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君一世安然-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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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知道的也不晚。”
“给点面子,爷我刚才才救了你。”
“是谁打电话向我求救的?”
“奶奶的,你给我下车。”‘
安然身子侧了一道小弧度,转向车外,蓦地他想起什么,回身就瞪眼抡拳头,“这是我的车。”
凌阳霄被闹笑了。
“你生哪门子气?”
安然为自己的失常有点不好意思,但嘴上依旧不依不饶,“生你的气!到分岔路口也不远,你干什么去了,用那么长的时间?”
“很久吗?我才发现那条路有几家不错的按摩店……啊,痛,我在开车呢。大哥,我能告诉你我不会用烟雾弹吗?你总得让我研究清楚啊!”
安然收回拳头,一脸鄙视的望着他,“连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你还经常卖消息?”
“你电影看多了吧?那我得深感抱歉,让三少怀着的一颗童话的幼小心灵破碎了。”凌阳霄揉揉被打痛的颧骨,也鄙视了他一眼,“谁规定百事通一定会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啊!”
“可你实在也太……废柴了!知道这次要你命的是什么来头吗?”
凌阳霄眼中划过一抹异色,飞快地,安然根本没有发觉。
“不知道,出卖消息是我的饭碗,因这得罪的人可多了。”
“还真有自知之明!”
凌阳霄斜扫了他一眼,道:“看在你舍命救我的份上,安路远所有的资料都是送你吧!”
“多谢!”即使当初救人根本没想过这点,可他既然提到这一层面,安然也不客气的收了。他想起自己最近找他的初衷,说:“凌阳霄,可以帮我找一个人吗?”
“不可以。”对男孩剜人般的视线里,凌阳霄耸耸肩,“刚刚才死里逃生,得喘匀气才行!”
安然皱眉,“你的气打结了?需不需要我帮忙?”
对于他的冷笑话,凌阳霄颇无奈的样子,“哎,所以我很少向人求救,这人情真不好还!下次,要打不过还是自己慢慢等死算了!”话说完,他脸上竟流露出几分称得上悲伤的
情绪。、
安然眉尖蹙的更紧,莫名愧疚,“我也不是让你立刻就找,只是,他对我来说真的是很重要的人,希望你能快点。”
吃软不吃硬!眼看着小老虎变成小绵羊,凌阳霄心中窃喜,“重要的人?难不成是三少的小情人?”
“我弟弟。”
“……”
“所以,你休息好就快点接活吧?”
凌阳霄眼珠一转,继续保留可怜兮兮的小眼神,“唔,可是我如今连安身之所都没了,怎么还能安心工作?要不,三少你收留我一个月。”
安然目不转睛的睨着他。
“半个月?……几天也成!”
“你打的就这主意!少给我装可怜,今晚接活找人!”
四合院门口,直到下车开门,安然还不忘叮嘱,“这是我的家,你不准带不三不四的人来,不准引仇人来这里,不准好吃懒做!”
“你家难道有山需要我移?”
安然气噎,道:“没山要你移,有地让你挖,明天开始把后院的地翻一遍!”
凌阳霄瞠目结舌!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下次就算你睡臭水沟我都不会怜悯你!记住,不准打扰郭奶奶……”
“三少,敢情你还有一个名字叫女人?”在对方的杀气没波及到身上时,凌阳霄赶紧逃命,“郭奶奶,您在家吗?”
“然然,你回……”郭妈一脸欣喜的走出来,待看见一个不认识的青年人朝自己走来,愣了愣,“你是?”
“我是安然的朋友,凌阳霄。最近我可能要叨唠您老人家一段时间,您会觉得麻烦吗?”凌阳霄很亲密的执起老人的手,眨眨眼,双眸顷刻盈上一层水光,“哎,我知道老人家一向喜欢清静,我爷爷奶奶曾经也是那样,可惜他们遭遇可怕的天灾,早早离我而去,……最近家里又出了事,爸妈去了,房子没了,兄嫂不耐我。要不是我苦苦哀求,安然也不会收留我。”‘
郭妈一大把同情心被勾出来,她泪眼婆娑望着一脸不悦走进来的男孩,“然然……”
“郭奶奶,你别听他胡扯。”安然踢了凌阳霄一脚,忿忿道:“编什么故事呢!在这里禁止说谎话!”
这人人模人样的,做戏真是一绝!不过也对,如果他不会骗人,怎么可能打探到那么多消息情报。同样的,自己除了知道他不是坏人,好像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郭奶奶,他在这里,你完全可以把他当一团空气,不用管他死活。”安然对郭妈笑了笑,扯过凌骗子的领带,“我带你去看房间。”
安顿好凌阳霄,安然看看时间,对他说:“我走了,有事就联系我。”
“你要去那里?”
“出去。”安然走到门口,又回身说:“记得帮我找人,不会让你白干,有酬劳的。”
“……”望着男孩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凌阳霄吹了声口哨,脸上绽出一抹笑容,“真以为我是铁公鸡啊?”
