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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七五同人]魂殇-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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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原来曾想,自己要不是为了隐藏行迹时时地易容更名,凭这些日子的作为,说不定也当得一个“侠”字。
  
  那日才知,错的太远。
  
  他悄悄跟了那人一段日子。那人似乎有所察觉,却并不在意。
  
  唉,也不知道,什么才是那人真正在意的?
  
  这一段,真是比从前有意思的多。
  
  也知道了原来他就是南侠展昭。
  
  真是没想到……这样年少,这样不同,这样……让人向往。
  
  他曾向往过又失望过的江湖,就因这一个人,忽又生动起来。
  
  再被抓回去时,倒有一年多的功夫,只是老老实实练功,没起逃跑的心思。
  
  下一次跑出来,便听说那鼎鼎有名的南侠,居然投了官府,成了天家的一只狗……不,一只猫。
  
  于是花了两月的功夫,躲躲藏藏到了开封。
  
  看那人一身红衣自街头走过,便安了心。这衣服,和那个人,那个名字,真正相得益彰。
  
  之前的担心也好,失望也好,不解也好……只看他还笑着,便觉得一切都好。
  
  然而那笑容,似乎不是之前那么明亮了。
  
  看他被昔日江湖好友误解,被当朝文武官员轻视。
  
  看他情法难以两全,公私不得兼顾。
  
  看他眉心皱纹一点点深下去,而身子越来越单薄。
  
  但又看他,再怎样一身伤痕满心疲累,走在汴梁街头,被热心的大妈们拦着硬要塞上一双鸡蛋五只水梨时,虽然有点窘迫却又发自真心的笑容。
  
  他说:“若以我一人之屈,便求得百姓之全,便一生委屈又如何?”
  
  他说:“愿以手中三尺青锋,护卫一方青天。”
  
  他说:“惟愿天下太平,大宋安康。”
  
  曾经那么想靠近。可是,那人仍是光明中的,而自己,还是黑暗中的。
  
  听说那人祖籍常州,便下江南走一趟。
  
  于是在水乡小镇一隅,见到那个沉默的少年。
  
  彼时天气也晴好。江南的风是软的,人的心也变得柔软。
  
  看那少年因等待而绝望,似乎看到自己,又似乎,看到自己的另一个可能。
  
  一个或者可以与那个人,在光明中并肩的可能。即使那个可能并非自己又如何?
  
  于是教那少年武功,和他说江湖的种种,看他眼中放出希望的光芒。
  
  又听他讲妹妹的事情,讲对未来的向往,和种种朴实的期待。
  
  好久没有这样温暖开心的感觉。要是,他真是自己的亲弟弟该多好……
  
  听他叫一声“大哥”,居然就被沙子眯了眼。
  
  唉唉,怎么没到秋天,就多愁善感了呢?
  
  快乐的日子过得格外的快。不知不觉间,他在同一个地方,停留的太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各种求评论~~~@_@




☆、痛苦

  每一次的出走和被抓,在别人看来,可能都只是义父羽翼下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任性的游戏。
  
  其实第一次离开的时候,真是这样。
  
  ——只不过因为对外面那个江湖的向往。
  
  都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却是本在江湖却不自知,于是就想出去看看。没多久灰头土脸被拎回来的时候,他还有一点庆幸。
  
  彼时他才十岁,正是顽劣的年纪。厌倦日复一日的练功学文,不认真还会被打屁股,就趁着义父出门办事偷偷跑了出去。结果迷路,没钱,饿肚子饿得哭鼻子。
  
  那时候,他还曾有单纯的快乐和伤心。虽然爹娘都不在,义父便是他的家人,是他的一方天与地。
  
  *
  
  然而第二次的离开,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或者说,他明白了总会明白的事情,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你看,一个孩子,有的事情没有人告诉,便不会懂。知道痛,却不知道苦。这样懵懂着,或者是幸福的。
  
  他曾以为义父与他之间的亲昵,就像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小到几乎弄不清那是梦境还是真实的记忆的时候,娘亲和他之间的亲昵一样。
  
  他做了坏事,娘亲狠狠在他脸上啾一口,看他哇哇哭了自己却笑起来,抱着他拍着他的背说:“哎呀我的儿啊!”
  
  所以第一次,当几乎撕裂身心的疼痛一波波袭来的时候,他只是哭着央求:“孩儿知错了!孩儿再也不敢了!义父我痛!”
  
