桌沿上,“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黑子哲也的臀抵在台球桌沿上,上身呈60°角辛苦的倾斜着,原田律司看着不强壮,但力气还挺大,压制得他动弹不得,只好放下一只手向后撑在台球桌上,减轻上身的负担。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黑子哲也蹙了眉,声音也带了点喘息。
“你他妈还犟嘴?”原田律司改变手势,掐住了黑子哲也的喉咙,狠狠将他压倒在台球桌上,“什么玩意儿?也敢在老子头上动土。”
黑道终究是黑道,即使用留学这样的光环来装饰自己,但依然改变不了骨子里的狠毒暴戾。
黑子哲也双手齐上阵,试图掰开原田律司的手,但奈何他人小力气也小,始终敌不过对方粗蛮的力道。
呼吸渐渐困难,双眼不受控制的往上翻,黑子哲也艰难的看了火神大我一眼。
第5章
火神大我啧了一声,两次都是这样,这个小服务生那么看着自己,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确定自己会出面救他?
“我说,够了吧!”不甘心归不甘心,但火神大我仍然出了手。
原田律司的手腕被火神大我握住,看似简单的动作,却突然从他握着的地方传来一阵掺杂着麻、痹感的剧痛,原田律司一开始还绷着面子不松开黑子哲也,但那剧痛却越来越强烈,而火神大我的神色不变丝毫。
原田律司再也坚持不住倏地放开黑子哲也,阴狠又不甘心的瞪着火神大我。
火神大我淡淡的看了一眼正在大口呼吸的黑子哲也,对原田律司说:“原田桑何必跟一个小服务员计较呢?他也说了不是故意的,你生这么大的气,不觉得太有失身份?”
原田律司的右手还在隐隐作痛,麻、痹感也没有散去,他恨恨的冷哼道:“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个俱乐部可是你火神大人名下的产业。你觉得我会蠢到相信一个在你手下做事的人说的话?”
因为呼吸太急促和贪婪,黑子哲猛地咳嗽起来。
火神大我看了一眼佐藤铭,见对方点头会意,扶着黑子哲也到一边坐下,才说:“即使这样,那就是我管教不善了。”
有服务生送上毛巾,原田律司的手还在痛,不方便动作,只好低喝“滚开”,遂又对火神大我冷笑,“难得火神大人有这般觉悟,那你这个老板是不是该对我有个交代?”
火神大我撇过头放眼整个台球室,发现客人们都在围观他们,于是邪邪一笑,说:“的确是该有个交代。”回过头对上原田律司,强而有力的手臂指向已经缓过气来的黑子哲也,“我们来一场公平的比赛吧,你最拿手的台球,不过为了速战速决,我们不玩斯诺克,就简单的八球打法,三局两胜为准,你要是赢了,那小子随你发落,输了,他就归我。如何?”
原田律司双眼一亮,狠声道:“好!不过我要休息十分钟。”为了不影响待会儿的比赛,他必须先休息一下,等手臂上的麻木感完全消失。
火神大我无所谓的耸耸肩,笑道:“当然没问题,全凭原田少爷说了算。”
虽然刚刚回国不久,但道上的人都知道,原田律司在美国的时候不单单只是在念书,他还是一名职业的台球手,曾经击败过一名国际级的职业球手,要不是他志不在此,以他的技术,在国际享誉盛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火神大我从来没打过台球,却向原田律司发起这项挑战,这不是明摆着给人玩儿么?对这显而易见的结局,在座的客人中已有不少人开始摇头叹息。
在原田律司休息的这十多分钟时间里,服务生门整理出空间以及设备,速度之快,足见平日里训练有素。
一切就绪之后,原田律司起身走到了台球桌签,活动了一下手腕,甚是轻蔑的笑看火神大我,拿起球杆,绕着台球桌走了半圈,自信满满道:“抽签吧!”
服务生从容器里抽出一张折叠复杂的纸,展开。
第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