后视镜里,亮着灯火的家渐渐远去,转个弯,彻底不见了。
安然按下安君慕的手机号码,电话很快接通,他还没说话,就听安君慕问道:”安然,今晚你去哪里了?”
安然清清嗓子,“确定了一些事,哥,我要去爷爷那里,你过去吗?”
“这么晚了,你要去干嘛?”
“有事。”
“什么事?”
“你过来,就告诉你。”
“安然。”
“哥,我在老宅后山的山坡等你。”收线,安然闭了闭眼睛。
回忆有你,只有你
正文 回忆有你,只有你 春暖季,白云悠悠,阳光和煦;后山坡,小草青青,春风拂绿。
微风携着小声的啜泣,飘过树梢池塘,声声远行。
枕臂浅眠的安大少清净被扰,懊恼的一跃而起,把石椅上的画具整好,便顺着声音往前走去。
“你哭什么?”
哭泣的男孩抬起脏兮兮的小脸。
小孩穿着一件蓝白条纹细毛衣,双肩背带裤,戴着一顶绣着可爱维尼小熊的帽子,帽檐下清秀的轮廓,一张白嫩嫩透着莹莹玉光的稚气脸庞,淡淡眉毛下一双清水洗过般的乌溜溜大眼睛,弯密的长睫上水珠泫然欲滴,红通通的鼻头一缩一缩的。
“说话。”少年老成的安大少眉头褶起道道细纹。
“我丢了。”小孩的声音因为哭泣,糯糯的,音节黏连起来,让人听得不大明白。
“你几岁了,话都说不清楚。”安大少口气更差。
男孩莫名被凶,瘪瘪嘴,一副就要哭给你看的架势。
“不准哭,我告诉你,这里有专门吃爱哭小孩的狼和妖怪,让他们听到你哭,就把你抓去吃了。”
小孩一听,尽量收住哭势,但有滴饱满的泪水不受控制沿着眼尾滑落脸颊。安君慕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多少有些得意,语气也放柔和了不少,“你为什么在这里?”
“来见爷爷。然然丢了,找不到,爸爸会着急。”
安君慕心一顿,脸上的神色一时间变得很微妙,“你叫安然?”
他凝望着小男孩,心中风起云涌。很早就从大人嘴里听过爸爸另外一个儿子,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安然。而这天是爸爸第一次带他来看望生病的爷爷,他想起一年难得见上两面负气出走的母亲,实在装不出笑脸相迎,便躲到后山写生。
“我叫安然,还叫然然,还叫宝贝,还……”
“还叫爱哭鬼!”
五六岁的小鬼极委屈瘪嘴。
对着一个小娃娃,要安君慕生出强烈的恨意和深仇大恨的嘴脸,他还真做不出来。他拿脚轻踹小鬼的屁股,“起来,我带你回去。”
他好不容易大发善心,哪知道安然根本不领情,“妈妈说,不可以和陌生人走的。”
“那你留在这里被妖怪吃了好了。”安君慕没好气,忽然,他眼一瞪唇咧大,面部狰狞的大叫一声,“吼——”
“妖怪!”小鬼头双手盖住眼睛,整个人趴在草地上。
“嗤。”这笑是笑他自己竟然做这么无聊又蠢的事,安君慕蹲下身子,“你再不起来,我就真的走了。”
“哥哥不要。”男孩一边扬脸一边嘴中低喃,也许天生的血缘关系,他觉得面前这个可以变成“妖怪”板脸说话的大哥哥和蔼又温暖,所以他指指自己矮墩墩的小腿,带着有点撒娇的口吻说道:“哥哥,我脚疼。”
安大少帮他揉了揉,他发现自己的手才一搁上去,耳边就响起鼻子重重吸气的声音。安君慕抬起头,望见他小脸煞白咬唇不语。
“痛就说出来。”
“……怕哭。”
“那就哭。”
“哥哥会变妖怪。”
你一哭我就变妖怪?什么乱七八糟的逻辑!
“哥哥,要抱抱。”
对于他的自来熟,安大少英俊初成的脸划过一丝意外,很快便伸手将他抱起来,呼吸里瞬间萦绕着小儿童甜甜的奶味。
“然然喜欢哥哥……喜欢不变妖怪的哥哥。”
小山坡飘散淡淡的青草香,小小少年郎与画笔精描的稚童命中注定的相遇,成就了深厚的兄弟情,再到后来羁绊一生的爱情。
“哥哥。”
“你又来干什么?”被动静吵醒,安大少睁开睡眼惺忪的眼。
男孩怯生生摇摇头,手背在身后。
“你是不是做错了事?”几天的相处,安君慕见他撅下嘴眨巴下眼睛,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没,没有。”
安君慕当然不信,四处看了看,霍的,视线定在自己T恤上的一团五颜六色的鬼画糊上,又抬眼看看一边被弄乱的颜料。他扬眉,沉脸瞅着小鬼头,“安然,这是怎么回事?”