  你看,只知道痛,不知道苦,所以居然可以好了伤疤便忘了痛,还可以依旧全心地依恋。所以居然连他自己都记不清,都有多少次,都是哪一天,都是为了什么。反正他这样顽劣,常常会有不得不被惩罚的时候。
  
  彼时他十四岁,容貌渐渐长开,唇红齿白,眉目清秀。
  
  *
  
  怎么就知道了呢?好像也不太能记清。只记得那种感觉,好像一下子从云端落下,摔到粉身碎骨。
  
  痛早就不痛了,这时才知道苦。
  
  苦到他没办法吃下任何东西,连喝水都会吐出来。躺在冷冷的山谷中的时候,以为自己就要死掉了。
  
  第一次那样接近死亡,却没有恐惧。若是去和爹娘作伴,又有什么可怕的?
  
  然而终究是没有死,又被捡了回去。
  
  义父叹气说:“我答应过你父亲要好好照顾你。”
  
  看得出义父的确担了心,甚至多了皱纹和白发。
  
  他便想,其实义父待他真的是极好的。如果装作不明白那件事情的意味,便还是很好的父亲。
  
  可是痛苦的滋味和幸福一样,你尝过了便不会忘。最多最多,因为学会忍耐而变得麻木。
  
  *
  
  第三次逃跑的时候,他还存有天真的幻想。
  
  彼时他十七,应该年少轻狂,应是风华正茂。
  
  他告诉自己,既然离开,就要放下。所以不去回忆,不去纠结,就当一切重新来过。
  
  他没有家,还有传说中的那个江湖。而听说这江湖里的侠客们,天为幕,地为席,四海为家。
  只是一路走来,慢慢失望。他看到太多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却没看到鲜衣怒马,仗剑江湖。
  
  还听说有人名展昭,出道一年,执上古名剑巨阙,灭邙山七妖,战南海一鲨,逼退蜀中毒娘子。一时风头无两,名震武林,时人尊称“南侠”。
  
  北侠欧阳春成名已久,最著名的便是一副大胡子。所以这南侠,虽因着见过的人着实不多,没有什么传闻,但他想来,也该是个虬髯大汉,平日呼朋喊伴,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但不管怎么想象,他都觉得,那人也和传说中的江湖一样,只是个传说中的人物罢了。
  
  几年以后,南侠“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名声才被茉花村的丁氏双侠传开来。最有力的证据就
  是,一向挑剔的丁氏兄弟把自家恨不得锁起来藏着的妹子许给了他。
  
  他知道的,比许多人都早些。
  
  早到那天在酒楼中相遇。那人的笑容温暖明亮,让他绝不会想到“温润如玉”这样的字眼。他想到的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让他心中忽然涌上一种陌生的情绪,让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鲜活起来,让他的胸口有轻微的疼痛。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
  
  再被抓回去时,义父意外的温和。没有粗暴的惩罚,只有温柔的呵护。
  
  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在意。甚至都忘了失望,忘了痛苦。
  
  他那时一心想要变得更强,变得可以和那人比肩。他还想等他入了江湖,或许能成为东侠、西侠——反正随便怎样,只要他的名字,可以和那人的一并被提起。
  
  义父以为他快要想通了。
  
  于是那段时间父慈子孝,一片祥和。他也开始参与教里的事情,了解自己的使命。
  
  他也以为义父想通了。
  
  你看,误会是可以伤人的,可以伤得很重。
  
  当义父再等不下去的时候,他第一次反抗,第一次除了痛苦,还知道了恨的滋味。
  
  而义父真正愤怒的时候,想做的也就不仅仅是要把他压在身下那样简单。
  
  教里的人都知道他生了重病,被教主衣不解带不眠不休地伺候着,未免赞叹教主舐犊情深。
  
  的确情深,却不是他想要的情。
  
  在各样黑暗的痛苦中,让他还有勇气活下去的,是记忆中那个人的微笑。
  
  温暖明亮。
  
  他曾经无数次的幻想,幻想有人从天而降,把他救走。这个救他的人,面容总是模糊,因为他不敢去想。
  
  便是出现在幻想中,便是出现在他无法控制的睡梦中——也是,不可以的。
  
  绝不能允许。
  
  因为他是光明中的人,自己是黑暗中的人。
  
  *
  
  知道还可以反抗——即使是徒劳的——之后,再学会顺从,就变得很艰难。
  
  然而还是学会了。
  
  学会隐藏情绪,曲意逢迎。学会在什么时候恭敬地说“孩儿遵命”,在什么时候,装作不能自己地叫义父的名字。
  
  然他心中一直想的,还是要逃走。
  
  他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可是少年人的爱憎,好像可以燎原的野火。那种温度,是怎么样藏,也藏不住的。
  
  他果然出逃成功。带了无限向往却又自我厌恶的心情,一路去向东京。
  
  后来想起,他该觉得侥幸的。
  
  侥幸他没留的太久。侥幸他因着害怕被那人发现,并不是时时的跟随。侥幸,他后来还下了江南,遇到那个少年。
  
  可是又怎么能?
  
  因着这个侥幸,他少了一个弟弟,晓儿少了一个哥哥。
  
  义父说,要给他一个真正的教训。
  
  原来从前的惩罚都不是教训,这样子才是。
  
  这样子——让他亲眼看着本应该是他承受的,都落在他当作弟弟,想要一生照顾的少年身上,却什么也做不了——才是。
  
  原来并不是他计划周翔才逃成功,也并不是他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才被抓。原来这一切,本就是一个计划,一个陷阱,一个为了要他顺从,就要付出另一个人生命的游戏。
  
  义父说要给他一个教训。
  
  其实他得了好多个教训。
  
  永远不要高估自己,看低对手。
  
  永远不要轻信。
  
  永远不要急于求成。
  
  最大的教训,是让他明白——
  
  要,从长计议。
  




☆、布局

  最大的教训,是让他明白——
  要,从长计议。
  
  布这个局,是把晓儿带回来的时候就开始了。
  彼时他已经设法让义父相信,晓儿的哥哥于他,真的只是当作弟弟。
  或者是那少年临终念念不忘妹妹让义父想起了自己父亲当初托孤,或者是他也乐于看到自己的弱点被摆在他的眼前,总之他是同意了把晓儿接来。
  他的确是想照顾晓儿。
  但他也的确是想,让自己有一个真实的弱点,放在义父面前,让之安心。
  
  而那个人……他也真的,希望能为他,做一点事情。
  借着办事的时机,他又去过开封。再看那人匆匆从街头走过,面上带着风尘,眉头藏了忧虑,连笑容都有点勉强。
  诚然还是温和的笑容,可是……
  天下这么大,百姓这么多,不是有一个人愿意一生委屈,就真可以求得周全。
  但你若想天下太平,百姓安康,不要有无谓的争斗,牺牲和流血,我竟有机会可以,为你,做一点事情。
  
  总也带了私心。
  
  义父这个人,难以对身边的人完全放心,即便是他也一样。
  即便他已经放弃了尊严和幻想,真真正正曲意承欢。
  即便他愿为之承担有着各样奇异癖好的名声,把那些和自己一样不幸的人禁锢在院中。
  即便他甚至心甘情愿地练了这样一种武功心法——像传说中的双修,又似传说中的下蛊——让他的命,维系在义父的命上。
  然义父也不是没有弱点。
  人性的弱点都一样,那就是容易相信自己一心想要相信的事情。
  故此他从未让自己存有被那人爱的期待。若说有所期待,只是期待——即便是恨,也莫要遗忘。
  故此,他要借这弱点,置他于死地。
  
  他这个人,下定决心去做一件事的时候,总可以做得很好。
  他在襄阳王府放了人,出谋献策联合钟雄,建起冲霄,又暗中和张王教来往。他叫义父以为,这是为着他的使命。
  然于明修栈道中,终能暗渡陈仓,实是与禁宫大内搭上了线。
  
  彼时猫鼠之争在武林中闹得沸沸扬扬。他未得亲睹。再见那人时,那人身边多了一位白衣少年,行事恣意,笑容张扬。连那人的笑容,也被带着有一点久违的明亮。
  看他与他争,与他斗,与他把酒言欢,与他金樽对月……
  他是开心的……或许有点小心酸,但是真的是开心的。
  假如问,他想问的不是,为什么不是自己来陪他?
  而是,为何他不曾早点来陪他?
  他们,都是行走在阳光中的人。
  
  赢得官家的信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有时候想,这样多疑,这样冰冷的一个人,怎么就让那么多人忠心相随——这其中,还包括那个人。
  最难的不在于给年轻的天子想要知道的消息,而在于,怎么解释,自己是为了什么?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生后名么?
  似乎也只有如此说。
  天子愿意相信,制下的百姓大多把自己当成天地父母,对天家的忠诚,应该镌在骨子里,不计性命。所以反贼才那样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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