“……不,不知道。”在哥哥严厉的目光下,安然垂下眼睫,对着胖嘟嘟的手指弱弱解释,“我,我看到哥哥这里有只虫子在拉便便就很厉害的把他捏走了然后哥哥的衣服就变成这样脏了。”
哥哥脸色很不好!?安然自动学会了察言观色的技能,他小心退了两步,准备逃跑。
安君慕看出他的意图,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拧起来,“很好,说谎都不断句了。”
“没说谎,有虫子在哥哥衣服上拉便便。”
安君慕冷笑,伸手在他腋窝下咯吱咯吱挠他痒肉,“看我怎么惩罚爱说谎的匹诺曹。”
“啊,哈哈……”安然大笑,手脚在半空扑腾。
“还说谎吗?”魔手挠到然小骗子圆滚滚的肚皮上。
“哈……哈哈,不,不说了,哥……哥哥饶命……”等兄长手下留了点情,他立马抱着那双“作恶”的手皱着小脸巴上去,“肠子要断了
,气也要断了。”
“知错了吗?”
安然的虫子论不敢再拿来发表,乖乖点头,“对不起,哥哥。”
见他如此上道,安君慕甚满意的将他往怀里一扣,托着他的小屁股往上一提,小家伙趁机揽住哥哥的脖子。安君慕一手抱人,一手去拾掇石桌上的画笔颜料。
“我要下去,我帮哥哥背画板。”安然主动请缨。
安君慕剑眉一挑,微微一笑,可安然下一句话就让他只能无语望天。
“我帮哥哥背画板,哥哥背我,这样哥哥就不累了。”
“好。”安君慕放人下来,让他背上画板,“你帮哥哥把画板背着,然后自己走回去,哥哥才不会累。”他自己再次躺在地上。
“要和哥哥一起回家。”安然背着军绿色画板,腿一曲,一爬,趴在哥哥肚子上。
安大少依然躺地上装死。
“哥哥,回家……”安然胖胖嘟嘟的小爪子爬上他哥已然轮廓鲜明的脸,捏一捏,揉一揉。见哥哥闭着眼睛不理自己,又看看渐渐变黑的四周,有些怕怕的把脸深深埋在兄长胸口。
“哥哥,你不要丢下然然。”
安君慕睁开眼睛,轻轻揉揉他的小脑袋。
“然然会听话……不会吵哥哥,和哥哥一起回家。”
一起回家……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都是他最美的梦想最大的憧憬!
安然闭上双眼。
天乌七八黑的,闭眼和睁眼其实没有任何区别。
记忆里的那蓝蓝天空上的白白悠悠的云,早已变幻再行由新的水滴冰晶凝聚;青草黄过枯过死亡过,如它们也要喝孟婆汤过奈何桥,脚下的这片草坪早已历经无数轮回;而自己,由岁月洗礼的自己也早已不是那个只会无措哭泣的小孩。
“然然?”
“哥!”安然睁开的双眼中蓄着一股决绝的光,亮过天幕的星辰,“你来了。”
安君慕觉得男孩五官里生出的悲伤,击中了心中最柔软的脉络,“发生了什么事?”
安然没有回答问题,而是静静注视着一脸担心的兄长,问:“哥,还能再背一次我下山吗?”
“究竟怎么了?”
“可以吗?”
对于他时不时冒上来的倔强,安君慕很没办法,转身蹲下去,“上来。”等弟弟攀上来,呼吸拂在自己侧颈,他脚下乱了几步。
“哥,我是不是比以前要重!”
“嗯,不过没有猪重。”
“哥哥还背过猪吗?”
“背过一只叫安然的猪崽子!”
安然笑,苦涩难过的,“以后再也不会给你增加负担了。”
安君慕眉头拧动。
“我来这里和爷爷准备说的事,是关于安路远的!”
步伐停住,回家的路似乎变得遥远。
新月如钩,钩住山岚树梢,皎洁无暇的月光让整个世界笼上一层朦胧迷离的薄纱,心中戚戚忧伤凄凄。
“路远?关于路远的什么?”安君慕的声线低缓无起伏。
ps:关于小虫的问题,我真遇见过这样的小孩,才四岁。他睡醒发现自己撒尿在床上会说他在梦里看到一间厕所,就脱裤子撒尿了。他将碘酒倒在枕头布上,他会说里面有个虫子在拉屎,他很厉害的把虫子捉出来,但布布已经被虫子弄坏了。
最好,你不要非分之想
正文 最好,你不要非分之想 “我说过不会让雪团白死。”
沉默须臾,就听安君慕问道:“所以,你想怎么样给它报仇?”
安然把头埋在他后颈,声音模糊,“你猜呢?“
安君慕身子顿了顿,眸光深邃如夜晚无风的海面,一团幽暗难测。他没再开口说什么